背叛(HP) 作者:弦月如钩




文案



简单说,就是一个穿到伏地魔身上,爱上教授却遭遇背叛的故事

文案无能,就这样吧……

本文定于5月20日入V,鞠躬……

内容标签:HP 灵魂转换 魔法时刻 再世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竺梓松(LordVoldemort) ┃ 配角:斯内普 ┃ 其它:hp众人


第二卷:十一年之后

  长长呼出一口气,竺梓松费力将插在谭一霆心窝上的剑拔出,用力掷在地上,仰天大笑。
  暮色里,二十二具尸体浸泡在血泊中,斜阳淡淡,风猎猎。
  如同血人,每一步都留下一脚印的血,踉跄到了河边,终于不支,倒入水中。
  不想死,不能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最后的执念……
  江湖记载:公元一九八一年五月,以锄强扶弱、诛暴除恶为己任的墨家在传承了两千年后蓦然消失,再无任何行动。
  是年江湖大乱,流言纷纷。
  失去了牵制各大门派的力量,江湖平衡逐渐打破,门派吞并连连发生,人人自危,朝不保夕。
  一场武林浩劫,三十年后方才结束。
  
此身不复存
  不想死,不能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死……
  竺梓松喘着粗气从黑暗中挣脱出来,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空荡而豪华的大房间,帷幕四垂的大床,松软到不可置信地步的被子,以及身上丝滑触感的睡衣。
  目瞪口呆的竺梓松使劲闭上眼睛。
  这是不被允许的!墨家子弟从小就被灌输尚朴的理念,食只求果腹,衣只求附体,而眼前如此奢华的景象——如果是自己的幻想,竺梓松,身为墨家继任巨子,完全够资格把自己直接逐出师门!
  小心翼翼地再次睁开眼睛,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丝毫改变,壁炉里的火焰熊熊地燃烧着,夹杂着银色花团的墨绿色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长蜡烛昏暗地散发着光芒。
  [就像童话。]这个念头阻挡不住地从脑海里跳出,竺梓松不由苦笑。二十七年的生命里,前十五年是日复日、夜复夜的学习与修炼,而后自由的十二年顶着师兄弟们的嘲笑疯了一样的阅读童话,弥补毫无自由和快乐可言的童年。
  [也许童话正是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原因],竺梓松苦涩地猜测,[至少,从小一块长大的、一向并肩作战的、视若手足的、亲爱的师兄弟们正是言之凿凿地以“绝不允许一个满脑子愚蠢童话还到处勾搭男人的变态来做我们墨家的掌门人”为理由对我发起的围攻。][童话?这辈子我还敢看童话吗?]悲伤的男人爬下了舒适到可怕的床。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手边没有武器,凭着刺客的本能警惕地倾听一切声音——没有声音。连壁炉里都没有哔哔剥剥的声音,竺梓松不禁十分迷惑,柴火燃烧真的可以这么安静的吗?
  “早安,我伟大的主人。您的睡衣和尊贵的您真是相称呀!”
  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竺梓松吓了一大跳,一闪身离开原先位置,然后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又高又瘦,有着深凹的红色眼睛、扁平的细缝鼻孔、苍白皮肤、平板脸庞的丑陋男人,安静站在眼前,一幅防守但随时准备出击的模样,警惕地望着竺梓松,骷髅般的骨架却有着逼人的气势。
  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竺梓松一边打量一边在心里暗忖。
  “啊,银灰色完美地衬托出主人的英俊与高贵,这样的剪裁也体现了主人挺拔的身姿,这身睡衣真是完美之作呀我伟大的主人!”谄媚的声音,依然是同样的方向。
  清楚地观察到对面的男人没有任何嘴部动作,竺梓松不由皱了皱眉。
  几乎是立刻,挑了挑眉,然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因为他发现对面的男人做了与他一模一样的动作。
  退后一步(那男人也退了一步)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竟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但竺梓松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呢还是更加紧张。
  因为——扯了扯自己的脸皮,他就无比郁闷地发现对面的男人以一种非常滑稽的姿势把他的脸皮揪起来一块。
  竺梓松,——应该说是原来的竺梓松,就算说不上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相貌在一干人杰师兄弟之间也是数一数二的出众,虽然他从不认为相貌有多重要,也没有因此轻视过任何一个人,同样相信一身皮囊死不带去,虽然这副皮囊为自己在花丛中流连增了不少的本钱,但终究不过无用之物罢了。
  可如今!熟悉的脸不见了也就算了,怎么能!怎么能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丑样子!饶是多年锻炼下心境能保持得再平和,竺梓松还是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受了剧烈刺激的竺梓松强作镇定,咬着嘴唇晃回床边,开始沉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相煎何太急
  正当盛年的巨子司马祀被敌人暗算后重伤难愈,病榻上不顾众人的反对指定十七弟子竺梓松为下任巨子。按规矩,墨家巨子自己满五十岁之时挑出几个出色的弟子着重观察,三年之后十年之内的任意时间即可指定一人作为下任巨子。五十岁之前,所有的弟子都一视同仁,而指定下任巨子之后,无论其它弟子有任何不满都不能对巨子的身份进行否认和攻击,当然对于新任巨子的决定有质疑的一律都会在论战台上得以解决,这是墨家的传统。
  江湖记载:墨家一百七十三代巨子司马祀平息巨鲸、黄鲨两帮争纷后遭不明帮派突袭,重伤不治,时年五十一岁。
  差了两年,使得墨家两千年的规矩被打破,也使得墨家后继无人。
  含泪将老师的骨灰撒向大山,竺梓松转身后看到的是一支出鞘的剑。
  举剑的手是严峰的——二十一师弟,在初看到浑身是血的巨子时大惊失色、听到巨子无法幸存后抱着他的十七师兄大哭的二十一师弟。
  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翩翩公子竺梓松毫无形象地张着嘴愣在原地。
  严峰的手在抖,剑也在抖,而竺梓松的心在抖。
  环视一周,站在前面的是三个平日与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师弟,后面是大师兄为首的其他人,眼神凛冽地盯着自己。竺梓松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竺师兄,我看错了你。”严峰低沉的声音响起,微微带了些颤音。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竺梓松习惯性地摆出平日里一幅迷糊的样子。
  “别装傻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严峰一咬牙,手中长剑当胸刺来。
  苦笑,他当然清楚。所谓的迷糊不过是他习惯的生活方式,他可以在师兄弟们取笑自己怪异的童话癖好时表现得一头雾水,也可以在他们嘲讽他喜欢男人的事实时摆出一脸满不在乎,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不曾真正欺负过他们“迷糊”的十七师弟,也会在危险时刻奋不顾身地挡在他的身前,这些,他一直都看得很清楚。所以他从不计较,也由得他们暗地里说他除了张脸和泡男人的本事之外简直就一无是处。
  而眼前的景象,竺梓松看得更清楚。不计较不代表不明白,敏锐的洞察力和分析力是一个合格刺客的必备条件,够格被司马祀指认为接班人的竺梓松在看见了大师兄嘴角的嘲讽以及其他人愤怒的神情之后,心念转间,怎么可能还猜不出他们的阴谋,或者说他的阴谋。
  挑唆最亲近的三位师弟先逼自己出手,三人夹击下若是只守不攻必定会消耗大量体力,而只要他伤了其中任何一人,那便是犯了众怒,他便可以借机挑唆其余十八人一齐压上,墨家剑阵一旦形成,对手必死无疑。
  拖得越久,死得越彻底。竺梓松在下一秒就看清楚了自己的死法。
  他只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师兄弟真的可以对他挥剑相向。他从来都没想过要那个位子,二十多来一直都满足于“墨家弟子”的身份,而他们就真的在几天之内相信了自己会为一个虚无名头蝇营狗苟?那些曾经的和煦笑容呢?都是假的吗?
  竺梓松歪着脑袋望着大师兄,那个会在他犯了错舍不得处罚而向老师顶罪,在事后又挥着棒子追着他打的大师兄,真的是眼前这个偷笑得狡诈自得又复装出一幅大义凛然模样的人吗?
  避过严峰的剑芒,竺梓松终于收摄心神。今日这一战事关生死,也关系着墨家两千年的传承是否到了尽头,竺梓松,不论是否新任巨子,不论是否得到承认,就凭他十七弟子的身份,也绝对不会允许墨家尊师重教的传统在今天被打破!就算面前的是自己最重视的人,也绝对不会留情!
  更何况,在宣布指定之前,司马祀就已经找竺梓松长谈了一次。
  当竺梓松惊讶地询问司马祀为何不选择众望所归的大师兄时,巨子淡淡解释:“一霆实力强横没错,但为人……过于心计。他的确适合做领头人,但并不适合我们墨家学派。我相信他能够带领墨家名扬天下,可墨家并不需要这些。我们墨家,为的是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声名之流,只会拖累墨家千百年的宗旨。而且只怕你大师兄将来会做的,会为了他想要的,不择手段。”
  “可,可,还有那么多师兄,轮也轮不到我啊,我,我一点都不出色啊!”从没想到过自己的表现会被老师看中,也从不想争巨子之位的竺梓松不由得结结巴巴,摸不清头脑。
  “呵,梓松,你们二十四人中,无论学艺武艺你从来都排在最后几位,每次考校都是刚刚过关,你真的不能表现得更好吗?”
  “我——”[难道自己这么多年故意懒懒散散地过活其实老师一直看在眼里?]竺梓松不知如何应答。
  “我知道你生性淡泊,不爱表现,也就一直没有点开。呵呵,难道你以为我会不注意到,你的任务完成率是这么多人里唯一的百分之百吗?”
  “我——那是因为老师你布置给我的任务都比较简单——”
  “是吗?”憔悴的脸挑起笑容,是最熟悉的亲切。
  “有些比较简单,有些还是有难度的。”竺梓松收起浪荡公子的模样,老老实实回答,“我觉得老师布置给我的任务都是需要完成的,所以我不敢作假。”
  “呵呵,这就是我会选择你的原因啊。”老师深邃的眼神里闪过赞赏,“不慕虚名,不理闲言,而且你一直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墨家需要的,就是继续走这样的路。本来我想多给你些时间,让你再过些自己的日子的,不该这么仓促,可……唉,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还是希望在你背负上了这份重责之后,能够不被其他事物迷了眼,做好你该做的,就算你不喜欢。墨家,就靠你来接手了。一日身为墨家子弟,一日就是你的责任,明白了吗?”
  “你继任巨子之后,一霆恐怕会与你为难,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我会做好一个巨子该做的事。”
  是的,做他该做的。
  目前他最该做的,就是清理门户。清理门户,竺梓松憎恨自己如此清醒。
  老师逝世前很清醒,也说得很清楚,师兄弟们虽然反对但并没有坚持到最后,而选择在三日丧礼后出手,那就是叛门。
  对于叛门者,墨家只有一条法令——杀,无赦。
  手边没有剑,不过马上就会有的。冷静地闪避着严峰过于凌厉的剑法,[小峰啊小峰,过去教你的冷静对敌跑到哪里去了?]竺梓松挂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闪身间捏住严峰的右手腕,一抖,严峰的长剑脱手而出。跳起抓住剑,竺梓松没有纠缠于严峰,转身向大师兄谭一霆扑去。
  冷冷哼了一声,谭一霆抽出剑应对,从容不迫道:“为了巨子之位,你果然丧心病狂了,大家一起上!”
  竺梓松苦笑,并不答话。这时候说什么都无用,活下去才能收拾局面。
  风云变色间,以一柄剑对二十二柄,竺梓松下手毒辣,专攻要害。
  只有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才能安全地活下去——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割破他的咽喉。这是老师一向的教导,也是诸多任务后自己仍能毫发无伤的凭借。
  而如今,这杀招对付的尽是从小与他接受同样训练的同门。
  随着一个一个的身影倒下,白色衬衫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多,师兄弟的,还有他自己的。
  “你……你一直隐藏实力……你处心积虑……你真是个魔鬼!”在利剑终于插入大师兄胸膛时,竺梓松对上了他惊惧而愤怒的眼睛,被鲜血模糊了的视线早已什么都看不清楚。
  
奇异新世界
  最后的记忆是仰天长笑,然后是一片冰凉的黑暗。
  杀光了吧,竺梓松用手捂住脸。那些背叛了的人,全被我杀光了。墨家,没有人剩下了,该怎么办?
  一个都没剩了,我也死了。鲜血流尽无人救治,能不死吗!大师兄甚至斩断了我的右臂,最后还是用左手拼了全力才将剑插进他心窝的呢。
  右臂?断了?竺梓松猛地抬起头,望着先前捂住脸的右手,动动手指,确实是血脉相连的感觉没有错,只是少了原先那些厚茧,也不如原先有力,病态的白皙颜色,看得见青蓝色的血管,还在一跳一跳地颤动。随后回想起方才镜中所见的人像,竺梓松认命般地相信自己已经换了个身体——还有张那么丑陋的脸,撇撇嘴,就算复活了也没办法觉得高兴。
  脚边忽然出现有凉凉的感觉。一条比大腿还粗的蛇盘绕在脚边,冲竺梓松吐着蛇信,一边还娇滴滴地叫唤着:“Voldy~~”,声调还带两个转弯的。
  这一声直接让竺梓松忽略了蛇的危险,只顾着安抚自己竖起一大片的汗毛。
  “做什么!想吓死人啊!这么大条的蛇还学人家撒娇。”竺梓松暗自嘀咕。
  “Voldy怎么会被我吓到呢~~Voldy今天有没有空陪我玩啊~~”
  “一边去,老子现在没心情。”竺梓松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那我玩去了~~”大蛇用尾巴梢扫了扫他的脸就游出门去。
  冰凉的触感让竺梓松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他刚才,和一条蛇说了话?
  “主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门外有人敲门,说的是英语。
  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一个卷发女子弯腰低头向竺梓松致敬。
  “稍等一下,很快就来。”满意地发现自己的声音低沉又不失威严,不过因为有些紧张,英语说得有些磕磕绊绊。十五岁之前的学习包括各种通用语言,因此竺梓松不必担心交流问题。
  但是女子好像有些吃惊,抬了下头又迅速低下,说了声是就退下了。
  关上门,挑挑眉。被觉察出不同了么?叫我“主人”?竺梓松思考着。话说回来,方才房间内也有一个声音称呼自己为主人,却找不到半个人影呢。
  竺梓松疑惑着,一边换上了床边的古怪衣服——就像古代的袍子,不过没有那么繁复,然后走到镜子前打量。
  “完美的搭配!啊!多么优雅!主人高贵的气质体现无疑……”目瞪口呆之下,终于发现那些别扭的恭维是哪里发出的了!镜子!镜子竟然裂开了一张嘴,源源不断地唱着溢美之词!
  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这到底是什么世界?袍子,蜡烛,壁炉,没有任何家用电器,就算是墨家这样尚朴的门派到了二十一世纪也没有如此复古。这也就算了,但是——会说话的镜子?开什么国际玩笑!还有,这张脸抽嘴的模样真丑!
  沉默的早餐在提心吊胆中过去,房门前出现过的那个女人站在一边毕恭毕敬地询问今天有没有需要布置下去的安排——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的,竺梓松面不改色地冷冷回答:“今天没有安排,没什么事情不要来打扰我。”然后转身回房,没注意到身后女子痴迷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很久很久。
  盘腿席地坐在壁炉前,以墨家修炼心法开始打坐,丹田里空荡荡的感觉实在让竺梓松觉得没有安全感,烦躁不安下勉强集中了精神,体味着气息在体内微弱又极其不顺畅地流转。流转到脑部时,只觉得有个巨大的阻碍堵在一角,怎么都打不通。
  叹了口气,竺梓松感慨这世界的奇异实在太多了,好好的大脑经脉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个阻碍?打三岁起开始习武也没听说过会有这种事,难道这里的人体构造都是不一样的吗,让人好生头痛。
  运起精神力小心地探察那块阴影的所在,结果——
  “给我滚开——”蓦的一声轰响,在脑内而不是耳畔,炸得竺梓松连忙捂住耳朵却没有一点用。
  “肮脏的混蛋——不要碰我——”吼声有加大的趋势,竺梓松理都不理翻着白眼继续试探。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可以告诉我吗?”竺梓松自认为很礼貌地问候。
  “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你怎么不先说你是谁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啊?占了别人的身体还好意思问别人为什么在这里?”愤怒的声音已经趋于咆哮。
  “你是……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明知道没用,竺梓松还是忍不住地堵住耳朵。
  “哼!”
  “Voldemort?”迟疑地问,“Tom Riddle?”心里奇怪着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个名字。
  嘶——声音好像倒抽了口冷气,紧接着是可以把玻璃杯震碎的尖叫——如果不是发生在他脑内的话:“跟你说了不要碰我——还有不准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碰一碰会怎么样吗?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一边头痛地抱着脑袋一边又开心地问,“啊,你好像变小了点?怎么回事呢?是因为我的触碰吗?”无良的竺梓松继续努力探察。
  “你!你!你在吸收我!”依然是尖叫,但声音已经轻了很多,“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无耻!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喂,Tom。”
  “喂,Riddle。”
  “喂喂,好吧,Voldemort!”
  “你这个王八蛋……”终于传来了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咒骂,然后是无止息的静默。
  感觉到那块阴影以可见的速度消失,最后缩成一个微粒,不由觉得很是愧疚,毕竟是自己抢了人家的身体,还差点把人家搞没了——也许还真已经搞没了,要不怎么不说话了呢——尤其是在对方反复抗议自己却置之不理的情况下,简直算得上蓄意谋杀了。竺梓松觉得自己实在恶劣。
  虽然并不是没杀过人,但身为墨家学徒从来都只杀该死之人,就算是受人之托接下的案子也都是调查仔细方才行动,决不殃及无辜。而这一次,差点或者已经被自己害死的是什么人呢?
  鉴于Voldmort再没回音,竺梓松只好自力更生,陷入冥想吸收新进入脑部的信息。
  很好,很强大,竟然是这世界的两大巨头之一,有着一个让全世界巫师都不敢提到的名字,和一群忠心不二的追随者,甚至,有永生的能力。
  永生?竺梓松讽刺地笑了笑,把灵魂分裂成几片来达到永生?简直——可笑!从一个完整的灵魂分裂出的碎片,还会是原来那个吗?破坏了灵魂的完整性,就算拥有完全相同的记忆,完全相同的思维方式,真的还是原来那个吗?
  更何况,这个主魂,似乎就是在最后一次分裂到纳吉尼身上时出现了意外,才导致了自己的到来,然后还被自己吞噬。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永生啊,真是可悲!竺梓松勾起嘴角,忍不住嘲笑这个“在永生之路上走得比谁都远”的黑魔王——好吧,现在这个人是他自己。
  弄明白了现在的状况,竺梓松开始盘算自己的未来。这个所谓的Dark Lord想要获得的那些“开创世纪般伟大的成就”,明显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残杀不具魔法能力的普通人——他把这样的人管叫“麻瓜”是吧,以各种不人道的手段——天知道这个说法是多么含蓄——逼迫立场不同的人加入自己的队伍,饶是竺梓松在前辈子见多了那些卑鄙虚伪的政客和掌门人,也没听说过上位者竟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食死徒集会
  竺梓松觉得很无奈,尽管十分反感伏地魔所做的事,但初来乍到,太过明显的变化会引起异动,尤其“竺梓松”的手下都是些实力强横的家伙,万一引起什么怀疑,他可不想在短期内再遭受一次死亡的威胁了,谁知道这次会不会真的死掉,好不容易捞回来的性命还是舍不得就这么轻易丢掉的。
  坐在豪华的高背椅中,想着自己的心事,顺便打量众多“信徒”。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就是白天见过的那个有夫之妇,整理了伏地魔的记忆后才知道原来她对伏地魔忠诚到了床上,而伏地魔也确实非常欣赏她的能力以及疯狂——正垂手站在竺梓松的身旁,其余的食死徒围成三圈站在面前,除了一个个全都低着头半弯着腰,这感觉倒和谭一霆他们围住他的情况有点相似呢,竺梓松自嘲地笑笑,然后好笑地发现所有的食死徒不约而同地抖了一抖。
  “主人,我们联系上了傲罗办公室的罗金斯,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傲罗听命于主人,加上其他部门,邓不利多在魔法部的势力已经被我们基本压制住了。”卢修斯?马尔福恭敬地向我报告,铂金发色晃得竺梓松有些恍惚。
  “嗯,做得不错,以后继续。”虽然很不舒服,竺梓松还是努力地让自己按照伏地魔的惯常语气说话,“你说,该用什么来奖励你呢?”
  [以奖励和惩罚为驱动的统治方式,我们墨家可从来不这样!]悄悄地从鼻子里哼了声以示鄙夷,但随即又想到:就是“我们墨家”,不知是教育方式还是领导方式出了问题,竟搞到无人传承的下场。
  [也许……当时还是应该束手待毙的吧,至少会有人活着,至少墨家能延续,即使不是以老师期待的方式。而现在……灭门……还是自己造成的,虽然本意并非如此。我以为我能活下去的……唉——]“抱歉,我的主人!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请主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再多一些时间我就能做好!”奥古斯特?卢克伍德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请求饶恕。
  竺梓松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叹息无意识地出了声,吓坏了这个没有按时完成任务的食死徒。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竺梓松。竟然在面对着一干人精时走神,竺梓松暗骂自己死过一次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没有听到马尔福对奖励的要求还不是什么大问题,一贯的那一套“能为主人效忠就是我最好的奖励”,马尔福一向聪明得很,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
  伏地魔深信他的仆人们对他绝对忠诚,摄神取念和钻心剜骨能够很好的保持他的信心,然而这种信心使得竺梓松非常担心,一旦他的身份揭穿,后果只怕不会单是“严重”就能够形容的了,那些疯狂的食死徒什么做不出来!
  一把冷汗的竺梓松挥了挥手中把玩的魔杖——要他来说,这玩意儿实在不顺手,又细又轻,一点都不如刀剑来得稳重踏实,简直就像个玩具,要不是威力还真有点惊人,指不定哪天他就给扔了。
  “三天,不然——”竺梓松故作狰狞地顿了顿,“自己知道。”
  卢克伍德很配合地抖了两抖,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惶恐地答道:“多谢主人!”
  竺梓松挑挑眉,冷哼了一声,环顾其他人,“还有什么要报告的吗?”
  所有人都低着头,因此竺梓松没有看到不少人的眼底都闪过一丝异色,黑魔王竟然不惩罚未完成任务的仆人?只有警告,而不是随手就丢过来的钻心剜骨?看来今天的黑魔王心情特别的好啊。
  竺梓松看得见的唯一一张脸就是贝拉特里克斯,她正以一种混杂着热切、崇拜、爱慕种种复杂情绪的眼神抬头望着竺梓松——而后者忍不住恶寒了一个,随后视而不见,自从告诉她不需要再呆在伏地魔庄园服侍后如果这个女人不那么热衷于爬上自己的床的话,视而不见这种事做起来会容易很多,竺梓松撇撇嘴。
  “西弗勒斯,你的狼毒药剂研究得怎么样了?”竺梓松没话找话地问道。他清楚伏地魔的计划,要逐步控制狼人、巨人、妖精等魔法生物,狼毒药剂如果研制成功就能在自己这边添上重量级的砝码。虽然对伏地魔的计划非常厌恶,但贸贸然更改已经进行了一半的计划,竺梓松可不会蠢到去冒如此大的风险,暂时,一切照旧吧,等真正能掌握这一切的时候再力所能及地扭转这些食死徒的变态理想吧。
  一个瘦削但不虚弱的男人从最靠近的圆圈中走出,果然是个比较受伏地魔欣赏的食死徒,要不然以他混血的身份绝对没有办法站在第一排,竺梓松凭着前世的本能判断。
  这个干瘦干瘦的斯内普倒是不一般,其他食死徒向伏地魔汇报时都是低着头,同时三句汇报就掺一句奉承,每次都听得竺梓松寒毛直立又不能开口制止,因为以前的伏地魔最喜欢听这些了——只要看他卧室里的镜子就知道了,虽然它在第二次意图把竺梓松十万分不满意的身体吹到天上时就被连甩了三个封舌锁喉,话说,魔法还真是好用,竺梓松偷笑。
  薄薄的嘴唇里吐着一连串药材和药剂的名词,竺梓松懒得从脑海里翻出它们对应的实物,但还是装作很认真地听着,还挑了个合适的时机配合地微微点了个头,然后意外地发现那双黑色眼睛闪亮了一下。
  [呵呵有意思,竟然是个敢直视我的手下呢。]虽然带着面具看不出长得如何,但熟悉的黑发黑眸让竺梓松不由自主地觉得亲切。
  竺梓松喜滋滋地窃笑,集会结束后把斯内普留下来交流了下感情,结果失望地发现虽然长相还不错,但完全没有东方人的味道,真是可惜了黑发和黑眼,而且一看就冷冰冰不好接近的样子,恭谨的态度摆明了拒人千里。
  问了几句他在邓不利多身边的卧底情况后竺梓松就讪讪地闭了嘴,无论你问什么都能挑出一种最简洁的回答——一个字能解决的决不用两个字,一句话能说清楚的问题决不用两句,这样一问一答的聊天方式竺梓松可消受不起,闷闷地挥挥手就让黑发食死徒离开了。
  
心病最难医
  没有任务的日子闷得人发慌。
  每天除了窝在房间里关起门来偷偷地打打拳,而没有内力的丹田总让竺梓松练上一阵就烦躁地没办法静下心来,他又不敢光明正大地在简直可以用辽阔来形容的庄园后院里鼓捣这种其他人从未见黑魔王进行过的活动——这方面要极其感激那个巨大的卧室,跳跃奔走时丝毫不会有舒展不开的感觉。不过还是得小心叫纳吉尼的那条臭蛇,伏地魔专门给它开了个小门,每天动不动地就钻进房间来吓竺梓松一跳,虽然有时和它聊聊天扯扯皮还挺打发时间的,伏地魔认为世间会蛇佬腔的仅存他一个,竺梓松可不敢完全相信这个把自己灵魂切成那么多片还切坏了的黑魔王的自以为是,所以谈话间还是得小心翼翼地注意不能说错话。
  另外一项活动就是拿着棍子——竺梓松到现在还不习惯称之为“魔杖”——尝试从伏地魔那里吸收过来的魔法知识,把那些魔咒一个一个地试验虽然有意思,但多了也会觉得无趣,而且竺梓松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使出来的威力比伏地魔小了一大半,这让他觉得很受打击,竟然比不上这么丑的男人——而受打击的后果,就是他越发的看不起魔杖。当然,竺梓松不会承认这就是赤 裸裸的迁怒。
  至于那些征服巫师界的计划和步骤,大致的伏地魔都已经有了思路,竺梓松只要按照时间进度布置给食死徒就行了,同时为了满足对伏地魔扭曲人性的计划的反感心理,这个觉得自己违反了越来越多墨家教规的男人很自觉地把每项任务的时间都给拉长了一倍,顺带也使自己愈发无聊。
  二十二张脸,鄙夷,嫌恶,愤怒,憎恨,还有二十二把反射着刺眼阳光的墨家剑……
  “我没有——”
  从噩梦中尖叫惊醒的竺梓松喘了喘,抓着用枕头变成的黑猫形状的抱枕,望着窗外若有若无的星光,苦闷不已。
  他忽然觉得很是寂寞,偏偏他又是个这么怕寂寞的人。
  这里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说的英语也都是需要认真听然后思考一下才能在脑子里转化成中文,稍不注意就会走神。也没有可以聊天的人,那些食死徒虽然出色,但在他的面前只会唯唯诺诺和奉承拍马,而且竺梓松也不敢跟他们有过多的交流,怕惹来什么麻烦,于是一天之中开口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了,唯一能够多说几句的纳吉尼还只能用蛇语,这让想要练习魔法界英语口语的竺梓松很是郁闷。
  寂寞的时候就容易回忆过去,竺梓松抱着黑猫再次神游。
  十五岁之前每天都和师兄弟在一块,十七岁遇到了杨逸,在一起三年,分开之后每天都找相同的不同的人陪伴自己过夜——除了任务期间,竺梓松一向把任务看得很重。
  另外墨家也有一月一次的小会和一年一次的大校,虽然并不喜欢乱哄哄的场面,但竺梓松同样享受看着那么多人打打闹闹的感觉。
  现在,是再也看不见那些人了。而那些人——散的散,死的死。竺梓松咬着嘴唇皱眉。
  [我是在想念那些被我杀了的人吗?]竺梓松苦笑,捏着黑猫的脸放到眼前,[咔咔,其实我比较想你呢,跟那些背叛者比起来。]咔咔是竺梓松的猫,很聪明,本事也厉害,竺梓松出门执行任务经常要一两个月才能回家,就把咔咔放回神农山里的小屋让她自己生活,通常接她回城的时候都能欣慰地看见她油光发亮胖了一大圈悠哉游哉地等着主人的归来。
  [咔咔,等不到我,你会不会想我?]竺梓松缩成一团抱紧自己,犹豫着是否该想办法回国一趟,只是——“不知道这里的中国是不是一样,也不知道现在这副鬼样子咔咔还会不会认我。连墨家都已经不复存在,我剩下的,也只有她了。如果连她都不要我了——”竺梓松徘徊于怀念和胆怯之间,做不了决定。
  
救人于水火
  “西弗勒斯,你留一下。”
  “Yes, My Lord.”
  食死徒集会后竺梓松又一次将魔药大师斯内普留了下来,不过这一次原因可不是竺梓松思乡之情再次发动想唠唠嗑,而是夜复一夜的噩梦把这位前世力拼二十二把墨家剑才不支倒地的高手外加今世杀人不眨眼作恶无穷的魔王大人折腾得夜夜冷汗,几近崩溃,偏偏自己熬出来的魔药总不太对劲。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帮一个忙。”等其他食死徒离开之后竺梓松缓缓开口,他不知道配制无梦药水这么个古怪的请求会不会引起误会和麻烦,导致无法扮演好黑魔王这个角色,但每一个在冷汗、辩解和哭泣中惊醒的夜晚让他实在受够了!
  “我需要一些无梦药水,你替我配制一些,先配七日份吧。”
  “Yes, My Lord.”
  依旧干净利落的回答,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竺梓松哑然。
  本来还精心准备了一个故事来解释需要无梦药水的用处,谁想这位“善解人意”的手下根本什么都不问。果然独裁的黑魔王要求属下办事只需要一个命令,连解释都不必,竺梓松忽然觉得黑魔王如此乖戾的性格也不是件坏事,至少给自己提供了不少方便不是么。
  是夜,竺梓松将无梦药水一饮而尽,然后躺在床上紧张地等着药效发作,没有噩梦的夜晚啊,想想都觉得幸福。
  一夜到天亮。
  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竺梓松第一次觉得生活还是不错的。
  有了无梦药水,竺梓松终于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正常生活,逃开了噩梦困扰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不再整日的在悲伤、愤怒和懊悔种种情绪交杂中度过。
  这天下午,竺梓松偷偷溜去了麻瓜英国观赏风景,计划顺便打捞几个帅男——当然是在给自己的脸施了混淆咒的基础上,要不他还真没把握这张脸会不会直接把所有人吓跑。
  坐在酒吧里,抱着一大杯啤酒竺梓松喜滋滋地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各色人等有着各色表情,匆忙的,悠闲的,还有些流里流气地搭讪着走过的姑娘。竺梓松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些真实的表情才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自己真的还活在世上,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魔法和恭恭敬敬的食死徒都像是骗人的童话,[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会直斥童话是骗人的了?以前不都是偷偷地告诉自己那些是不真实的而已吗?]游荡在伦敦街头,搜集了不少感兴趣的玩意儿和食材并且施了缩小咒藏好之后,竺梓松幻影移行回了Voldemort庄园。话说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移动方式,把人从狭窄的橡皮管道里挤出来的感觉,他在第一次练习时丢了右手小指的一截指甲,吓得他够呛,要不是食死徒行动时从来都用幻影移行,他还真不愿意逼着自己一直胆战心惊地练到纯熟。
  竺梓松喜滋滋地摸到了厨房,惊讶地看到一群诡异的生物正在忙碌,发现竺梓松到来后纷纷停下来对着他大眼瞪小眼,琢磨了一下醒悟过来这些就是所谓“低劣种族”之一的家养小精灵。
  “主人——”这些长相“奇特”的小家伙一致低下脑袋,再不敢看竺梓松一眼。
  “呵——”竺梓松摸摸脑袋,他知道自己——应该说是黑魔王,极度厌恶这些“低劣”生物,因而在很早之前就给这些家养小精灵下过死命令:不准让他看到它们,违者,杀。而这次竟然是黑魔王大人亲自来到厨房,按习性它们该直接抄起菜刀把自己给结果掉才对,但显然——竺梓松的出现把它们惊悚到无法反应的地步了。
  “你们,继续。我就是,来看看,不用理我,你们继续做事。”
  “啊——主人竟然来看我们!啊——我们竟然让主人这么站着!”小精灵们神色激动地一边尖叫一边匆匆倒茶、搬椅子、送点心、递毛巾……竺梓松就那么傻傻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它们忙活,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家养小精灵们把能做的一切都做了,就开始迷茫还应该做些什么,只好不停地把准备的晚餐一盘盘端出来请竺梓松品尝。
  终于想起来厨房的目的的竺梓松这才回过神,站起身,拿出在麻瓜街头买到的食材,准备为自己做一顿久违的中国餐。然而——
  “主人竟然要自己做菜!我们真是坏精灵!我们的食物让主人不满意了!”紧接着是极其一致的撞墙声。
  竺梓松惊呆地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厚实的隔墙虽然没有晃动,但他总觉得里面传来喀喀的碎裂声。
  “你们都给我停下!”愣了三分钟这些家伙仍然没有停下的迹象,竺梓松终于忍无可忍。
  又是威胁又是收买,费了老大功夫竺梓松才让这些固执的家养小精灵答应让他使用厨房,可惜有个期限——直到小精灵学会中国菜之前。
  两个月后家养小精灵们就理解了当初提出这一条根本就毫无意义。在做菜方面有着极高天赋的家养小精灵看过一次就能学到八九分,但竺梓松为了不丧失自己做菜的机会只能以“中国菜式博大精深”为理由,一次只做两菜一汤,其中只有一样新菜色,还是土豆山药换着作配菜,到最后顿顿换汤不换药还强词夺理说小精灵做的菜没有得到中国菜的精髓,欺凌得众多小精灵敢怒不敢言,只好以头撞墙,还哭着喊着“我们竟然让主人动手做菜这么久……我们真是坏仆人……”之类之类的。
  而为了维护自己做菜权利只能装做没看见也没听见的竺梓松嘴角一抽一抽,暗自反省,然后依然霸占着厨房一角。当然,这是后话。
  
无意惹春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题目……囧了点……我凑不出五个字的啦~~盯着排列整齐的七个空瓶,竺梓松叹了口气。
  无梦药水效果极佳,但使用过多会产生依赖性,这是伏地魔的记忆明白告诉他的。可一旦不喝药水,那噩梦就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热情,整个整个的夜晚都是那些人捅在竺梓松身上的剑刃,以及捅在他心里的话语。
  七瓶药水就这么在十天之内喝完了,竺梓松再次长叹一声,又该去找斯内普了。
  将近一个月的接触他对这个男人很感兴趣。对其他食死徒摄神取念时总能从那些浮现的记忆片断中判断出他们的喜好,以及隐瞒的各种欲望,而这个男人的脑子里从来都只有平平淡淡每一天的纪录,似乎没有任何他关心的人和事——除了魔药。
  如此无欲无求的性格正是竺梓松所欣赏的,而且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惧怕自己,虽然同样恭谨。同时斯内普身上的淡淡药香更让他觉得亲近,要知道四师兄是个中药医师,喜欢在没事时鼓捣药材,神农山里也开垦了块地专门种植草药,长年累月身上自然而然地也带有药香,而竺梓松小时候最喜欢缠的人就是四师兄了。
  幻影移形到了蜘蛛尾巷,找到那间破败的屋子,上前敲了敲门。
  半晌没人理……
  竺梓松撇撇嘴,[难道不在?晚上十一点能去哪?算了,还是用黑魔标记召唤吧。]啪——西弗勒斯 斯内普在感受到了黑魔王的召唤之后抛下正熬制到紧急关头的魔药,一个幻影移形到达黑魔王的身边。
  习惯性地在单膝跪下行礼的同时打量周围的环境,却在下一瞬间发现原来竟从自家地窖移到了自家门口,而召唤者黑魔王大人正扶着自家大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起来吧。我可以进去吗?”魔王大人拉起仍然保持跪礼的斯内普,指了指门。
  “当……当然。”斯内普的脑子还是没有转过弯,空空的不知该如何思考,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打开了门。
  竺梓松拉着斯内普的手没放,好奇地进入这个头号手下的家,打算好好参观一番。
  “对了,你刚才在哪?这么晚了还到处乱跑吗?我不会是搅了你的好事吧?”竺梓松一边打量阴沉沉的起居室一边笑得很猥琐地打趣。
  “我一直在地窖里熬制魔药。主人想喝什么?”斯内普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红色,试图转移话题。
  “诶?脸红了?难不成真的搅了你好事?”竺梓松幸灾乐祸地盯着属下的脸追问,一直盯到后者连耳朵梢都变成粉红才满意地嘿嘿笑着说,“随便好了,有什么喝什么。”
  竺梓松跟着斯内普来到厨房,靠在门边上问:“刚才是在这里的地窖?那我敲门怎么不应?”
  “敲门?我没听见……”斯内普停下煮咖啡的动作,转身再次向竺梓松跪下,“对不起,主人,我可能太投入了,请您原谅。”
  竺梓松哭笑不得地把斯内普拉起来,“我就说说罢了,又不是怪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下,我不习——喜欢。”竺梓松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很容易放松,差点就说漏嘴了。黑魔王受人膜拜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还不习惯,[幸好我聪明,改口改得多自然!] 竺梓松悄悄自得,没看见斯内普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捧着热腾腾的咖啡,竺梓松苦得脸都皱在了一起;“你喜欢这么苦的咖啡?”
  “啊——对不起,我,我——”斯内普不知所措地为他的疏忽道歉,惹得竺梓松再一次发笑,然后斯内普就更紧张了。
  “咳咳,坐吧,别那么紧张。”竺梓松让斯内普坐下,打算开口说正事,而后者只把小半个屁股放在沙发上,上半身绷得笔直。
  “咳,我找你是让你再替我熬些无梦药水,呃——时间有点晚,熬制应该花不了多久吧?”竺梓松试图把他大半夜需要无梦药水的理由忽悠过去,当然斯内普本来就没打算追问。
  “好的,我现在就去熬制,两个小时之后给您送过去。”斯内普恭恭敬敬地回答。
  “我在这等就行了,你去吧。”
  “是。”
  需要大半夜麻烦人家整两个小时的竺梓松很不好意思,想要道谢却碍着黑魔王的习惯不能说出口。[礼仪之邦的文化就这么给我败了呀!]竺梓松内心纠结。
  地窖里,西弗勒斯 斯内普切割着魔药材料,心思恍惚。今天的黑魔王很不一样,以往布置任务从来都是把食死徒召集到身边,今天竟然到属下的家门口,还敲门!要知道所有属下的房子对黑魔王来说可是从不设防的!甚至他说不喜欢属下向他行跪礼?!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七次份的无梦药水是十天前上交的,是什么原因需要如此大剂量的药水?
  斯内普摇摇头把思绪甩开,喜怒无常的魔头还在起居室里,他还是赶紧认真制作药水把他送走的好。
  两小时后,斯内普捧着装了7支药剂的魔药盒回到起居室,呆呆看着蜷缩在狭小的沙发上睡着的男人。从来都高高在上的黑魔王用双臂抱着膝盖,深深陷在沙发一角——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斯内普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形容能与黑魔王联系到一块。
  微微一犹豫,斯内普把魔药盒放在茶几上,然后拿了本书坐在一边静等,时不时地注视一下沙发。
  夜越来越深,斯内普注意到沙发上的人越缩越小,把自己越抱越紧——似乎是觉得冷了吧。皱皱眉,思考了一阵,斯内普拿出魔杖施了个无声的保暖咒,然后吃惊地看着原本熟睡的人像被咬了一口似的跳起来闪到房间角落,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
  “主人?”斯内普还保留着施咒时的动作,往黑魔王的方向望去,“主人,我……只是保暖咒,天有点冷……”
  “啊——这个……呵呵……”竺梓松尴尬地摸摸脑袋,回到沙发边,看到盒子里的药剂,“药水制好了?”
  “是的。”
  “那我走了,谢了。”竺梓松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斯内普,意外地对上黑色的眼睛,然后飞一般地离开了。
  [对魔法波动如此敏感,反应速度如此快,幸好没有做多余的事。]斯内普站在原地低头思索。
  “呼——”抱着盒子幻影移行回到庄园的竺梓松长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那里的心跳凌乱而快速。
  [看样子我暂时知道该做什么了呢。]竺梓松窃笑。
很多时候,心动只是在一瞬间。
  
霸王硬上弓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满100了,真开心!谢谢大家~~三鞠躬~~~~嘿嘿接下来的日子竺梓松就在行程里多加了一项:骚扰斯内普。
  三天两头到蜘蛛尾巷蹭吃骗喝,想吃中国菜的时候也跑到人家家里抢夺厨房使用权——当然伏地魔庄园的家养小精灵们倒是很高兴自家主人不再抢它们的活了,还美其名曰换个环境能换个心情,顺带着怂恿斯内普常去庄园做客,可惜后者一直以“有任务我会完成有集会我会参加,私交?对不起我是你的属下和你没有熟到那个地步”的态度很有技巧地拒绝。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我就不信收不了你!]前世经验丰富的竺梓松偷笑,开始转变策略。
  “西弗勒斯,你留一下。”集会过后竺梓松不怀好意地留住斯内普。
  斯内普很头痛。他不是一窍不通的笨蛋,很清楚黑魔王这些天的意图,但他想不明白黑魔王采取的方式。按他所了解的,黑魔王想要哪个人侍寝就是一句话,没有哪个人会拒绝或者说敢于拒绝,但偏偏对他,如此的奇?怪。斯内普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引起黑魔王——那?方?面的兴趣。
  “无梦药水,就在这熬吧。”竺梓松领着斯内普来到自己房间,指着桌上放着的一堆药材,这都是他白天“特意”去对角巷采购的。
  “是,主人。”斯内普二话不说就开始切药材,脑子里却纷乱的一塌糊涂。[难道我真要牺牲到这个份上?就为了换取他的信任?]坩埚里的药水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斯内普盯着清空后的坩埚快要抓狂,连简单的无梦药水都配不成功是对魔药大师名头的侮辱!
  “今天太累了吧?要不,明天再熬好了。”竺梓松从斯内普身后探头看了看坩埚,暗暗反省是不是因为自己老在他身边晃悠才导致魔药大师精神无法集中。
  “再?试?一?次。”斯内普咬牙切齿地回答。就在刚刚,令人敬畏的黑魔王大人把高?贵的手放在了他的腰上,还捏了一下!要不是那一下突如其来的战栗,他怎么可能把半瓶的苍蝇翅膀全给倒进坩埚里!
  轰——竺梓松飞快地把斯内普抱离坩埚,后者正紧紧抓着空掉的未稀释老鼠肝脏液的瓶子,其用力程度几乎能够将瓶子捏碎。
  “主人!你……你……”斯内普努力压抑怒气,显然不太成功,他已经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好像闹得有点过头了。]竺梓松在心底吐吐舌头,[看来西弗勒斯对魔药的热爱真是不一般啊!惹得他对伏地魔都敢发火了。]“好了,你也很累了,今天就不辛苦你了,你看你都出汗了——先去洗个澡吧!”
  “主人,我回去了,明天就把药水送来。”[出汗是因为强忍着不能对你发火!你就是成心不让我熬制成功!]斯内普简直就要咆哮了。
  “唉,真是抱歉耽误你这么久啊,你看都这么晚了,反正明天也要过来,来来去去的多不方便,今晚就在这洗吧。”竺梓松不由分说地把斯内普拉进浴室,避开斯内普视线的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怎么办!逃走吗?逃得过今天逃不了明天,黑魔王的惩罚手段可不是一般人受得起的。更何况……更何况……更何况……]半个小时之后。
  “西弗勒斯,还没洗好吗?我进来啦!”竺梓松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就直接闯进浴室,期待美人出浴的惊艳一幕。
  “你,还没开始洗?”浓浓的失望掩都掩不住。
  斯内普的额头爆着青筋,[敢情您老人家让我在这里洗澡就是为了看这场好戏的么!]“嘿嘿,都半小时了你还没开始啊?不习惯这里的摆设么?没事没事,我帮你好了!”这边竺梓松还老神在在地粘到斯内普身边,一双魔爪试图解开他身上的扣子。
  斯内普努力抑制想要后退的冲动,半小时纠结的结果就是知道自己绝对逃不掉,既然逃不掉,还不如干脆接受,免得受更多的罪。[可是眼前这张脸……算了,还是闭上眼睛熬吧,免得吐出来。]斯内普死死闭上眼,任由衣服被轻轻扒下。毫无经验的他不知道这种表情完全让黑魔王认为他只是害羞,从而吃得更开心了。
  竺梓松耐心地把一排扣子尽数解开,同时三下两下扒掉自己的衣服,拉着斯内普跳进堪比小型游泳池的泡泡浴池,细心地把人偶从头洗到脚——斯内普从一开始就闭着双眼僵直了身体一动不动,这不叫人偶叫什么,只是人偶的全身都已经泛起了粉红色。
  竺梓松嘻嘻笑了一声,再没耐心仔细擦干,扯过浴巾把斯内普打包然后——扛回房间。
  轻轻把人偶放在床上——触碰到床的瞬间人偶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竺梓松情不自禁吻上对方紧皱的眉心,换来一个更明显的战栗。
  细细地从眉心吻到嘴角,若有若无的药香充斥着呼吸。手掌轻轻拂过脸庞,一点一点向下直到腰上,碰到的每一处都由掌心的温度带动起一阵阵颤抖。
  竺梓松加深了吻,放肆地在齿颊间流连探索,身体紧紧贴住对方,同时双手不断地摩挲着他大理石般苍白的皮肤。斯内普任由对方在口中肆虐掠夺,浑身僵硬,身体不住战栗但仍紧绷着毫不放松,只是急促地呼吸,以补充口腔里被抢走的氧气。
  竺梓松微微一笑,如此青涩的雏儿啊,在上辈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呢。放开微肿的唇,从脖子一路向下,细细啃咬,沿途留下一个个粉红的印记。斯内普浑身颤抖,咬紧了嘴唇不让呻吟漏出来。
  手指在光滑的小腹上打圈,逐渐滑向已经微微挺起的部位,然后——轻轻握住。
  一声闷哼,斯内普从未如此憎恨男人的身体难以控制,即使再不情愿,身体也会忠实地反映欲望。竺梓松轻笑着揉搓高高耸起的部位,一面啃噬胸前的朱红。
  斯内普紧紧抓着床单,死咬着不肯再发出任何声音。这厢努力奋斗的竺梓松一抬头,发现双眼迷蒙睁开的斯内普已经咬破了嘴唇,嫣红的鲜血正挂在嘴角,如同野外盛开的蔷薇。竺梓松喟叹一声,怎么这么倔强,咬破唇也不肯发出呻吟么?
  吻上血染的唇,撬开紧闭的牙关,舔舐牙床舌根,同时手下加快了动作。
  “嗯……哈……啊……”斯内普听到自己羞人的呻吟抑制不住地从口里冒出,恼怒地连耳朵根都成了粉红色,绷紧了神经企图保持仅存的一丝神志。
  “不喜欢吗?”竺梓松望着苦苦挣扎于欲望的斯内普,一手抚摸着带着疤痕的光滑脊背,一手不停地套 弄,重复问道,“真的不喜欢吗?”
  “啊……”斯内普真的不愿意在黑魔王眼前做这么失礼的事,无奈身体已经不听他的话了。弓起身子,粘稠的液体在竺梓松手中释放,一直保持僵硬的身体软绵绵地躺回床上,斯内普头脑中一片空白,只顾嗤嗤喘着气。
  竺梓松满意地在泛着红潮的脸上印下一个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润滑剂倒在手上,探向吸引他多时的地方。
  冰凉伴随疼痛进入的瞬间,斯内普收回了一丝清明,随即意识到正在上演的戏码。酸软的身体在一瞬间回复僵硬,身后的痛觉更加鲜明。
  “乖——放松——”竺梓松头痛地看着在他努力之下好不容易软化的身体又开始紧绷,抱紧了对方不断的亲吻,试图安抚身下人紧张的情绪,自己的欲望昂扬着已经开始肿胀。
  手指在体内不断地游动,斯内普慌乱地扭动身体,试图避开那些触碰下产生的又痛又痒的奇怪感觉。游离的视线在不经意瞟过黑魔王巨大的下身时瞬间定格,随即放大了瞳孔,就在这时,竺梓松探入了第二根手指。
  体内的异物感加上巨大的视觉刺激,斯内普立时崩溃了。
  “不要!不要!!”竺梓松纳闷地看着忽然开始发疯一样剧烈挣扎的斯内普,手指还深入在对方身体里不愿离开,无奈中只能单手抱住斯内普,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他。
  “怎么了?放松就好。乖啊……”吻上嘴唇也停止不了斯内普的挣扎,身体接触反而让他更加用力地抗拒。
  “不要……求你了,主人,不要……求你……”好歹竺梓松这些天都没有放下习武,更别提对人体力量的认知,常年不见阳光的魔药师如何会是他的对手,斯内普被压在身下移动不能动,挣扎无用下语无伦次地慌乱求饶,眼泪已经溢出眼眶。
  
原则不可违
  前世竺梓松就在这方面有几个原则,其一就是:绝不强迫。
  斯内普的表现已经明显超越了害羞的范畴,尽管他急于疏解胀痛的欲望,但理智还是在的。
  “你……不想要?”隐忍让声音变得沙哑。
  “不要!不要!求你了主人!”斯内普仿佛抓住一线生机拼命地摇头。
  竺梓松一声长叹,挫败地将头埋在斯内普颈边,过了一会终于长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翻身,倒在床的另一边,“你去洗洗吧。”然后拉过被子埋在自己的头上。
  [才这么些时间没做,我的技术就生疏到这份上了么?以前的那些雏儿到了这份上哪个还能拒拒绝!真是拿他没办法!]斯内普软着腿冲进浴室,想也不想地就跳进水里,心脏就像敲鼓一样轰轰作响,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的粉红色印记以及下半身滑腻的触感无不叫嚣着刚刚差?点发生的事。整个人躲进水里,窒息的感觉让他逐渐找回了理智,该怎么收场?
  二十岁的斯内普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嫩儿童,他了解到了刚才那地步黑魔王却放过自己的难度,他不明白,也无法思考黑魔王那么做的原因,他只是在想:洗完澡以后呢?他该以何种姿态面对黑魔王,道歉然后祈求原谅?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告别离开?可恨伏地魔庄园除了入口处全都施放了反幻影移行咒,要不他就直接从浴室落跑算了。
  待会离开浴室时黑魔王又会是什么态度,视若不见地放自己离开?他倒觉得赏给自己几个钻心剜骨甚至直接一个阿瓦达索命比较符合实际。而且……真的会很尴尬啊……但偏偏不能不面对,他还要取得黑魔王的宠信,不能被排挤出他的信任圈……明明之前已经决定了放弃那些所谓的自尊和骄傲,任由黑魔王索取,结果事到临头还是吓得忘记了自己的决定,斯内普不知该庆幸还是懊悔。
  从小就决不依靠他人的斯内普从没这么希望有个人能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做,天啊……他可不可以选择把自己饿死在这个浴室啊……
  斯内普纠结地在水里一直泡到皮肤起皱才爬出池子,擦干身子后在角落蹲了半天才轻轻地打开浴室的门。黑魔王已经睡着了,斯内普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走到床边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然后打量床上这个他看不懂的人。
  他从没在这种情况下观察过黑魔王,与平日里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模样太不一致了。
  眉头深锁,平板的脸皱成一团,两只攥着被子的手冒着青筋,身体不停地拱来拱去,像是忍受着强烈的痛苦,联系到快速消耗的无梦药水,斯内普猜测他可能正在做噩梦。
  [无梦药水效果虽好,但会产生强烈的依赖作用,如果按黑魔王的消耗速度……大概不出两年,药水就会对他的身体彻底没有作用,到时……]沉默地看了黑魔王一眼,斯内普走到书桌旁,清空了所有的思绪开始第五次熬制魔药。
  两小时后,斯内普将药水装瓶,放置在床头,看了看呢喃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的黑魔王,打算离开。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赤 裸的单薄身体上,随风摇曳的树影在枕边晃动,恍若油画。
  “小松我们去看电影吧。”
  “小松我们去欢乐谷吧。”
  “小松我们今天吃什么?”
  “小松我们——”
  男人托着下巴望着竺梓松,眼底的深情浓得就要溢出。熟悉的脸,好像是——那个人?
  “杨逸……逸……是你?”竺梓松颤抖着伸出双手,抚上对方的脸庞,想要确认对方的身份。
  “当然是我了,为什么哭?小松不哭。我最爱小松了,小松为什么要哭呢?”那个叫杨逸的男人依然笑得比阳光更明媚。
  “你不是,你没有!”竺梓松摇着头后退,“要不然,你就不会做那些事。”
  “我做了哪些事呢?我那么爱你,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杨逸的脸越来越近,笑脸灿烂到令竺梓松一阵恍惚。
  “我不需要!我不要!既然做了那样的事就别再说爱我,既然离开了就不要再回来!我不需要!”
  “是啊,你不需要,你什么都不需要,你需要的只是处心积虑的讨好巨子,然后偷走巨子之位,是吗?”杨逸的脸变得不真切,模糊的像是覆盖了一层水汽。
  “不是的,我没有!”竺梓松睁大了眼,试图辩解。
  “你是的,你藏得那么深,什么都不表现出来。谁都想不到啊,我们都死了,就剩你一个人,墨家是你一个人的了……巧取豪夺,不择手段,你好厉害啊……”浓雾里出现许多个身影,看得清的和看不清的。
  “我不该把墨家传给你……”是老师的声音,是老师。竺梓松慌张地在迷雾里寻找,眼泪开始流下脸颊。
  “我看错了人,我不该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不是!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看错了你……”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那些事!我从没打巨子这个位子的主意!
  “看错了你……看错了你……”我没有那样……
  “我没有啊——”竺梓松红着眼睛尖叫着醒过来。
  碰一声,刚刚关上的卧室门被大力打开,竺梓松跳起来望向门口。他的魔药师正抓着魔杖紧张地扫视房间,发现没有异常后望向竺梓松,他刚刚听到了尖叫,像是一种奇怪的语言。
  放松下来的竺梓松坐倒回在床上,抹了抹满额头的冷汗,哑着嗓子问:“没事,只是个梦。斯内普你还在啊?现在几点了?”
  回过神来的斯内普挥一挥魔杖,空气中显示出绿色的时间,老老实实地回答,“4点20分。”
  [他对我的称呼已经改变了,果然没办法保持食死徒里的核心地位了么。]斯内普沉浸在对先前抗拒行为的懊悔里,丝毫没想到现在这个“黑魔王”其实对外国人的名和姓所代表的亲疏程度根本毫无概念,尤其在刚被噩梦惊醒的情况下,能如此顺口地叫出他的名字就不错了,换了其他人,竺梓松还得好好想想才能搞清楚他们的名字呢。
  “呼——还是没到天亮啊。”竺梓松拉过被子胡乱地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粘乎乎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前两天没有停用无梦药水的后果,就是今天整个晚上都盘旋在各式各样的噩梦里。
  “斯内普你过来。”竺梓松将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开口。
  “……是,主人。”斯内普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床边。
  竺梓松一把将斯内普拉上床,然后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让我抱一下,就一会儿。”浓浓的鼻音下斯内普什么都没听清楚——当然就算听清楚了他也不懂,因为思路不清的竺梓松这时说的是中文。
  斯内普浑身僵硬的任由黑魔王抱着躺在床上,他听到轻轻的抽泣声从耳边传来,感到有冰凉的液体从脖子一直滑到胸口,但是他无法相信。
  这真的是黑魔王吗?!黑魔王不为人知的一面竟是这样的吗?残忍暴虐、杀人无计的黑魔王,竟会为了一个噩梦软弱到流泪哭泣?
  过了许久,他感觉身边人的呼吸已经趋近平稳,但依然揪着他的衣服毫不放松,整个身体都已经埋在了他的怀里。
  斯内普一动不敢动。
  
来者岂可拒
  六点,竺梓松准时醒来,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身边有个睡着的斯内普,胸口的衣服已经被他抓得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一贯一尘不染一丝不苟的风格。
  努力拍拍脑袋,才想起来昨晚是怎么回事。哀叹一声,他竺梓松什么时候连个雏儿都拿不下了,真是没面子。不过既然对方不情愿,他也不会强人所难。可是这个斯内普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哪,淡淡的药香让人很是心安,很是迷恋。
  可惜……是个不愿意的人……
  竺梓松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斯内普抿得紧紧的薄唇,后者忽然睁开了迷蒙的双眼。黑色的眼睛对上视线的瞬间,竺梓松看到斯内普瞳孔剧缩,身体轻轻向后退缩了一小些但在主人的意志下控制住从而显得不那么明显。
  竺梓松皱了皱眉,[这么怕我?]随后清楚地看到自己在黑色眸子里的倒影——一个他实在不愿意形容的形象。
  [好吧,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找到他昨晚这么抗拒的原因了?至少不是因为技术不过关。]竺梓松自我安慰。
  沉默地退到床的另一边,脸的模样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伏地魔憎恨自己的麻瓜父亲,在从霍格沃茨毕业后外出游历的期间用了一些黑魔法剔除了那部分“低劣”的血统,就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伏地魔不在乎和父亲一样精致的相貌甚至憎恨,相信力量就是一切的他追求的只有力量和永生。
  但现在待在这具丑陋身体里的是竺梓松了,在发现变形咒对这类黑魔法造成的伤害完全无用之后他就无奈地只能用施在面部表层的混淆咒来让人觉得这张脸很普通,而且记不清到底什么样。他也明白,混淆咒可以拿来欺骗路人,却骗不了床伴,谁会愿意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家伙做某些事?情呢,当然,也许某些职业的人会乐意,但竺梓松从没有付钱办事的习惯,这是他的原则之二。
  竺梓松抱着膝盖看着斯内普,脸上是淡淡的失落笑意,胡思乱想着,[难道黑魔王再也没办法找到床伴了?话说那个贝拉特里克斯是怎么做到的,我这么丑还老想上我的床?完全忽略视觉效果么?太强悍了!可惜她喜欢的是黑魔王而不是我,要不也许真能考虑一下。难道我要成为一个禁欲主义者了吗?老天,你还是杀了我吧!]斯内普在黑魔王神游天外的注视之下慢慢爬下床,整理了一下满是皱褶的衣服,恭谨地垂首立在一边。
  竺梓松收回思绪,目光扫到放在床边的药剂,不由泛起一丝笑容。扒拉着斯内普,借力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你去吧。”声音很温和,不过斯内普还是听出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主人……如果您要……我……可以……”斯内普憋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道。[如果这次出去了,只怕再没机会保持他的宠信了。可是……真的只有这一种方式了吗……?]很不幸的,除了这一种方式他目前真的想不到其它的。而且可怜的斯内普根本不知道黑魔王咬牙切齿可不是因为他的不合作。
  “你……”竺梓松没想到斯内普憋了半天结果憋出来这么句话,大脑卡壳一般地顿了三秒,然后开始运转。“你不怕我的脸?”竺梓松把脸凑到斯内普跟前指着扁平的鼻子,后者在视线不可及的地方抓紧了袍子,同时很好的没有表现出畏缩。
  “怎么会。”斯内普咽了咽,挤出一个还不算太扭曲的笑容。
  竺梓松窒了一下,“算了,我不想勉强你,你不用这样。”[这是在考验我的自制力吗?!昨晚怎么不这么乖了!]竺梓松悻悻地转过身找自己的衣服,暗自磨牙。
  “怎么……会……勉强……”斯内普已经快哭出来了,好不容易下了决心送上自己,结果黑魔王不稀罕了——也许黑魔王正是在惩罚昨夜不识时务的自己,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该怎么办,哄人上床这件事他真的不熟啊!
  竺梓松抱着衣服示意自己要换衣服斯内普该离开了,意外地看到斯内普涨红着脸努力解着长袍上一连排的扣子,一双手哆哆嗦嗦的对不准口子,那模样要多诱人就多诱人。
  美美睡过一觉的竺梓松心情大好,有送上门的美食怎么舍得就这么丢了呢,他竺梓松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不觉得勉强,他也乐得丢开这张脸带个他的郁闷,当下抛了衣服扯过斯内普就翻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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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享用过大餐,竺梓松心满意足地亲了亲斯内普,起身到浴室来个简单的淋浴。
  五分钟后就包着浴巾走出浴室,打算给斯内普来个完美的后续服务,结果看到本该乖乖躺在床上的人已经披上了长袍,正扶着墙颤颤巍巍地往卧室门口走。
  “你要去哪?”方才的好心情立刻就被冲淡了,竺梓松冷冰冰地问道。[如果这么不愿意待在这里,刚才干吗还摆出那种姿态?戏耍我很有意思么?] 这边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大跳的斯内普一个腿软,直接坐到了地上,之前饱受蹂躏的地方撞在地上,痛得倒吸一口气,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竺梓松冷着脸扶起斯内普让他坐到床边,还在他身下放了个薄薄的垫子,就是动作粗鲁了点。不是每个人看见刚刚同床过的人在完事之后就急着离开都能保持好态度的,竺梓松虽然对这些事一向随便,但也不会对此高兴。
  “赶着去哪啊?”竺梓松对着不知所措的斯内普翻了个白眼,看他的表情就是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这种事又不好解释,郁闷得他连火都没处撒。
  “主人不需要我离开吗?我听说……主人不喜欢其他人留在房间……在那个之后……”斯内普苍白着脸磕磕巴巴地替自己开脱,他明明就记得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不止一次在私底下抱怨主人每次都要在完事之后把她轰出房间,一次都不肯例外,怎么轮到自己主动离开还会惹他生气了!真是喜怒无常,难伺候!
  竺梓松回想了伏地魔和那些女人的故事——之前他一直刻意不去想起那些他认为是窥探隐私的事,发现果然伏地魔在情事上有个怪癖,只爱一个人睡觉,无论平时还是办完事后,他都不会允许任何人待在他身边。
  [小时候的伏地魔很张扬,报复那些欺负他的孩子不择手段,白天孤儿院里的孩子不敢惹他,只能在晚上变本加厉地趁他睡觉时偷袭,抢被子、淋冰水,小孩子能想到的恶作剧什么都有,大概是从小形成的心理阴影吧。]竺梓松有些同情伏地魔,悲惨的童年大概是他走上黑暗道路的一大缘由吧,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惜可怜永远都不是行恶的借口。
  竺梓松默默看着斯内普,后者看了眼脸色阴晴莫辨的黑魔王又低下头去。
  [好吧,这不能怪他,而且好像我吓坏他了。]“喜不喜欢由我说了算。”竺梓松打横抱起斯内普往浴室走去,“现在,该洗澡了。”
  斯内普苍白的脸就浮出两朵红晕,“主人……清洁咒就可以了……或者我自己……”
  竺梓松扬起一抹邪笑:“你在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斯内普立时收声。
  
近乡情更怯
  “我有一些事情要解决,会离开两个星期。我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百分百完成的任务。全都听清楚了吗?”简单交待了两个星期内需要完成的任务——其实按伏地魔的计划顶多一周就必须完全解决,竺梓松转身离开了满是食死徒的房间。
  某次闲逛时遇见一只黑色大猫,尾巴末梢的一圈白毛像极了他的咔咔,跟着那只猫转了大半个伦敦结果被猫主人狠狠训斥一顿之后,竺梓松终于决定要回趟中国去接咔咔——至少也要见上一面,如果她不愿意再跟着自己的话。
  对于这些食死徒,竺梓松真是说不清楚自己有什么感觉和想法。看过他们在外面那种倨傲的贵族表现,再看看匍匐在他脚边亲吻袍角的谄媚样,竺梓松就忍不住怀疑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会对伏地魔如此忠诚。也许他打出的旗号很诱人,“血统清洗”,大概对纯血巫师占绝大多数的食死徒来说这是个完美的理想,可为了理想就甘愿做跪在地上的奴才?这在竺梓松看来是不可想象的。
  而且在给他们布置任务时他们的眼神表现出的也确实是那种从骨子里透露的疯狂,尤其是贝拉特里克斯,她简直爱极了用钻心剜骨来对待敌人和俘虏。话说过去伏地魔,尤其是多次分裂了灵魂后,也喜欢用这招来惩罚办事不力的手下,但竺梓松“接手”之后就再没用过,见识了贝拉特里克斯的用法之后他发现对扭曲的人体和刺耳的尖叫实在有些过敏,偏偏这疯女人最爱这些。
  竺梓松最头痛的就是食死徒们私底下对黑魔王忽如其来的仁慈的讨论。每天的冥想打坐让目力耳力都有一定上升,虽然比不上前世从小练出的身体,常常偷听到一些他们的疑惑。尤其是贝拉特里克斯,虽然言语之中依然是百分百的崇拜黑魔王,但也开始时不时地抱怨黑魔王对待敌人太过仁慈。竺梓松只好把一些原该自己动手的机会尽数转让给这女人。
  [他们,大概,还不敢怀疑黑魔王的权威吧。]竺梓松悻悻,琢磨着如果黑魔王的位子坐不下去了该作何打算。[也许拉着斯内普隐居会是个不错的注意,反正他也不爱权势,除了魔药就没什么关心的了。] 说到斯内普,竺梓松就忍不住偷笑。原先只是因了他的黑色头发和眼睛才产生的兴趣,最初的接触也只是为了找个能偶尔共度夜晚的床伴,后来发现他身上的魔药味道总能让他轻易睡着而且不做噩梦,竺梓松就脱离了无梦药水的日子转而迷上这剂名为斯内普的魔药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斯内普牌药水已经越来越适应黑魔王每晚都要找他的生活了,有时只是一起安静地睡到天亮,有时则做些不太乐意的运动——好吧,斯内普承认,克服了心理障碍之后这项运动并不是那么,呃,不可忍受。他最不可忍受的是每当他集中精神研究魔药以至于忘记时间后就会有个人直接清空他的坩埚而且他还不能发火!更别提每天都要拉着他的耳朵督促他洗头洗澡!
  “Voldy~~可以带我一起去吗~~我想和你一起去~~可以吗?”整理行李时纳吉尼绕在竺梓松的腿边拐着弯的撒娇。纳吉尼算是伏地魔的朋友了,即使在多次分裂了灵魂导致变得更加残酷暴烈之后,他也一直对纳吉尼很好。竺梓松来到这里这么久,早已经对一条十几米长的大蛇翻滚着撒娇的景象见怪不怪了。
  “这次的事比较麻烦,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会给你带礼物回来的。”竺梓松像对待咔咔一样地拍了拍它的头,鳞片冰冷滑腻的触感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尽管认识这么久他也习惯纳吉尼的存在了,但还是没办法和它做太多亲近的举动,只是经常在出门时给它带回些可能喜欢的小玩意——当然,只是相对于它的体型而言。
  轻而易举地搞定了所有麻瓜证件和护照,竺梓松顶着施乐混淆咒的脸进了伦敦机场——他发誓这绝对是他用得最熟的一个魔咒了,第二熟练的恐怕就是消影无踪——拜他亲爱的魔药大师所赐。
  至于为什么选择耗费时间的麻瓜方式,竺梓松也是有顾虑的。幻影移形这么好用的法子他依然不适应,更别提需要横跨一个亚欧大陆显形到中国,指不定会显行到某个山疙瘩里出不来了。而魔法部的国际通道被否定的原因,则是他不想因为一个不谨慎弄得凤凰社和食死徒都开始思考东方有什么吸引伟大黑魔王的神奇力量然后争先恐后将势力渗透进祖国。毕竟作为一个墨家子弟,首先要维护的,就是中华。
  一路通过飞机、火车、汽车,颠颠簸簸地来到神农山脚,竺梓松疲惫地发现当了两个月的巫师之后已经没办法再适应把大量时间耗在交通上的生活了。不过看见旧日熟悉的山水他还是很开心地一路攀爬。本想去小屋找到咔咔就离开,无奈沿着熟悉的旧路,不自觉地就避开了所有的机关,径直来到墨家总堂。
  
已是陌生人
  一切都还是离开前的样子,连层薄灰都没有,只是少了人烟。
  竺梓松记得以前每一次来这里都是热热闹闹的,每走几步就要和师兄弟还有老师们打次招呼。老师们一个个去了,而师兄弟……除了早逝的六师兄,其他的……被他一次性解决光了……
  竺梓松抱着头跪在总巨子牌位前。
  [我做错了吗?我做错了吧。][如果不是我,如果我不答应老师做巨子,如果不是我有那些奇怪的癖好,如果在大师兄逼我放弃巨子之位时我同意,如果在他们布下剑阵时我投降,如果打斗时我不下杀手……那样就算死,就算完不成老师的嘱托,至少,墨家还会存在吧……不会像现在……][是我,一手毁了墨家。我,是墨家两千年来的罪人啊。]竺梓松握紧了双拳,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地上。
  天黑……天亮……
  “你是谁?”
  竺梓松猛地一转头,僵硬了一天的脖子发出诡异的一声“喀”。
  “啊——”呻吟着揉了揉脖子跳开了跪坐的蒲团,却因为一整天不曾动弹早已麻木的腿而一下没站稳倒在了一边。
  “你是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带着戒备的声音,但竺梓松觉得很耳熟。
  轻轻捶打着双腿,一面警惕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拄着拐杖,蓬乱的头发,深陷的眼眶,苍白的脸色,间或抽搐一下的手,还有——他怀里的、尾巴末梢一圈白毛的、黑猫。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男人又开始问话,两次都没有得到答复,显得有些生气。
  “咔咔——”竺梓松轻声呼唤。
  刷一下黑猫的耳朵就竖了起来,抬起头盯着竺梓松瞧。
  “你到底是谁?怎么上的山?为什么会认识这只猫?快说!说!”男人浑身颤抖地咆哮。
  “三……三师兄!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竺梓松终于辨认出那副面貌,激动地拖着又酸又麻的腿就扑了过去,也不顾咔咔是不是被压到了——当然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被惹怒的咔咔在脸上划了狠狠五道伤口。
  “呜——该死的臭咔咔你做什么!”竺梓松捂了脸低头训斥竖着毛在脚边咆哮的黑猫。
  但显然有人很不满意竺梓松光顾着和猫瞪眼的互动,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但仔细去看却发现看不清五官,毫发无伤地避过所有关卡,还能随口叫出那个人的宠物的名字,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鉴于忽然间看见自己以为死了精光的师兄弟竟然还有一个幸存者,以及说不定还有更多幸存者的想法让竺梓松高兴得泪流满面,压根顾不上回答肖长枫的话。然而喜悦过后,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在他杀了那么多师兄弟之后?
  竺梓松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丧心病狂杀了所有同门的竺梓松?他……不敢。
  而且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师兄,除了你……还有人……活着吗?”竺梓松战战兢兢地问,不敢看肖长枫,因为他害怕得到的回音只有叹息。
  “除了我,就只有启敖师弟了。”干涩的声音,听得出苦涩的味道。“也许那个人,看在启敖师弟还是个孩子,手下留情,只是打晕了他,没什么伤。要不是启敖,我这么重的伤,早就去见大师兄他们了。”
  竺梓松顾不上介意三师兄拿“那个人”来称呼自己,只忙着庆幸。两个幸存者,就已经够他惊喜了。启敖师弟吗?是老师收的关门弟子呢,是了,今年才十四,还没出山的小师弟,留守山中负责教导的是老师和辈分考前的几位师兄,所以十年前就出门闯荡的自己和他并没有多大的交集,在总堂见面了也只是友好打声招呼。
  难道当时自己下意识的手下留情了吗?竺梓松努力回想。[其实可能性更大的是以为晕过去的小师弟就像其他人那样——被杀死了吧。]总而言之,谢天谢地!至少还有两个!
  竺梓松闭着眼睛感谢梅林——这么些天的巫师生活让他学会了不再说“感谢上帝”,随后发现自己已经软到在地上了,一天未曾进食也未曾活动过的身体在强烈的精神冲击下有些不堪重负。
  肖长枫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坐倒在地上,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模糊不清的相貌,挂着眼泪,却看得出扬起一个大大的傻笑,这仿佛照亮房间的笑容似曾相识。
  连咔咔也安静下来。
  “你到底……是……?”肖长枫打量着竺梓松,“你叫我三师兄?难道老师以前还收过没带回来的学生?”司马祀很喜欢收学生,在山外走动时遇见了好苗子总会想着法子带回总堂,然后丢给年长的弟子们培养,自己只偶尔插两手。
  “我——这个——”作为一名刺客首要条件就是能够迅速分析状况当机立断,可是这时的竺梓松,脑子就像被抽空了一样无法思考,根本决定不了该怎么回答。
  “不方便回答吗?那我就不问了。”看出了竺梓松的纠结,肖长枫善解人意地淡淡笑道,“不过,我要确认一下,你是墨家子弟吗?”
  “呃——嗯。”竺梓松迟疑着,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是墨家的罪人,但现在还没有人来把他逐出门墙,所以——他依然是墨家子弟。竺梓松偷偷地给自己找了个很合理的继续赖在墨家的借口,虽然脸已经不自觉地红了。
  “那就好。要知道,这里是墨家总堂,非墨家子弟不得妄入。虽然墨家现在……规矩还是要守的……”肖长枫看出竺梓松对身份的迟疑,但也没有纠缠于答案的真实与否,自顾自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说不清的萧索意味。
  竺梓松默默看着他。
  他们两个一样清楚,规矩不是这样的。进入墨家总堂的陌生人必须通报姓名,任何不明人士擅闯总堂必须拦截,强闯者,格杀,从来都没有自称是墨家子弟就能够进入总堂的规矩。如今肖长枫问不到对方的姓名却不再逼问,显然是早已心灰意冷了。
  两人各想各的心事,就那么相对无言地坐着。黑猫在竺梓松的脚边转悠了几圈之后也跳上他身边的一条板凳躺下。
  
昔日师兄弟
  “我要去看看……他们了,你……要一起吗?”坐了一会儿,肖长枫打破了沉寂。
  “可以吗?”竺梓松期待又不太敢去,他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什么事都畏首畏尾的。
  “当然,他们会高兴的。”
  肖长枫带头向外走,竺梓松注意到他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得很不平稳。
  “三师兄你的腿?”小心翼翼地询问。
  “呵……被那个人伤的,坏了筋脉,就成这样了。”肖长枫笑得有些苦涩。
  听了这话,竺梓松第一个反应不是忏悔,而是掏出魔杖开始回想治疗咒语,结果半天没想到一个可以治疗筋脉的,该死的伏地魔,从来只会伤人,压根不屑救人的咒语,翻遍了记忆就只有最简单的止血咒和快速愈合咒。好不容易想到一个能补偿三师兄的机会结果还无法实现的竺梓松对伏地魔的碎碎念甚至超过了发现自己是张毁容脸的时候。
  肖长枫好奇地看着男人掏出一根奇怪的短棍,比划了半天又脸色阴晴不定地讪讪收了回去,接着又嘿嘿地对着自己傻笑。
  这傻笑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咔咔跟在两人身后,抬首挺胸地晃着尾巴。
  转眼间就到了目的地。
  竺梓松望着新栽了二十多株小树苗的树林,红了眼眶。
  墨家传统,除家人要求另葬的,死者一律火化,骨灰撒于小山坡,同时栽上刻画了死者名字的树苗,以作墓碑。两千年后,以是一片规模不小的树林了。从外围到中心,每一棵树上都有一个名字,或深或浅,或高或低。
  “这是大师兄谭一霆。”肖长枫带着竺梓松走过第一株树苗,低沉地介绍。
  竺梓松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昔日的,大师兄,尽管心里认定了是自己的错,还是藏不住对谭一霆的怨恨。
  [如果不是他……]竺梓松晃晃头,[不,都是我的错。]“这是二师兄余克满。”第二株树苗。竺梓松记得二师兄在他的剑接连划破三个人的咽喉时怒吼:“你这禽兽真下得了手!”他不知道若是禽兽在他的墓前行礼,二师兄会高兴吗?他不确定,所以他依然只是看着。
  “这是我给自己留空的。”难怪空了一小块。
  “这是四师弟聂夕。”
  ……
  肖长枫一路自顾自地介绍,间或看竺梓松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地仔细观察每一棵树,没有说一句话。[既然叫我师兄,那么他们也是你的师兄,为什么连个礼都不向他们行?]肖长枫心里很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
  十六师姐后接着的是十八师弟,竺梓松的表情依然毫无变化,神色间闪过一丝茫然的肖长枫也没有注意到暗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嘲讽,以及苦涩。
  一直到二十二师弟严峰的树前,竺梓松终于再难保持无动于衷,眼泪无声地滑落,擦都擦不掉。最喜欢的师弟,质问他时晃动的剑尖,还有挑破喉咙时喷薄而出的血液,竺梓松永远都无法忘掉。
  肖长枫看着用手堵住嘴努力不哭出声音的男人,闪过一丝疑惑。[以前和小峰关系最好的,是那个人吧。]一直等到竺梓松平静下来,肖长枫才接着介绍二十三师弟。
  竺梓松红肿着眼睛,默默跟着肖长枫走,一直到一株明显要比其他树苗枯黄的植物跟前。
  [不是说二十四师弟启敖没事么?为什么还有一株?]竺梓松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树苗,等等,那是——竺梓松猛地扑上前,那些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刻痕之下,俨然就是“竺梓松”三个字!
  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望向肖长枫,后者仍一脸复杂地盯着那株树苗。
  竺梓松不敢去看那眼神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叛徒是进不了作为墓地的树林的,三师兄却依然为自己种了树苗,这代表了什么?竺梓松不敢想象,却又克制不住地产生一丝希望,就像在绝望的黑暗里待了两个月然后看见一丝曙光,即使再不敢相信,依然会期待。
  墨家门人的身份,真的不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固守吗?
  “这些人都是被他杀的呢。”肖长枫忽然开口。
  竺梓松愣了一下,没有接口。事实面前,他能够说什么?
  “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明白吗?你们要杀我,难道我就活该了不还手的等着你们的剑刺穿我的胸膛吗?]竺梓松讽刺地看向肖长枫,发现正当盛年的三师兄已经白了一半头发,憔悴得再无昔日的温文尔雅翩翩风采。
  [也许,我就该不还手的等着你们的剑刺穿胸膛的。]竺梓松复又低下头。
  “他本来……是个好孩子呢。”肖长枫眼神迷茫,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扑哧——”竺梓松一时没忍不住,笑出了声。
  肖长枫讶异地向他望过来,疑惑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为何忽然如此失礼——在面对着众多逝者的时候。
  “他,是个好孩子?”竺梓松挑眉询问,这是伏地魔常做的表情,他已经练了纯熟。
  “你不信?”肖长枫面沉如水,闪过恼怒的神色。
  竺梓松眼神一暗,[师兄,你这是在维护我吗?]“怎么信?杀了这么多同门的好?孩?子?”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和厌恶,他憎恨自己的双手,染着洗不掉的鲜血。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肖长枫的恼怒不翼而飞,又只剩下迷茫。“他不是这样的……”
  肖长枫一贯以冷静、睿智的形象出现,尤其是在辈分靠后的小师弟们面前。山中修习的岁月,还有入世闯荡的日子里,他不像老师司马祀和大师兄谭一霆那样对人慈爱,也不像二师兄余克满那么充满热情,他都只是不温不火地给师弟们讲课,在向他请教时会耐心地提出意见和建议,从不主动介入,看到师弟们做错事情也从不发火,只会在遇上大师兄时择严重的报告——这让几个爱闯祸的师兄弟很是苦恼。
  他的脸上,竺梓松只见过微笑和没有表情,没想到今天一次见了这么多变换,竟还是因了自己,也算不虚此行了。竺梓松胡思乱想着。
  
依旧是仇恨
  “三师兄,他是什么人?”陷入安静的两人背后传来一声清叱。
  竺梓松迅速扭过头,看到一身白衣的陆启敖神情警惕地走过来,十四岁的脸庞上满是不符合年龄的仇恨和扭曲。
  陆启敖狠狠地瞪了竺梓松一眼,皱着眉头问肖长枫:“三师兄,你带一个陌生人来这片树林做什么?”眼神扫过两人身前的枯黄树苗,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阴霾,“我说过多少次了!这只臭虫怎么配待在这里!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你还要把它种回去多少次!”一把拽住树苗狠狠地拔出地面。
  竺梓松看着被嫌恶地丢在一边的树苗,[难怪这株苗子和其他的差别这么大,原来画花我名字的那些刻痕是这么来的。]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心里面划过一丝痛楚,好像心脏被牢牢捏住的感觉,挣扎不脱。
  肖长枫捡起树苗,默默地看了看陆启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去吃饭吧。你也一起来吧。”后面这句是对着竺梓松说的。
  竺梓松看了眼握在三师兄手里的树苗,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
  “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陆启敖神色阴冷地盘问竺梓松。
  竺梓松闻言皱了皱眉,二十四师弟原先就这般没有礼貌的么?这可不是墨家的教风啊。
  陆启敖见竺梓松竟敢对他毫不理睬,心头火起,刷地拔剑出鞘,直指竺梓松,后者愣愣地看着直指鼻尖的墨家剑,抽了抽嘴角,神情苦涩,却不避开。
  肖长枫终于看不过去,拨开陆启敖手里的剑,厉声喝道:“启敖,你做什么!”
  “三师兄,他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说,这样的人能相信吗?说!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姓竺的混蛋?”
  这一回肖长枫没有再说什么,他对这男人的身份也同样迷惑,看不清的脸,古怪的棍子,说不出的熟悉感,还有严峰墓前撕扯他心扉的闷声哭泣,神秘,却又让他想要保护。
  “我——”竺梓松张口结舌,望向三师兄试图求救,结果发现肖长枫正眼神晦明莫辨地看着他,显然也在等着答案。
  咬了咬嘴唇,竺梓松狠下心,直接跳过这个问题,“这株树苗能不能让我带走?”
  肖长枫一愣,还没开口回答,陆启敖二话不说,当胸一剑便刺过来,嘴里还恶狠狠地说着,“你果然是那个王八蛋的朋友?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竺梓松匆匆避过,抓向肖长枫手里的树苗,想要抢过东西然后落跑。
  肖长枫显然没想到这人竟会做出如此反应,下意识地抓紧了不肯放手,另一手握拳向他的脸挥去。
  竺梓松忍住回避的冲动,硬生生挨了一拳,同时以擒拿手夺过了树苗,向远远尾随的咔咔跑去。
  一面跑,一面不停招呼咔咔,咔咔竖起浑身的毛,警惕地远远躲避着明明陌生但却让它倍感亲切的人。
  “咔咔,跟我走好吗?是我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要去英国了,你跟我走好不好?跟我走啊!”竺梓松一面闪避陆启敖的纠缠,一面大声呼唤曾经的爱猫。
  陆启敖见对方耍猴般的戏弄自己,愈加气疯了,挥舞着长剑不要命地向竺梓松扑去。
  竺梓松心中苦涩,[就算重生,面对的依然是挥剑相向吗?找回咔咔,就……离开吧。]顾不上注意陆启敖的攻击,只是凭本能的闪避,一个还没出山的小师弟,和历练了整整十二年的他自然没得可比,尤其是在丧失了理智毫无章法的情况下。
  而他,决不会再一次向他们出招。他,只能退让。
  肖长枫看着一猫两人前后相追恍如戏耍的一幕,脑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高喊一句:“竺梓松!”
  竺梓松僵在原地。
  陆启敖狞笑着将剑直直捅进他的胸膛,顺手往下一拉。
  剧痛传来,竺梓松恍若不觉,直愣愣地望向肖长枫。这是这大半天来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或者说是这两个月来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肖长枫和陆启敖一直都拿“那个人”来代替自己的名字,还真和巫师界里的情况有些相像呢,那里的巫师也从不敢直呼他为Voldemort,食死徒叫他Dark Lord,其他人则叫他You-Know-Who。[现在,你们也对这三个字讳莫如深么?]“你真是竺梓松那个王八蛋?”陆启敖见竺梓松毫无反应,恨恨地将仍插在竺梓松胸膛上的剑划了个半圈,“死到临头还在发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蠢材!”
  竺梓松惨叫一声,看了眼神情复杂的肖长枫,又看了眼拔出剑再一次捅向自己的陆启敖,扬起一抹笑容,看不清,却让人不自觉地认为那无疑是灿烂的笑,灿烂到觉得晃眼。
  咔咔从远处奔过来,一爪挠上陆启敖拿剑的手,蹲在竺梓松的胸口,虎视眈眈地瞪着两人。
  肖长枫这才回过神,一把拉住泄愤一般还想继续捅的陆启敖,担忧地检查竺梓松血肉模糊的腹部,想要帮着处理,却发现伤口凌乱得根本无从下手。
  竺梓松越笑越灿烂,扭过头不去看两人,强忍着痛爬起来,解除了脸上的混淆咒,然后凑到咔咔跟前,“咔咔,我现在变成这样子了,你还跟我走吗?咔咔!”
  喵——黑猫晃了晃尾巴,脑袋在竺梓松胸口蹭了蹭。
  [谢谢你,咔咔。]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流光,竺梓松把黑猫抱进怀里,抓紧了树苗,睁大已经开始模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肖长枫,“对不起三师兄,我没办法解释,我知道你们不会原谅我的,我走了,你……就当没见过我吧。那个竺梓松,早就死了。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最后看了一眼,竺梓松念动咒语,在两人面前幻影移行。
  天旋地转的景色消失之际,耳畔传来越来越遥远的呼唤:“小松——”
  
曲终人散后
  “小松——”肖长枫察觉到男人语中的绝望,让他感觉仿佛整个人会在瞬间消失。来不及冲上去抓住他,昔日的称呼已经脱口而出,[不要走啊……]“师兄,他……真是那个人吗?他死哪儿去了?这是怎么回事?”陆启敖死死盯着片刻前还有人影的地方,不明所以。
  “不是他。”肖长枫稳住颤抖的身体,“你没听他说吗,竺梓松,早就死了。记得吗,是我亲手火化的。那个人,不是他。”
  “那……?”[那你刚才为什么叫他小松?就像以前那样!]“小敖,其实很多事都不是看起来那样的,我知道你恨他,但是,有些事情,你应该更理智一些。”
  “什,什么?”
  “你相信司马老师吗?”
  “当然!”
  “那大师兄呢?”
  “当然!”
  “那老师和大师兄,你更相信谁?”
  “什,什么意思?”
  “老师指定了小?松做巨子,你听到的。大师兄说这是小松的阴谋,你也听到的。没什么想法吗?”肖长枫淡淡笑着,却很疏离。
  “什,什么想法?”陆启敖结结巴巴,这样的三师兄很不对劲,像是在摔碎什么东西。
  “什么想法?你已经十四岁了!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吗?!当初不告诉你,是因为他们已经都死了!我不想伤你的心!这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别人!今天那个人,做错什么了?你知道他是谁?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知道他明明可以宰了你无数次却为什么不出手?你凭什么那样做!你捅了他多少剑?啊?在墨家待了十年你就只学会了什么都不思考的只会杀人吗!”肖长枫抄起丢在地上的剑鞘就往陆启敖没头没脸地砸去。
  “三师兄……”陆启敖吓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三师兄,刚刚还说得好好的忽然就动起怒来。两个月前自己把他救醒时他也只是抱了自己默默地流泪,火化众多尸体时也只是沉默,自己三番四次拔掉那个人的树苗师兄也只是默默叹气,然后自个找时机再种回去。不仅是这两个月,在大山里的这十年他都没有见他如此咆哮过。
  “师兄,你刚才说,你是不想伤我的心,你……什么意思?”
  “他不是那种人,竺梓松,他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叛门者,死。背叛了墨家的,是我们,不是他。”肖长枫疲惫地说道,这句一直都不敢承认的话,花费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帮着大师兄反对巨子的决定,他帮着大师兄批判竺梓松,他帮着大师兄围攻竺梓松,他一直都记得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明媚青年,眼神里是怎样的哀伤,但他,还是站在了大师兄的身边,和所有人一起。
  他一直努力告诉自己没有做错,看着遍地鲜血和尸骸,看着小师弟将一具具尸体火化,他一直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的错,是因为那个人,他们才会全部离开,因为那个人,墨家才人丁凋零。
  直到,听到凄厉的猫叫后跟过去查看时,看见他的尸体。
  浑身黑红的血渍,满身都是凌乱的伤口,脑袋泡在水里,已经肿成两倍大,右臂缺失,身上长满了蛆虫。启敖说他就应该被丢在荒山野岭被恶狼吞食,怎么都不肯把他的尸体捞出来,也不肯替他火化。
  肖长枫坐在尸体边的草地上,呆呆地回想十七师弟原先的温润模样,一直想到头疼得再也想不起来。半天后拖着残破的身体架起火堆,火化了他的师弟。
  之后,他就再没提过那个人,即使相依为命的小师弟一直碎碎念地咒骂那个“该死的畜牲”。
  他没办法附和那些恶毒的话,因为他不知道当自己面对生命威胁时有没有可能做到不反抗,那个人,他就活该为大师兄的野心送葬吗?但他也没办法为那个人开口说话,因为——那么多株新苗立在那里。
  [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干干净净的,还要拖那么多人下水?]他觉得自己这么想不对,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
  [其实当时站在大师兄身边的人大多只是希望抓住他,没想要他的性命。他为什么要痛下杀手呢,激得大伙全红了眼。][可大师兄,是想让他真正消失的……]他只能默默地把被小师弟几次三番拔掉的幼苗反复栽回土里,在远离众多树苗的地方。
  [也算全了那个人的墨家之名,兴许他会感到一些安慰。]看着被小师弟划花了的那个名字,他默默的想。
  那件事发生的两个月后,他看见了一个人,低头跪坐在总巨的牌位前,脸藏在头发的阴影里,身下是一滩水渍。
  从他跳起时蹒跚欲倒的样子来看,似乎跪了一整晚。还有脱口而出的“三师兄”,以及和咔咔的互动,看不清楚的脸,却有种亲切的熟悉感觉,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看着站在严峰师弟墓前泪流不止的男人,为了不发出声音,几乎把整个拳头都塞进了嘴里,痛苦得像要晕厥过去。[小峰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粘在那个人身边听他讲故事吧]心里忽然间就闪过一个画面,小峰扒在那人身上,嫩生生地唤着:小松师哥——,然后换来脑袋上的一个轻栗,“没大没小的家伙,要叫梓松师哥!”两人年纪明明没差多少,偏偏一个爱撒娇,一个爱装老成。
  听着他在那个人的树前嘲讽地发笑,心头有一股无名之火燃起,恨不能一拳揍上这个什么都不懂还自以为是的男人。为什么心里会那么窝火,那么——委屈,就像他侮辱的人是自己一样。但他无法开口解释。看着男人一脸厌恶的表情,他真的想辩解说小松不是那样的人啊。
  小敖质问他名字的时候,他看见那求助一般的恳切眼神,怎么会那般熟悉?总觉得哪里见过。可是自己也想知道他的身份,忍住了不理会他。可没想到他还是不肯说,竟然想要抢走小松的树苗,一时情急狠狠揍了他一拳,他竟也不躲开。从他后来闪避小敖时的表现看,他完全是可以闪过的。
  为什么不闪开。为什么硬挨一拳也要抢走小松。为什么宁愿被小敖刺伤也毫不反抗地只顾和咔咔说话。为什么拼了命也一定要带走咔咔。为什么最后告别时的眼神那么哀伤,笑容那么绝望。为什么不留下来。为什么不肯承认,他就是竺梓松……
  走了也好,走了就别再回来,永远别再回这个对不起你的地方……
  
挂彩回英国
  [我要回家,离这里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回家……]竺梓松努力忽略胸腹间的剧痛,抱紧了咔咔集中精神以伏地魔庄园为目的地幻影移形。
  [他们恨不得再杀一次,我不该回来的……][专心,专心!][他们那么恨我,害他们又生一次气,我不该回来的……][专心!][幻影移形讲究目标、决心、从容……如果决心不够,可能会导致肢体分离……][专心!别再走神了!]狭窄的橡皮管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努力集中精神的竺梓松开始觉得窒息,怀里的咔咔不停地扭动挣扎,给他添了不少新的爪痕。[对不起咔咔,我知道很难受,请再多忍耐一会,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噗——地一声轻响。
  竺梓松大口喘着气,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形。黑暗的周围是依稀有些眼熟的英国风情,应该偏离了庄园不少距离,但好歹终于回来了不是吗![真是失策啊,急着逃走竟然忘了中国离这里有多远而直接幻影移形,没被肢解真是幸运啊!哪里不能去,偏偏只想着这里,真拿这里当家了么!]看了看被撕扯得更加惨不忍睹的伤口,施了几个止血咒和快速愈合咒,终于止住了血。竺梓松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似乎这条臭水河是……蜘蛛尾巷附近的那条吗?
  太阳穴轰轰作响,方才长距离的幻影移形让他提不起一点魔力,招呼了咔咔,就往斯内普家跌跌撞撞地走去。刚刚经历一场极度不适的旅行,咔咔气呼呼地在竺梓松脸上和手上分别又添了几条装饰红线后跳开,远远跟在竺梓松后面不满地咆哮。
  [幸好大半夜的没人,要不这张脸吓坏人了怎么办——]竺梓松擂开斯内普家的门后就跌倒在地上,脑子里仅存的是这么一个念头。
  斯内普不满地从床上爬起来,难得黑魔王外出办事不缠着自己,为了研制一剂新魔药他整整两天没有休息过,好不容易完成了刚上床没多久还没睡熟呢,就听见自家大门被敲得一声比一声响,不理都不成。
  寒着一张脸,斯内普啪地打开门,发誓如果不是什么顶破天的大事他非要阿瓦达了那个敲门的家伙不可!
  一个浑身血迹的家伙。
  斯内普皱了皱眉,还是施了个漂浮咒把人移到屋内沙发上。拨开杂乱的头发,是一张苍白的、每天夜里都会见到的脸。
  “Lord?!”饶是一向沉稳的斯内普也忍不住惊叫出声。
  “嘿嘿,斯内普啊,麻烦你替我简单收拾一下,我先休息会。”竺梓松实在提不起劲解释,只是指了指自己身上受伤的地方,又咳了口血,便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中。
  斯内普直接四分五裂了竺梓松的衣服,看着一塌糊涂的创口倒吸一口冷气。很明显是没经过仔细处理就匆匆施了愈合咒的创口可怖地扭曲着,鲜红色的皮肉纠结在一起,还有好几个伤口甚至还在流血,像是被利器所伤,周围还有一大片暗红血渍。看他口鼻边上都是鲜血,似乎连内脏都受了不轻的伤。
  该死的,黑魔王这是去了哪里搞来的一身伤!斯内普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薄薄的嘴唇不断抿动着,不知道在咒骂些什么。
  将四分五裂后的衣服施了个恢复如初和清理一新,给黑魔王套上后就抱着他踏进壁炉飞路到了圣芒戈医院,这么严重的伤,他还真没本事“简单收拾一下”。
  治疗师皱眉盯着检查咒下所显示的情况,一面声色俱厉地责问斯内普:“大量失血!七个对穿的伤口!肺、胃、脾、肝全受了伤!肝脏甚至被搅碎了一半!你竟然还带着这样的伤者长距离幻影移形?你究竟有没有一点点常识!他的内脏还一个不落地待在身体里完全是梅林的恩赐!”
  “我……是飞路过来的。”斯内普干巴巴地辩解。
  “你是说这个人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后还自己幻影移形?”治疗师的眼睛眯了起来,怒火立刻转移到了病患的身上,“他以为自己是谁,梅林吗?”
  “他不希望露脸,也不能住院。”斯内普紧张地掖了掖蒙在黑魔王脸上的斗篷,黑魔王受重伤入住圣芒戈的消息可是个大石头,他没把握这块石头丢进池塘会引起怎样的反映,但可以确定黑魔王醒后一定会大发雷霆。
  治疗师鄙夷地看了眼伤者,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某个贵族家的子弟做了不可告人的丑事才伤成这样,要不哪需要把头脸藏得结结实实地不敢示人,怕惹起家族的不满甚至媒体的关注吧。
  [算了,这可不是我需要知道的东西。]治疗师用魔咒仔细整理了伤患的器官,开了一堆补血的、调理的、还有促进愈合的魔药,叮嘱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后就让斯内普带人离开。
  [这么重的伤还不肯住院,既然面子那么重要为什么还到处惹事生非,这些纨绔子弟!]撇撇嘴,叫进下一位患者。
  
一个都不少
  斯内普阴沉沉地把一瓶瓶的魔药按次序灌进黑魔王的嘴里。这两天他究竟去了哪里,竟然带着七个洞回来,受了伤还勉强幻影移形,一点都不懂照顾自己,睡着的时候还不停地哭不停地说着听不懂的梦话。斯内普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烦躁,[害我浪费时间照顾,我生气的一定是这个。]他肯定地对自己点点头。
  一星期之后,斯内普黑着脸把午餐端进自家卧室,按治疗师说的,六天之前他的主人就应该恢复了健康,可?是!
  “西弗勒斯——我要吃煎牛排——”“西弗勒斯——你陪我看书——”“西弗勒斯——我要洗澡——”“西弗勒斯——你喂我——”
  [我是你的追随者你的床上玩物但我不是你的家养小精灵!!!]斯内普在心里大喊。
  竺梓松享受着斯内普的免费全套服务,饭来张口的日子真的不错,如果伤口恢复得再慢一些就更好了。竺梓松摇头晃脑地喝着黑面神斯内普一勺勺递过来的鸡汤,据说这是他的亲亲斯内普亲手熬给他的呢,虽然味道怪了些,但真不是一般的香哪!
  [我的魔药大师终于开窍啦!] 竺梓松喜滋滋地窃笑,换回一个白眼。
  [真是的,早知道当初就说要出门一个月了。]当初和众多食死徒说会离开两星期,赖在斯内普家的借口已经到期,竺梓松无趣地逗弄着咔咔。
  咔咔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整天除了陪着竺梓松就是东奔西走地玩耍,话说这附近的老鼠还真不是一般的多,气得竺梓松恨不得一天给她洗三次澡。
  [终归还是咔咔最好,只有你还肯认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竺梓松恍惚地想着,[既然已经从那里逃回来了,就不再想了。嗯,再也不想了。]斯内普看着阳光下抱着书一副神游天外模样的黑魔王,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仰望天际,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那只该死的黑猫,嘴角还勾起一个不小的弧度。明明是那样难看到狰狞的一张脸,笑容却出乎意料的顺眼,温和,淡然,又像随时会化去,永远抓不住……为什么心里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对了,是那只臭猫,就喜欢和我作对,总是到处乱窜地打翻我做的东西,我给它洗澡就乱挠乱咬,在他面前就那么听话,害得他老怪我欺负一只猫……]“斯内普——”竺梓松注意到斯内普的视线,抱着黑猫站起身,浅蓝色的睡袍折射在阳光下,仿佛流动着的海水,“我要回去了。”
  斯内普看见他的主人淡淡微笑着对他说他要离开,语气是那么忧郁,就像——即将随风而去,再也不回来。那一瞬,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跟我一起去庄园吧。”下一瞬,竺梓松就攀着斯内普的肩嬉皮笑脸地要求。
  “主人,这不合适。”斯内普低头回答。[我刚才一定是疯了。]“好吧,”竺梓松想了想,确实不合适,他也不想其他食死徒对自己的魔药大师指指点点。“不过我还是要每天过来吃饭,你做的!”末了,又补上一句。
  竺梓松兴致勃勃地回到Voldemort庄园,纳吉尼兴冲冲地迎上来,自动自发地绕上了他的膝盖,“Voldy~~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啊~~”
  两星期没见了,收到如此热烈欢迎的竺梓松咧开一个大笑脸,原来自己除了咔咔还有另一个好朋友的呢。
  “Nagini乖,待在这里等会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竺梓松掏出回庄园前给它买的礼物,本来打算从中国买些地方风味的玩具,无奈匆忙逃回英国根本没有找礼物的时间,仓促之下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干脆从商店里搬了台电视机回家,也许还能让它别再整天的缠着自己。
  爬上爬下地在庄园里安好从麻瓜地界拉过来的电线——好吧竺梓松承认,他不是个合格的巫师,始终觉得靠根棍子干活不踏实,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安心。随后又调校了天线,选了个正播着节目的频道就乐呵呵地打算招呼纳吉尼过来一起看。
  这厢,咔咔正瞪着方才缠着自家亲亲主人不放的大蛇,什么东西嘛,长那么奇怪,竟然还好意思缠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主人。主人出事后自己找了几天才找到主人的身子,主人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怎么叫都不醒,还有那些可恶的秃鹫,就那么一圈一圈地绕着主人飞,赶也赶不走,自己当时嘶叫了整整两天,不让它们碰主人一下,最后还是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到了主人的熟人的怀里,主人也不见了。好不容易现在主人回来了,虽然变了个样子,可她就是知道,那就是主人,那人的身上,有着主人的气息,那就是她的主人。
  现在,竟然有一条这么大这么丑的蛇,想要和自己抢主人么?门都没有!咔咔竖起全身的毛拼命地朝着纳吉尼咆哮。
  纳吉尼有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张牙舞爪的小东西,Voldy说过会带礼物给自己,就是眼前的这只小猫吗?虽然个头小了点,但好像真的挺好玩的呀。纳吉尼拿尾巴戳戳咔咔,后者很不情愿地翻了个身——怎么力气这么大的,咔咔欲哭无泪。
  “纳吉尼你在做什么呀!”竺梓松一开门就看见自家的宝贝猫像煎饼一样被翻来翻去,而始作俑者纳吉尼正玩得不亦乐乎。
  咔咔一见主人出来,立时呜呜地向主人求救。竺梓松捞起咔咔,纳吉尼兴高采烈地道谢:“Voldy~~这个玩具好好玩啊,比以前的好多了~~谢谢Voldy~~”
  “纳吉尼,这是咔咔,你的新朋友,不是你的礼物!以后不准欺负她知不知道?”竺梓松无语地解释,“你的礼物在这边,跟我来。”
  纳吉尼看着方块盒子里会自己动还会发出声音的漂亮小人大吃一惊,想方设法地甩着舌头想舔到它们。咔咔窝在竺梓松的怀里鄙夷地看着激动地绕着电视机游走的大蛇,“真是个乡巴佬。”咔咔重重喵了一声。
  她不喜欢那个全身都是黑色的男人,也不喜欢这条仗着力气大就随便欺负猫的臭蛇,他们都是来和自己抢主人的,都不是好人,也不是好蛇!
  
魔王的醋意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竺梓松把一切尽数藏进心底。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再念着想着也没有用。原先的竺梓松死了一次,若不是魔法,复生的竺梓松又会再死一次,既然如此,就当竺梓松已经彻底不在人世好了。反正墨家子弟并没死绝,对老师的愧疚就不像原先那么浓重到能把人淹死了。
  将那株栽在斯内普家后院的幼苗移到Voldemort庄园,手指拂过那三个字。这株苗,就当作对过去的祭奠,从今往后,这天地间有的就只是伏地魔王。既然上天让自己成为伏地魔,总有它的道理,也许是想让他平定这边的乱世,拯救这边的苍生呢?那就试着掌控魔法界,建立一个新的体系吧!
  “奥古斯特,魔法部里新安插的那个诺特稳了没有?”
  “回主人,诺特现在已经与奇兽管理司司长处好了关系,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掌握。”
  “好,芬里尔,狼人那边联络得如何了?他们对狼毒药剂有什么想法?”
  “回主人,除了像我们这样的狼人,那些没血性的狼人大多愿意为了这剂药加入到我们这边,不过药剂还没改良成功,他们现在还比较摇晃。”
  “好,继续拿这剂药控制他们,西弗勒斯,你抓紧时间研究。”
  “是,主人。”
  “伊戈尔,德国那边如何?”
  “回主人,德姆斯特朗有一批新毕业的学生,资质还不错,主人可以从中挑选几个。另外,过去效忠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一部分人也愿意追随主人。”
  “非常好。你继续拉拢德国方面的人。”
  “安东宁,上次布置的任务死伤如何?”
  “回主人,我方死一人,伤七人,凤凰社死了三个,伤三个。我方伤员已经从圣芒戈出院了。”
  “结果还算不错,你去安抚一下死者家属,那些伤员我另有奖励。卢修斯,波特一家追查得怎么样了?”
  “回主人,您刚离开的那一阵我们查到波特一家的所在,可惜在赶到之前被他们提前一步溜走了。据消息说他们目前打算采用赤胆忠心咒,我猜测保密人会是邓不利多或者小天狼星?布莱克。”
  “嗯,你加紧追查波特的同时也注意布莱克的行踪,争取在他们使用咒语之前抓住他们。有消息立刻汇报。”
  “是,主人。”
  “好,今天就到这里,你们的表现全都不错,个个有赏。回头我一个一个找你们。”
  竺梓松面无表情地瞪了斯内普一眼,丢下一屋子喜气洋洋的食死徒飘然离去,心里窝着一把灭不掉的火。
  事情要从昨天夜里说起。
  几番温存之后竺梓松心满意足地抱着斯内普在自家大浴池里一面仔细擦洗,一面继续上下其手,吻上他淡粉色的耳廓时,斯内普一个颤抖,然后冒出一句话:“Lord,我可以求您一件事吗?”
  竺梓松沿着耳朵的轮廓慢慢地亲吻,嘴角勾起一条满意的弧度:“你说。”
  “Lord,捉到哈利?波特的时候,您可以放过其他……两个人吗?”斯内普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很紧张地请求。
  竺梓松眯起眼睛,脑中闪过斯内普上一次向伏地魔求情时的场景。
  伏地魔根据他汇报的预言推断出波特家和隆巴顿家的孩子之一会是他的威胁,下令兵分两路搜捕两家人,抓住孩子,同时干掉碍事的。当时斯内普跪了下来,恳请黑魔王放过莉莉?伊万斯——他曾?经?喜?欢过的一个女人。
  “一个泥巴种?”黑魔王挑眉看着斯内普,这是他的回答,“你太让我失望了,西弗勒斯。”
  之后斯内普就再没提过这件事。
  竺梓松不会介意斯内普有这种那般的过去,二十出头的男人嘛,谁能没个喜欢过的女子,胆敢向黑魔王求情说明他是个性情中人,竺梓松只会为自己能够成为这样一个男人的男人而骄傲。对于哈利?波特以及纳威?隆巴顿这两个才刚满一岁的小屁孩他还不放在眼里,所谓预言这么玄乎的东西他一向都认为信则灵,不过鉴于伏地魔早就下了通缉令,他也就顺其自然地任凭食死徒去忙活。
  残杀小孩这样的事他本来就没打算做,可现在!这个分不清场合的斯内普竟然在刚刚享受过床笫之欢之后为过去的暗恋对象向他求情?!跟了自己两个月了,竟然还放不下一个早已做了人家妻子和母亲的女人,还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给自己吹耳旁风?!
  这是对一个男人最严重的侮辱!竺梓松彻底怒了!
  阴沉着脸,一把把斯内普从浴池里拉出来,丢给他一条浴巾,“现在,出去!滚出我的房子!”
  斯内普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在黑魔王推断出莉莉的孩子可能会是预言中提到的男孩时他便向黑魔王恳求,黑魔王当时便说自己令他觉得失望,他就再没敢提第二次,而是……。但如今黑魔王的性子越变越奇怪,缠着自己不放不说,脾气也越来越好,不再动不动就惩罚手下,甚至给那条宠物蛇买了麻瓜电视机。
  还以为他对麻瓜的厌恶有所减轻,才特意挑了一个他心情最好的时候尝试替莉莉求情——明明是黑魔王自己说欢好之后一面清洁一面数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迹是他最开心的时刻!只是放过一个女人,又不是让他放过波特家的小崽子,这么小的一个请求都不肯答应…
  [这一次惹得黑魔王如此生气,这下莉莉会不会更加危险了?]被赶出浴室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掩不住的焦虑和懊悔。
  活了二十一年却对情爱之事依然青涩如初的斯内普,完美地点燃了好脾气黑魔王的熊熊妒火,还完全不自知。
  [我倒要看看这个莉莉?伊万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竺梓松恶狠狠地督促马尔福加快追查波特一家,眼睛紧紧盯着斯内普,听到波特一家时那黑眸子一暗,又立刻恢复正常,快得常人根本分辨不出。
  [哼,竟然把我的人迷得七荤八素的!]竺梓松磨牙。
  
一醉解情怀
  竺梓松七天没理斯内普。
  他也明白斯内普其实和伊万斯没什么,过去没发生什么现在人家都有了孩子就更没机会发生什么了,但说心里不别扭那也只能骗骗自己。所以就硬憋着不肯主动搭理那人。
  只是喝不到那人一天一次亲手做的汤,还是有些遗憾的。[哼,那小子煮汤的时候还指不定想的是谁呢!]想到这一节,竺梓松又生气了……
  从对角巷逛到伦敦塔桥,又从白金汉宫逛回自家庄园,竺梓松郁闷地快要大喊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烦躁,只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什么都没意思,加上昨儿个夜里又没睡好,似乎梦见了许久没梦见过的东西,醒来什么都忘了,却还记得心里的难受。
  抱了一箱威士忌摆在院子里,竺梓松靠在躺椅上一杯一杯的灌着。
  “似乎忘了些什么呢。是什么呢?”天上是细如银钩的月亮。
  “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重要到……整颗心都填得满满的。”眯着眼数一闪一烁的星光。
  “啊,好得跟蜜一般的两个人哪,那个人的朋友是这么说的吧。”又倒一杯酒。
  “啧,这酒不咋样,不够二锅头那么烈。”灌了一半入嘴,另一半洒了满地。
  “哈,那人以前都不准我这么喝酒的呢。他说,他说,我还是个孩子!哈哈。”咂咂嘴,再倒。
  “呃,我们不理他,那人说一套做一套,从来不作数。”掰着手指开始数。
  “他说要陪我数星星,没有做到。”一根手指。
  “他说要给我过生日,没有做到。”两根手指。
  “他说要一天一个故事讲满一千零一夜,没有做到。”三根手指“他说……会一辈子不离开……,没有做到。”慢慢收起笑脸,看了看立起的第四根手指,晃晃,复又咧开了嘴。
  “走就走,谁稀罕你个破杨逸。少爷我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一星期七个哥儿不带重样的!哈哈。”眼眶却又红了起来。
  “咱喝酒!哈哈。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哈哈!杜康!”
  念着念着复又唱起来:“我本楚狂人……举杯邀明月……低头思故乡……呵呵……咱没故乡了,咱有张大丑脸……哈哈……”
  前来汇报任务的贝拉特里克斯呆愣愣地看着一向威严的黑魔王围着一棵矮矮的树苗又哭又笑、又叫又跳,嘴里冒着一个一个听不懂的音节,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抽疯。难道这段时间黑魔王不许她擅自进入Voldemort庄园就是因为这个?
  “主,主人?”贝拉特里克斯战战兢兢地问。看见黑魔王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大约不会是件好事,她可以悄悄溜走装作没看到么?
  “啊,你!你是那个谁!过来,过来一块喝酒!”竺梓松醉了一大半,眼睛还依然尖得很,一把拉过畏首畏尾的女人,塞过一瓶威士忌,一面还嘟囔个不停,“还是你好,来陪我喝酒,那个混帐斯内普,老子不理他他也不理老子,老子欠他的么!又不煮汤给我喝,哼,我才没上瘾呢。”
  贝拉特里克斯颤颤巍巍地捧着酒杯,梅林啊,她崇拜爱慕的黑魔王正浑身酒气地恬着脸对着自己叽叽咕咕,虽然听不明白但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他这是在向她劝酒!这也罢了,黑魔王已经许久没有宠幸过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可为什么,他那些听不懂的话里似乎清清楚楚的包含了“斯内普”的名字?[算了,不想那么多,主人究竟是优待自己的。回头找那个该死的斯内普问清楚。]这厢竺梓松已经醉得差不多了,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的人影,说着叽里咕噜的鸟语,却不是那个想见的人。烦躁心起,拉着人就闯入自家卧室。
  “睡觉睡觉!睡着了就不烦了。”抱着那人就陷进梦乡。
  贝拉特里克斯兴奋地等着任由黑魔王揽着腰拖到床上,想要伺候主人宽衣解带,无奈被压得死死的,手怎么都腾不出来。耳畔已传来均匀低沉的呼吸声。
  女人停下动作,静静偎在男人怀里,听着两个人的心跳。虽然之前黑魔王的表现给她打击大了些,但如今这种亲密却是她一直求不到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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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竺梓松方才清醒,宿醉后的脑袋裂开般的疼,看着躲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女人,愈发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依稀记得后半夜一直拉着一个人耍酒疯,唱啊跳地还有讲故事。可着劲也想不起有没有说些不该说的话,只记得缠了那人讲了许久许久,估计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全给说了。
  竺梓松抽着嘴角看这个熟睡中露出甜甜笑容的女人,挣扎着要不要直接给她个一忘皆空,可如此一个对他毫不设防的女人,他真的有些下不了手。[算了,还是等她醒了问清楚再作打算吧。只要没说我不是伏地魔的事情就行了。][至少衣衫还是完整的。]拍拍胸口,他实在对这个有夫之妇有些惴惴的,若是这次真做了,指不定以后就赖上自己了。[话说回来她这么安静的样子还是蛮不错的,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暴力,那么喜欢折磨人。我原先都没发现她这么漂亮。]轻轻地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竺梓松给贝拉特里克斯盖好被子,悄悄地离开。
  打了一套拳法,出了一身热汗,头痛轻了很多。
  [多久没有醉过了,难不成这里的生活太惬意了?竟然放纵到这地步。]竺梓松默默反省。前世他只醉过一次,墨家从不允许弟子纵欲,但那人离开的时候,竺梓松喝干了三瓶52度的五粮液,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之后头痛了整整三天。之后,竺梓松再没失态过一次。
  [还是说……避了这么久,终究还是陷进去了吗……]竺梓松默然。
  在杨逸之后,竺梓松就再没为什么人动过心,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比那人优秀的男人数不胜数,对自己好的也不是没有,但那些人就如同过眼云烟一般,在他身边匆匆掠过,在心里留不下一丝痕迹。他想要的,就只是深夜里的那一袭温暖,而已,来源是谁,从不重要。
  他一直认为,斯内普于他而言,就只是个固定床伴,他讨好他,不过是为了在夜里更满意,就像他对待曾经所有的性伴一样。诚然,他欣赏斯内普,才华出众,做事干练,性格淡漠,从不缠着自己又有求必应,没有过多的感情纠缠,简直是最理想的床伴。
  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己竟然不满于简单的性 关系了?对他纠缠,撒娇,期待他的温柔,甚至……因为他的过去产生醋意?
  [难道昔日的“纯情小男生”又回来了?]想到杨逸当初对自己的形容,竺梓松苦笑。那样伤肝伤肺地爱过一次之后,他还提得起精神再来一次吗?
  日头已高,快到食死徒汇报的时间了。竺梓松换了身衣服,唤醒贝拉特里克斯,仔细询问了昨晚的情况,随后好笑地发现原来自己撒酒疯时说的全是中文,就算说了什么也听不懂。放下心,叮咛女人不准将昨夜的事透露给任何人,然后忽略她脸上一脸春风的暧昧笑容,吩咐她梳洗之后就去大厅和其他人集合。
  
有情何须藏
  斯内普这几天心情很矛盾,自从那次黑魔王发火之后他就再没找过自己,本来是好事,没人缠着自己做那些家养小精灵该干的活,也没人管着不让熬夜制作魔药,也不会被硬拉着大半夜做某种运动导致第二天腰酸背痛精神不济。
  明明是件好事不是么,这下自己就有更多的时间放在魔药上了。斯内普这么对自己说,同时努力忽略胸口空荡荡的感觉。可看见黑魔王挂着风轻云淡的微笑走进大厅,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窒了一窒。
  集会进行到一半,斯内普眼尖地发现贝拉特里克斯从某个入口走进大厅,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站到了黑魔王的身后。如果这些天在伏地魔庄园出入频繁的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入口连接的——是黑魔王的卧室。
  [原来黑魔王找到了新宠,怪不得……]斯内普眼神一黯,随即在面具下撇撇嘴,是自己犯傻了,两个月已经是一个很长的期限了,黑魔王怎么可能会对他这样的床上玩具保持长久的兴趣呢。只是这种涩涩的感觉……古怪得让人难受。斯内普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抓紧了自己的长袍。
  竺梓松自集会开始就没正眼看斯内普一眼,只是拿眼角瞟过几眼——好吧,其实是一直偷偷注意着他。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毕竟,避开感情这种东西已经这么多年,早已忘记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如何的了。而贝拉特里克斯进来的时候,他随着众人的眼光扭头看向了笑得仿佛得了个天大便宜的女人,而没有注意到斯内普瞬间紧绷的身体。
  布置完任务,竺梓松吩咐食死徒们收敛一下行径,战争外的娱乐节目能减就减,保存体力最重要。一向最热衷于此的,尽管不少食死徒想分辩说娱乐节目不会对他们产生影响,但唯一敢于在黑魔王面前提出意见的贝拉特里克斯显然仍沉浸在昨夜的喜悦中,对这个命令没有任何想法和抵触,终究还是一个个都没这个胆量。
  竺梓松知道自己这是走了步险棋,若是引起聪明人的怀疑,只怕会引起食死徒和凤凰社的双重攻击。不过他实在对每次例会都需要听众人兴致勃勃地讨论收拾了多少混血家庭看不过眼。既然他已经决定接手伏地魔的人生,当然也得收束手下人的行为,不能再任由他们做些天理难容的事了。
  再危险也得走出第一步不是么。
  同时他还计划在战争结束后组建另一支队伍,食死徒太过疯狂,一旦登上高位难保愈加丧失人性,他需要一支游离于食死徒、凤凰社及魔法部之外的力量,时刻监督制衡,以防居心叵测之人为祸人间。
  说完了所有的事情,竺梓松仍然没有宣布散会,众多食死徒心神不宁地陪着黑魔王一起沉默。想了想,还是说了句:“西弗勒斯,你留一下。其他人,可以散了。”
  贝拉特里克斯铁青着脸盯了斯内普一眼,又望望面无表情的黑魔王,不甘心地最后一个磨磨蹭蹭离开了。
  斯内普惴惴的,不知道面临的会是什么,却莫名地感觉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继续不理自己,不是么。
  “你可以摘了面具。”竺梓松望着斯内普,轻声说道。
  斯内普依言。
  竺梓松看着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按斯内普的性格来看,是绝不可能主动和自己谈情说爱的,可……撇开这具五十多岁的身体不谈,心理上也是个将近三十的成年人了,要他开口和人讨论喜不喜欢爱不爱的问题?他怕酸倒自己的牙!
  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自然不会再为了小小的别扭一直赌气,总得把话说开了才行。
  “无梦药水。我先出去一下,你在这熬。”竺梓松琢磨着如何开口才比较合适,不会太过突兀,一面走向厨房,吃饱喝足才好说话嘛。
  “无梦药水用多了会让人体产生抗药性,主人您还是少用一些吧。”斯内普脱口而出。
  “我知道了。”竺梓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笑说道。
  两小时后,竺梓松回到房间,斯内普正全神贯注地给药水装罐,没注意有人出现。
  竺梓松静静地看着他有条不紊的背影,心里想着,这就是我喜欢上的男人啊,似乎完全不同于那一次,但又能确定自己对他的感觉与那些床伴完全不同,真是种奇怪的感觉。
  斯内普满意地看了看瓶里淡黄色光泽的液体,放到桌子上,随后转身——看见黑魔王正倚在门边神色怪异地打量自己。心中一紧,还没开口,就听黑魔王淡淡笑道:“走,吃饭去了。”依然是熟悉的语调,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竺梓松吩咐小精灵传上他刚好做的菜,两人面对面默默吃完晚餐——斯内普先前在黑魔王的耳提面命之下学会了筷子的使用,当然黑魔王也陪着他演戏,装作不会用筷导致花样百出的事故其实是一件挺有乐趣的事。
  直到漱口的水杯也被撤下去,竺梓松坐到斯内普身边,终于决定拉下脸皮开口,“咳咳,其实,我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斯内普的神经瞬间绷紧。
  “咳咳,你,只要照直说就行了。”竺梓松只顾着让自己放松,丝毫没察觉到对方的紧张。
  “我不会对主人有任何隐瞒。”斯内普平淡无波地回答。
  斯内普的回答让竺梓松更加紧张了,要知道有时候实话更伤人,尤其斯内普这样拒绝人时从不拐弯抹角的性格。
  “咳咳,那个,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斯内普恭恭谨谨地回答。
  “那,我们和好好吗?你看,上次的事是我不对,那个……你就不要生气了……”竺梓松的声音越来越低,多久没这么和人说话了啊……
  “我怎么,会生主人的气。”斯内普幽黑的眸子里诧异一闪而过。
  “你没生气?”竺梓松发现之前两个小时的道歉准备竟然派不上什么用场,要是自己被什么人从澡堂子里轰出去,那可绝对不会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你不生气?那你,还愿意继续之前那样的生活……吗?”这几天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真的觉得很寂寞。
  “当然。”斯内普握拳,忽略从心底浮出的怪异感觉。[这只是黑魔王又在抽风!]“太好了。”竺梓松揽上斯内普的腰,轻轻地拥着他,闻着淡淡的魔药香,[太好了,你不会离开。]斯内普任由黑魔王拥抱自己,听着两颗心叠在一起跳动的声音,忽然心里满满地像要溢出某种东西,他悄悄抬起手,回抱住黑魔王。
  “我喜欢你……做的汤。”竺梓松低声喃喃,脸红红。
  
乱世萌退意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战争情势一片大好。
  黑魔王先前布好的棋子一枚枚发挥作用,魔法部内部几乎完全渗透,凤凰社的人马尽数被排挤到冷僻部门。同时由于黑魔王发布通告,只要混血及麻瓜出生的巫师向黑魔王备案同时宣誓不参与战争,食死徒一方就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他们的家庭;而若是有非纯血巫师或是败坏血统的纯血胆敢加入凤凰社或是对抗黑魔王,就要做好面对食死徒疯狂报复的准备。
  尽管大多数人并不相信通告的上半部分,谁也不敢在食死徒一方留下姓名和住址,但也因了通告中的威胁,除了一些凤凰社的中坚力量,大部分之前担心因为血统而遭到清洗的巫师不再为了活命而加入战争,而是纷纷选择站在一边,保持中立和观望之态,不敢再为凤凰社提供各类帮助。
  一时间无论是财力还是人力方面,凤凰社都实力大减,令邓不利多头痛不已。
  另一厢,食死徒内部也不轻松。尽管黑魔王的策略赢得了战争的导向权,众多食死徒也分为两派。一派赞同黑魔王为了赢得战争采取暂?时宽容对待低劣血统的巫师,以卢修斯?马尔福为代表;而激进派则认为战争的目的是清洗血统,为赢得战争而放过一切污染血统的巫师根本是本末倒置的行为,以莱斯特兰奇一家为代表,且人数众多。而两派人都支持一个观点:战争结束后,还是得来个血统大清洗。
  竺梓松头痛,可也无奈。伏地魔以建立崇高新世界的理想吸引了如此多的信徒,食死徒本就是个为血统清洗而建的组织,竺梓松竭尽全力也无法扭转这支队伍的奇?特人生观,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贝拉特里克斯甚至几次三番地提出反对意见,最后还是靠了黑魔王的威严和威胁才将所有质疑压下。
  “你们是在质疑,黑魔王的决定吗?”这句话一甩出来,立时一片寂静,之前还喋喋不休的食死徒没有一个再敢开口的。但竺梓松也明白,这句话效果虽好,但长期没有钻心剜骨的配合,引起地威慑力已经远远不如从前,有些没头脑的甚至已经开始遗忘黑魔王曾经的暴虐,愈来愈敢提出反对意见了。
  然而即使意识到这个情况,竺梓松依然没办法对自己的跟随者施展酷刑。跟随者,或者他是拿他们当同伴看待的吧。
  [终究还是心太软吗?可是……本心还是应该坚持的吧。我可不想成为真正的黑魔王。]幸好黑魔王余威犹在,他只能这么感慨。至于食死徒私下愈来愈频繁的接触,以及是不是存了异心,他已经不想管了。
  骑虎难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幸好凤凰社在打压下节节败退,食死徒一片气势高昂,否则只怕会先一步产生内乱。竺梓松叹息。
  “西弗勒斯,等这一切结束,你愿意和我离开吗?”
  看多了生生死死,想在魔法界建立一个类似墨家组织的想法已经搁浅,毕竟品行优秀的人才稀少,而且不可否认,他心目中的人才至少要有正义之心——而满足这条件的大都在为凤凰社战斗,他的身份拉拢不了。对食死徒们对理想的执著表示敬佩的同时他也失望得不愿意在战争胜利之后继续做他们的领袖,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低估了血统在食死徒心目中的地位,或者说忽略了黑魔王当初拉拢人的宣言。
  斯内普的勺子在竺梓松嘴边停下——他正按要求给黑魔王大人喂食他精心制作的“每日浓汤”。咔咔在桌上跳来跳去地想挠他的手。
  “离开?要去哪儿?”斯内普问,复又叉起一片蘑菇喂到竺梓松嘴里,他已经对这类日复日被要求的亲密动作习惯到能够主动做了。
  “随便哪儿,反正不是这里。其实你也不喜欢这些对吗?”竺梓松早就察觉到斯内普对杀人的厌恶,也不爱随便拿钻心剜骨折磨人,就借着霍格沃兹即将开学的理由让他专心潜伏在邓不利多身边,偶尔替其他食死徒熬些治伤魔药,不再派遣他上前线。不过间谍的身份太过危险,虽然斯内普传回来的情报大多很有帮助,竺梓松可舍不得让他出任何差池。[得找个时机把他调回身边。]竺梓松暗自决定。
  “唔……”斯内普思索着如何回答才符合黑魔王的心意。
  “待在我身边,一辈子……好吗?”竺梓松自己也没想到会问出口,这个曾经问过然后得到一个最终证明是虚假的答案的问题。
  斯内普明显僵住了,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嘿嘿,我随口说说的,别在意别在意。”竺梓松赶快补充,他既不想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也不想听到一个会让他开心但难保以后的答案。一辈子的承诺,太过沉重。
  斯内普没有接腔,沉默了半晌又舀了一勺汤送到黑魔王嘴边。
  竺梓松张大嘴一口吞下,捞过一刻不停捣乱的咔咔抱在怀里,[暂时就这样吧,现在也挺好的。][至少我家斯内普诚实,不会像那个人一样,天花乱坠地许下些无法实现的诺言。]
捕猎行动始
  “主人,我已经正式成为波特一家的守密人,地址在这里,主人无论什么时候想要去抓哈利?波特都随时可以动身!而且这个消息除了邓不利多谁都不知道!放出的风声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作为保密人,他现在已经躲起来,现在谁都不知道主人有他们的地址!”小矮星彼得满脸兴奋地向黑魔王邀功,竺梓松立时看到站在他身边的马尔福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和不屑。
  小矮星彼得就是马尔福引进食死徒的,虽然他具有不菲的利用价值,但看来贵族公子对这个出卖朋友的懦弱家伙完全不具好感,骨子里对此等人物依然是视若蝼蚁。不愧是贵族做派,也不委屈了黑魔王对他的重用以及竺梓松暗地里的欣赏。
  “很好,择日不如撞日,卢修斯,我们现在就去。”竺梓松冷冷吩咐。[莉莉?伊万斯是吗?今天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何魅力吧。]“主人,不叫上其他人吗?”
  “其他人?”竺梓松挑眉。
  “毕竟是他们施展赤胆忠心咒的第一天,也许会特别小心……”马尔福低着头,犹犹豫豫地开口。
  “也好,那就今晚八点,我会召集其他人,在庄园集合。”
  “是,主人。另外还有件事……”
  “说吧。”
  “主人,您看……在集合之前,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今晚的计划吧,毕竟……事情越秘密越好……”
  “你考虑得很周到。下去吧。”
  本来竺梓松打算就带着马尔福一人解决这件事,找到波特一家,欣?赏一下伊万斯的芳容,顺便看看预言中的小波特到底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之后嘛,警告下就行了。伊万斯不能碰,不然只怕斯内普又会和自己闹翻,无辜的小孩子他也不会杀,他还没真正成为那个丧心病狂的黑魔王。母子都不能碰,干脆连詹姆?波特也一并放过算了。
  带上马尔福,只是为了向其他食死徒作个见证,以示黑魔王并非对波特一家毫无办法。幸好之前伏地魔只下令抓住他们,并没有直接说要杀光,甚至曾严令不准碰小波特——他一直强调小波特的命是他的。
  不过马尔福说的也有道理,犯不着孤身犯险,虽然小矮星彼得不大可能是卧底,因为以往的行动从没让他出席过,之前那些泄露的计划不可能是因为他。然而小心使得万年船,万一真有埋伏,不仅害了自己还拖累了马尔福。还不如把心腹全带上,自己出面也会比马尔福的话更有说服力,一次性解决,省得他们啰啰嗦嗦地重复说自己太过仁慈。同时如果这几人中真埋有凤凰社的棋子,也许可以借机识破也说不定。
  [带上所有人的话…… 干脆也捎上斯内普吧,我倒想看看和伊万斯面对面的情况下你会是什么表情。]竺梓松通知了另外六个核心食死徒,又把斯内普从霍格沃兹召回来。
  鉴于他的卧底身份,竺梓松只在周末召唤斯内普,免得给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小别胜新婚这话真是没错,终于又闻到斯内普身上魔药香味的竺梓松一个把持不定,拖了他就冲进卧室。
  斯内普羞红了脸。原本以为自己担了霍格沃兹教师的职位,黑魔王便会顾及到他的卧底身份,不再对自己……那样,谁想两个月过去,黑魔王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把自己从学校召回来,而且一召回来……就一定会做那件事。
  做也罢了,偏生黑魔王就有些恶趣味,还要问自己想不想他,每次还都非逗弄得他发出那些羞人的声音不可,每每事后恨得他牙痒痒,可偏偏身体已经牢牢记住了在他怀里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温暖,并且向往,甚至会攻克一向自得的理智做出……某些取悦的动作。
  竺梓松抱着软绵绵的斯内普躺在床上,后者喘息着把脸埋在黑魔王的怀里。
  今天的黑魔王给斯内普的感觉有些不同,以往他并不会如此急色,召见了之后会拉着自己胡侃一通——当然绝大部分都是他在说,自己只是听着,偶尔应个腔,有时也搂着自己看些麻瓜电视和电影,虽然那些剧情真的不错,可他还是觉得黑魔王的这个爱好足够耸人听闻。
  可今天自己刚幻影移形到大厅黑魔王就把自己拉到床上,也没按以前的习惯先让自己释放一次,甚至还没有做完充分的润滑就迫不及待地进入自己,动作也不像以往那么温柔,而是狂野在他身体里冲撞,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完事后也没有把自己抱到浴池清理,而是紧紧抱着自己,久久不放开,连那根东西也不撤出自己体内,硌得他难受又难堪。
  “主人?你今天有心事?”斯内普小心翼翼地开口。他知道很多话他不该问,却忍不住。黑魔王的怀抱紧得像是要把自己融进身子里,就像抓紧了一个即将消失的宝物,可是——自己明明还在这里啊……
  竺梓松抬起头,吻了吻斯内普的眼睛,这双黝黑深邃的眼睛每每都能让他迷失方向,而此刻这双难得藏了一丝关注的眼睛里正泛着水汽,雾蒙蒙的好不诱人。
  “对不起,今天有些……急躁。刚才弄疼你了吗?”竺梓松继续轻一下重一下地吻着斯内普,一面小心翼翼地揉着他的腰。
  “没,没有。”斯内普脸红。
  “你说,就这样,和我一辈子,可好?”竺梓松轻声问。
  斯内普瞪大了眼睛,脸上红晕更甚,咬着唇没有开口。
  “呵呵……以后再给我答案好了。”竺梓松看着斯内普温温笑着,总归比上次问时的表现好多了。
  “对了,今晚我们去见见哈利?波特吧。”吃着家养小精灵送上的午餐,竺梓松开口,余光则瞟着斯内普的表情。
  “是,主人。”斯内普面无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
  “不替他们求情了?”竺梓松挑眉。
  “这是主人作出的决定。”斯内普低着眼,继续吃饭。
  “你……不在意莉莉?伊万斯了?”
  “伊万斯不过是我年少时动过心的女人,上次替她求情也只是顺口,我早就不在意她了。”斯内普依然平静地回答。
  “哦?真的?”竺梓松微微皱了皱眉。[这话听着很顺耳,但似乎和他上次的表现不是很一致呀。]斯内普抬起头,直视黑魔王,“主人可以对我用摄神取念,就会知道我从来都不曾欺瞒主人。”
  竺梓松愣了愣,随后苦笑:“你应该知道,从你跟了我之后,我就再没对你用过了。”
  斯内普呆了呆,面上微微一红,又神色复杂地低下头。
  吃过午餐,斯内普陪着竺梓松看片,上半部结束时斯内普开口:“主人,我去煮杯咖啡,您要吗?”
  “要!当然要!”竺梓松眯起眼睛,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主动服务啊,忙不迭地点头,看不见的尾巴在身后晃啊晃,末了又胆战心惊地补上一句,“不要太苦的。”
  斯内普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点了点头便退出房间。
  
决战高锥克
  八点整,七个食死徒准时在大厅集合,竺梓松带着斯内普从内室走出,看见贝拉特里克斯惊讶的眼神立刻闪为嫉妒和怨恨。竺梓松心头一惊,这女人手段毒辣,可别让她瞄上自家的亲亲宝贝。
  “西弗勒斯,你去把先前配置的各种疗伤药剂拿来分给大家。”竺梓松铆足了劲想了个解释。
  斯内普虽感奇怪,还是依言回房去翻找那些之前几个星期黑魔王闲着无聊拖着他配置的补血剂、加速愈合剂,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剂。
  这厢,竺梓松看到贝拉特里克斯一幅若有所思原来如此的神情,才算松了口气。之前的伏地魔并无男色癖好,他不想食死徒对此想太多,也不想给斯内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今天,我得到了波特家的地址,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拥有与黑魔王对抗力量的男孩是如何的伟大。但是,你们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手,他们是我的,听明白了吗?”竺梓松冷冷吩咐。
  “主人,两个大的呢?他们死不死和那个男孩没有关系。”巴蒂?克劳奇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他们两个也不准碰,我要让他们从头到尾地看着。”竺梓松露出一个同样嗜血的笑容,看着克劳奇恍然大悟的模样,心中汗颜,原来装坏人他也这么有天赋。
  竺梓松率领着八名食死徒,浩浩荡荡地幻影移形至高锥克山谷,然后走到波特家门口。
  屋内灯火通明,没有任何声音。
  竺梓松心中一紧,果然是陷阱吗?前世执行任务时都会事先仔细勘探过情况才行动,反而当了黑魔王之后所有任务都交给了属下,频频传来的捷报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即使马尔福事先提过醒,他也没有好好估量过如果是陷阱该如何做才是最好的应对。
  不过幸好,带来的八个食死徒,全是久经战场的精英,就算被围攻,他们也有足够自保的能力,竺梓松并不太担心。
  多洛霍夫施了开门咒,踢开门正要进入,却被竺梓松一把拦下。疑惑地望向黑魔王,只见黑魔王轻声说道:“提高警惕。”随后神色不变地立在原地朗声开口:“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其实竺梓松并不清楚埋伏的有多少人也不清楚埋伏的地点,周围除了食死徒就只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气息,[不愧是凤凰社的精英,竟然能把魔法波动以及个人气息隐藏得如此之好。敌在暗我在明,还是先把人逼出来为妙。]竺梓松暗想。
  一众食死徒神色大变,握紧了魔杖对着四周,影影绰绰的黑暗里看不出哪里藏了人。
  蓦的从四面八方射来各种耀眼光芒的咒语,竺梓松轻松避过,却听卡卡洛夫惊叫一声:“这里施了反幻影移形咒!”
  竺梓松心中一沉,巫师战斗时的移动不全依靠身体跑动,更靠了不断短距离的幻影移形,若是不能幻影移形,只要周围的人不冒进,而是逐渐缩小包围圈不断释放密集的咒语,里面的人根本避无可避。好聪明的战术!
  “快,找隐蔽的地方。”竺梓松冷汗冒出,连忙呼喝众人。
  还是晚了。说话间,已经有两人被缴了械,三人倒在了地上,八人已去其五。
  贝拉特里克斯跳来跳去地一面闪避一面向咒语飞来的方向招呼回去,女子的灵活性可见一斑,只不过进退间的狼狈很是明显。
  竺梓松拨开呼啸飞来的咒语,拉着斯内普躲进阴影里,同时呼喝:“贝拉,别恋战,你和卢修斯背靠背,往谷口慢慢退,别到处乱窜。其他能动的人,往谷口退,自己小心。”
  今天魔杖出奇的听话,体内的魔力似乎也比以往更充沛,竺梓松略微松了口气,找个机会解开三个被施了石化咒还是昏迷咒的,也许能够全身而退。
  “Tom,别费心了,你走不了的。”邓不利多终于现身,不过依然远远地离着并不靠近。
  竺梓松微微一笑,伏地魔最恨人叫他这个名字,邓不利多摆明了就是惹自己动怒,可惜呀,黑魔王早就换了个人了。
  “邓不利多校长,好久不见,胡子保养得很不错嘛。”竺梓松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其实他想说的是,您老拖了一把那么长的胡子,不怕沉得掉了下巴吗。不过深受中华传统熏陶的竺梓松对于尊老爱幼这一美德还是很推崇的,好歹邓不利多也曾经做过伏地魔的老师嘛。
  邓不利多闻言,并不搭理,只施了五个捆绑咒,把没了反抗能力的食死徒拖到远远围在周围的凤凰社成员的身后,同时小心地收好了他们的魔杖。
  贝拉特里克斯和马尔福慢慢地移动到黑魔王身边,竺梓松轻声吩咐:“你们三个,待会一面反击一面尽快往谷口跑,一直到可以幻影移形的地方,等我把那几个人救出来就带他们立刻走,我会拖住这群人。”
  贝拉特里克斯分辩说:“主人,我要和你一起战斗!”
  “贝拉听话!快走!”女子体力有限,只靠身体跑动撑不了多久,留下来绝对没好处。竺梓松一声怒喝,推了把贝拉特里克斯,同时向邓不利多的方向施放咒语。
  贝拉特里克斯跟着马尔福和斯内普向谷口退去,心下暗喜主人终于在很久以来又称呼她为“贝拉”而不是全名了。
  竺梓松替三人挡了大部分的魔咒,在又施了几个昏昏倒地作为反击之后,竺梓松脸色大变,方才身体里还汹涌不息的魔力转眼就耗了大半,所施的咒语也失了大半的威力,到最后甚至甩不出一个完整的光芒。
  “主人!”身后贝拉特里克斯一声尖叫,冲回原处一把推开竺梓松,三道红色的光芒从不同方向冲向他原先所在的地方。
  竺梓松扯过贝拉特里克斯护在身后,不过他也明白这个动作毫无用处,因为方才的三道红光中有一道是从身后来的,还有没露身的暗棋吗?方才的奔走好不容易才退出包围圈,结果身后依然有人,竺梓松都开始佩服邓不利多的细致了。
  竺梓松用眼角观察着四周的情况,马尔福似乎已经被缴了械,正神情讶异地立在远处,[笨蛋,就算没了魔杖也不用呆立在原地啊!幻影移形又不用魔杖!]竺梓松暗骂一声,把女人推向马尔福,低吼一声,“护着马尔福,快跑!”闪身又避过一道咒语。
  “除你武器——速速禁锢——”
  “斯……”贝拉特里克斯愤怒地看着空了的手,刚想开始咒骂,就被定在原地。
  竺梓松再一次避过密密麻麻飞来的咒语,甩甩魔杖,懊恼地发现只冒出一丝火星。一个翻滚,扑到斯内普身边,想凭自己灵活的身体把他带到不远的谷口。[靠这些巫师的身体素质是跑不到谷口了,能救一个是一个,怎么也不能让斯内普被凤凰社抓住。]“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闪过,竺梓松的魔杖应声而落。
  斯内普。
  
早有预谋在
  邓不利多带着凤凰社成员从远处走过来,围在竺梓松的身边,呵呵笑道:“Tom啊,我不是说过了,你走不掉的。”
  竺梓松没理会,冷冷看着斯内普,心中仿佛有一盆冰水浇下。
  邓不利多捡起竺梓松掉落在地的魔杖,不再开口,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看戏,同时对身边高举魔杖的属下们说:“你们可以放松了,我们亲爱的Tom现在没有魔杖,甚至……也没有魔力了吧。”
  众人无不讶然,邓不利多微笑:“西弗勒斯,这是你的功劳,还是你来解释吧。”
  竺梓松眼神一滞,更是盯紧了斯内普苍白的脸。
  “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紧抿的薄唇里冷冷挤出一句话。
  邓不利多抚着白胡子微笑:“我们的Tom显然还有疑问,总该让他明明白白的吧。”
  “你下的药?”竺梓松瞥了一眼老头,又转向斯内普,沙哑开口,疑问句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他需要拖延时间来思考如何脱身,要不他还真不愿意再和这个叛·徒说一句话。
  斯内普点了点头,脸又白了一分。
  “那杯咖啡?顺便报信?”竺梓松继续问道。
  斯内普依然轻轻点头,补充道:“我新研制的魔药,能够在短期内增强魔力,但施咒时会逐渐禁锢魔力,施的越多越快,禁锢的也越多越快。缺点是需要十次以上的摄入积累,咖啡里是最后的引发剂。”
  “那些味道很怪的汤?”依然是肯定的语气,竺梓松开始笑。
  “是。”斯内普用力握着魔杖的指节开始泛青,“你喝得出味道怪?那你还说好喝?”
  “好喝?当然好喝!你做的能不好喝么!早有预谋啊……原来那么早以前……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好厉害啊……”竺梓松赞叹着点头,脸色却阴沉到了极点,“为什么不直接下毒呢?多方便。”
  “剧毒魔药都有味道,会被察觉。”
  “会察觉吗?我还以为你拿什么来我都会喝呢。”竺梓松低声自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却没有一丝笑意进入眼睛。
  只有斯内普听清黑魔王说的是什么,脸色向惨白转变。
  “鼻涕精,他在说什么?”旁边一个男人插口。
  “我说话,你插什么嘴?”竺梓松笑容一收,瞪向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后者在黑魔王冰冷的眼神里一窒,讪讪地闭了嘴,又觉得这样很没面子,就重又张开嘴,还没说出些什么,就被斯内普打断。
  “原来波特你的胆子大到连一个没有魔力的人都会害怕么?”斯内普冷冷开口。他恨透了这个男人,年少时针对自己不说,抢走莉莉不说,还要生下个七月末的儿子,害的莉莉被追捕,也害得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每一次看着那个人喝下加了料的汤,都是一场煎熬啊!
  “原来是詹姆?波特啊——闻名久已。”竺梓松盯着男人冷笑。他需要转移注意力,继续面对着斯内普的话只怕他会忍不住立时动手杀人,可他还得冷静下来思考如何救出那几个被抓住的食死徒,他们被带走的话就只有阿兹卡班一条出路了。
  詹姆?波特在阴恻恻的目光下情不自禁地挡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前。
  [真是愚蠢,战场上竟然还带着孩子,就算没来得及把孩子藏起来也至少放邻居家啊!哪里都比战场上好吧!这两人,到底是不是亲爹妈啊!]竺梓松都替小波特无语了。
  “莉莉?伊万斯?”竺梓松盯着那个女人,挑眉问道。
  “不,莉莉?波特。”女人扬着头,骄傲地回答。火红色的长发,翠绿色的大眼睛,很漂亮。
  竺梓松转向斯内普,看到他的眼神一暗,低着头,嘴唇抿得越发紧。忍不住咯咯地开始笑,果然还是为了这个女人吗?为了一个心里完全没有他的女人。
  斯内普听到笑声,诧异地抬起头,正对上黑魔王眼中毫不掩饰的嘲讽。
  “有什么好笑的,你已经魔力全无,死到临头还管别人闲事!”斯内普恼怒地脱口而出。不明白为什么看了这样的眼神,心里头就像插了根尖针。他不喜欢这眼神,不喜欢这双红色眼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竺梓松勾起一抹假笑,拨开指在面前的魔杖,凑到斯内普耳边,轻声说道:“亲爱的西弗勒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魔力这种东西,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必·须的?”
  话音方落,一个转身飞扑向邓不利多,同时拔出暗袋里装着的匕首——感谢随身携带刀剑的习惯,虽然匕首并不是惯手工具,但好歹是把利刃,不然没了魔力的他这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邓不利多大惊,魔杖立时在手,眼前却失去了黑魔王的踪影。
  竺梓松凭着对落点的准确判断,沾地即走,左右飞窜,手中的匕首已经割开了不少人的颈动脉,随后立即躲入阴影之中。果然估计的不错,作为依靠魔杖而擅长距离作战的巫师,一旦被闯入队伍近战,就会施展不开咒语,再加上这里是不能幻影移形的地方,无法及时拉开距离,又得担心误伤同伴而缩手缩脚,简直就是毫无抵抗之力。这是不是就叫作茧自缚呢?竺梓松冷笑。
  经过四五个月的锻炼,这具身体的体能已经提高了很多,但因为平时有魔力的倚仗,竺梓松一直没好好修习内功。没有内力的长久支持,而单单凭借临时调动身体的力量,像刚才那样短暂的快速跑动只怕坚持不了太久。竺梓松不禁痛骂自己不思进取,要是平时多花些时间在练功上,也不至于今日如此狼狈。
  一片惊叫声,之后是咒骂声。竺梓松皱眉,[怎么声音的数量似乎没什么减少。]以他的身手和经验,割开了一半的颈动脉会造成血液大量喷射,口子按都按不住,五分钟内就能导致大脑缺氧而死亡,断无能够幸存的道理,何况是如此中气十足的咒骂。
  探了个头出去,发现莉莉?波特正在给最后一个伤者施咒语,[该死!我竟然忘了他们是巫师!]竺梓松咬牙切齿地想扇自己一个巴掌。
  [那就卸了他们的魔杖再割脖子!]竺梓松狠狠磨牙。
  深呼吸,平复了躁动的内息,竺梓松惊喜地发现随着内息的流转,带出了一丝魔力。[这样的话,还能把他们带出去。]仔细观察凤凰社员所处的位置,这帮人正大呼小叫地寻找自己,[真是群没头脑的白痴。除了暴露自己,还会做些什么。]把周围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全捡了藏进暗袋,施了魔法的袋子就是好,装多少也不见鼓,也不会沉。竺梓松依旧躲在暗处,不断移动位置,同时瞄准了慢慢搜索过来的凤凰社员打过去。暗器不是他擅长的,墨家教过这个,但也只是有过接触而已。
  石头的重量很好的弥补了技术上的不足,那些施了荧光闪烁的魔杖后面就是最完美的靶子。黑暗中只听见哎哟哎哟的叫唤,凤凰社众依然分不清黑魔王的所在。
  [全是笨蛋。]竺梓松暗自得意,凭着一手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在黑暗里神出鬼没,抓着一把魔杖,一根根折断,留下一支插入暗袋。
  [还有一半的人,邓老头手里也有八根食死徒的魔杖,可惜这老头警惕性实在高,拿石头转移注意力的时候也一直站得远远的,比其他人聪明多了。]“所有人,聚过来,围成一个圈,同时保持距离。”邓不利多对着自己头顶上方施了个光明咒,冲凤凰社成员喊道,掏出食死徒的魔杖打算分给众人使用。
  这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哈利——”
  竺梓松抱着哈利?波特躲在一角欲哭无泪,抢魔杖便抢魔杖,把人家小娃娃也抢过来干什么?顺手牵羊也不是这么用的!
  倒是小哈利,白白嫩嫩的,睁大了眼看着竺梓松,也不哭闹,乖乖的样子让竺梓松放不下手。若是随手放地上只怕待会打斗时黑灯瞎火的会被踩到,竺梓松倒不担心自己会踩了他——相比之下他更担心那些凤凰社的白痴。
  
以爱之名吗
  邓不利多的圈子已经围成,慢慢地向竺梓松藏身之所靠近。
  竺梓松见无法再施暗算,便走出站在众人面前,背后的手握紧了匕首。
  莉莉?波特一看见抱在黑魔王怀里的儿子,抽泣一声,眼眶立刻红了。竺梓松心下不忍,终究小孩子是无辜的,正犹疑着要不要先将小娃娃还给他的母亲,詹姆?波特已经开了口。
  “喂,快把我儿子还给我!”
  “哦?”竺梓松一挑眉,扯出一抹假笑,“请问,我为什么要把你儿子还给你呢?”
  “废话!拿个小孩作要挟,你还真是够厚颜无耻的!”詹姆?波特挥着魔杖对准黑魔王,却又不敢发射咒语,生怕伤了儿子。
  “厚颜无耻又如何?”竺梓松沉下脸,要靠个娃娃作挡箭牌?他还没沦落到这个地步。体内气息在不断调动下加速运转,带出的魔力也在一丝丝凝聚,只是带着些微的凌乱。竺梓松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詹姆,”邓不利多制止住气恼的波特,再口不择言下去只怕黑魔王一动怒,不需要魔杖和匕首,只需轻轻一掐,波特的这个儿子就变成短命鬼了,“Tom,孩子是无辜的,不如把他交给他的母亲,然后我们俩决斗一场吧。”
  [决斗?老头你是不是忽略了我不能使用魔力这件事了?]竺梓松心下腹诽,面上依旧如常,淡淡地笑着回答:“还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孩子我也喜欢的紧,不如你先给我个合适的理由,让我考虑考虑?”[哼,要不是需要多拖延些时间聚集魔力,老子会在这里跟你扯些有的没的?年纪都一大把了还学人家年轻后生跑来战斗,闲得发慌吗?]“理由啊,”邓不利多摇头晃脑地给出了他的答案。“爱,是人最宝贵的情感,伏地魔,很久以前我就说过,你不懂爱——”
  “我不懂爱?”竺梓松瞳孔剧缩,声调拔高,视线刷一下转向正站在邓不利多身边的斯内普,直直地瞪着他,一面重复道,“我不懂爱?”
  邓不利多严肃了面孔,继续说道:“是的,你不懂爱,所以才会走到今天。你还是赶快束手就擒吧。”他觉察到黑魔王在拖延时间,虽然不明白他有什么计划,但夜长梦多,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竺梓松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引导的内息开始混乱,哈利在愈夹愈紧的怀抱里不舒服地哭了起来,詹姆?波特一见宝贝儿子受了委屈,立时便开骂,才拉回了竺梓松的神志。
  一直盯到斯内普转开视线,竺梓松才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啊,爱,这狗屁玩意儿我就是不懂,才落得今天这么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我他妈的就是活该!”
  斯内普低头不语,倒是邓不利多愣了一下,黑魔王从来没承认过世间有“爱”这种东西存在,今天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体内气息翻滚地厉害,魔力也散乱不堪地四处冲撞,[妈的,这王八蛋下的什么药!气都喘不顺了。]竺梓松意识到不能再拖,咬咬牙憋了口气,强行引导着紊乱的气息在体内运转,一面揉身向詹姆?波特冲去。
  波特见自家儿子挂在人家胸前,慌乱中也不敢反击,眼睁睁地看着黑魔王冲到自己跟前。其他人倒犹犹豫豫地发射了几个攻击性不太强的小咒语,三下两下就被竺梓松避了开去。
  关系到能不能让带来的几个食死徒逃脱,竺梓松发了狠,那几个人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才趟进这趟浑水里,尤其卢修斯还特意提醒过他不要提前泄露今晚的目的,结果自己还是傻不啦叽的把什么都向人家的卧底交待了。他们全心地信赖自己,自己却把他们推进死路。
  一刀向詹姆?波特脖子划去,波特一时之间来不及念咒,只能闪避。竺梓松那一刀本是虚招,等的就是他的闪躲,随后猛地撞进他怀里,劈手夺过魔杖,同时又一刀抹上他的脖子,温热的鲜血喷了一头一脸。
  恍如回到那个他不愿回想却一直在梦中出现的午后,鲜血,惊叫,怒骂……而他只是凭着战斗的本能躲避每一道飞向自己的光芒,夺过每个人手里的武器,斩破每一个白生生的咽喉。
  战斗圈外抱着孩子的莉莉?波特一脸恐慌地看着,魔杖早被黑魔王夺走——夺走魔杖的一瞬间黑魔王将哈利塞回自己怀里,然后一把将自己推出战圈,她清晰地看到那张丑陋又布满鲜血的脸上满是厌恶,还有落寞。还没来得及思索为什么黑魔王放过自己,就看见昔日的战友们一个个浑身浴血地倒下,其中还有她的丈夫,她却只能抱着孩子,张大了嘴,呆呆看着。
  站在一边的斯内普睁大了眼睛看着一出杀戮的表演,他从来不知道不用魔法的战斗可以如此血腥,却又如此……曼妙,先前施在众人上方的光明咒发出的柔和光芒包围着那个身影,黑发红眼,进退之间,如梦似幻,恍若舞蹈。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一个满天鲜血中翩翩起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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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血漂橹。
  十几个凤凰社成员躺在血泊之中,竺梓松喘着粗气观察着剩下的人。只要再撑五分钟,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就会彻底成为尸体,就算愈合了伤口灌下大瓶大瓶的补血剂也没有用,失血过多造成大脑缺氧,他就不信这样也能救回来。而等他们死透了,先前施下的反幻影移形咒估计就会消失一大半。
  邓不利多没有受伤,之前的打斗中他一直以一道道密集的魔法攻击构筑成毫无破绽的防护网,竺梓松丝毫近身不得,但他一面逼退黑魔王的进攻一面还要找机会救治喷着鲜血的属下,自己也很吃力,剩下三四个机灵的凤凰社员,躲到了邓不利多的身边才免遭割喉之灾,身上挂着各种伤,面色如纸惨白,仍握有魔杖的只剩两人。
  他们之前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惨烈的战争,也见证过不少同伴的死亡,但巫师间的战斗几乎不见血,食死徒偏爱钻心剜骨这一招,阿瓦达索命已是极限,从没有这一次般,如此强烈的视觉和嗅觉刺激,他们从没想到过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喷出如此多的血液,也不知道那血竟能喷到五米之远,温热粘稠地打在脸上,腥味浓腻得让人只想吐。
  邓不利多一身天蓝色的长袍和白胡子早已被他自己属下的鲜血染红,此刻铁青着脸握着魔杖直指黑魔王。这一次埋伏他压上了凤凰社多数好手,除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为吸引食死徒注意而早避他方没来得及找回来,卢平则因为被部分人怀疑是内奸而没有通知,一干好手尽数覆灭,连穆迪都被废了一只眼睛断了一条腿。
  滔天的怒火和悔意,可他怎料得到失了魔力的黑魔王竟有此般能耐,跑动迅速,神出鬼没,无论多密集的咒语他都能找到间隙近到身边,然后夺杖,杀人。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在伏地魔如此身手之下竟是毫无用处!
  [是斯内普故意不报告这个情况吗?]邓不利多心念转间,眼角看向仍立在一旁的魔药教授,后者一脸呆愣、不敢置信的表情让他放下了心,[幸好,这个人,还是自己这一方的。]竺梓松捂着胸口,成打成打的咒语擦身而过,虽然少有堪堪擦到的,但空间中密集波动的魔法力量还是引起体内本就混乱的内息夹杂着魔力逐渐暴动。
  有暴动,就说明魔力够了。
  竺梓松抹了把脸上的血水,身后是早先被施了昏迷咒和捆绑咒的五个食死徒,他百般跑动才不引人注意地来到这个位置。随便冲其中一个施了咒立停和快快复苏,那人茫然地睁开眼睛,竺梓松才认出是巴蒂?克劳奇。忍住强行动用被禁锢住的魔力而引起的气血翻滚,丢给他五把魔杖,低声吩咐:“快,解了他们的咒,找地方幻影移形。”
  巴蒂?克劳奇这才认出眼前浑身浴血的人影就是黑魔王,大惊失色,刚从石化状态脱离出的身体依然酸软,没接住丢过来的魔杖,掉落了一地。
  竺梓松皱皱眉,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而邓不利多依然毫发未损,这就代表食死徒全部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胸口仿佛被撕开般地疼痛,口腔里已经泛起了几乎压制不住的铁锈味,顺了口气不耐烦地说:“快点,是死是活就看你们自己了。”
  
你给的答案
  “斯内普,忘了你说过的话么?还不动手!”邓不利多怒喝,看着战斗开始时捕获的俘虏在黑魔王的掩护下一个个摆脱束缚恢复知觉,又惊又怒。[斯内普明明说他实验过,失了魔力至少要一日一夜才能恢复,难不成……]竺梓松的身体已经脱力,勉强闪躲着迎面而来的咒语,心下暗骂,[真看不出来这老头这么厉害,最耗魔力的索命咒都跟不要钱似的扔过来,也不见威力减弱。]“阿瓦达索命——”熟悉的声音一反以往的低沉,尖锐地像是勉强挤出喉咙。竺梓松一愣,看向这个之前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人。
  一道淡绿色的光芒闪过,竺梓松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大笑着,黑魔王复又站起身,三步两步跃到斯内普跟前,不断滴着鲜血的匕首顶在他颈间,面目扭曲而狰狞,尽管双腿还在不停地抖动,气势依然逼人:“亲爱的西弗勒斯,难道你忘了,索命咒,你得真?的想杀了那个人才行啊!”
  斯内普惨白着脸,从前跟随黑魔王行动时也是杀过人的,食死徒不像凤凰社这般仁慈,一下手几乎全是不可饶恕咒,他不喜欢听钻心剜骨时的嚎叫,所以下手一般都是一击致命。可如今,竟然杀不死人?Vol-de-mort真的已经能够飞离死亡了?还是说,念咒的那瞬间,其实自己心中真的并不想让他死?
  斯内普思绪纷转,拿着魔杖不晓得反抗,任由冰凉的刀刃抵着咽喉,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到已经不觉得丑陋的脸上挂着陌生的表情,很久了,这张脸很久没这么拿这样的表情看过自己了,每一次都是温温的微笑,还有恬不知耻地提出各种要求时的讨好。如今暗红色的眼眸里,只有满满的愤怒、憎恨,却又逐渐变得冰凉,那眼睛像覆盖了些什么,后面的东西斯内普看不清,却看见一滴液体滑下,滚落脸颊。
  他看到过黑魔王两次眼泪,一次是噩梦初醒,一次是受伤昏迷,而一次,却是在如此清醒的时候,难道自己这样一个玩物的背叛,竟会让黑魔王心痛如斯吗?
  竺梓松却只定定地看着那双令他迷醉过的黑眼睛,喃喃:“索命咒?这就是你给的答案了?很好,真的很好。”
  斯内普看见黑魔王扬起一抹笑容,淡淡却又悲伤得如同黑夜中的月光,遥远,清冷,孤独。那一刻,心中酸胀,胸口刺痛得无法呼吸。
  “贼老天,我竺梓松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玩我?!”
  斯内普听不懂黑魔王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仿佛是以前自言自语时常用的语言,音调转来转去,好像唱歌一般,还在愣愣地思索到底是哪里的语言,忽然间脖子一凉,鲜血顺着衣领流下,甚至不觉得痛。低沉而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一次他听懂了。
  “这条性命,我从来就不稀罕。你们想要,只管来拿。”
  竺梓松保持着嘲讽的微笑,向另一方向走去,摇摇晃晃,却每一步都走得很结实,直走进斯内普心里。
  “Lord——”斯内普情不自禁地叫出口,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指甲深深地埋进手心里。
  “不敢当。斯内普先生,这个称呼,我受不起。”黑魔王没有回头,只有轻飘飘的声音传到斯内普耳边,一字一断,冰冷决绝。
  邓不利多忙着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属下施救,其他人则防备着被释放的食死徒,顾不上这边发生的种种。
  竺梓松跌撞着冲到马尔福和贝拉特里克斯的身边,解了两人的束缚咒,一人塞了一根魔杖。内息攻心,一口鲜血忍不住终于喷将出来,手脚恢复了知觉的贝拉特里克斯连忙扶住摇晃欲倒的黑魔王,触手的尽是粘糊糊还未干的血液,究竟只是个女人,慌得不知该如何下手。
  马尔福和贝拉特里克斯之前是被束缚咒困住而非昏迷咒或石化咒,因此黑魔王的血腥演出一丝不落眼底,马尔福神色复杂,贝拉特里克斯满脸崇拜,可惜竺梓松再没有精力理会。四处游走的真气像针刺一样地全身乱拱,被禁锢住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涌出,竺梓松握紧了拳,只觉得身体在魔力激荡下就快要爆炸。潜意识里觉得这不是个简单的爆体问题,只怕会引起大震荡。竺梓松皱着眉不知该如何处理。
  “快走!”咬咬牙,一把将还愣着的两人向谷口推去。勉强转过身,想往人少处躲躲,[反正要死了,没必要再拖几个陪葬的。]然后发现,莉莉?波特还抱着孩子呆呆地蹲在丈夫的尸体边,流着眼泪,不知所措。
  竺梓松心头一软,朝一大一小两人跑去,想叫她赶快离开,无奈喉咙在冲着天空大吼发泄时就干涩得不行,如今甚至发不出大的声音。
  就在这时,身前一道绿光,身后一道红光,无声地直击在前胸和后背。竺梓松晃了晃,一直苦苦压制的魔力终于彻底失去控制,一阵刺眼的强光透体而出,远处的斯内普、邓不利多等人以及还没离开的贝拉特里克斯和马尔福全都不由自主地遮挡住眼睛,谁都没有看见光芒万丈中黑魔王的身形化作万千粉尘,波特夫人急匆匆地念了些什么,将儿子护在身下。
  半晌,强光才消失,斯内普紧张地张望,方才见黑魔王直奔莉莉而去,一时情急便施了个神锋无影想拦住他,而邓不利多施的是索命咒,他的咒语不像自己,是一定会要人命的,[他……他真的会……]触目所及,却是一片废墟,黑魔王和莉莉都消失不见。斯内普大急,飞奔靠近,却见地面龟裂,一片狼藉,小波特坐在中间哇哇大哭,身边不见了黑魔王,不见了莉莉,也不见了之前倒在那附近的几具尸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肉。从附着的一些碎屑的颜色来看,似乎是……莉莉穿的衣服……
  斯内普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终于又回到惨白,绝望地望向匆匆赶过来的邓不利多,蠕动着嘴唇,半天才说出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经跑到谷口的贝拉特里克斯一声尖叫,就要往回冲,马尔福死死拉住她,带着她一起幻影移形离开。
  邓不利多俯身抱起哈利?波特,细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孩子额头,一道闪电型的伤口。
  
马尔福庄园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马尔福在自家密室里大发雷霆。
  黑魔王消失之后他花费了许多的精力和金钱,靠着以前在魔法部以及众多贵族家庭中拉拢的友好势力,声称是受了夺魂咒才听命于黑魔王,同时摆出懊悔不迭的姿态到处捐钱,这才摆脱了魔法部的控诉。
  而贝拉特里克斯那个笨女人,自己好不容易从凤凰社手里把她扯回来,她却始终不肯相信黑魔王已经消失的事实,看在她是纳西莎姐姐的份上才好言好语地规劝,结果依然拉着她丈夫跑去抓了两个傲罗逼问黑魔王的下落,把隆巴顿夫妇折磨到发疯住进了圣芒戈,自己也被关进了阿兹卡班。
  [这个疯女人就不说了,怎么连罗道夫斯也跟着疯!]马尔福暗中咒骂,如今的情势,凭他前食死徒的身份,根本保不了这两个疯子!又捐了一大笔钱,才换回个一年探望一次的“特权”。
  除了这两个人,其他食死徒死的死抓的抓,没了黑魔王领头,食死徒就像一盘散沙,光卡卡洛夫一人就招供出一大群食死徒的名单,残废了的穆迪一抓一个准,填满了将近一半的阿兹卡班。
  而那个男人——竟然由邓不利多为他作证,证明了他在黑魔王垮台之前就已经投向了凤凰社……
  [黑魔王让你做间谍,你做得还真是好啊!]马尔福一把砸烂了茶几上的器具。
  从追捕波特一家开始,他就一直怀疑内部有人在向他们通风报信,毕竟三番四次大帮食死徒的围堵都被一对带着小娃娃的夫妻逃脱,怎么都不是那么让人信服的。而作为斯内普曾经的学长以及他追随黑魔王的引路人,卢修斯也略微知道斯内普与莉莉?伊万斯之间的情况,虽然从没有证据显示,但他其实一直暗中怀疑告密者的身份——也许会是这个自己真正拿来当作朋?友的男人。
  他曾经有意无意地向黑魔王进言过队伍之中可能会有二心者,却始终没有点明自己的怀疑——黑魔王的惩罚手段会让叛徒后悔出生到这世上,他并不希望因为自己没有证据的怀疑而导致黑魔王产生对斯内普的疑心。光是疑心,黑魔王也足够让人生不如死。
  结果——真的是他。
  百般维护,看到的是那人对着主人伸出的魔杖。
  那一刹那的惊疑导致自己没避开射来的咒语,你没有直接对我出手,算是顾及了朋?友之谊吗?被定在原地的马尔福冷笑。
  被禁锢住的他站得太远,听不清黑魔王和斯内普的低声谈话,角度却让他完完全全看见了所有的动作。黑魔王的杀戮,优雅得如同丛林中舞动的精灵,阻挡者无一不倒,鲜血如喷泉一般为他的舞蹈作背景。
  中了索命咒侥幸不死,却在手中匕首架上那人的脖子后,依然放过这个背叛了他的手下。
  为什么?!
  黑魔王怎可能对背叛者手下留情?!
  回想到最近每次集会黑魔王都会把斯内普留下,再结合贝拉特里克斯咒骂斯内普时无意吐露的“黑魔王醉酒时也念着那个杂碎的名字”,加上行动之前支开斯内普命令食死徒不准伤害波特一家——甚至在打斗中刻意放过了莉莉?波特。
  为什么?!
  黑魔王对这叛徒动了情?这可能吗?就算真动了情,难道那女人不应该是黑魔王的第一个目标吗?
  二十七年来马尔福头一次觉得如此迷惑,以及懊悔。如果当初自己不引荐斯内普,或者再早些看出蛛丝马迹,又或者直接向黑魔王挑明怀疑,也许事情都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他还记得自己吞吞吐吐向黑魔王含蓄提出可能有内奸的怀疑时,黑魔王根本没当回事,只笑着说他知道了,让自己继续留心。可当他偷偷窥探黑魔王脸色,意外发现的是他眼中除了不在意,还有着一丝落寞。马尔福决不会怀疑家族从小培养的察言观色的本领,但他依然琢磨不透黑魔王的心思。
  [现在看来,难道他早知道了?也不会,早知道的话当时他的神情不会那么诧异和失望。]马尔福越想越想不通。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黑魔王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仁慈,不再经常性地发火和惩治属下,甚至对麻瓜的态度也不再是赶尽杀绝,这让众多属下非常失望,却不敢表明。
  自己也觉察到了黑魔王的失常,布置任务时明显失去了从前雷厉风行的态度,计划依然睿智,但再优秀的计划若是拖上了上倍的时间来执行也会无法取得应有的效果。甚至——集体行动时黑魔王开始很少在众食死徒面前展现自己的魔力,偶尔的几次,也让他细心地发现黑魔王不像以前那样,对各种黑魔法都举重若轻,而是总是很小心地全力施为,生怕出错。
  其他食死徒没那么细心,反复试探,似乎丝毫没有觉察到异常,只认为黑魔王太过仁慈,不该容忍麻瓜出生的巫师。而自己的态度是明面上支持黑魔王的决定,暗地里联结了不少血统激进派,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这要是让黑魔王发现了,几乎可以等同于叛变,要不是发现黑魔王已不在巅峰状态,他根本不敢有如此动作。
  可是黑魔王……
  虽然在自己手臂上打下了专属于他的黑魔标记,虽然屡屡因为未及时完成任务而被钻心剜骨,虽然要抛开与生俱来的贵族礼仪向他行跪礼并且尊称为“主人”,虽然他以前最爱说:“弱者就要做好在战斗中牺牲的准备,需要别人救助的人就不配做我的手下。”
  可他在对阵凤凰社时对自己和其他食死徒的保护却是那样显而易见。黑魔王,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所在,在那样关键的时刻却不肯抛下属下,甚至吸引凤凰社的集中火力,只为了让手下能及时跑到幻影移形限制的范围之外!
  这真的还是黑魔王吗?
  怎样看都像是完全不同的人!
  可能够说蛇语的,世间就黑魔王一人,那条大蛇直到行动当天还在黑魔王身边,黑魔王还拍着它的脑袋说了些什么,按情景猜测似乎是让它不要跟着一起去。
  [现在那蛇不知怎么样了。]马尔福苦思冥想,似乎最近并没有“捕获/杀死神秘人的宠物蛇”的消息传出,应该已经逃掉了。又猛然想起黑魔王似乎还养了一只猫——梅林知道黑魔王以前是多么厌恶猫科动物!
  想到这些,马尔福烦乱的心绪总算冷静了些,那只黑猫黑魔王一直藏得很好,似乎是故意不想让食死徒知道它的存在,而自己也只是某一次偶然的机会才知道这只经常在庄园附近游荡的猫是黑魔王养的,其他人毫不知情。从它油光发亮的皮毛来看,黑魔王应该很宠它吧。
  如今风头松了些,那些傲罗也不再紧追不舍,马尔福换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装束,幻影移形,来到黑魔王庄园的不远处。
  警惕地四处张望,确定了没有盯梢和守卫之后,马尔福小心翼翼地进入庄园,想找找看那只猫还在不在。
  [偷偷把它带回家应该惹不了什么麻烦吧。]马尔福皱皱眉。
  本来依他的行事方式,是断不会为了这么个理由在这么个时间来到这么个地点做这么件容易引火烧身的事,可是……只要一想到黑魔王消失之前把自己推开时的神色,以及那个满天飞血中的身影,还是忍不住来到这里。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吧。
  
他还会回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清院子里一株小苗跟前站着的男人的一瞬间,马尔福就拔出魔杖直指对方。
  斯内普的身形僵了僵,转过身,脸上已经调整了表情,只默默地看着铂金发色的昔日好友。
  “斯内普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是你够资格呆的地方!”马尔福本想冷静地交谈,毕竟带着一个刚从食死徒嫌犯中脱身的身份,与面前这个有邓不利多撑腰的“战斗英雄”如此说话极为不妥,理智也清楚地告诉自己,斯内普没有为邓不利多指证任何一个食死徒包括自己,这也算变相地帮了一个大忙。可只要想到就是这个人一手酿造了黑魔王的死亡,就忍不住心中一蓬蓬冒起的怒火。
  斯内普还是没有答话,半晌后才低声开口:“我找两样东西,马上离开。”
  “你还想从这里拿走什么?”马尔福压抑住怒火质问道。
  斯内普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走向那棵树苗脚下卧着的一只猫。
  “咔咔——”斯内普轻声招呼,俯下身,想把猫抓进怀里。
  马尔福皱着眉看着。斯内普来养的话确实比自己合适些,自己要顾及整个马尔福家族,这只猫身份棘手,万一被认出是黑魔王的宠物,后果不堪设想。即使自己将它带走也只能圈养在笼子里不能露于人前,以防被有心人揪住辫子。[斯内普既然知道猫的名字,看来对它很熟,跟着他更好,也能给自己省个大麻烦。]出乎意料的,那只猫似乎很不待见斯内普。一双手才伸出来,那猫就跳上他的双臂,扬起利爪直接挠上了脸。斯内普也不惊讶,熟门熟路地拎住猫的脖子把它从自己身上扯下来,轻松的样子仿佛那五道深彻的血痕是马尔福的假想。
  “它不喜欢你?”马尔福挑眉。
  “不喜欢。”斯内普低沉地回答,“一星期了,我每天都过来,它怎么都不肯离开这里……也不让我碰……聪明的猫,我猜它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怀·好·意。”
  马尔福扬眉,以示询问。
  斯内普却没有解释,只是苦涩地笑了笑,许久才接着说:“我骗得过他,却骗不过一只猫。”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后悔了?”马尔福面色平静,淡淡地问,内心里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我不知道。”斯内普沉默半晌,回答,“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他,了解他实力过人,了解他性格暴虐,了解他视人命如草芥,了解他除了力量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里……可是,他消失了我才发现……其实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关于他的一切,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对着我……他那样对我……,我却……我……我……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马尔福看着好友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语不成句地嘶声咆哮,眼泪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这是相识十年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态。
  这个男人一年级时就引起了自己的注意,自卑中隐藏着骄傲,才华横溢又不屑于他人的夸奖,无论是被格兰芬多四人组欺负时,还是熬制魔药成功时,无论是被自己引荐给黑魔王时,还是任务失败被处罚时,无论痛楚还是荣耀,至少都还是个有生气的少年。
  即使是他母亲去世时的哀伤也比不上他如今浓浓的绝望气息。
  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所有生命的光彩,依旧是板着的那张脸,笔直挺着的那副身子骨,却有种没了人气的感觉,干巴巴的,如同一具走尸。
  到口的讥诮再说不出口,马尔福把自己关于黑魔王并没有杀死莉莉?波特的意图的推论吞回腹中,这个男人再受不起打击了。若是让他知道如此伤心伤肺的背叛并没给莉莉带来任何好处,反而是导致她死亡的直接原因,只怕这男人会立时崩溃。
  他,毕竟曾·经是他的朋友。
  斯内普缓了缓情绪,走到一株小苗跟前,抚着树干上的刻痕,用耳语般的音量低声说道:“他总是很仔细地照料这棵树,闲时总看着它,摸着这些痕迹,说这是他的过去。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我……可以把它带走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我知道我不配……”回头望向马尔福,眼中是后者从未看到过的恳求。
  马尔福抿抿嘴,终于开口:“又不是我的,你问我做什么。”
  斯内普点点头,蹲下身开始用手一点点的刨土,黑猫在他脚边一面咆哮一面骚扰袭击,苍白的手上又添了几道红印。
  斯内普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继续。
  马尔福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小心地将猫抓住抱在怀里,看斯内普的样子是就算这只猫把他活活咬死都不会反抗的了。奇怪的是一直张牙舞爪的黑猫却没有对马尔福动粗,只轻微地挣扎了几下就呼噜着乖乖待在了男人的怀里。
  斯内普回头,苦笑着抽抽嘴角。
  从黑魔王带回它的第一天起,这只猫就和自己作对,当初还以为它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自己,到后来每次和黑魔王太过亲近都会受到它的阻挠,自己也没想太多,只是一只猫而已,难免调皮好动,黑魔王懂蛇语但不可能懂猫语,自己也就从没放在心上。
  以往它还只是到处乱蹦,不停地努力打翻自己做的所有东西,魔药,浓汤,咖啡——无论是不是加过药的。现在想来,这只猫似乎一直防备着自己,甚至以它的方式来警告黑魔王。可惜……
  斯内普现在情愿当时黑魔王就领会了猫的意图,无论他怎么罚自己都好,杀了自己也行,管什么正义与邪恶,管什么莉莉能不能逃脱,如果能让那个人不要消失,他什么都可以做,毁灭世界也在所不惜!
  可如今,木已成舟,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自己不要这么难过?偏偏因为邓不利多的一句话,让自己不敢去死,不想去死……
  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被捕入狱,邓不利多说莉莉他们信错了人,斯内普没明白他指的是自己还是布莱克,但他不在乎。邓不利多希望自己能替他保护莉莉死前拼了命护住的哈利?波特,说他有双莉莉的眼睛,说那是她生命的延续。
  莉莉是因为自己向黑魔王透露了预言才招来杀身之祸,怎么说自己都是欠了这孩子的,可只要想到要保护这个是黑魔王消失的最初原因,还是自大狂波特的儿子,心里就别扭得像吃下放了三天的冷馊饭。
  但是邓不利多还说,那个人并没有彻底消失,他,还会回来。邓不利多的话更像是为了让自己有理由继续活下去——自己确实在决战之后产生了不愿再活下去的念头,虽然那老头搞错了原因。但这样的理由,就像是绝望中的一根稻草,斯内普不由自主地全力抓住: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感激于邓不利多给了他一个希望,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让他去拔梅林的胡子,他也干了,何况只是一个小崽子。
  黑魔王消失后的这几日,自己每天都来这个庄园打转,空荡荡的心只有看见了昔日熟悉的场景才能够平静一些。他想念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想念他拉着自己月下小酌时闪亮亮的红色眼睛,想念他用双臂圈住自己时的温暖,想念他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带来的骚热,想念他问自己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时的小心翼翼。
  可是,为什么他要等一切都结束以后才想起这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为什么要看到那滴眼泪才醒悟原来自己并不是被仅仅当作玩物,为什么在他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早已爱上了那片温暖的时候,一切都已被自己亲手终结,再无挽回的可能……
  日复日地,斯内普站在原地,抚摸着脖子上的疤痕。他用魔药加深了那道浅浅的伤口,只为留下他的痕迹,时刻提醒自己犯下的罪,和失去的东西。
  那只猫已经变本加厉,恨不能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次次都抓挠得自己见血。
  这猫真的有灵性吧,知道主人出了事,也知道是被谁给害死的,自己喂它的食物从来不碰,除了捕食和休息就日日跟着自己转悠,一有机会就施展偷袭。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它会跟着马尔福离开,看来猫性本薄凉这话还是没有错的,为黑魔王守了这么久,早就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会做的了。只是,自己连这样的一只动物,都比不上……
  咔咔跟着马尔福走了,纳吉尼也早就不知所踪,斯内普看了空荡荡的庭院最后一眼,带着黑魔王说“是他的过去”的小树苗悄悄离开。
  
重回魔法界
  十一年后,邓不利多坐在校长室里,细长的手指规律地敲击着面前的一封信沉思,在他面前坐了很久的斯内普猛地起身,不耐烦地皱着眉:“邓不利多,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我忙得很,没功夫坐在这里看你发呆!”
  邓不利多摸摸胡子,叹着气道:“西弗勒斯,陪一个老人家说说话度过一个闲适的午后就这么让你为难吗?”一面还拿亮晶晶的蓝色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魔药教授。
  斯内普额头爆起青筋,瞪了校长半天,终于还是狠狠坐回了位子上。
  “你看看这封信。”邓不利多把桌上的羊皮纸递给斯内普。
  “哦?终于有人的头脑聪明得认识到不需要到霍格沃兹的教学也能活下去了吗?”斯内普扫了眼信上的内容,是一个叫斯科特?埃弗隆的学生,百年难得一见的拒绝了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
  邓不利多又拿出一份单子,递给魔药教授,说:“你看下他的生日。”
  斯内普不屑地从鼻子哼了口气,瞥了眼邓不利多指着的地方,正要开口讽刺,却忽然间像被打了一大棒子,脸色苍白地说不出话来。
  “这只是个巧合!你在怀疑什么?”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黑魔王已经不死不活,只能靠附身在奇洛那种白痴身上行动,还被伟大的救世主波特圣人打败,而你现在竟然开始怀疑一个麻瓜出生的十一岁新生?我可以理解为是你的头脑在去年被奇洛的大蒜熏傻了吗?”
  [其实我自己才是傻了,黑魔王在身边待了将近一年,我却毫不知情,甚至竭尽全力地阻挠奇洛!那人一定是太虚弱,要不然肯定就直接对三番四次坏他事的自己出手了……]邓不利多疲惫地摆摆手,回答道:“好了,西弗勒斯,你知道我也并不想这样。只是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不是吗?出生于伏地魔消失的当天,又和他一样成长于孤儿院,巧合多了些,而且他不愿意来霍格沃兹上学——对魔法界不感兴趣的孩子实在不多,除非他早已精通所有的魔法。”
  “拒绝上学的情况真的很少见,我记得上一个是在一百三十……几来着?三十四?还是三十七?”邓不利多放下严肃的表情,又开始装傻。
  “够了!”斯内普握紧了拳头,他放下一锅熬制到一半的无梦药水来到校长办公室不是为了听上一次拒绝入学事件是发生在多少年前的,“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斯内普咬牙切齿,不去想自己生气的原因究竟是邓不利多的打扰还是十一年来每当空闲就会不由自主地熬制这种药水——那个人总是向自己索要的药水。
  “或许,你愿意陪同我去见一见这个孩子?试着说服他改变决定?”邓不利多问。
  “我?你确定,我这样的一个教授,不会更加坚定他不来上学的决定?”斯内普假笑。
  “哦我亲爱的西弗勒斯,别这样,我需要你来协助我判断,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邓不利多完全不把斯内普的意见当回事。
  玛丽安孤儿院。
  院长夫人将两位客人迎进会客室,这两位客人说想了解一下斯科特?埃弗隆,那个孤僻又乖巧到让人心疼的男孩。虽然对于如此一位长须过膝却穿着嫩蓝色还有月牙点缀袍子的年长者以及另一位年轻却浑身漆黑还不停散发低气压的男子实在很好奇,莫丝夫人还是在向两位略微介绍了埃弗隆之后将男孩带来,应要求让两位与男孩在会客室单独谈谈。
  斯科特?埃弗隆冷冷地看了眼两个男人,连自我介绍都没让两人有机会,直接开口:“两位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
  邓不利多尴尬地轻咳一声:“埃弗隆先生,我是霍格沃兹校长阿不思?邓不利多,这位是斯莱特林学院院长兼魔药学教授斯内普教授。你已经收到过这封信了对吧?”接着掏出一封霍格沃兹入学通知书。
  “是的,先生。”男孩平静地回答,视线停留在窗外的树枝上,“并且我已经回信拒绝了。”
  “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不愿意去这所学校吗?”邓不利多忽略男孩的不合作,温和地问道。
  “没什么理由,就是不想去。”男孩依旧淡淡答道。
  邓不利多眨眨眼,思索对这个冷漠的孩子该如何劝诫,这边斯内普已经黑着脸开口:“你的名字从你出生起就写在了霍格沃兹的名单上,你是个巫师,就该去巫师学校上学!”
  男孩的视线从窗外转向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瞪视了一会之后,又移开视线:“这似乎不关阁下的事吧。”
  斯内普被男孩无礼的回答呛了一口,正欲发作,却被邓不利多打断。
  “埃弗隆先生,作为一个未成年巫师,系统的魔法教学是必要的。霍格沃兹可以教导你更好地控制魔力,而当你毕业之后,就能够凭借所学到的知识在魔法世界立足,就算那时候你依然希望回到麻瓜世界来,那些魔法也能给你带来许多方便不是吗。”
  男孩没有接话,邓不利多只好继续说:“在霍格沃兹,你可以找到许多朋友……”邓不利多观察到小男孩眨了下眼,似乎在思索什么,赶紧接着说,“你和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不同,他们无法了解你的能力,和他们在一起你不会有太多的共同语言,以后,也许你会觉得寂寞。”
  小男孩抬起头,进屋后第一次正视邓不利多,嘴里喃喃重复:“寂寞?”
  邓不利多慈祥点头说道:“是啊,但是在霍格沃兹,你可以和同样年纪的小巫师们一起学习魔法知识,一起探索未知领域,还能找到几个知心好友。霍格沃兹是个大家庭,置身其中就不会寂寞了。”
  之前院长夫人短暂的介绍过,这个孩子两个月时就失去了父母,在这里也没有朋友,总是一个人闷闷地躲在一边,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对长辈很有礼貌,也会客气地微笑,但那笑容从来都只是疏离地勾勾嘴角。心地善良,总会悄悄地帮助其他孩子却又不让人知道,是个让人心疼的好孩子。邓不利多对这孩子很有好感,放下了担忧就想尽力劝这个寂寞的孩子入学霍格沃兹——似乎“寂寞”这词很能打动他呢。
  “朋友?”男孩继续重复邓不利多的话,眼神中闪过茫然。
  邓不利多掩饰住眼里的怜惜,继续他的“诱拐”:“魔法世界多彩多姿,加入以后你就会发现有无穷无尽的乐趣。毕竟我们巫师,是不属于麻瓜世界的。就算……就算到时不喜欢,你也可以在毕业之后重新回来,学习魔法的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就没了,而麻瓜世界总是在这里的。”
  男孩看了看满脸期待和鼓励的邓不利多,又看了看已经走到一边看风景的斯内普,低头想了想,回答:“我去。”
  邓不利多如释重负,五十年前犯过一次错,他不能看着再有一个孤独的少年步入歧途,希望霍格沃兹的生活能带他走出自闭的空间吧。
  “明天九点我另外派人来领你去采购学习用品好吗?”邓不利多和蔼地问。
  “另外派人?”埃弗隆重复,不就是对角巷么,上辈子又不是没去过,哪需要人带领。
  邓不利多立刻觉察出男孩语气里略微的异常,马上体贴地询问:“有什么问题吗?也许,你希望斯内普教授或者是我来带你去?”
  “我没有那么空。”斯内普站在一边出声反对。
  [谁稀罕!]埃弗隆心里翻了个白眼,随后勾勾嘴角:“还是不必了,那样会给校长您添很多麻烦吧?”
  邓不利多弯着亮晶晶的蓝色眼睛,摸摸男孩的头:“不会麻烦,我很乐意。”
  
寂寞惹的鬼
  斯科特?埃弗隆——是的,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礼貌地把两人送到孤儿院门口,看着他们转进一个小胡同才收回视线。
  本以为拒绝了入学通知就能摆脱那个该死的魔法世界,不想邓不利多竟然带着斯内普找上门来,还拿那两个字诱惑自己——朋友。做伏地魔的那短短几个月,他根本没机会找到什么所谓的朋友,但对贝拉特里克斯、马尔福他们,要说没有丝毫感情那也是骗骗自己的。虽然马尔福在后期的小动作越来越大,但终究还是一直维护着自己,不断地出谋划策。贝拉就更不用说了,自己算是抢了她所爱之人的身体,她却还是那么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
  不得不承认,即使因为斯内普的缘故对魔法界心灰意冷,对于那些属下,究竟是有些怀念的。就算竺梓松了解他们忠于的其实是原先的伏地魔王而并非自己,依然断不了他的一丝牵挂。
  那场战斗中,他的魔力暴动造成了大爆炸,自己身体炸了粉碎那是最后的知觉,而给周围造成了什么样的破坏就完全不知情了。只知道爆炸那一瞬整个身体都裂开般地痛楚,神智不清,直到两个月后才慢慢恢复。
  那两个月中,竺梓松只觉得身体起起伏伏的,毫无自主能力,但渴了饿了都会有东西送到嘴边,也觉不出什么味道。耳边还常常有隐隐的哭声,听不真切。
  两个月后神志渐渐清晰,才发现身体变成了个两个月大的早产儿,健康情况不容乐观,那些遮遮掩掩的抽泣是这身体的母亲对一直陷于昏迷的儿子忍不住地担忧。
  [怎么还没死成?还是说死后真的有轮回?那什么孟婆的也太失职了吧!]竺梓松望天翻了个白眼,那母亲立刻惊叫一声,还以为好不容易苏醒的儿子又差点去见了上帝,旁边的父亲连忙叫来医生查看,终于得到一个孩子已经度过危险期可以回家休养的好消息。
  闭着眼睛的竺梓松感慨:[三世为人,终于碰上一对关心自己的父母,也算上天对我不薄了。这一辈子,就老老实实地做个普通人,好好学习,长大了找个稳当的工作,孝敬爹娘吧。]二十七年的墨家身份加上短短几个月的黑魔王,他实在厌倦了你争我夺、斗智斗力的生活,如果能平平淡淡地度过这一辈子,他就愿意烧高香了。
  第二天,竺梓松躺在母亲温暖的怀里规划未来,那边父亲办好了出院手续,带着妻子和儿子开开心心地开车回家。
  开心过头,就容易乐极生悲——竺梓松好不容易才有了对父母,这下又只剩两盒骨灰仅供凭吊了。
  被救援人员从母亲的怀里挖出来的竺梓松面对冒着黑烟的汽车哭笑不得。
  当地警方没找到这对夫妻的亲戚,又没有人愿意领养一个极不健康的婴儿。顺理成章,小斯科特被送到了孤儿院。
  八十年代的伦敦孤儿院不像二三十年代,竺梓松唯一的安慰就是他的孤儿院生活不会像记忆里伏地魔经历过的那般凄惨,院长和院长夫人都和蔼可亲,不克扣口粮,也基本公平地对待每个孩子。
  但是孩子太多,院长夫人没办法面面俱到,院里拉帮结派的很多,竺梓松不愿参与其中,自然而然成了众矢之的。不过他不像黑魔王那么心胸狭窄有仇必报,只觉得一个大男人要和这些小萝卜头计较些类似于午饭谁多吃了一块肉的问题实在有失身份,于是只自顾自地躲在没人的地方修习内力和武术——想平静生活是一回事,自保能力则是另一回事,尤其拖着一个早产儿的身体,实在虚弱得很。时间久了,其他小孩对着这个总难以欺负成功又不会向院长夫人告状的孩子也渐渐失了兴趣,大家都不爱和他说话,竺梓松也乐得清静。
  只是,这样孤零零的日子,终究还是寂寞。
  是的,寂寞。
  邓不利多的话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丢进了一颗大石头。竺梓松不知道能和身边的人说些什么话,说他上辈子喜欢上一个男人结果被那人整得爆体而亡?说他上上辈子因为一个位子而被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群起围攻?说他心灰意冷只觉得生活无味老天在卯足了劲玩弄他?
  无论是对着一伙毛还没长全的小鬼还是疼爱他的院长夫妻,他都无话可说。
  上一次还有纳吉妮可以陪着他唠唠嗑,可经历过纳吉妮那么聪明的蛇,实在让竺梓松觉得如今遇到的小蛇全都傻到可爱,自言自语一般的交谈根本毫无趣味。
  于是,沉默。
  于是,寂寞。
  而“朋友”?虽然在魔法界短短五个月的生活,根本没和什么人深入接触过——那个混帐叛徒除外,但一听到朋友两字,不由自主地就会想到贝拉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这念头一出现,就如潮水般一波波地袭来,再难以抵挡。
  经过十一年的心理暗示,以为自己早就对当年的那场背叛想清楚而且不以为意了,毕竟斯内普在自己出现之前就已经倒向了凤凰社,而作为短短几个月的床伴——他实在无法再以“情人”自居——自然不可能为了黑魔王心血来潮的宠幸再次反复而出卖凤凰社,以黑魔王的反复无常来看,斯内普极有可能是因为惧怕惩罚才从一开始就不敢拒绝自己。
  [而我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魅力过人,让他拒绝不了,却一点都不想想黑魔王的身份,还有那张脸,怎么可能——,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偏偏那个不成功的索命咒,让他的怨恨再多也找不到地方发泄,黑魔王的记忆完整地告诉他:死咒不需要太多技巧,只需要施咒人有足够强烈的想让对方死去的意愿。而自己在中了那样一道咒语之后却依然爬得起来,就说明斯内普对他并非彻底无情,可这样一来,他连报仇的心思都滋生不出,只能恼怒地嘲笑自己心肠软得和小女人一样。
  虽然想通并且不再计较,但如此意外地见到昔日“情人”,要说心里依然能够保持平静无波那连自己都骗不过去,所幸斯内普在自己毫不客气的回答之后气呼呼地站到窗边不再插话,看不见那头曾经在自己老妈子般的叮咛下保持清爽而如今又回复油腻腻状态的黑发,心情果然比较容易控制些,不会继续脱口而出一些对于目前身份极不合适的话。
  至于邓不利多老头,胡子越来越长了,竺梓松在心里悄悄调侃着。对于这个长者,他并没有太多敌意。当初的敌对只是因为阵营的不同,如果他有选择权的话也一定会加入凤凰社而非食死徒,上上辈子墨家有一条宗旨是“惩奸除恶,死不旋踵”,而魔法界里最大的奸恶之徒,不就是黑魔王——他自己么!
  更何况最后一战时,自己一直不能奈这老头如何,要不是他不停地抽空给属下救治,也许竺梓松早被生擒了。按最好的方法,邓不利多完全应该先制住黑魔王再救治属下,可能是现场太多的鲜血让他乱了阵脚吧。但好歹邓不利多重视属下,不像伏地魔,完全不把食死徒的死活放在眼里,因此这一点上白胡子老头也算给竺梓松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至于他不知以何种方式唆使了斯内普叛变,竺梓松毫不关心。忠心的,无论他人怎么挑拨都不会背弃;会被说服改投阵营的,只能说明本心不坚定,怪不了任何人,在这方面他从没怨恨过邓不利多拉拢了斯内普,反而要感激他让自己看清真相,要不然到了以后自己依然糊里糊涂地以为斯内普是一心一意地跟着自己,那就更加像个笑话了。
  虽然理智上不怨恨,但人都是会迁怒的动物,心里总归由此藏了那么一个疙瘩。
  从伏地魔的记忆来看,这老头似乎有着远高于常人的警惕心,对一个十一岁的少年都紧紧地盯着不放,冷言冷语,处处提防。因此连带着竺梓松也对邓不利多产生不了多少好感。
  然而与伏地魔的经历不同,尽管自己一直是不合作的态度,交谈中邓不利多却一直很和蔼,不像伏地魔第一次见他时,眼里尽是探究和怀疑。老头温暖包容的态度就像他的三老师——司马祀老师的三师兄,诸多老师中唯一一个和蔼的,他在世时竺梓松还很小,记忆也不太深,只记得他总喜欢给自己找来许多好吃的,而自己总喜欢扯着他的山羊胡子让他讲故事,离世后自己哭得那是一塌糊涂。
  而毫无理由的,这个可以说直接导致自己死亡的老头就是让他想起了三老师。
  然后——明天就会和邓不利多再一次见面?被曾经的宿敌庇护在羽翼之下,感觉真的很诡异啊。他只是无意地重复了几个词,就引得邓不利多毛遂自荐要带他进入魔法世界,真不明白身为校长他为什么会这么空,或者,是对自己特别感兴趣?
  [管他有什么意图,大不了再死一次。我只要找个机会偷偷看看那几个人就成了。]
对角巷之行
  埃弗隆向院长和院长夫人解释自己接受了一所寄宿制学校的入学邀请,将在未来七年内只在假期回到孤儿院。
  莫斯夫人欣慰地流着眼泪拥抱埃弗隆,小斯科特尴尬地不知把手放在哪里好。虽然知道院长夫人就像传说中的“母亲”一样照料着众多孩子,但如此密切的身体接触除了三岁前生活无法自理时才有过,自从能颤颤巍巍地拿动刀叉之后埃弗隆就再没和莫斯夫人如此亲密过——当然病糊涂时除外,那不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竺梓松绝不会承认五岁那年大病一场时自己少不了红着脸躲在莫斯夫人怀里由她喂食不愿爬出来。
  如今这抹温暖再次出现在身边,令人留恋得不愿放开。
  院长微笑着交给男孩二十英镑,虽然那校长说学校对贫困学生会有一定的补助,但好歹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平日院里拮据着没过上好日子,如今要出远门了,总要带些零花钱,以备不时之需。
  小手捏着薄薄的纸币,竺梓松心潮澎湃,二十英镑真的不多,折算成魔法货币也就四个金加隆。孤儿院一向不宽绰,如今从来不交谈一句的院长却如此为他设想。
  竺梓松低头默然,一直以为自己在这里孤单寂寞无人理睬,虽然谈不上自怨自艾,却一直竭力避免着与人接触,其实有些东西,确实是自己被过往的心结迷住了眼才没留意啊。
  第二天,竺梓松早早起床,收拾自己,做好出门的准备。尽管对邓布利多没有好感,但守时是起码的道德,尤其是对着一位长者。
  邓布利多换了身白袍,加上胸前飘着的长须,在微风中仿佛仙人。
  竺梓松无言地看着门口笑得一脸慈祥的老头,[你就装吧,别以为我没见过你在胡子上扎蝴蝶结的样子。伏地魔的记忆还有这一项好处呀,嘿嘿。]竺梓松暗自偷笑。
  邓布利多见小男孩一脸不屑同时又拼命隐忍着笑容,就猜到了是因为今日自己的装束与昨日风格差别太大,无奈地叹口气,平日里装疯卖傻是为了营造出一种神秘感,如今难得地想给这少年留一个好印象,没想到前一日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了啊……
  继续保持住和蔼可亲的形象,邓布利多带着回复漠然表情的埃弗隆乘坐地铁来到伦敦。
  邓布利多示范了如何从破釜酒吧进入对角巷,魔杖敲开砖墙的一瞬间,埃弗隆的眼神暗了暗,[避了十一年,终于还是转回到这里。]热闹的对角巷在眼前一点点展开,邓布利多看着小男孩波澜不惊的脸,无力地长叹一声。当年的里德尔在听说了魔法世界的存在之后,眼中闪耀的满是兴奋和渴望,虽然拼命地装作冷淡,拒绝了自己的带领,但明显可以想象得到他初见对角巷时的激动。
  而眼前这个男孩,表面上与里德尔一样的冷淡,却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不在意,仿佛看在眼里的一切都无法进入他的内心引起一丝涟漪。如果说里德尔像是隐藏在水面下的火山,小心翼翼地作着喷发的准备,埃弗隆就是一座冰山,看不到消融的一天。
  这样的性格,到底是如何形成的?邓布利多的笑容下藏着担忧,十一岁,应该是风华正茂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年纪啊!就算是在姨妈家饱受虐待的哈利,比普通孩子多了些懂事和成熟,但远远比不上眼前这个孩子给人带来的惊讶。
  “我们先去给你买校袍吧?”邓布利多低头征询埃弗隆的意见。
  埃弗隆无声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校长先生,我想我应该买二手的校袍,清单上似乎有许多书要买……”各门功课都只要求一本教科书,除了黑魔法防御术——整整七本,而且听上去更像是一整套小说。
  邓布利多嘴角抽了抽,吉德罗?洛哈特那个花瓶,接受他的申请时确实没想到会给学生带来这么个关乎金钱的问题,尤其是眼前这个身无分文的孤儿院出身的学生。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摸摸男孩的脑袋,邓布利多应道。
  埃弗隆勾了勾嘴角,不着痕迹地避开苍老的手。
  买了几套二手校袍,邓布利多为节省时间,在埃弗隆量尺寸的期间去买了诸如坩埚、羊皮纸、羽毛笔、天平等文具。
  “接下来是课本,我们去二手书市好吗?”邓布利多将杂物缩小了放进坩埚里,一面问道。
  埃弗隆依然轻轻点头。
  经过丽痕书店时,埃弗隆注意到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正疑惑以前来对角巷从没见这书店如此热闹过,但转眼就明白了——玻璃窗上贴着一条大横幅:吉德洛?洛哈特将于今天亲笔签名销售自传——《神奇的我》。
  埃弗隆好奇地发现排着队的大多是中年妇女,而且一个个都神色激动几乎就快喘不过气的模样,眼见的他一下就看见在队伍另一边似乎有一抹熟悉的铂金色——马尔福!
  埃弗隆立时站住,却又想起邓布利多就在身边,重新迈出步子。
  邓布利多一直在观察着男孩,见他对签名售书难得的表现出一点兴趣,立刻提议去看看热闹。
  埃弗隆心中无语,但也随着邓布利多的话,向人群走去。
  还没等走近,卢修斯?马尔福就已经和一个红头发的谢顶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埃弗隆惊呆地看着一向贵族作风的马尔福肿着一只眼睛被混血巨人海格用一只手轻松拉开,永远一丝不苟的长发狼狈地遮住了眼睛。略微整理了一下后恶狠狠地把手里的书丢进旁边一个同样红头发的女孩手上的坩埚里,傲慢地说道:“拿好了小姑娘,这可是你父亲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了。”随后推开海格,拉着身边一个小男孩扬长而去,经过邓布利多和埃弗隆身边时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埃弗隆目瞪口呆。好吧,他现在不是黑魔王了,马尔福看见他毫不理睬也是正常的,但有没有人可以向自己解释一下为什么高傲的马尔福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开魔杖像个市井无赖一样和人拳脚相向!?
  邓布利多尴尬地笑笑:“魔法世界不全是这样的,今天的这两位本来就有矛盾,最近又发生了一些事才会打起来,你别放在心上。”显然邓老头又误会了埃弗隆的想法,还以为这孩子一进魔法界就见到打斗,被吓到了。
  “校长,您怎么来了?这是新生吗?”莫莉气呼呼地骂完韦斯莱先生才发现白胡子校长也在场。
  “是啊,我带这孩子来采购学习用品。”邓布利多笑呵呵地介绍了所有人,埃弗隆有礼貌地一一点头示意,凝神看去,那个先前与马尔福大打一场的谢顶男人原来是十一年前同样参加最后一战的韦斯莱,没想到是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一员,身边还跟了一堆红头发小萝卜头。难怪马尔福看这一家如此不顺眼,毕竟十几年前就是宿敌了。当然韦斯莱一家也一样,马尔福离开了之后还一直喋喋不休地咒骂着什么黑巫师之类的。
  还有那个跟着离开的铂金发色男孩,应该是马尔福的儿子吧,小家伙简直和他老爹一样的傲慢,好像是叫做德拉科?某次去马尔福庄园时见过一面,想当初还是个小肉团呢,如今都已经学会他老爹拿鼻孔看人的招牌了!
  回过神又看到与韦斯莱一家一起的哈利?波特了。瘦小的身躯,一幅营养不良的样子,和印象中那个白白胖胖的婴儿完全对不上号。
  [难道莉莉?波特都不给他吃的么?就算死了丈夫也不至于养不活儿子吧!]竺梓松暗自腹诽,当年自己爆体时离的最近的就是这俩人,既然小婴儿都还活着,那女人自然也还活着了,也算遂了那人的意吧。
  心下一酸,只勉强地对哈利?波特点头示意,然后抬头对邓布利多说:“校长先生,我们该去买书了吧。”
  
对角巷之行(下)
  挑齐了所有书,但二手书市里没有洛哈特的小说集,邓布利多想了想,推荐了一本过去的教材《黑暗的力量——自我保护指引》,含糊地说:“黑魔法防御术,你可以参考这一本,至于书单上的那些,你可以在上学时向高年级的同学借阅,比如刚才见过的哈利?波特,他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一定会帮助你的。”
  埃弗隆点点头,然后两人向魔杖店走去。
  那根凤凰尾羽作芯的紫杉木魔杖在那一战中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竺梓松也没尝试去找回来,本来用着就不怎么顺手,更何况重生后一直练习无杖魔法,基本已经能发出大多一般水平的魔咒了。
  而且十一年来他曾经偷偷回过伏地魔庄园一次,破败得就像百年来都不曾住过人,咔咔和那吉尼都不知所踪,连那株从中国带回来的“纪念品”也只剩一个大坑,荒凉得让他不忍多看一眼就匆匆离开。
  之后就再没回过魔法界,也没打探魔法界的消息。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在逃避,逃避任何一个会让他想起过往的可能性,可还是只能将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堆里。
  晃晃脑袋,把纷乱的思绪甩掉。
  破败的奥利凡德魔杖店简直和五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剥落的金字仅供勉强辨认出招牌。
  见到奥利凡德先生大而发青的眼睛,埃弗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邓布利多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坐在一边。
  “看不透的小客人……习惯用哪只手呢?”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右手。”埃弗隆忍住被紧紧注目带来的不适感,礼貌而冷淡地回答。
  奥利凡德不再开口,拉着卷尺仔细丈量各项尺寸,眼睛却一直盯着男孩不放,像是想看透他的灵魂。
  不多久竺梓松就找到了该属于他的魔杖,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胡杨杖身,中国火龙心弦为芯,一接触就出现了许多灿烂的烟花,还伴着一声龙吟。邓布利多高兴地看到那张小脸上终于挂上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如此出众啊……”奥利凡德空灵的声音刚刚响起,埃弗隆就打断了他的话:“请问,这支魔杖多少钱?”
  “七加隆。”还没开始发挥的奥利凡德还打算继续接上之前的话,却见男孩从早先邓布利多交给他的小袋子里拿出七个金币放在桌上,然后逃一般地离开,留下霍格沃兹校长与他大眼瞪小眼。
  [呼——终于出来了!那双眼睛,太毛骨悚然了!不过这根魔杖确实好多了,不像原先那根,总是不合作。]竺梓松挥舞着他的新魔杖,嘴巴简直咧到了耳朵根,心里满满的,似乎同样感觉的到契合魔杖的喜悦。
  邓布利多告别了奥利凡德后走出阴暗的小店,看到的就是阳光下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却扬着阳光也比不上的明媚笑容,挥舞着魔杖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之前听奥利凡德说这男孩有着远远超过普通孩子的强大魔力而带来的隐隐担忧也在此刻不翼而飞。
  笑得如猫一般满足的孩子,怎么可能需要他担心呢!
  看到邓布利多的注视,竺梓松悻悻地收起笑容,[心理年龄都快四十了,还像个孩子似的,真尴尬。]邓布利多摸摸男孩的黑色头发,说:“东西都买齐了,时间还早,想再逛逛吗?”
  “不必了,校长您应该很忙吧。”埃弗隆摇摇头回答,恨恨地想:[这老头摸我脑袋摸上瘾了啊?]“那好,我送你回去。”邓布利多无奈地看了看再一次被避开的手,这个埃弗隆……真不像个孩子。
  忽然间,男孩停住脚步,再不肯挪动半分。邓布利多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咿啦猫头鹰店。
  喧闹的宠物店里到处是各色的猫头鹰,而埃弗隆注目的是最高的柜子上趴着的一只懒洋洋的黑猫,不时扫动的长尾巴上一圈白绒。
  除了四只脚掌是白色的之外,简直与咔咔一模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有道火热的视线紧盯着自己,黑猫伸了个懒腰,抬起头四处张望。
  [该死的,连动作都和咔咔这么相像!]顾不上身边的邓布利多,头脑空白地就朝宠物店走去。
  黑猫舔舔爪子,看了眼紧盯着他不放的男孩,继续懒散地梳理纯黑的毛。
  店员看见目不转睛的小男孩,热心地过来招呼:“你喜欢这只猫?它可乖了,又听话,一岁半,只需要三个加隆十五个银西可。”
  竺梓松数了数剩余的钱,只剩两个加隆三个西可,要不是不必买洛哈特全套还剩不下这些,咬咬牙,尽数递出:“我只有这些钱,能不能卖?”口袋里的那二十磅他实在不愿意现在就动用。
  店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恐怕不行,最多只能去掉零头。”
  邓布利多立刻掏出三个加隆,递给店员,然后微笑着对埃弗隆说:“算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一直关注着几人的黑猫见状,从柜子顶刷地跳下,在杂乱的猫头鹰笼子上挨个踩过,最后停在埃弗隆跟前,歪了歪头,喵了一声。
  尽管心中一万个不愿意欠邓布利多的情,竺梓松还是妥协了。
  “咔咔二世,你的名字。”将黑猫抱进怀里,轻轻吻了一下它温热的小脑袋,[咔咔,你还好吗?]
列车上的相遇
  回到孤儿院的日子依然如常,院长夫人欣喜地发现埃弗隆不再整日躲在看不见的地方,而是经常性地出没在她需要帮手的时候,搬东西或是照顾哇哇大哭的婴儿时总会忽然出现,然后一言不发地接过手。
  分别的日子很快到来,九月一日,埃弗隆带着施了缩小咒的行李和咔咔二世来到国王十字车站,伦敦拥挤的地铁让他耽搁了许久,终于不引人注意地进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离开车时间已经只剩十分钟。
  猩红色的火车已经开始鸣笛,竺梓松急急忙忙地冲上车。一连打开了十几个车厢,都满满的没有一个空位,撇撇嘴继续往车头找去。
  终于打开一个车厢,里面只有两个大个头男生和一个铂金发色的男生,竺梓松眯了眯眼,[是卢修斯的那个儿子?]随后礼貌地问道:“打扰一下,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正懒散坐在座位上与克拉布和高尔聊天的正是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家的下一代继承人,闻言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男孩,衣服破旧,面容精致,不卑不亢地注视着自己。
  “嗯,请进,这里还有一个位子。”德拉科?马尔福微微仰着头,用手指了指空位示意。
  竺梓松看了看已经放得满满的行李架,将提着的小行李包放在座位一边,随意地坐下。
  德拉科盯着明显是施了缩小咒的箱子,挑挑眉,伸出手:“德拉克?马尔福。你是一年级新生?”
  “是的。斯科特?埃弗隆,很高兴见到你。”嘴角微微勾起,[卢修斯把儿子教得不错啊,有礼貌又够风度,不愧是贵族。]“埃弗隆?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姓氏,你的父母……是和我们一类人吗?”小少爷皱了皱眉。
  “一类人?如果你是指巫师的话,恐怕我并不清楚,但我猜测他们都不是,要不然也不会死于车祸了。”竺梓松也挑挑眉,多年不见,马尔福家还是这么厌恶麻瓜吗?
  “原来你是……麻瓜出生。”德拉科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憎恶,看着自己的右手,神情懊恼,然后紧紧闭上嘴,仿佛说出那个词就污染了嘴巴。
  竺梓松默了默,对于麻瓜的反感这孩子似乎比他爹更甚啊,不打算再接口,既然是从小灌输的思想,就算辩驳也无用。
  倒是大块头男生之一立刻补充:“去去,这里不欢迎血统低下的巫师,你可以滚出去了。”
  就在这时,车厢门刷地又被打开,一个有着毛蓬蓬棕发的女孩扫视了眼所有人,然后对那三人怒目而视:“麻瓜出生怎么了?”随后转向竺梓松:“你是那天和邓布利多校长一起的那个埃弗隆吧?去我车厢坐吧,那里还有空位,别和这些血统论者待一块!”
  竺梓松朝女孩笑笑,回头看了眼德拉科,后者神色不善地瞪着女孩,慢吞吞地说:“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又一个……”
  竺梓松滴汗,这小子把卢修斯的说话方式学了个十成十,耸耸肩,赶在某些侮辱性的词汇出口之前,直接打断:“那我走了,再见,德拉科。”
  “混蛋,我没有允许你叫我的名字!”德拉科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精致的小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呵呵,学校见。”竺梓松觉得让这张和卢修斯极为相象的脸露出如此有失贵族风范的表情实在让人心情愉悦,挥了挥手,就和格兰杰一起出了车厢。
  “我就在这车厢,你先坐吧,我还要去找人。”格兰杰匆匆将人领到车厢,交代了声就离开了,嘴里还嘟哝着,“哈利和罗恩去哪了,难道真不在车上吗?”
  竺梓松点点头,和对面一个红头发的女孩淡淡打了声招呼,就坐下了。
  “你是斯科特?埃弗隆吧?”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竺梓松诧异地抬起头,是韦斯莱一家的小女儿金妮,对角巷中见过一面,他记得当时这女孩被卢修斯说得一脸通红,而且只顾着偷偷看哈利?波特,没想到还记得自己。
  “我是金妮?韦斯莱,对角巷时和你见过的,也是一年级新生,很高兴见到你。”
  竺梓松微笑着点点头,道了声你好,就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你记得哈利?波特吗?那天也在的。他和我哥哥今天好像都没有上车呢。”金妮再度开口。
  竺梓松气闷,昨晚反反复复地想着到了霍格沃兹以后要面对的生活以及——要面对的那个男人,一直到了将近天亮才浅浅睡着,今早勉强爬起来后本就打算在车上补眠,却遇上这么个不懂看人眼色的女生。
  闭着眼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腔,小女孩依然毫无觉悟地自顾自说着,从哈利?波特的孤儿身份,说到寄人篱下的童年生涯,再说到暑假里在他们家的生活,穿插着不见他上车的担忧。竺梓松在碎碎念中套出了原来哈利?波特的父母在那一战中双双身亡,而神秘人也就是他自己——被婴儿救世主哈利?波特打败了的信息。
  无语地抽抽嘴角,原来那个预言真的应验了!
  这时赫敏回来了。
  “赫敏,找到他们了吗?”金妮满是担忧。
  “没有,我找遍了整辆火车,都说没看到过他们。”赫敏眉头深锁,脸色不怎么好。
  竺梓松在一旁也不吭气,只默默消化之前得到的意外信息。
  “行了,你别太担心了,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赫敏小手一挥,坚定地说,如果展开皱着的眉,她的话更能让人信服一些。
  “对了,赫敏,你给斯科特讲讲哈利?波特一年级时的事吧,他对魔法界一点都不了解呢。”
  “哦?你为什么不自己讲呢?暑假的时候你缠着罗恩说了多少遍啊?”赫敏狡诈地取笑金妮,后者的脸立刻冒了个通红。
  “我只是道听途说的,哪有你亲身经历讲出来的可信啊!说吧,我也想再听一次……”
  [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竺梓松无奈地接受自己彻底睡不了这个事实了。
  但不得不承认,忍受聒噪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他知道了伏地魔的魂片已经开始行动,虽然仍是虚弱状态,但已经可以附在他人身上行动。对于魂器,他知道的不太多,当初脑子里还有伏地魔被吸收后剩下的小粒时就感受不到魂器的存在,而重生之后那东西消失无踪,自然对魂器更是毫无感觉。而且关于魂器的理论知识及其有限,伏地魔是根据自己的研究和猜测来分裂灵魂,竺梓松完全理不清魂器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但伏地魔回来了,甚至依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要不然也不会有个奇洛甘愿为他忍受整整一年的大蒜味。虽然听上去很虚弱,但凭着对黑魔王的认知,伏地魔的无力状态绝不会持续太久,竺梓松不禁一个头两个大,本以为即使回到魔法界也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可如今似乎是山雨欲来,回来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虽然对食死徒们有一定的感情,虽然作为后期黑魔王时百般容忍他们的理念,但不代表摆脱了那个尴尬的身份之后依然能够对那些所作所为视若无睹。
  力量,不是用来欺凌弱者的。
  [只要,你们别撞到我眼里。]竺梓松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暗中握拳,[不然的话,别怪我与你们为敌。]“不过到现在我还是不大能接受那时斯内普教授是在救哈利呢。”赫敏摊摊手,“我们一直都认为魁地奇上是他在给哈利的扫帚念恶咒,没想到……”
  “邓布利多校长说是因为哈利的爸爸和斯内普教授同学时救过他一命,所以他才帮着保护哈利的,是吗?”金妮好奇地问。
  “是啊,校长还说他们以前有很多纠纷和矛盾。真想知道当时哈利爸爸是怎么救了斯内普教授的。”赫敏遗憾地回答。
  [斯内普救哈利?波特?只怕不是因为詹姆?波特而是那个女人吧,当初他向伏地魔求情就想用哈利换回那女人一命,对那男人可是提都没提过。][无所谓了,他的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竺梓松望向窗外的飞快后退的风景,人生不也是一样么,出现,然后离开,任何人都是一样。
  
进入狮院
  天渐渐黑了,火车慢慢减速,竺梓松换上校袍,随着人流下了车。
  大个子海格提着一盏风灯,大声招呼着:“一年级新生,都到这边来!”
  赫敏拍拍竺梓松的肩膀,小声道:“分院别紧张啊,很简单的。回头见,希望你能分进格兰芬多哦!”
  竺梓松尴尬地挠挠头,格兰芬多吗?伏地魔可一向认为狮子学院的都是些没有脑子的家伙,上辈子与凤凰社精英决战时也真正体会到了那些白痴的愚蠢程度,实在对格兰芬多没什么好感。
  坐着小船经过水平如镜的湖面,巍峨的古堡终于出现在眼前,竺梓松看着记忆里熟识的学校心潮澎湃,记忆里的画面远不如实物来得壮观啊,难怪伏地魔在最张扬的时期也没动过霍格沃茨,毕竟在他的心里,这所学校是第一个真正接纳他的地方啊。
  海格领着众多新生来到古堡巨大的橡木正门前,用力敲了三下。
  大门立刻打开,梳着高高发髻的麦格教授将一群战战兢兢的新生领到一个小房间,简短地介绍了学校的基本情况,就匆匆离开了。
  “我听弗雷德和乔治说分院的时候会很折腾人呢,老师会用各种方法来测验学生的能力……”金妮的小脸皱成一团,拉着竺梓松的袖子忧心忡忡。
  竺梓松无言地看看被抓得紧巴巴的袖口,虽然是二手校袍,但买来的时候也是被熨烫得整整齐齐的啊,要是被抓烂了他可没钱再买一套!
  “啊——”某个紧张的新生忽然尖叫起来,二十多个乳白色的鬼魂穿墙而入,冰冷的气息立刻让不少新生觉得像是浑身浇了凉水。
  竺梓松无奈拍拍小女生的肩膀,安慰道:“是霍格沃兹里的鬼魂,不必害怕。”他的校袍啊……
  麦格教授终于又出现,带着新生来到大厅,星空一般遥远深邃的天花板引起阵阵惊呼。
  竺梓松望望天花板上一闪而逝的流星,又看看各个学院桌上兴致勃勃观察今年新生的学生,复又盯着麦格教授手上拿着的破布一样的分院帽,脑袋转来转去地就是不往教授席上看。
  “斯科特?埃弗隆。”
  竺梓松拉开金妮依然拽着自己衣角的手,从容走上前。
  “嗯——勇敢正义,有才华和天分,忠诚,很难办的孩子哪——哦?愿意为了信念不顾一切?甚至可以为在乎的人牺牲自己?刀山火海都不怕?诶,别不承认啊!好了好了,这么冲动,那就——格兰芬多!”
  邓布利多与格兰芬多众人一起鼓掌,微笑得眼睛都没了。
  竺梓松铁青着脸,走到格兰芬多的桌子边,分到没脑子的狮院他无所谓,可那些理由,怎么都接受不了!他没有在乎的人,他不关心任何人,他不会为了什么所谓在乎的人牺牲自己,他更没有在听见“在乎的人”的瞬间就想到那个混蛋斯内普!!
  赫敏见男孩果然到了自己学院,开心地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过了一会金妮也坐到了两人身边。
  “哈利和罗恩还没有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啊,你看,斯内普教授把麦格教授叫走了。”
  竺梓松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油腻腻的黑发在烛光下一闪,就立刻移开目光。
  [原来他之前不在教师席上啊,还害得我一直不敢看过去……]心里嘀嘀咕咕地懊恼,[切,我哪里不敢了!真丢人!]“那个就是斯内普教授?他笑得好可怕啊……”金妮缩缩脖子,总觉得那勾起的嘴角就像有什么阴谋得逞了一样。
  “应该是哈利他们的事……”赫敏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担忧。
  斯内普和麦格离开之后,竺梓松才抬起头来认真打量教师席,邓布利多对着自己笑了一下后也离开了座位。海格庞大的身体占了两个位子,对角巷里远远扫过一眼的洛哈特正兴致勃勃地与身边的教授说着什么,其他几个都不认识,毕竟过了五十年,伏地魔当年的老师几乎都退休了。
  赫敏注意到竺梓松的视线,就一个个地给他介绍。
  [这孩子,虽然罗嗦了点,但真的很细心啊。]竺梓松感慨。
  又过了一会,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先后回来,前者若有所思,后者满脸愤怒和不甘,竺梓松只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倒是赫敏,叽叽咕咕地又开始了。
  在众多格兰芬多毫无修养的吃相中,竺梓松优雅地吃到七分饱便停了刀叉,沉默着听身边的同学一面大吃大嚼一面聊天,不知哪里来的消息,传着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因为开飞车来学校即将被开除。
  过了很久,残羹剩菜才从盘子里消失,之后是各类甜点。竺梓松挑了块蓝莓蛋糕,细嚼慢咽打发时间,同时偶尔拿几个字回应周围的问题。然后,拜一个叫科林?克里维的大嗓门小子所赐,现在几乎整个格兰芬多都知道斯科特?埃弗隆是个父母双亡成长于孤儿院的麻瓜出身巫师了,甚至教师席上都有视线转了过来。
  终于到甜点也被撤下的时候,邓布利多站起来,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就指挥着全校师生唱起了校歌。竺梓松满头冷汗,这场景在伏地魔记忆里看到是挺逗的,但轮到自己碰上了……还真是尴尬。那些歌词……恶寒哪!
  终于摆脱恐怖的变调校歌,邓布利多宣布各回各院。竺梓松随着人流来到格兰芬多休息厅,正要找去寝室的路,却听见门口一阵欢呼,原来是哈利?波特到了。
  一伙兴高采烈的新生站在人群外围,对那个救世主好奇得要命,老生则把两个满身狼狈的男孩当英雄一样围在中间,一个劲地起哄,追问详细情况。
  珀西不停地告诫着新生要遵守校规,无奈一干人等尽数眼睛发亮地盯着救世主看稀奇,只有一个埃弗隆安静地站在一面,却显然也没在听他说话。
  哈利?波特飞快地离开了公共休息,留下依旧兴奋的众人继续热烈地讨论他们的旅行。
  竺梓松找到自己的寝室,给咔咔二世添了食,然后简单收拾了自己,不理会几个室友激动地发表着对活下来的男孩的看法,自顾自拉下帷幕,施了几个静音咒就钻进被子里。
  自上了火车起脑子里就一直乱哄哄的,自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就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嚣着:“我不想看见他,我不想看见他。”
  十一年的自我催眠彻底失效,满脑子只剩下那个男人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场景。
  “搞什么啊——”竺梓松哀嚎一声,拉起被子狠狠地捂在自己的脑袋上。
  
开学第一天
  第二天天还没亮时,竺梓松便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溜出寝室。他需要找一个不为人知的可以让他自在练功的地方,最理想的自然就是八楼的有求必应室了。
  在挂有呆子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芭蕾舞的挂毡的走廊里来回三次,集中精神想着一个可以进行身体锻炼得大房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墙上出现了一道雕花大门。开门进入,满屋子都是脑海中描绘出的健身器材,太令人满意了!孤儿院中每每都只能偷偷摸摸进行,有时还会被其他孩子不经意地打断,实在气闷。
  竺梓松一直练习到天大亮,才又溜回寝室,洗了个澡,然后和这时才起床的室友们一起去往大厅。
  霍格沃兹的早餐很丰富,竺梓松美美地遵照“早饭要吃得好”的古训,挑了一堆营养早餐尽数塞进腹中,看得科林直吸气:“斯科特,你真能吃啊——”
  竺梓松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继续优雅地进食。
  第一堂课是魔咒学,弗立维教授虽然个子矮小,但实力还是挺出色的。这节课教授的是荧光闪烁,让魔杖发光很简单,这个咒语的关键在于让光芒保持稳定。
  竺梓松用错误的姿势挥舞魔杖,含糊不清地念着咒语,同时控制着不让魔力过多输出,结果——
  弗立维教授发出一声尖叫:“太出色了,埃弗隆同学!第一节课就能持续放出光芒,格兰芬多加十分!”
  竺梓松无奈地看了看魔杖尖耀眼而稳定的光芒,断开了微弱的魔力输出,光芒才渐渐消退。十一岁能够拥有魔杖之前,他一直练习的是无杖魔法,身体早习惯了魔力运转的方式,即使姿势和咒语不对,只要魔力按照要求运转自然而然就能放出能量,本来他控制着输出的那些魔力只够闪现几个火花,但没想到有了作为魔力引导的魔杖存在,那些魔力释放的威力竟大了几十倍。
  虽然这根龙心弦魔杖真的很趁手,比原先紫杉木的那根能发出好几倍的威力,但也别在自己不想引人注目的时候发挥呀!
  “再试一次,试着让持续的时间更长!”
  看着站在一堆书本上满脸鼓励的教授,以及左右两个一脸崇拜的科林和金妮,竺梓松不知此刻的心情究竟该是无奈还是好笑。幼年在墨家的时候,也是努力地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同时保持刚刚合格的状态,不过那时存了不少小心眼,不想因为成绩出众而引起某些师兄弟们的嫉妒,也希望平庸的成绩就更能与大家打成一片,而如今却只是单纯的不想引人注意。
  剩余的时间里竺梓松就表现得如同不小心成功一次而再找不到正确方法的学生,引得弗立维遗憾地小声嘟哝:“我还以为格兰芬多又出现一个格兰杰小姐那样的天才学生呢。”
  接下来是魔法史,宾斯教授以完全没有起伏的声调讲述与五十年前给伏地魔上课时完全相同的内容,竺梓松便自顾自闭目冥想——干枯的讲课声甚至更有助于进入冥想状态。这是在十一年前的大战中发现的,冥想的同时以内力方式运转魔力,可以让内力与魔力同时得到提升,也让魔力更为精萃。
  吃过午饭,竺梓松找了个还算僻静的所在,晒着太阳,想着心事。过了一会,身边忽然开始喧闹。
  睁开眼睛,原来是科林那多事的小子要给救世主拍照,结果引来了德拉科?马尔福。
  “我嫉妒他?”马尔福听到科林的抗议后气得连声音都变尖了,“我嫉妒他什么啊?嫉妒他在额头上多一条难看的疤?我倒不觉得把脑袋瓜劈开来就能让自己看起来更特别些,当然,别人是不是这样想我就不知道了。”
  高尔和克拉布在一旁吱吱直笑,竺梓松也坐在远处偷笑,小马尔福的说话果然有技术,骂人都不带个脏字。
  但显然格兰芬多三人组并不欣赏这样的风格,正要反击,却见洛哈特踏着舞步一般地走过来。事件的结束非常戏剧化,洛哈特拉着科林给他自己和哈利?波特照了好几张合影,活下来的男孩在一众斯莱特林的嘲笑下脸红得都能煎鸡蛋了,只是不知是害羞还是给气的。
  上课铃响起,洛哈特拉扯着哈利去往教室,救世主扭来扭去地想避开鼻涕虫一样架在自己肩膀上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可就是逃不出成年男子的魔爪。竺梓松一面朝三号温室走去,一面忍不住窃笑。
  下午的草药学是伏地魔学生时期最看不起的课,学得虽然好但没有任何兴趣。而在中国就接触过许多草药的竺梓松对这些稀奇古怪的魔法植物十分好奇——竟然会有一种植物长得和丑陋婴孩一样,而且还会尖声哭叫,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以及早些时候差点把活下来的男孩生生砸死的打人柳——魔法界带给他的惊奇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结束草药学之后,一群小巫师匆匆赶回城堡洗去一身泥土,又匆匆赶往变形术教室,无疑大家都对那位严肃的麦格教授心存畏惧。
  竺梓松熟门熟路地赶到教室时,人才到了没几个,显然开学第一天新生都还不熟悉千变万化的楼梯,当然,拜伏地魔的记忆所赐,霍格沃兹没有几条密道是他还不清楚的。
  讲台上蹲了一只奇怪的猫,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以竺梓松养大咔咔的八年经历来说,一只清醒的猫是很难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如此长久,而且那双眼睛似乎时刻扫视着进入教室的学生,那景象给人的感觉就是——好严肃的猫!
  很快竺梓松就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了,上课铃一响,这只眼睛周围有一圈黑纹的猫就变成了紧抿着嘴的麦格教授。
  [原来是阿尼玛格斯啊——]竺梓松尴尬地摸摸头,不知道刚才毫无顾忌的打探目光会不会让这位严厉的教授觉得冒犯,[不知道我能不能变形,哪天试试吧。]本来竺梓松对于各种各样的猫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机缘巧合下养了咔咔之后更是对其他猫扫都不扫一眼。后来两度与咔咔分开,竺梓松才养成了这个无论什么猫都要盯上一阵的习惯,想找出一些咔咔的影子,就算现在有了咔咔二世也一样。
  咔咔二世虽然长得和咔咔差不多,性格却不像她那么活泼,总是懒懒散散地不肯动弹,竺梓松总觉得和他的咔咔不一样。咔咔不喜人抱,除了自己大多数人都在伸出手时被挠过,就算是自己一般也只在任务归来许久未见时享受一下亲近的感觉。而咔咔二世则是谁抱都行,简直就是没有原则!
  麦格教授瞪了方才肆无忌惮打量自己而如今又明显陷入神游状态的埃弗隆一眼,然后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把讲台变成了一只猪,接下去是极具威胁性的一番开场白,竺梓松总觉得她像是在警告自己。
  耸耸肩,把注意力放回课堂上。记了一大堆笔记之后,开始对着一根火柴琢磨。
  使用魔咒需要魔力,而每个魔咒所需的魔力都或大或小,竺梓松发觉巫师施放魔咒时通常都会估摸着输出远超过所需的魔力,简直就是浪费啊!虽然对于成年巫师来说只是极少一部分,然而当初中了斯内普的药后魔力飞快消失的经历,让竺梓松体会到一丝丝的魔力都是需要珍惜的。
  [那么这七年,就让我来好好研究怎样可以使用最少的魔力施放最大的威力吧!]竺梓松咂咂嘴,开始研究如何以最慢的速度让火柴变成银针。
  开学第一天在繁忙中度过,不当学生很多年的竺梓松体味着忙碌而充实的生活,坐在休息室里,一面抚摸着咔咔二世,一面飞快写着当天的作业,明天的魔药课,会是什么光景呢?
  
魔药课
  一夜无梦。
  拜婴儿时期的长时间睡眠所赐,再世重生后竺梓松已经摆脱了没有斯内普或是无梦药水就不能安稳到天亮的生活。
  例行的身体锻炼之后,是洛哈特的黑魔法防御术。前一晚向赫敏借书时就听说了,这堂课完全就是一出闹剧。不过显然上一节课暴动的康沃尔郡小精灵给了洛哈特不少打击,这一节课洛哈特只是让学生做了张关于他的一切的测验卷,随后就是朗诵那些情节精彩的小说。
  竺梓松听说书一样地熬过这节课,又在图书馆看了会魔法近代史,补充一下对自己爆体之后情况的了解,虽然那些书上对那场大战都语焉不详,大多都只提了那个预言和最终结果,对于黑魔王究竟是如何被打败一字不提,只说活下来的男孩以莫名的原因逃过了黑魔王的死咒。
  “出卖了波特一家”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麻瓜街道被小矮星彼得堵住,杀了彼得以及十二个无辜的麻瓜之后被投入了阿兹卡班。对于这样的乌龙消息,竺梓松并没有放在心上,估计是布莱克发现了彼得的真实身份才发难,至于冤情,他才懒得理会呢。
  他在意的是,斯内普这个几乎一手导致黑魔王覆灭的“战斗英雄”,在所有记录中竟然都没有提到一个字,只有某部砖头厚的巨著里有一条注释的小字解说斯内普在接受审判时由邓布利多作证其在伏地魔倒台之前就投向了己方,然后当庭无罪释放。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让他看到每本书上都记录了黑魔王因为耽于男色而被摧毁得粉末不剩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立时羞愧而死。
  下午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连堂魔药课,竺梓松将心事尽数沉进心底,和其他小狮子们一起走进阴森森的地窖。教室四周的架子上放满了漂着各种动物的尸体和器官的玻璃瓶,引得众多早就风闻魔药教授的可怕的新生战战兢兢地飞速找好座位,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竺梓松找了个角落座位安静坐好,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因为他的麻瓜血统而对他特别亲近的科林难得安静地坐到他旁边的位子上,看来阴暗的地下室确实能起到冷冻的作用。
  过了一会,斯内普如风一样进入教室,黑袍在身后极具气势地翻滚。斜倚在讲台旁,以略高于耳语的声音点了名,所有新生都在冰冷、空洞的视线下微微发抖,仿佛黑色深邃的目光能洞穿他们的灵魂。
  点到埃弗隆时斯内普顿了顿,其他学生尽管畏惧自己的威严,但点名时还是不敢不与老师视线相对,而这个埃弗隆,竟然连头都不抬地只举了下手?
  [没礼貌的格兰芬多,给我等着!]觉得自己在孤儿院之行后又一次被冒犯的斯内普在心底狠狠记了一笔。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置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斯内普继续冰冷低沉地说话,教室里鸦雀无声,“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一面说着一面以凌厉的视线扫过整个教室,仿佛满屋子坐的都是他所指的笨蛋。
  听到熟悉的嗓音近乎虔诚地呢喃着魔药的妙处,竺梓松不禁苦笑了一下,果然还是那个为魔药发狂的男人啊,当初对自己“千依百顺”的他也只有在被毁了精心制作的魔药时才会有失控的表现。
  [一直傻乎乎地以为他的不抗拒就是默认了自己,其实人家那是“委曲求全”、“舍生取义”。以为斯内普从不说喜欢只是因为不好意思,而且两个人在一起根本不需要这些词汇来支持,其实根本就是自己一厢情愿,人家甚至不需要讨好你,反正有你自己白痴一样地送上去。那么多日夜,也只有魔药被毁的那几个短暂片段才是真正的他吧。]斯内普余光扫过低着头的埃弗隆,心下暗叹机会来了:“埃弗隆!舟形乌头和狼形乌头有什么区别?”
  竺梓松瞪大了眼,老子还没找你算账你竟敢先来惹老子?!
  [算了,人家现在是教授,上课提问是常理……]仔细想了想,才撇撇嘴回答:“没有区别。”
  斯内普看着男孩不甘不愿的样子大为光火,又是个自大的格兰芬多,紧接着又问:“如果我要你拿一颗毛粪石给我,你会上哪去找?”
  “呃,羊的胃里。”竺梓松努力搜索伏地魔的记忆,好难找啊……
  斯内普的脸越发黑了:“如果我把水仙球根的粉末倒入苦艾汁,会产生什么效果?”
  [妈的,还没完没了了?]竺梓松拼命回想,买了教科书后他压根没碰魔药书——二手的魔药书上有魔药的味道,竺梓松自然是有多远甩多远,而伏地魔的记忆太过纷杂,要让他仓促间翻出五十年前的魔药知识,实在太有挑战性了啊!
  “不知道?看来你也并非无所不知嘛。”斯内普见埃弗隆“呃”了半天没呃出什么来,详细解释了这三个问题,随后恶毒地勾起嘴角,“格兰芬多扣三分,为埃弗隆先生的上课走神。”
  竺梓松气结,这男人干嘛这么跟他过不去,现在的自己有得罪过他吗?难不成就是为了孤儿院时候给他的几个白眼?也太记仇了吧!老子被你弄死都没想找你报仇来着!
  之后的操作时间乱得一塌糊涂,虽然是最简单的疥疮药水,但大多数新生都从没接触过魔药,不是找错了药材就是放错了剂量,要不就是处理药材的方式不对,加上斯内普黑袍滚滚地在教室里大步走来走去外加喷射毒液,战战兢兢地简直不知如何自处。
  竺梓松头痛地看着颜色明显不对的药水,明明蛇牙磨得粉碎,干荨麻也切成了要求的长短,各种材料都是完全遵照规定,放入坩埚的时间应该也是精确的,搅拌的次数和圈数也没有错,明明是严格按照伏地魔的记忆做的,为什么和十一年前一样,就是制不出标准的魔药呢?
  想当初,若不是因为自己熬出的无梦药水始终有诡异的颜色,他也不至于去找了斯内普来帮忙,[如果不曾招惹他的话……也许自己也不会……唉……]斯内普在走来走去几乎骂遍了所有学生的同时就注意到了这个埃弗隆,熟练的切割手法,精准的时间控制,完全不像个新手,本来还以为格兰芬多难得的出现了一个比?较适合学习魔药这门艺术的学生,结果他搅拌的手法虽然看上去和标准动作差不了多少,但搅拌过程中僵硬的手腕和过足的力量会对搅拌效果产生不一的影响,有时毫无关系,有时会形不成理想的颜色,而制作某些高级药剂的话也许就会干扰药效甚至彻底导致失效,是魔药师必须避免的一大失误。
  [当初黑魔王也是这毛病,制作的无梦药水效果没多大影响,但颜色每次都很诡异,若不是自己存了要接近他的心思,只需要指出这个毛病,他完全可以自己配制,甚至颜色不对的药水也依然有效。]余光一直紧盯着埃弗隆,斯内普无意识地抚上左臂,这个那个人给的标记,十一年来从未痛过,就连去年附在奇洛后脑勺时也没见有何动静。连个愤怒也不给,那个人,是彻底把自己忘了吗?就算只剩下仇恨,也不希望被那个人如此忽视啊……
  站在某斯莱特林小蛇身边的斯内普皱着眉神游,众小蛇在低气压下浑身发抖,尤其是离得最近的那位,坩埚里已经完全是糊状物了。
  蓦地,斯内普一个摇晃,随后立刻收摄心神站稳。
  那个动作——那个抽出搅拌棒时在坩埚壁上轻敲两下意图甩干棒上药水的动作——那个幼稚到可笑因而曾经被自己暗地里鄙视过无数次的多余动作——
  这个男孩,为什么会有和黑魔王完全相同的制药习惯?!
  
鼻涕虫事件
  [只是巧合罢了,黑魔王已经归来,愚蠢鲁莽的格兰芬多又怎么可能会和那个人有关系,。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和邓布利多一样被甜食蛀了脑子么!]心脏砰砰重跳了两声之后又归于平静,叹口气,斯内普为自己莫名其妙的联想感到恼怒,多久了,总是在角角落落里找寻关于他的记忆?
  后半节课学生们都觉得忽然轻松了许多,一直在身边大步来去的魔药教授忽然陷入沉默,只倚着讲台扫视学生,目光空洞,瘆人得很,但总比神出鬼没地对自己的药剂喷洒刺耳批评来得好。
  课程结束后,竺梓松将药水装罐,不满意地噘噘嘴,然后把小瓶交给斯内普打分。[看来我果然是没什么魔药天分啊,有伏地魔的记忆知道还是做不好。]斯内普眯着眼睛观察了下药剂的成色,轻哼了一声,给了个不高不低的成绩。按着教师的职责,他本该在男孩展现不标准的搅拌方法以及事后多余的幼稚动作时就给予招牌讽刺,但看到男孩对着药水懊恼不满的神情,话到了嘴边还是被吞了下去。
  这种熟悉的小错误,就让这男孩一直犯下去吧,更何况还有装罐时如出一辙的嫌弃表情……
  从魔药教室出来,竺梓松长呼一口气。原来和那个人碰面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只要告诉自己,这个男人背叛的人早已死去,而自己,是全新的,与他没有任何牵连。
  剥离掉所有的情感,只是作为一个陌生人,他已经可以做到平静面对。
  只要你别再来惹我!
  显然生活往往都不会让人如意。
  斯内普的刁难在之后愈演愈烈,渐渐地竺梓松已成为与活下来的男孩近乎等同的魔药教授毒液目标,上课时没有人敢坐在他身边,以免被无辜波及。
  好在竺梓松的魔药水平虽然称不上出色,但也绝没沦落到二年级的隆巴顿那样动不动就炸掉坩埚,而且熬制魔药时也时灵时不灵,斯内普揪不到太多的辫子,只能不停地逮着他神游的时候扣分,言语中的讽刺每每刺激得竺梓松火冒三丈,却也无可奈何。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竺梓松意外地因此赢得了救世主和他的朋友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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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大清早,科林撞上结束锻炼回寝室洗澡的竺梓松,硬拖着他前往魁地奇球场看格兰芬多训练,如果他没有在刚到休息室时就疯狂地冲向救世主索要签名的话,竺梓松也许会相信他是真的对魁地奇有兴趣而非仅仅想拍下活下来的男孩的飞行照片。
  不顾对方难看的脸色,科林紧跟着哈利?波特喋喋不休地询问比赛规则,竺梓松恨不能直接把拉住自己的手剁了然后郑重申明“我不认识这个人!”
  哈利进了更衣室,科林才尖叫着说要去占个好位置,竺梓松无奈抚额,只是训练而已,空荡荡的看台上哪里不是好位置?
  过了很久,格兰芬多球员依然没有从更衣室出现,竺梓松开始怀疑是不是救世主为了避免在科林的照相机面前出现而把所有队友都给打晕了,这时罗恩和赫敏啃着早餐也上了看台。
  披着猩红色战袍的格兰芬多打着呵欠出现在众人面前,竺梓松满脸无奈地看了眼拼命按着快门的科林,不着痕迹地往赫敏他们那边移了移,换来赫敏和罗恩一致同情的微笑。
  “格兰杰小姐,非常感谢你能够借给我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材。”竺梓松直接忽视了科林“哈利!看这里!”的尖叫。
  “不用客气,你可以叫我赫敏。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找我!”赫敏很热情地回答,“听金妮说你每门功课都很厉害?就是魔药课总受斯内普教授的刁难?或许我们可以找时间探讨一下。”
  竺梓松还没来得及感慨赫敏极端助人为乐的热心肠,就听罗恩一声哀嚎,然后沉痛地拍拍自己的肩,一幅一路走好请你节哀的表情。
  赫敏没理会罗恩的搞怪,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竺梓松顺着赫敏的视线望去,原来是斯莱特林的球员前来捣乱,罗恩和赫敏立刻站起身,朝他们走去。竺梓松本不想参与纠纷,无奈身体的行动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之前自己也已经上前凑热闹了。
  [这么大年纪了还和孩子一样爱看热闹吗?好吧,分院帽果然没把我分错地方——]站在赫敏身边,竺梓松无奈地想。
  斯莱特林,尤其是德拉科?马尔福,正炫耀着崭新的光轮2001,而格兰芬多脸上一片菜色,尤其是拿着“横扫”系列的双胞胎,紧紧握着扫把,指节都白了。
  “至少格兰芬多没有需要花钱进球队的人!”赫敏不服气地反驳。
  [说得好!]竺梓松几乎要鼓掌了,虽然并不清楚德拉科的魁地奇水平,但显然两院争吵中只有这句话说得最有水平。
  马尔福脸上得意的表情消失了,盯了眼扬着小脸的赫敏,又转眼看了看一脸忍笑的埃弗隆,苍白的脸上出现气愤的潮红,喝骂道:“这里没你们说话的份,泥巴种,两个!”
  竺梓松知道泥巴种是个侮辱性的词汇,但本身就对血统毫无介怀,自然也不觉得有多冒犯,一个名词而已。没想到这么个词竟会引起格兰芬多一片的愤怒。
  双胞胎直接向马尔福扑去,被人高马大的斯莱特林队长拦住,安吉利娜开始尖叫:“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而罗恩,一面愤愤说着:“你会为此后悔的!”然后掏出魔杖就开始念咒。
  竺梓松看着那根用胶带缠着才不断开的魔杖替罗恩不安——破成这样了,真的还能用吗?
  果然——
  砰地一声巨响,一簇绿光从魔杖另一端急射而出,打在施咒人的肚子上,罗恩直直向后跌出,坐到了在草地上。
  “罗恩你没事吧!”赫敏尖叫着跑过去,罗恩张大嘴巴想说话,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用力咳了一下,一条肥大的鼻涕虫从他嘴里钻了出来,掉落在大腿上。
  呕——竺梓松立刻捂了嘴别开眼,刀光剑影见得多了,断尸残肢也不是没见过,可这种恶心的事还真没遇上过。
  赫敏急得不知所措,而女性天生的爱干净也让她无法下手去搀扶罗恩。斯莱特林的队员已经笑到喘不过气,马尔福更是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双手猛捶着草地。
  活下来的男孩果然有一套!竺梓松憋着笑感慨,所有的格兰芬多都不敢去触碰这位鼻涕虫制造者的情况下,哈利竟然能够视若无睹地拉起好朋友,毅然决然地往猎场守卫的小屋走去,但是,你脸上可不可以不要一幅英勇就义的表情啊?
  科林还不识时务地想要拍下罗恩和他的鼻涕虫,立刻被哈利不耐烦地推开。
  看着三人跌跌撞撞地走远,竺梓松挑挑眉,为什么他们不选择去校医院而是海格那呢?一个连魔杖都被折断了的半巨人,真的有能力解决这——恶心的问题?
  回头看看马尔福,他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似乎在为自己方才的失态而不好意思,但嘴角依旧挂着嘲讽的笑容,毫不掩饰眼中透出的深深厌恶和点点寒意。
  似乎卢修斯在提到麻瓜和麻瓜血统巫师的时候也只是不屑,即使当初自己提出为了战争的胜利要暂时放宽血统要求时他明里支持暗中却不以为然,但那也只是视若蝼蚁般的蔑视,从不曾有过小马尔福眼中的那种——憎恨。
  是什么原因令得卢修斯教养出一个这么仇视麻瓜的儿子?
  
直面交锋
  课余时间,好不容易逃过赫敏的图书馆邀请,哈利和罗恩坐在休息室里下巫师棋,科林在两人身边不停打转,动不动就招呼一声:“你好,哈利。”哈利无奈地只能回答“你好,科林。”
  竺梓松坐在角落写草药学的作业,看到救世主隐忍到就快爆炸的模样,一个没忍住,扑哧笑了出声。
  这时他和格兰芬多三人组已经很是相熟了,尤其罗恩在餐桌上时不时地就吐个鼻涕虫恶心众人时,原先一直抱着看热闹心态的竺梓松对着满桌亮晶晶粘糊糊的虫子实在忍不下去,直接向始作俑者丢了个咒立停,解救了一众格兰芬多的胃口之后,埃弗隆的受欢迎程度更是直线上升,除了赫敏一直纠结于为什么自己还没学到的高年级咒语在一年级的斯科特手里竟能使得炉火纯青。
  罗恩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嗨,斯科特,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好啊,”竺梓松耸耸肩,“我还真没玩过巫师棋。”
  [算上伏地魔的记忆也是没玩过。]末了还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接过哈利已经完全不堪入目的棋局,竺梓松兴致勃勃地开始指挥棋子们动作,一面问在旁观战的哈利:“赫敏呢?我本来想找她问问熬制魔药的事情。”
  “在图书馆吧,你可别像赫敏一样整天都是学习啊学习的,移动图书馆我们一座就够了!”
  “我也不想啊,但斯内普总喜欢刁难我,我可是受够了!”竺梓松指挥着皇后砍掉了罗恩骑士的脑袋,罗恩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哈利咧着嘴重重拍了拍竺梓松的肩膀,难得有人替他报仇啊,罗恩的棋艺可是难得一项能在赫敏面前抬头的,而他更是从来都只有被杀得片甲不留的份。
  “你搞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喜欢为难你没?邓不利多教授说斯内普痛恨我是因为他年轻时和我父亲有过纠纷,而你——你是麻瓜出身的,父母不可能和他有关系。”
  “算了吧,那个变态的老蝙蝠总喜欢为难我们格兰芬多,尤其是哈利,呃,现在还加了个你。谁知道那个喜怒无常的油蝙蝠在想什么——噢不——”罗恩一手捂着耳朵一面还手忙脚乱地想要救下又被竺梓松的皇后狠狠劈成两半的棋子。
  “罗恩,斯内普教授是老师!你不能这么不尊敬他!”刚从图书馆回来就听见罗恩不敬言语的赫敏怒气冲冲地纠正。
  “得了吧,老师圣人论,别忘了奇洛,还有那个白痴洛哈特!”
  “胡说!洛哈特教授才不是白痴!你看他写的那些书——”
  “你也说了,他·写·的·书,谁知道他是不是真被狼人逼进过电话亭,就算是真的,那狼人也一定是因为被他的牙齿闪花了眼才束手就擒的!啊啊啊——”罗恩揉着被扭得通红的耳朵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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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弗隆先生认为盯着坩埚发呆就能把——啧啧,橘色变回标准的淡红色?显然埃弗隆先生大脑的构造超出一般人的理解范围啊——”斯内普勾起嘴角,每次抓住埃弗隆的错他都会毫不留情地进行攻击,看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愤怒又苦苦压制的表情,莫名地成为无聊生活中的一大消遣。
  竺梓松脑里的那根筋终于忍无可忍——嘣地断了。现在的每一句恶毒批评都是对当初那个从没有半句反抗的斯内普的最好讽刺,你埋藏得越深,是不是越可以说明,从头到尾,每个细节,都不曾是出于真心的?
  慢慢抬起头,直视笑得阴森的魔药教授,这是开学一个月来头一次与他目光接触。“够了吧?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得罪了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总喜欢刁难我,不就是颜色差了点吗?你看看其他人根本就是一团泥巴你怎么不说?要是我方法不对你指出来啊,光会挑刺算什么本事?连二年级的格兰杰小姐都知道问题是出在了搅拌上,你为什么从来不纠正我?我就不信以你的水平会看不出来?你安的什么心?你——”蓦地刹住了嘴,竺梓松惊觉,十一年前他经常缠着斯内普要和他一起熬制魔药,时不时的失败后他也一样不曾指出过半个错误。
  原来……当时你想避开的话,是避得掉的……那么,我就并不算强要你的了?那么,连那些事都只是为了能够潜伏在我身边了?
  原以为自己只是错误地爱上一个卧底,没想到……连沦陷都是沿着你布下的陷阱吗?
  斯内普惊讶地看着前一刻还愤怒异常的学生忽然间就陷入沉默,扫了一眼周围一个个瞪大了眼为埃弗隆的不怕死表示惊叹的看戏学生,正打算大扣格兰芬多的分,却见男孩抬起头,冷漠地看了眼自己,扯起一抹笑容,缓缓开口:“斯内普教授,是我冒犯了。你想扣分就扣吧,我不在乎。”
  斯内普呆愣在原地,冰冷的气息自男孩身上散出,眼底的那抹绝望和死寂似曾相识,却一闪而逝,恍若错觉。想要再次确认的时候,男孩已经低下了头,飞快地将药水装罐,摆在桌上,然后收拾东西离开。
  “格兰芬多扣五分,因为在宣布下课前擅自离开。”斯内普怔怔地看着男孩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干巴巴地说。
  霍格沃兹沸腾了!
  敢于与魔药教授正面交锋并且将其堵得无言以对只能找其他借口扣分的一年级新生——埃弗隆的名声瞬间传遍了四个学院。
  每每走在道上就会有不认识的学长学姐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连斯莱特林的学生见到他之后都会以一种景仰、崇敬的目光行注目礼。一年级的学生更是不停地试图和他攀谈,而同寝室的科林,几乎要放弃追踪救世主而改行抓拍埃弗隆,使得后者在睡觉和洗澡时都不得不布下重重防御。
  格兰芬多休息室里像是炸开了锅,整日整日谈论着的都是埃弗隆的英勇事迹。哈利和罗恩以及双胞胎甚至想要给他开个庆功宴,可惜在赫敏的阻挠下没有成功。
  用她的话来说:“我知道斯内普教授对你很不公平,你反击也是正常的,在那种情况下就算你气愤地提前离开也是可以谅解的。但?是!你不应该说你不在乎被扣分的话!要知道分数可是学院的荣誉,是需要我们大家来维护的,你怎么可以这么不重视呢——”
  赫敏还有一堆的长篇大论没有发挥,竺梓松已经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打断了她:“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寝室了。”说罢头也不回地径自离开,瘦小的身影在喧闹的休息室里穿过,越发显得孤单。
  “这几天他好像一直不太开心。”纳威讷讷地小声说。
  之后很久的日子里,斯内普再没为难过埃弗隆,只是救世主遭受毒液洗礼的次数——成倍增长。
  
被石化的猫
  十一月来临,冰冷潮湿的山风吹拂着整座城堡,万圣节到了。
  丰盛的晚宴之后,竺梓松揉着饱饱的肚子随人流走向格兰芬多塔楼,心下感叹在霍格沃兹家养小精灵的调养下,自己对美食的控制力已经越来越低了,再这样下去就得加强运动量才能避免营养过剩的情况出现了。
  忽然间前面的人流停下,后面的学生嘟嘟囔囔地挤上前,却又陷入沉默。
  竺梓松好奇地也凑上前,却是费尔奇的那只猫——诺丽丝夫人,尾巴被吊在火把上,浑身僵硬地如同木板。
  “敌人的后代,要当心了!你们说不定就是下个目标,麻瓜种!”马尔福从人群中走出来,冷冷的眼睛发着光,邪邪地笑着。
  “发生了什么事?”费尔奇见一群人围着不散,用肩膀顶开一条路,来到哈利他们面前,立时爆发出尖叫,“我的猫!诺丽丝夫人!我的猫怎么了!”
  竺梓松同情地看向这老哑炮,都是养过宠物的人,自然能够体谅看见宠物出事时的心情,当初咔咔生个小病自己都会急得不行,更何况城堡里唯一的朋友诺丽丝夫人竟被这样对待。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猫!我要杀了你!我要——”费尔奇满脸通红地指着哈利诅咒,后者苍白地摇着头,嘴里只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费尔奇狰狞的神色像是想把哈利直接分尸掉,这时,邓不利多在一群老师的跟随下出现在现场,接下可怜的猫带着三人组和费尔奇离开。
  人群散开,竺梓松留在原地看着墙上的字迹皱眉思考——密室?是伏地魔五十年前打开的、有条直视就能杀人的巨大蛇怪的那间吗?
  第二天,竺梓松特意问了哈利前一天的事,后者支支吾吾地说猫是被石化了而原因自己也不知道就借口要去图书馆找赫敏匆匆离开,留下竺梓松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
  很长一段时间,学校里都对诺丽丝夫人的事热烈讨论,只觉得费尔奇少了个助力虽然脾气越发暴躁但实际威胁大减,而所谓“密室”则在头几天的热度过后就不再是谈资了。
  竺梓松则偶尔去温室偷偷帮忙照顾下曼德拉草——这植物能解决石化问题,他也希望诺丽丝夫人能早日康复,同时纠结着该不该去处理一下蛇怪的问题。
  蛇怪只会听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吩咐,竺梓松可不确定自己坑蒙拐骗来的蛇佬腔能不能让蛇怪乖乖听话,更何况已经出现了一个能控制蛇怪的人,就算他是格兰芬多,也不至于没脑子地直接冲进密室去解决这么个大麻烦。
  [活了上千年啊!你怎么不干脆姓白呢?]竺梓松心底狂吼。
  救世主哈利?波特很不开心。
  诺丽丝夫人的石化事件之后,学校里的许多学生似乎都认为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而他偏偏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
  虽然他坚信自己与什么所谓的密室毫无关系,但一年前分院帽的话语还在耳边——“斯莱特林可以帮你走向成功”,还有那其他人听不见的低语声。看到贾斯汀一见到他就转身跑开,而罗恩的妹妹金妮更是连看他一眼都不敢,珀西说她以为他会为此而退学然后哭得眼睛都肿了,双胞胎则兴致勃勃地研究密室到底在哪里,还总是不经意地向他套话。烦躁感让他觉得浑身难受,连肚子都疼了起来。
  幸好罗恩和赫敏依然相信自己,还有态度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的埃弗隆,他才勉强压下了在吃饭时间向全校学生大吼“我和密室没有关系!”的念头。
  竺梓松确实没怀疑救世主会和斯莱特林继承人有任何关系。斯莱特林的最后一个后代就是那个把自己的灵魂切成好几份还不小心切烂了的伏地魔,虽然不知道打开密室的会是谁,但怎么看也不会是个没有头脑的格兰芬多——
  [糟糕,把自己骂进去了——]竺梓松吐舌。
  对救世主的信任有一个坏处,三人组甚至不打算瞒着埃弗隆他们熬制违禁的复方汤剂的计划,美其名曰是要去探听究竟是不是马尔福打开了密室。听着他们一一规划:先是要从洛哈特那里骗到禁书借阅的教授许可,再是选了坏掉的女用盥洗室作为熬制地点,甚至连预备方案都准备好了——若是有难找的魔药药材,他们就去斯内普的储备室偷!
  竺梓松再次为自己的交友不慎哀叹,幸好自己还有“对魔药没有好感”这一借口能够避开那个女盥洗室,深刻了解他与魔药教授纠纷的三人组也不好意思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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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魁地奇比赛。
  格兰芬多队长伍德为这一场比赛准备良久,不顾风雨地每个周末都拖着队员训练。
  竺梓松高高坐在看台的最后一排,他喜欢高处,俯视着地面和远处的森林,总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有时也会一个人爬到天文塔上吹风看星星,想以前的事,想以后的事。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也只有在独处的高处被风吹过身体,才能体会那种翩然欲飞的感觉。
  看着十四道身影在巨大的魁地奇场上飞来飞去,不禁回忆起坐在扫帚上的感觉。伏地魔的记忆只存于脑海,第一节飞行课时竺梓松才真正体会了飞行的乐趣——那种不受束缚自由自在的快乐,难怪人类在看过鸟类飞翔之后都会不自觉的产生羡慕之情。
  凝神观看比赛,好歹是自己学院,怎样也该捧个人场,可是——那只紧追着救世主不放的游走球是怎么回事?他记得游走球的任务就是把尽可能多的球员撞下扫帚,什么时候会紧盯一人了?
  开始下雨,斯莱特林已经是六十分领先,果然扫帚的好坏起着很大的影响呢,有钱就是好!竺梓松感慨。
  双胞胎不再围着哈利打转,游走球逼得更凶了。竺梓松皱起眉头,出的问题如此明显,就没有人提出中止比赛吗?那些教授都是干什么吃的?虽然被游走球砸不会致死,校医院的庞弗雷夫人可以在瞬间就治好,但他们就这样放任危险的发生?
  竺梓松站起身,打算找教授讨个说法,这时看台上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救世主的手臂被狠狠砸了一下,远远望去看不出什么问题,但——那一定很痛!
  发疯的游走球继续瞄准救世主出击,竺梓松青了脸拔出魔杖打算灭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球,哈利却已经从扫帚上滚落到草地,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里的金色飞贼,双胞胎阴沉着脸将拼命挣扎的游走球塞回箱子。
  竺梓松从看台上跑下来,结果看到哈利的右手臂橡皮一样不自然地垂在身边,洛哈特神情讪笑了两声,悄悄把魔杖收回口袋。
  
格斗俱乐部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有所改动,请亲们看一下~~魁地奇比赛。
  格兰芬多队长伍德为这一场比赛疯狂准备了良久,不顾风雨地每个周末都拖着队员训练。
  竺梓松高高坐在看台的最后一排,他喜欢高处,俯视着地面和远处的森林,总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有时也会一个人爬到天文塔上吹风看星星,想以前的事,想以后的事。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也只有在独处的高处被风吹过身体,才能体会那种翩然欲飞的感觉。
  看着十四道身影在巨大的魁地奇场上飞来飞去,不禁回忆起坐在扫帚上的感觉。伏地魔的记忆只存于脑海,第一节飞行课时竺梓松才真正体会了飞行的乐趣——那种不受束缚自由自在的快乐,难怪人类在看过鸟类飞翔之后都会不自觉的产生羡慕之情。
  体味着冷冽的空气,竺梓松凝神观看比赛,好歹是自己学院,怎样也该捧个人场,可是——那只紧追着救世主不放的游走球是怎么回事?他记得游走球的任务就是把尽可能多的球员撞下扫帚,什么时候会紧盯一人了?
  开始下雨,斯莱特林已经是六十分领先,果然扫帚的好坏起着很大的影响呢,有钱就是好!竺梓松感慨,[也许我得想法子赚钱了,连咔咔二世都是邓不利多掏的钱包,太尴尬了!]比分落后过大,暂停过后双胞胎不再围着哈利打转,游走球逼得更凶了。竺梓松皱起眉头,出的问题如此明显,就没有人提出中止比赛吗?那些教授都是干什么吃的?虽然被游走球砸基本不会致死,校医院的庞弗雷夫人可以在瞬间就治好,但他们就这样放任危险的发生?还是说魁地奇就是这么种野蛮的运动?
  竺梓松站起身,打算找教授讨个说法,这时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原来是救世主的手臂被狠狠砸了一下,远远望去看不出什么问题,但——那一定很痛!
  发疯的游走球继续瞄准救世主出击,竺梓松铁青了脸拔出魔杖打算插入比赛,直接灭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球,哈利却已经从扫帚上滚落到草地,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里的金色飞贼,双胞胎阴沉着脸将拼命挣扎的游走球塞回箱子。
  匆匆从看台上跑下来,结果看到哈利的右手臂橡皮一样不自然地垂在身边,洛哈特讪笑了两声,竺梓松看见他悄悄把魔杖收回口袋,这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强悍!
  第二天,科林?克里维被石化的消息传遍了格兰芬多,校长要求学生出入都保持有人陪同,因而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次不是猫而是个学生,被重度石化躺进了医院。
  学校里气氛沉重,人人惶恐不安,谣言和怀疑开始被越来越多的学生正视。
  竺梓松前往校医院看望科林,虽然这男孩很不讨人喜欢,也许做个新闻人他很合格,但作为同学就太不懂做人了,可是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个可怜的无辜孩子,也不知学校打算如何给他的父母一个交待。
  金妮坐在科林床边,心烦意乱地拧着手指,显然双胞胎的“安慰”——轮番披着毛皮从雕像后跳出来——令她越发的惶恐不安。竺梓松花了很大力气才使得她稍微平静了些,暗想有这么对活宝做哥哥还真是大考验,不知道会不会给她的成长带来心理阴影。
  鉴于石化事件的再次发生,三人组正式开始熬制复方汤剂,救世主还冒险在魔药课上大加捣乱,以便赫敏溜进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偷出双角兽的角和非洲树蛇皮。
  据罗恩事后描述,当时的场面那叫做一个惊心动魄。
  哈利趁人不注意时把弗雷德的鞭炮丢进了马尔福的坩埚,肿胀药水炸得到处都是,整个教室都是哀号和尖叫,马尔福面色发青,鼻子更是肿得和气球有得一拼。说到这里,竺梓松忽然联想到卢修斯肿着鼻子的模样,强忍住了笑——卢修斯宁愿杀了自己也不会愿意出现那种丑态的。
  哈利依旧余惊未消地回想斯内普看他的眼光,那简直就像他脸上正写着“是我干的”这几个字。罗恩安慰他斯内普没有证据,哈利则胆战心惊地想到了之前频繁被扣分和毒液洗礼的日子,斯内普不需要什么所谓的证据就能够让他品尝下到地狱的滋味。
  一周后,布告栏上贴出了举办格斗俱乐部的通知,赫敏硬拉着竺梓松也参加,说像他们这样麻瓜出身的学生应该多学些自卫的本领。
  [格斗?打架时还要先向对方鞠躬的那种格斗?]这是被赫敏拖进大厅的竺梓松唯一的想法。
  [算了,就当来看热闹吧。]看清了上台的是穿得和花孔雀一样的洛哈特后,竺梓松无奈地意识到自己放弃了美好的周末生活而选择来看一出戏。而当斯内普一身黑装连带着脸也是黑色地上了台,竺梓松彻底明白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自从上一次自己在魔药课上语无伦次地咆哮了一顿,斯内普意料之外地没再找过自己麻烦,而且在他又一次把粉色的药水制成暗红时指出了他的手腕力量不对。另外还总能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时不时地徘徊到自己身上,但没有指责,没有讽刺,除了那一次的纠正和每节课末上交药水时的打分之外,两人之间再无其他的任何交谈。
  竺梓松发现只要在课上时让视线避开那道黑色人影,听讲时努力注意内容而非那低沉的声音,在大厅时只埋头吃饭,在走廊时瞥见任何黑色物体都直接换道而行,想要不与斯内普有任何形式的交流其实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虽然心口涩涩的。
  洛哈特发表了一系列华丽无比的话语,不少女学生在底下吸气惊叹,竺梓松倒是挺佩服这位草包教授的,不是什么人都有能耐在斯内普冷气全开的情况下依旧笑得——如此灿烂,而且,他真的不担心惹怒了魔药教授会没自己的好果子吃吗?
  好吧,他不需要担心,因为他已经成功地惹怒了某个脾气暴躁的家伙。
  洛哈特优雅地笑嘻嘻鞠了个躬,而斯内普只是不耐烦地抖了抖脑袋,竺梓松在心底为这位不知死活的小说家开始默数倒计时。
  数到零时,斯内普和洛哈特同时挥动魔杖,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洛哈特的魔杖高高飞起,整个人向后跌出,重重摔在墙上,而墙壁非常应景地被撞倒,然后粉碎。
  赫敏担忧地望过去,只恨学生太多挤不过去,一个劲地问:“你们觉得他还好吗?”
  “谁在乎!”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竺梓松冷眼旁观,看着那道很是眼熟的红光神情苦涩。
  除你武器,果然是道好咒语啊。
  
钻心剜骨
  作者有话要说:小问题比较多,改了又改,希望大家别介意……洛哈特步履不稳地站起来,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我想制止你的话易如反掌——”,换来斯内普更加冷漠的注视,终于讪讪地住了嘴,而改为让学生们组队练习。
  竺梓松不想傻乎乎地对着小屁孩挥魔杖,便站在一边只是观看。
  斯内普恶意地将哈利和马尔福分到一组,两人不顾洛哈特拼命在一边叫着“只是解除武器”而不断向对方施放着恶咒——当然在竺梓松眼里这些都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咒语,顶多称之为不友好而已。
  控制住局面之后,斯内普让哈利和马尔福上台演示防御咒,他和洛哈特分别在两人耳边嘟囔了什么,马尔福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而救世主一脸茫然地试图追问,却被直接推上了台。
  “乌龙出洞——”马尔福狞笑着使出斯内普刚教他的咒语,一条大黑蛇从魔杖尖射出来,重重落在地板上。
  伴随着女生的高音尖叫,人群迅速地向后退开。斯内普上前一步,懒洋洋地掏出魔杖,显然是想多享受一会救世主的惊恐表情。
  洛哈特却大步冲上前,一面说着“让我来”一面就挥舞魔杖。几乎是预料之内的,蛇没有消失,反而升到了高空又摔下,发出一声巨响。
  黑蛇被激怒了,直立起身子,滑向没来得及离开的前排同学,贾斯汀在尖尖的牙齿面前吓呆了,僵直了身体不知该直接逃跑还是喊救命。
  竺梓松看了看斯内普直指黑蛇的魔杖,便站在一边没有动弹,有这位决斗高手在场,显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贾斯汀也不会出什么事。
  在斯内普挥动魔杖之前,哈利忽然走向那条蛇,命令一般地大声喝道:“离开他!”那蛇跌回地面,恐惧地看向哈利。
  蛇语!
  竺梓松与所有人一起震惊地望向一脸茫然的救世主,很明显救世主还不明白自己不自觉地使用了另一种语言,竺梓松猜测他分不清蛇语与英语的区别,十一年前的自己也是一样,与纳吉尼交流多了以后才掌握了两者的不同。
  其他人似乎坚定不移地认为活下来的男孩正在唆使黑蛇袭击贾斯汀,受惊的男孩愤怒地朝着哈利大叫:“你以为你在做什么?”然后跌跌撞撞地飞奔离开。
  [赫奇帕奇的学生真是这么愚蠢的么?]竺梓松觉得就算自己听不懂哈利说的话,也能从准备袭击、蛇语、放弃袭击的先后顺序及救世主一脸的善意甚至期望得到表扬的表情中推导出,哈利的用意究竟是善是恶了。
  斯内普扫了下魔杖,蛇在一阵黑烟中消失。眼睛微眯,神情诡异地盯着哈利,疑惑,探究,像在思索和寻找着什么。
  人群中小声的讨论声越来越多,竺梓松看着哈利依旧茫然地被罗恩和赫敏拖出了大厅,身后的学生一下就爆发了。
  “哈利?波特是个蛇佬腔!”
  “他一定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是他打开了密室!”
  “还记得科林?克里维吗?他想在哈利?波特手臂摔断的时候拍照,肯定是因此受报复了!”
  “他一岁时就打败了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人,是因为他是比那人更邪恶的黑巫师!”
  竺梓松冷眼看着热烈讨论的学生,除了眼神阴暗满脸不甘的斯莱特林外,其他三个学院都是一副害怕而且激动的表情。
  [这就是对待你们所谓救世主的态度吗?只不过会说另一种语言就沦为邪恶的黑巫师了?他抓住金色飞贼时的英雄称号哪去了?]竺梓松低着头暗想,[不过究竟为什么,一个波特和一个麻瓜出生女巫的儿子,会有蛇语这种萨拉查?斯莱特林传留下来的能力?]他可以确定,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并无蛇语能力,那么,十一年前的那场爆炸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要问女巫周刊连续五次最迷人微笑奖的获得者洛哈特最无法忍受的事情是什么,那答案一定就是——人群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眨了眨眼就把会蛇语的救世主甩在了脑后,洛哈特对于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而非瞩目自己的状况很不满意,于是大声招呼了学生重新开始组队练习,一面走来走去地出些莫名其妙根本用不上的建议。
  学生们心不在焉地释放着攻击和防御的咒语,竺梓松在一旁看了会,无论是高年级还是低年级,施的全是些不入流的咒语,又没威力又没准头,就算不小心打中了也几乎没有反应。
  竺梓松看着西莫打在纳威身上的缴械咒,后者茫然地看看手里依然紧握的魔杖,忍不住寒了一下,他可记得伏地魔一年级才入学一个月时就能完美地使出六年级时学的咒语了,眼前这帮小鬼还真是没天分呢!
  看了一会满天飞舞的无效咒语,竺梓松决定离开,戏嘛,看够了就行了。
  “埃弗隆先生,你对自己的魔咒水平这么有自信而不屑于和同学一起练习吗?”低沉的声音蓦的在脑后响起。斯内普注意埃弗隆已经有一阵了,这男孩一直站在视线能够扫遍整个大厅的角落,也不与人对练,只静静地看着,挂着一脸好笑的表情,如今更是已经走到了大厅门口,准备离开了么?
  [哼,你的实力很强吗?密室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随时都会出没,竟然还不抓住机会多学几个防身的咒语!果然就是个自以为是胆大妄为的格兰芬多!] 斯内普决不会承认自己是在担心这个麻瓜出身的学生。
  竺梓松讶然,斯内普早在那堂魔药课后就不再理会他,眼不见心不烦,他也乐得清静,没想到这会儿又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掏出魔杖,准备防御。”还没想好托辞,斯内普就已经拔出魔杖,直指竺梓松。
  竺梓松的脑袋嗡一下就炸了,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离开原处半米,同时掏出魔杖,心中狠狠默念:“钻心剜骨!”
  保持着施咒的姿势,竺梓松愣愣地看着高大的男人闷哼一声跪倒在眼前,紧咬着唇忍住钻心的疼痛,勉强抬起头望向自己,黝黑的眸子里满是恼怒和惊诧,神志终于一点一滴地回到脑子里。
  挥了挥魔杖停下咒语,竺梓松不敢去看周围几个学生讶异的目光,奔过去拖了魔药教师就往门口跑。
  [幸好本来就已经比较靠近门口,附近也只有两三个学生,我用的是无声咒,他们不知道我念的什么咒,没人能证明是不可饶恕咒,多用几个其他咒语就不怕闪回咒了,应该没事!]拉着步履不齐的斯内普冲入一条隐蔽走廊后,竺梓松的脑子里只顾想着这些,一点空间都没留着思考该如何面对斯内普的质问。
  斯内普黑着脸看着刚刚给了他一个不可饶恕咒、又把跌倒在地的他胡乱拖出大厅的学生拼命地往自己身上施清理一新,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解释!”斯内普压下残留在身上的疼痛感,揪住男孩的领口质问,这种感觉自十一年前就再没体验过,但他怎么可能弄错钻心咒的痛楚!
  竺梓松看了看手里的魔杖,犹豫着要不要干脆给他来个一忘皆空来逃过解释的麻烦。
  “说!”斯内普失了耐性,一个才入学两个多月的小巫师,还是出生于麻瓜世界,竟然会懂得不可饶恕咒?想到开学前邓不利多的隐隐担忧,心跳立刻加快了速度。
  竺梓松一巴掌拍开了紧攥住领口的手,淡淡的魔药味传入鼻中,不由一阵恍惚。
  定了定神,摆出一个最无害的表情:“嘿嘿,刚才真是对不起啊斯内普教授,我一时紧张,施了个蜇人咒,好像还不小心念错了咒语,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效果,您没事吧?”心中暗骂,[这演技,多少年没用了,只有当初某次考校隐藏得过火而导致没合格,被老师狠狠批了一顿时自己的求饶。那叫做一个恬不知耻啊,没想到今天竟然要用在这男人身上!要不要再挤几滴眼泪?]斯内普嘴角抽搐,刚才那个仿佛撕裂灵魂般的钻心痛楚,其实只是一个变异的蜇人咒引起的效果?这可能吗?
  “你的谎言连三岁孩子都骗不了。”摸了摸被拍开的右手,只那么一下,竟已有些红肿,这少年到底有多少能耐?“快说实话,别逼我用些你不会喜欢的手段。”袍底下魔杖已经准备好了。
  竺梓松继续装傻:“没有啊,真的是这样的!难道那个咒语的效果很严重?入学前我碰见过一个巫师,他教了我很多咒语,刚才就随意试了下,我不知道用错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教授我真的很抱歉——”
  “摄神取——”斯内普没理会男孩明显装出来的无辜,盯着男孩的眼睛,心中默念咒语。
  男孩刷一下从原地蹦起,收起装出来的可怜表情,抬脚就往斯内普掩藏在长袍下的左手踹去,细长的魔杖飞出老远。
  “永远,别拿,魔杖,指着我!”咬牙切齿地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然后冷冰冰地瞪了斯内普一眼,竺梓松头也不回地离开。
  斯内普抓着左臂,看着转眼间就变了脸色的男孩气势汹汹地直奔楼梯,分不清火辣辣疼痛的,到底是几乎被踢裂的骨头,还是那个骷髅标记。
  
日记本出现
  竺梓松简直就想痛打自己一顿,竟然只是因为斯内普拿魔杖对准自己,就丧失了理智进行攻击,竟然用的还是不可饶恕咒!当时不自觉地就用了无声咒,可钻心剜骨的效果太突出,虽然拿了“变异蜇人咒”为借口,但要骗过精明的斯内普根本不可能,除非他过了十一年已经不记得钻心剜骨的滋味了。竺梓松自己都觉得这假设没有任何可信度。
  斯内普会怎么看待自己呢?性格古怪、实力过人的新一代食死徒苗子?不过斯内普的看法并不重要,实力摆在那里,他怎么想都与自己无关。重要的是如果他向邓不利多汇报导致老头怀疑上自己,那就比较麻烦了。虽然邓老头应该不会随便拿学生开刀,但总是被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睛盯着,怎么也舒服不了就是了。
  奇怪的是斯内普似乎没有向任何人说起那天发生的事,邓不利多没有丝毫异常,当时看到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在课堂上被斯内普明里暗里地威胁了一顿之后,压根没胆和任何人提魔药教授竟被一年级学生击倒在地的事。
  竺梓松等了几天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便鸵鸟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撇开这麻烦,救世主的问题来得更严重些。
  无论哈里?波特走到哪里,身边都会有指指点点和悄声细语,而他不在的情况下更是变本加厉,惹得不想多事的竺梓松几乎都忍不下去。
  而一切怀疑和指责在贾斯汀以及格兰芬多的鬼魂再次出事之后达到了顶点。连鬼魂都不能幸免,究竟什么样的可怕力量对已经死去的人也能造成伤害?全校都陷入了恐慌。
  圣诞节到来,整个霍格沃兹几乎空了,每个学院都只剩了几个家里有事的,其他人都买了车票回家过节,所有人几乎就一个神色:离救世主越远就越安全!
  静悄悄的学校十分美妙,无论在图书馆看书还是公共休息室里写作业,都没了耳边的窃窃私语,简直——太爽了啊!竺梓松内心里一头小狮狂吼。
  三人组的复方汤剂已经制作完成,竺梓松站在暗处看着哈利和罗恩往蛋糕里作手脚。撇撇嘴,虽然自己也想知道打开密室的究竟是什么人,可是以德拉科的表现来看他根本毫不知情,何况若是要做什么坏事,马尔福家的人决计不会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处,偏偏学生之中他还真没发现什么人比马尔福更有动机。
  看着高尔和克拉布毫无怀疑地吃下了漂浮着的蛋糕,竺梓松终于泪奔离开。看不下去了!世上竟然有这样能让人吃下药的办法,当初斯内普下的药那叫一个复杂,都是斯莱特林的,智商怎么能差这么多呢!
  “赫敏呢?这几天怎么一直没见她?”竺梓松骑着向乔治借来的扫帚问,一面把同样是借来的鬼飞球丢进球框。
  两把扫帚不约而同顿了顿,哈利和罗恩对望一眼,尴尬回答:“她出了点小问题,如果你想见她……我们得先问问她……”
  竺梓松耸耸肩:“我无所谓啊,倒是你们,看上去就像闯了什么祸……”
  救世主嘿嘿笑着,转移话题,竺梓松猜他大概是为了之前信誓旦旦指天认地地说一定是马尔福打开了密室结果发现却并非如此,而感到难堪吧。
  当天晚上,哈利就把赫敏口中那个“一定是想和我讨论学习上的问题”的埃弗隆带到了医疗翼,竺梓松张大了嘴,望着遮住了脸但不小心露出了一条毛茸茸尾巴的——赫敏,终于明白这位学姐为了学弟的“学习”牺牲到了怎样一个地步!
  为表诚意,竺梓松拼命忍住笑意,还找了好几个有深度的问题请教,连带着罗恩和哈利被好一顿教训不如学弟用功之后,三人离开了校医院。
  途中听到费尔奇骂骂咧咧地离开,原来桃金娘的盥洗室又发了水灾。桃金娘又哭又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极富正义心——或者说好奇心的救世主非要过去调查清楚。
  导致费尔奇大发雷霆的始作俑者,是一本被丢弃的日记?还署名为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伏地魔十六岁那年分裂出的灵魂,怎么会在这里?竺梓松记得黑魔王当初郑重地将这本黑皮日记交给了马尔福,并且恶狠狠地吩咐一定要小心收藏,怎么会出现在女盥洗室的——马桶里?
  竺梓松从哈利手中拿过日记本,后者很不情愿地看着日记本被翻来覆去地检查。没多久,哈利就把日记本重新拿回自己手上,尽管竺梓松严肃地告诉他:“你最好把这日记本交给邓不利多,我觉得它和密室脱不了干系。”但显然,救世主没把一年级学生的“直觉”放在心上。
  罗恩也认为一本日记本而已,根本没有惊动校长的必要,而对于埃弗隆“上面有黑魔法的痕迹”的论断,两人根本毫不相信一年级学弟的看法,哈利甚至犹犹豫豫地问:“斯科特,我觉得你好像对这本日记有很奇怪的兴趣?是不是其实你自己想要?”
  配上罗恩同样怀疑的眼神,竺梓松一下火了,甩门而出:“随便你们,我只是奉劝而已。”
  “好啦好啦,我会把这东西给校长的!”身后传来救世主的妥协。
  [老子好心好意提醒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蠢才!波特一家果然没一个好货!我真是傻了才和你们混了这么久!]恼羞成怒的竺梓松把脾气撒在了救世主过世的父母身上,发誓再不理会那群格兰芬多的任何事。
  至于蛇怪和伏地魔的魂器——[烦死了,让教授去折腾吧,我现在只是个十一岁的学生!]某个不负责任的炸毛狮子心中狂吼。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静静,没再发生石化事件,曼德拉草也一天比一天成熟。对救世主的质疑渐渐淡去,哈利很高兴连先前口口声声指责他石化了贾斯汀的厄尼也表现出了友好,美中不足的是自盥洗室起了争执后,埃弗隆就不再与他们几个亲近,尽管自己事后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向他道了歉,虽然埃弗隆大度地笑了笑,可之后无论邀请他下巫师棋或是去飞两圈,都会被非常委婉地拒绝,只和赫敏还偶有交流。明明就还在生气,偏偏做出一副不计较的样子,见了面还总是微笑点点头,哈利满肚子憋闷没地方发泄。
  竺梓松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那次争执后忽然发觉自己与救世主走得太近了些,好歹哈利的老爹是被自己砍死的,连着他老娘也是因了自己而死,虽说当时是为了自保,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万一以后发现了真相肯定会闹得尴尬,还不如现在就保持距离,就算以后小哈利要报仇也来得干净爽快些。
  鉴于争执的最后哈利也答应了上交了日记,竺梓松就把它撇在了脑后。由邓不利多保管的话,相信日记本不会找到再次下手的机会,那样连蛇怪也就不必再担心了。只要忽略斯内普越来越奇怪的视线,生活还是十分美好的!
  
飞翔的快感
  竺梓松再度溜进厨房,在这几个月里他与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已经混了纯熟,大大咧咧地在其中混吃骗喝,只是不敢光明正大地教它们做中国菜也不敢自己在它们眼皮下做,谁知道它们会不会事无巨细地向邓不利多汇报,万一邓老头的嘴一个不牢靠让斯内普听见了,平白添个麻烦。
  [而且这家伙也太敏锐了点,总盯着自己不放,不知道在怀疑什么,难道猜到我身份了?怎么可能!应该只是我做贼心虚。]竺梓松暗想,[呸呸呸,谁做贼了!]这么想的同时,某位一年级同学其实正在做贼。一面品尝着小精灵送上的蛋挞,一面在厨房里四处闲逛,绕着绕着就往心中的目标靠近。这是多次探索厨房后才找到的,仅向教师提供的——酒!虽然种类不多,但刚好有除中国的白酒外他最喜欢的威士忌,竺梓松第一次发现时心里那叫乐开了花。
  偷偷顺了一大瓶,又向家养小精灵要了一大碟花生,虽然做法不同,但也勉强能凑和,竺梓松悠哉游哉地上了天文塔顶。
  没有石化,没有救世主,没有斯内普。
  坐在栏杆上,吹吹风,喝喝酒,哼哼小曲,竺梓松舒服得快要睡着。
  天边的浮云慢慢飘过,脚下的黑湖波光粼粼,让人有种飞扑过去的欲望。
  竺梓松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魔杖一挥,变出了一个巨大的滑翔翼,琢磨了会,又将其缩成手掌大小塞在腰间。
  一口干了剩下的酒,把瓶子毁尸灭迹,竺梓松就势从栏杆上翻下,体验坠落过程中血脉贲张的快感。
  空气在耳边擦过,发出尖锐的轰鸣声。[嗯?好像还有人的尖叫?难道我吓到了某些胆小的学生?不管,事后再解决吧!]竺梓松眯起了眼睛,全身心享受万有引力带来的刺激。
  随着地面越来越近,竺梓松从容掏出滑翔翼,放大,扣好,一下就减慢了速度。
  可是,那个黑乎乎的长条形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会带着风声从身边掠过?为什么惊鸿一瞥后发现上面好像还有张自己很熟悉的脸?
  [斯内普你这个白痴!]竺梓松心中暗骂,迅速拔出魔杖朝斯内普连发了好几个漂浮咒减缓下坠速度,又变出一条长绳,用力一甩,圈住了斯内普的腰,两手交替地拉回绳子,赶在落地之前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稳稳在地面停下,竺梓松面无表情地把斯内普推到地上。方才短暂的接触下,熟悉的体温简直灼伤了胸膛,那一刻,心脏剧烈地跳动,多想把那人紧扣在怀里再不松开,多想搂着僵直的身体安慰说不必害怕有我在这里!
  可惜,他不是自己的了,甚至,从来都不曾属于过自己。
  既然不属于自己,我也不会贪恋,可你为什么偏偏无时无刻地出现在我面前?
  斯内普苍白的脸再无一分血色,腿也仍在发抖,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纵使是巫师也无法坦然。坠落时仿佛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整个人都失去了倚仗,慌乱下抽出魔杖,竟无法镇定地对自己施放漂浮咒,微弱的咒语作用下速度虽然缓了一缓,却依旧阻不住下坠的势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地上的景物在眼前不断变大。那一刻,真的以为死神就这样来临。
  而下一刻,自己就被人抱在了怀里,然后放在地上,劫后余生的感觉下,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幸好理智还在。斯内普稳住心神,开始喷洒毒液:“你以为你在做什么?莫名其妙从天文塔上跳下来,从而证明格兰芬多的英勇无畏?你是不是以为去见了梅林他就会告诉你密室的真相?你们这群格兰芬多的小崽子,一个个都爱出风头,自以为是,没有大脑,鲁莽愚蠢……”
  原本还纠结于自己心情的竺梓松看着明显还在后怕的魔药教授哑然,他怎么从来不知道,斯内普竟有恶人先告状的习惯?刚才究竟是谁莫?名?其?妙从天文塔上跳下?又是谁差?点去见了梅林?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质问自己?自己还没责问他发什么疯呢,他竟敢反咬自己一口?
  “咳咳——”再不打断的话只怕斯内普会把他对格兰芬多的刻薄评价统统重复一遍,虽然自己也认同这些评价,但不代表会希望被用在自己身上。竺梓松尽可能礼貌地问道,“那个——斯内普教授,请问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吗?”然后抬头望了望天文塔的方向,一脸纯洁的疑惑。
  斯内普立时卡壳,苍白的脸涨了通红。自己因为埃弗隆的事情而心烦,莫名其妙到了天文塔上散心,却看到那个让他纠结万分的格兰芬多正坐在栏杆外围上不知鼓捣些什么东西,想上前喝止时却见男孩从栏杆上直直跌下。看着男孩的身影坠落然后消失,斯内普心里一慌,竟忘了巫师的身份就冲上前想要拉住他,结果,人没拉住,连着自己也掉了下来,还是靠了小男孩才救了自己一命。
  好吧,自以为是、没有大脑的形容词应该还给自己,什么时候自己也感染了格兰芬多的毛病?
  竺梓松好笑地看着斯内普的脸忽红忽白,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定格在恼怒。
  生气了吗?虽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是,就让他更气一些吧!竺梓松恶劣地暗笑,然后慢悠悠地开口:“斯内普教授,鉴于我幸运地让斯莱特林学院的同学不会失去他们令人尊敬的院长,也避免了让邓不利多校长为新任魔药教师的人选而头疼,我假设——也许你愿意慷慨大方地奖励给格兰芬多几分,为了我的……自以为是?”
  斯内普恶狠狠地瞪了竺梓松一眼,不甘不愿地从紧抿的薄唇里挤出几个字:“格兰芬多加……十分,因为帮助了教授。”
  竺梓松哈哈大笑着离开,十分是小气了点,但不论是斯内普变幻莫测的脸色还是他任教十余年来头一次给格兰芬多加分的这种行为,总之能让他吃鳖,自己就心情大好。
  斯内普又在原地呆坐了一会,才慢慢起身。
  这男孩身上,有太多的谜团。出生的日子可以解释为巧合,突出的功课可以解释为天分,近乎本能的敏捷躲避可以解释为运气,那么魔药制作时的小习惯,随手施出的无声钻心咒,对于魔力波动的灵敏觉察,超出常人的肉体力量,如今又有如此奇特的消?遣方式,还有手臂被踢时连带着似乎隐隐作痛的标记,种种迹象,都能和黑魔王扯上关联。
  但如果凭这些怀疑就说他是黑魔王,却也不能完全说通。作为斯莱特林唯一后代的黑魔王,怎么可能进入他以前最厌恶的格兰芬多?还整天和救世主厮混,除了偶尔阴郁一些成熟一些,总体表现出的依旧是个孩子。如果他是黑魔王,那么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别无其它人选,而石化事件发生时他基本都有人为伴。更何况,黑魔王又怎么可能对自己处处忍让,不说当初的背叛,以他如今的冒犯和试探,就足够被阿瓦达十次都不止了。
  最主要的,黑魔王早已归来,这是救世主亲口说的——他相信若是没见过,一个没大脑的格兰芬多绝对编造不出对黑魔王面孔的精确描述。这世上又怎么会同时存在两个黑魔王呢?
  [也许,这确实只是和那小子口里教他咒语的巫师有关?也许那个巫师教了他许多黑魔法,还有格斗术?]魔药大师勉强找了个能让大脑暂时停止疯狂转动的理由。
  男孩说的所有话,做出所有的反应,魔药课上的,还有踢飞魔杖后的,一字一句,无论从黑魔王角度还是学生角度都能说得通。他有心继续试探,却担心如果他真是黑魔王,自己岂不是平白打扰惹他心烦?尤其那孩子明显厌恶着自己。如果他真是那个人,他断不会再去打扰,只是想在一边悄悄看着就好,不管有什么计划他都会偷偷帮助。但如果不是——他可不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付出全部关心,以及这么多的纠结。
  斯内普只觉得自己思考得脑子都快爆掉,还是没办法决定到底该偏向哪一种猜测。可是看见男孩消失在眼前的那一瞬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呼吸会停顿,心脏会抽痛,整个人会丧失理智到跳出栏杆去拉他?[还没确定到底是不是,难道我就已经把这男孩当作那个人,或是那个人的替身了吗?这怎么可以!]
密室之谜揭开
  邓不利多被董事会赶出了学校,救世主明显在担心着什么,不过现在竺梓松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也不想参与到他们任何的冒险计划中,但显然事情不会简简单单如他所愿。
  在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开始前五分钟,麦格教授匆匆赶到宣布中止比赛,因为双重攻击再次发生,这次被石化的是赫敏以及拉文克劳的级长。
  竺梓松一直到了第三天才在公共休息室里堵住哈利和罗恩:“日记本在哪里?我以为你们答应过会上交的!”
  哈利的脸色也不好:“不是你拿走的?”
  竺梓松气结:“你在说什么?”
  罗恩怀疑地问:“真的不是你昨天从我们寝室偷走了日记?”
  “被偷走了?”竺梓松怒,拔高了声音,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得赶快找到那个魂器。
  罗恩犹豫开口:“对不起,我们还以为是你……你知道的,从那时候起你就不一样了……”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为什么你会忽然来问日记本的事?我们又没告诉你我们发现了什么,日记本和密室有关吗?”哈利打断罗恩几乎听不清的嘟哝。
  “你们发现了什么?”竺梓松冷冷问道,对救世主的怀疑不置可否。
  哈利在压迫感下老老实实地回答:“五十年前不是海格打开的密室……”
  “这一次也不是他!”罗恩连忙补上一句,“我们昨天才发现他是被冤枉的……”
  竺梓松哑口无言,没想到格兰芬多的智商竟——高至如此。怀疑自己偷窃也就算了,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什么时候沦落到会被一个格兰芬多的混血巨人打开了?还是说巫师的智商就到此为止了?难怪五十年前就只有邓不利多不相信里德尔对海格的诬蔑。
  “我也相信不会是他。”翻个白眼,竺梓松没再理睬两人,转身离开。对于孩子气的怀疑他不会计较,却难免有些心寒。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竺梓松四下观察,确定没有人之后,拔出魔杖:“里德尔的日记本飞来——里德尔的记忆飞来——伏地魔的魂器飞来——”
  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竺梓松终于放弃,当年伏地魔亲手施下了无数的保护咒,又岂是一个简单的飞来咒就能召唤得来的,几天前便没成功,如今还是想再试一试,结果——完败。
  “我假设你们的院长告诉过你们,出行必须有教授陪同,不得单独行动?”身后传来低沉而愤怒的声音。
  “斯内普教授,我想有些事你可能需要知道,关于密室。”竺梓松缓缓转过身,是时候了,无论是科林还是贾斯汀,差点没头的尼克还是拉文克劳的学生,他愿意帮忙,但仅限于此。而赫敏的石化,实实在在地刺激了他。
  经历了墨家的变故之后,他早已不是那个看见不平就会愤愤出头的年轻人,尤其对这个抛弃过他的世界,更多的是冷眼旁观,这世界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责任,他从没打算参与魔法界里的争斗,更不愿意为了几个无关的路人——即时那只是几个孩子也一样——而暴露自己。
  可赫敏不同。赫敏的友谊让他体味到邻家姐姐的温暖,没有私心的关心和帮助,与那些好奇、崇拜的同学不同,更与对自己只有利用和欺骗的……某人截然不同。这样的朋友,才能够得到他的认同。认同的朋友受了委屈,他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关于密室?”斯内普挑眉。
  “是,通过之前与格兰杰小姐的讨论,我们对于密室怪物达成了某些共识。”竺梓松挑选着词汇,看望赫敏时他发现了那张攥在女孩手里的纸片,所以把蛇怪的发现过程推给万事通小姐毫无瑕疵,“公鸡,蜘蛛,致命的凝视,我们猜那是条蛇怪,通过管道行动。”
  “蛇怪?”斯内普的瞳孔缩了缩,转眼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我会和其他教授讨论,而作为学生的你不需要参与其中。”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参与,密室的入口可能在桃金娘的盥洗室,希望教授妥善处理。”竺梓松轻轻应道。有教授联合出手,显然也就不需要自己强出头了。
  这时,麦格教授放大的声音在整个城堡里响起:“所有学生,马上回到宿舍,所有老师在教员室集合,立即!”
  攻击再次发生?竺梓松犹豫了一下,立刻被斯内普打断:“立刻回宿舍,不要多管闲事。”
  撇撇嘴,转身离开。[我还没那么闲,只是这一次是谁?救世主和他的朋友?反正有一心想要保护莉莉儿子的斯内普,不需要我来操心。]第二天,哈利和罗恩每人为格兰芬多赢得了两百分,外加两座特殊贡献奖,据说是在教授安排完学生、定好行动计划之前,他们就冲进密室解决了蛇怪。
  竺梓松感慨:救世主的名头真好用,里德尔操纵的千年蛇怪竟然奈何不了他,那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把握能对付的怪物啊,竟然莫名其妙就死在一个什么都没准备的十二岁少年手上?萨拉查?斯莱特林复生的话会不会被他倒霉到家的宠物气得再死一次?
  至于金妮,他在听说这女孩被带进密室而非石化时,就马后炮地猜到那几次开启密室的到底是谁了,魂器需要吸取人的生命力作为复生条件,而吸取生命力首先必须共享灵魂,想必是金妮与日记本一直交流,到最后被带进密室,以完成复生的最后一个步骤。难怪她一直都表现得很奇怪,自己竟天真地以为那只是少女怀春的现象,简直蠢到家了!
  终于成熟了的曼德拉草解救了被石化的学生、鬼魂还有诺丽斯夫人,没有任何人受惩罚——竺梓松很同情金妮,但还是对这个造成了学校整整一年恐慌却可以不受任何追究的神奇现象感到惊讶,愚蠢什么时候成为摆脱责任的理由了?但既然全校的老师都认为一个饱受惊吓的小女生不应该受到更多的惩罚,竺梓松也无话可说。
  漫步在通往天文塔的走廊上,竺梓松漫无边际地想着心事,再过几天就要放假回孤儿院了,原先只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理混日子,但开学前终于醒悟的事实让他无法再忽视孤儿院,投之以桃报之琼瑶,既然院长和院长夫人如此对待自己,自然也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缓解他们的拮据。
  可惜前世就没有一个正经身份,维生的钱几乎全部来自偶尔接下的暗杀任务,对于如何正当赚钱还真没什么概念,难道如今在人生地不熟的英国也要成为一名杀手?
  另一条走廊上的熟悉背影让胡思乱想的竺梓松停下了脚步,悄悄靠近。
  
波特家的传统
  铂金发色,蛇头手杖,果然是熟人。竺梓松悄悄靠近,站在廊柱的阴影里观察争执。
  哈利正把一个脏兮兮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塞到卢修斯?马尔福手里,后者一脸厌恶地将包在外面的东西丢开,看着手里的东西,满脸愤怒和不甘。竺梓松看不见那是什么,竟能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马尔福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哈利?波特,很快,你就会和你的父母一样没有好下场,他们都是爱惹麻烦的蠢猪。”卢修斯咬着牙轻声诅咒,然后转身离开,“多比,走。”
  但他身边的家养小精灵并没有跟上,而是捧着手里脏兮兮的东西:“主人给了多比一只袜子——多比自由了——”
  卢修斯气得鼻子都歪了,脸色狰狞地望向哈利,后者狡黠地拉了下裤脚,露出一只没穿袜子的脚:“你让我失去了我的仆人!波特,让人叛变是你们家的传统吗?杂碎……你们这群杂碎!”说着掏出魔杖直指哈利的鼻子,就要开始念咒。
  “不许,伤害,哈利,波特!”多比手指一点,卢修斯直接向后飞出,眼看就要沿着楼梯跌落下去。竺梓松正站在角落,不假思索地就移动位置,轻轻接住昔日的手下,刻意忽略那句波特家的传统。
  卢修斯奇怪地看了眼轻而易举就接下自己的男孩,而后恶狠狠地瞪了眼救世主和他身边的多比,低声咒骂了一声,然后向男孩道谢:“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小先生。”
  竺梓松微微一笑:“不必客气,卢修斯……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不意外男孩能认出自己的身份,却为他称呼的方式而奇怪,鉴于贵族的礼仪,卢修斯还是撇开疑惑问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不知我是否有幸知晓你的姓名?”
  “斯科特?埃弗隆,麻瓜出身。”竺梓松行了个贵族礼,继续保持微笑,期待着马尔福接下来肯定会出现的纠结表情,他了解马尔福对血统的追求,当初就瞒了自己,暗地拉拢对自己暂时放松血统要求持反对意见的家族。
  一样是不能信任的人。
  隐藏好眼底的落寞,竺梓松扬着脸,不卑不亢地等着卢修斯的反应,不能信任,不代表不能捉弄,不是吗。
  卢修斯被那一句“麻瓜出身”给惊悚到了,怎么都想不到有着如此贵族风范的男孩竟会是那种卑劣的血统,马尔福审视着男孩,衣着破旧但仪表堂堂,一举一动都完美无缺。
  “你不是在开玩笑?”
  竺梓松笑得越发庄重:“当然不是玩笑。”
  马尔福收回怀疑的眼光,抬高了脑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卑劣的泥巴种竟也配在这里上学?”然后一甩铂金色的长发,转身离开。
  竺梓松愕然,他知道卢修斯看不起甚至厌恶麻瓜,但这样的反应却是没有料到的。按以前卢修斯的性子,这时不应该是为了自己与非纯血进行了友好交谈而感到懊恼、偏偏又舍不掉贵族礼仪从而不得不礼貌地加快结束谈话吗?怎么会如此——粗鲁地单方面结束谈话然后招呼也不打地离开?
  可是,他还有事需要卢修斯帮忙啊——
  “卢修斯……马尔福先生,请稍等。”竺梓松叫住像避垃圾一样避开自己的马尔福,情急之下差点又叫错。
  “还有什么事?”卢修斯不耐烦地停住脚步,右手拿着手杖不断敲击着左手手掌。
  “呃,有一些事我需要和您探讨一下——”竺梓松犹豫着措辞,却看到马尔福几乎立刻就要拔脚走人,连忙补充,“比如藏在手杖里的魔杖是否会因此而影响效用。”
  卢修斯立刻就停住了脚步。并不是因为少年能够敏锐地提出如此问题,而是因为之前唯一一个敢于对他说过类似调侃的人是——黑魔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卢修斯眯起了眼睛。
  “当然,所以我需要和您进行一些深层次的交流,私底下。”竺梓松毫不客气地从容应对,并且将视线有意无意地挑过男人的左臂。
  卢修斯沉吟一会,开口:“现在?”
  竺梓松略一思索:“放假第二天上午九点,我会到马尔福庄园拜访,作为……某个人的代表。”
  卢修斯闻言一挑眉,再次打量一番眼前的男孩,点点头:“恭候大驾。”然后翩然离开,在竺梓松看不到的角度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日记本。
  剩下的日子轻松得仿佛节日,考试取消了,石化的恢复了,洛哈特消失了,回家的日子也到了。
  竺梓松随着人流上了霍格沃兹特快列车,遥望巍峨的城堡,不知是何心情。
  但终归,明天就能从马尔福口中探听得贝拉特里克斯他们的情况了,一学年在霍格沃兹调查的结果只让他知道食死徒在战后几乎被一网打尽,而究竟详细情况如何,所有的纪录和报道都语焉不详,虽然与马尔福接触存有很大的风险,只从他能够摆脱食死徒指控就能看出当初站在伏地魔身边时就留了不少后路。
  但竺梓松没有其他选择,其他人无所谓,但对于贝拉他一直很愧疚,怎么说自己也算抢了她爱人的身体,最后一战时她甚至想拦在自己身前,如今在阿兹卡班关了十数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就算马尔福把自己交给魔法部甚至是邓不利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算赢不了,躲还是躲得起的,就算躲不了,也不过一条早就不稀罕的命。
  [生活,不就是一场赌博吗?赌得大,输赢才大,而我……只想着全部输光……]回到孤儿院的竺梓松受到了全体孩子以及院长夫人的热烈欢迎,这让他再一次感动不已,当天夜里便可着劲琢磨如何构建杀手业务。
  第二天,竺梓松向院长夫人打了个招呼,就找了个无人之所幻影移形,来到马尔福庄园门口。
  卢修斯正等在门口,看着忽然出现的男孩不由大吃一惊。昨晚他已经向德拉科详细地询问了埃弗隆的情况,今天破天荒地放下马尔福家主的身份在门口等候,也只是因了昨天那男孩说的那句话,结果没想到会看到一个才一年级的麻瓜学生幻影移形出现。
  幻影移形不仅需要很高的魔力控制,同时有更严格的心智要求,所以魔法部规定只有到了六年级才能开始幻影移形的学习,未成年巫师因为心智的限制,强行使用下很容易发生事故,而看这孩子的架势,似乎早对幻影移形熟之又熟了。
  竺梓松也没想到在门口就能见到卢修斯,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竟能劳动马尔福家主的大驾,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
  “埃弗隆先生,请跟我来。”卢修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很多事情并不适合追问,挑过就算,这是贵族的行为方式。
  竺梓松沉默地与马尔福并肩而行,思考一会的说辞。
  
坦白和摊牌
  “不知埃弗隆先生有何见教?”在会客室里施下闭耳塞听咒后,卢修斯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今天来,主要是我家主人吩咐我查询一下某些……故人的情况。”竺梓松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暂且借用伏地魔的名头。
  “你说的主人是……”卢修斯眯起了眼,身子略微从椅背上离开,努力压抑紧张的情绪。
  “啊,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说着右手手指拂过自己的左臂,轻轻地点了点,不意外地看到卢修斯的瞳孔剧烈缩小。[不必紧张,我只是想问些问题,不会打扰你们的。]竺梓松黯然想到。
  卢修斯直接站起身,两手抓着桌子,身体前倾,紧盯着竺梓松,颤抖地轻声问:“他真的回来了?他回来找我们了?他在哪儿?”
  “咳咳,马尔福先生,请先冷静一下。我?的主人目前并没有复出的打算,他只是想了解一下食死徒们现在的情况。”
  “没有复出的打算?”卢修斯重复了一遍,然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平静下来问,“我要如何相信你确实是我们口中那个人的代表?”
  “比如,某本他曾经严令好好看护的日记本?”竺梓松抛出一个只有伏地魔和卢修斯知道的秘密,当然还有他自己。
  卢修斯的脸刹那就白了,“我……是有原因的……”
  “马尔福先生不必向我解释,我?的主人的状况与您想的有所不同——”话还没说完就被卢修斯打断。
  “他现在什么状况?”卢修斯已经完全顾不得贵族礼仪,一把扑到男孩跟前。
  “如果您真的想知道,”竺梓松犹豫了下,坦白上一世的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就告诉我贝拉他们的情况。”
  “我告诉你所有食死徒的情况,但我必须首先得到我想要的信息。”在交易中马尔福从不会退让。
  “好,我告诉您。”竺梓松思索了一下,打算从头说起,“我猜想以您的精明程度,应该觉察到黑魔王后期的不同了吧?”
  “如果你是指黑魔王后期的仁慈以及……下降的魔法水平,我想我确实觉察到了。”卢修斯字斟句酌。
  “魔法水平下降?原来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啊!”竺梓松苦笑,一时间忘了以敬语相称,也没发现卢修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就是你在后期对大家族大胆插手的原因吗?”
  “他知道?”卢修斯睁大了眼。
  “呵呵,黑魔王是无所不知的呢,”竺梓松借用了伏地魔最爱用来形容自己的一句话,“您以为哪个家族里没有黑魔王的眼线?”
  “既然他知道,为什么不惩罚我?”卢修斯抖了一抖,他可不认为黑魔王顾及马尔福家族的势力就会放过图谋不轨的仆人。
  “您知道他变得不同了,”竺梓松顿了顿,对这个问题简单带过,只继续说自己的,“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卢修斯茫然。
  竺梓松笑嘻嘻地抛出一记重弹:“因为他已经不是他了。”
  卢修斯似乎没听懂,平静地等候下文,若不看捏着手杖的右手已有青筋暴起,竺梓松真会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当下也不再迟疑,将上辈子的事捡关键的说了一通——最主要就是外来的灵魂,然后品着咖啡欣赏马尔福家主变幻莫测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并不理智,一旦落入有心人的眼里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但是——那又如何呢?三世为人,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世界,毫无意义。无人可诉的秘密就像压在头顶的乌云,让人憋闷得慌。也许格兰芬多的冲动在自己身上真是一览无余呢,竟这样就把所有老底都交代给了一个马尔福。
  “他现在打听食死徒的状况是为了什么?”两人静静对坐半晌,卢修斯才慢慢开口。
  “也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说不定有把他们救出来的可能性。”
  “他想救他们?”卢修斯连声音都变了,“为什么?他不是很高兴终于能摆脱黑魔王的身份带来的困扰了吗?”
  “呵呵,马尔福先生不必理会为什么,我家主人并不想给您添麻烦,只需要您提供一些信息罢了。”
  “除了信息外,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卢修斯傲然抬起了头。
  “这件事风险大而收益小,可不符合马尔福家的做事风格啊。”竺梓松好笑地看着卢修斯光亮亮的下巴尖,这男人还是一如当初,喜欢动不动就拿鼻孔对人。
  “贝拉是我夫人的姐姐,我们有每年探望一次的权利,也许你的主人会愿意利用这次机会亲自见一见她。”卢修斯挑眉,自信地微笑着,灰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只要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十一年前参与那场大战的,是不是你的主人?”
  竺梓松皱眉,本以为卢修斯会借机索取更有价值的利益,没想到却是自己方才已经讲明白的事,如实回答:“是,在最后几个月中存在于伏地魔体内的,就已经不是那个人而是我的主人了。”
  “我跟了。”卢修斯勾勾嘴角,手中的蛇头杖轻轻在左手掌一拍。
  “啊?”竺梓松一阵恍惚,话题转换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是说,我决定跟随你?的主人。”卢修斯没等竺梓松有何反应,微微一笑紧接上一句,“另外,我想你的主?人曾经养过一只猫——”
  竺梓松端着咖啡的手一颤,望向卢修斯。
  卢修斯审视着男孩,继续不急不慢地说:“从他消失后我就把那只黑猫带了回来”——男孩的手没有再抖,只是紧紧捏住杯子——“到现在已经快十二年了,虽然我一直在用魔药调理它的身体,可惜……”
  “可惜什么?她已经死了?”男孩声音沙哑,克制着从椅子上跳起的冲动。
  “可惜它终究已经到了年纪……”卢修斯微笑看着男孩已经略微泛红的眼睛——这男孩说的是“她”呢——继续说,“所以最近几年精神都不怎么好呢……”
  竺梓松一下松了气,恶劣的卢修斯,好好的一句话非要分成几句来说,存了心刺激自己啊!缓了缓气,试探问道:“那只猫……您可以交给我,我会把她带给主人的。”
  “呵呵,埃弗隆先生对您主人的事情还真是了解的透彻啊,对于一只年龄比你还大的猫,竟然也知道是‘她’而非‘他’呢。”卢修斯笑得越发灿烂,“可是不行啊,她是主人的宠物,除非主人亲自来接她,我可不敢随便把她交出去……”
  竺梓松瞪大了眼,看着卢修斯笑得悠然自得,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好了好了亲爱的卢修斯,你还想让我承认什么?”竺梓松无奈抚额,咔咔的事情让他暴露了太多,这男人已经完全猜到了。
  “啊,自然是希望您承认,您就是我尊贵的主人,是我万能的神——”卢修斯以咏叹调吟唱般地轻声说着,一面从座位上站起,跪下,亲吻竺梓松的袍角,脸上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清晰和坚定。
  
复闻‘竺梓松’
  “尊贵的主人?我现在是你儿子口中的‘泥巴种’了呢,实力也不如黑魔王,更不是什么……万能的神,你确定还是要追随?”竺梓松嘴角抽搐,对于卢修斯如此热烈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下后才扶起仍跪在脚边的马尔福家主。
  “主人不必质疑我的决定,马尔福永远都知道什么对自己是最好的。”
  “这样的话,随便呢。还有,别再称呼我为主人,你知道,我并不喜欢那个身份。”
  “我该如何称呼您?”卢修斯依旧恭谨。
  “竺梓松,竺是姓,你可以叫我梓松。”竺梓松笑得淡然,没想到自己竟有再用回这个名字的一天,“以后不必再用敬语,听着不舒服,你可以拿我当……同辈。话说回来,你还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呢。”本想说以朋友相待,却发现自己对卢修斯其实毫无信任感,也不知道马尔福的追随是出于什么缘故,这样没诚意的自己,又如何担得上“朋友”二字呢。
  “梓松?”卢修斯喃喃地重复奇怪的发音,“是你前世的名字吗?唯一一个?连斯内普都不知道?”
  竺梓松的脸色变得古怪:“是的,没有人知道。”
  “关于斯内普,你……打算如何处置呢?”卢修斯试探问道,“要不要我去……?”
  “不必,”竺梓松愣了愣,“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插手。”
  卢修斯看着男孩黯然的眼神,暗叹了口气,十一年前下不了手,十一年后依然无法释怀吗?而那个人,又何尝不是一样?
  “其实……斯内普……”犹豫开口,虽然当初在伏地魔庄园一别就再没来往,但作为霍格沃兹十二校董之一的卢修斯对斯内普近乎自虐的生活方式依然有所耳闻,无止无休地埋首于地窖,埋首于魔药。过去斯内普虽然热爱魔药,却从没像十一年中这般……不见天日。某次偶遇时看见那个孤傲的年轻人已经变成一幅阴恻低沉的模样,形容枯槁不修边幅,看见自己时竟会慌乱地躲避!
  虽然不愿意主人轻易原谅那个叛徒,但也不忍心看着男孩前一刻还很温暖的笑在听到那名字的瞬间就变得落寞。[也许,能和解的话……]“好了,不要再提那个名字。”竺梓松压下心中的烦躁感,冷冰冰说道。
  “是,主人。”强烈的压迫感下卢修斯情不自禁地按以前的习惯低头回答,这个人在气势上与黑魔王不相上下,卢修斯忽然又觉得有些自豪,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呢。
  商定了圣诞节由竺梓松替代纳西莎与卢修斯一起去阿兹卡班看望贝拉特里克斯,随后卢修斯从收藏室里翻出无数宝贝,竺梓松好笑地看着男人摆摊似把众多珍贵的魔法物品放在自己跟前,配上声情并茂的介绍,敢情把马尔福家族历代的收藏尽数拿出了啊。
  “似乎追随黑魔王的时候你还把这些藏得牢牢的呢?”竺梓松戏谑地看着毫不心疼的卢修斯。
  “嘿嘿,梓松你随便挑。”卢修斯傲然笑着,“黑魔王哪看得上这些呢。”[只为你可以在危急关头舍身相救不肯独活,马尔福就愿意倾囊相授。]竺梓松依旧温温地笑,无意间对上卢修斯真诚的眼神,有些感动,也有些惶恐。[可以信任吗?会不会又是一场骗局?这世上,又怎会再有单纯对自己好的人。]“我拿这个双面镜就好了,有事也方便联络,好像我对黑魔标记没什么影响力了。”
  善察人色的卢修斯看到男孩闪躲的视线,没有再多说什么,心下却有些黯然。
  竺梓松心满意足地抱着恢复了本色的咔咔——卢修斯一直给咔咔施了变色咒以掩人耳目,正巧遇上从自己房里出来的德拉科。马尔福小少爷神情一滞,望向自己的父亲,希望得到一个泥巴种为何会出现在自家的解释。
  “德拉科学长啊,在学校请多多关照哦!”竺梓松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与卢修斯交换了个眼色,施施然从壁炉离开。
  卢修斯向儿子简单解释了埃弗隆是合作人的代表,反复叮嘱在学校里不准与他为难,还要在暗地里给予支持和帮助,留下一头雾水的德拉科,既不明白父亲为何会选择一个用泥巴种作为代表的合作人,也不明白为何埃弗隆抱着的那只大黑猫像极了自家养了十多年的凯蒂——除了颜色截然相反,但似乎也曾经在庄园里出现过。还有当初在火车上带着的黑猫,和这只也非常相像,他特别喜爱这个样子的黑猫?[真是奇怪的品味。——还有,我家的猫哪去了?]这厢,竺梓松抱着十多年未见的咔咔从壁炉去往破釜酒吧,然后走回了孤儿院。算起来,咔咔已经至少十六岁了,当初捡到小猫崽后就养了五年,加上这边的时间,已经是只暮年的老猫了,再加上卢修斯说最近两年咔咔的状况一直不好,竺梓松不敢带她幻影移形,怕她的身体经不起空间骤然撕裂带来的伤害。
  咔咔的皮毛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油光发亮,眼珠也有些混浊,卢修斯说她在庄园里整日打盹,谁叫也不理,只在喂食时稍微吃些,而最近吃的越发少了。竺梓松抱起她时却忽然睁开了眼睛,轻轻喵了一声。
  一路上竺梓松都近乎虔诚地抱着咔咔,三世为人,这只猫都没有忘记自己,我竺梓松何其幸矣!
  回到孤儿院后竺梓松兴奋地几乎就要围着咔咔打转。“咔咔——咔咔——我的咔咔——”每一声呼唤都会得到咔咔一声回应,竺梓松心中满是柔情,轻轻亲吻咔咔的脑袋,小心地抚摸着不再光滑的皮毛。咔咔伸出前掌触了触竺梓松的脸,轻轻地,一下又一下。
  一旁的咔咔二世不满了,扬着爪子咆哮,想把忽然出现的老猫赶下主人的床,却被主人揪住尾巴,赶出门外。
  假期中,竺梓松与卢修斯一直保持着联系,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莱斯特兰奇夫妇因为不相信黑魔王丧生,去捉了隆巴顿夫妇折磨至疯才被抓去了阿兹卡班,比如小巴蒂?克劳奇被他老爹断绝父子关系后病死狱中,比如卡卡洛夫为自己脱险把一众食死徒尽数卖给了魔法部。
  再比如因为魔法部提出搜查危险物品,他翻箱倒柜打算把许多收藏倒卖,却翻出了以前黑魔王交给他保管的日记本,有明显的黑魔法痕迹,却不敢也不舍就那样丢掉,研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能够与自己交流,几番试探之下,竟是黑魔王的记忆。少年黑魔王要求卢修斯将日记交给别人——任何没有大脑、易受蛊惑的巫师来实现复活,卢修斯毫不犹豫地就锁定了红头发穷鬼韦斯莱一家为目标,事实证明,他的选择非常正确,只可惜最后被波特家的小崽子给毁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逃亡之后,两人更是反复讨论他究竟如何躲过摄魂怪的重重围困溜出阿兹卡班而不得,要知道摄魂怪可不是用眼睛看人,只要有人的气息在,掩藏得再好也没有用,真不知道那个愚蠢到被冤枉入狱十多年的布莱克想了什么办法逃出生天。
  [气息?如果没了气息……]竺梓松觉得也许能从这方面着手,无奈上上辈子四师兄玩遍了草药,可自己依旧只懂最简单的伤药,要不鼓捣些能让人陷入假死的药,大概就能把贝拉带出来了。
  [难不成强攻?一个人孤掌难鸣啊,要不,干脆去找些长枪大炮轰了阿兹卡班?这主意似乎还不错……]竺梓松摸摸下巴,对自己点点头:[那么接下来,要赚钱了?怎么又绕回原处了?]
斯内普番外(1)
  踌躇满志地加入到那个人的队伍中,得到那个自以为骄傲的标记,每次听到那人对自己的夸奖都会觉得自豪。制作出能让世间最伟大的巫师都称赞的魔药呢,不由自主就会挺起胸膛。
  想当初,是多么热切地期望能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努力,只为有一天能够站到他身边傲视世界。所以,在猪头酒吧里听到一个落魄女人的预言,顾不上真假,立刻回报给了黑魔王。只是没想到,会赔上心中的阳光。
  在上学之前就和莉莉成了朋友,那一声声糯糯的“西弗勒斯”就像浇了蜜一样的萦绕在心间,曾经以为,会这样一直到永远。
  那样的温暖却在入学之后渐行渐远,什么时候开始,莉莉和自己的相处越来越少,什么时候开始,她也直呼自己为“斯内普”,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对自己展露曾经的明媚笑脸,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里露出了鄙夷和厌恶。
  最后一层薄膜,被自己那声言不由衷的“泥巴种”彻底戳破。道歉没有用,那我就以实力证明,我会站到顶峰,让你明白谁才是强者,谁才有能力一直守护你。
  没想到的是,因为上报的预言,黑魔王锁定了莉莉以及隆巴顿家的新生儿子。我跪在主人跟前,只想求得莉莉一命,她的儿子她的丈夫,我都不在意,为了她,我可以将任何事物奉上,哪怕自己。
  黑魔王一直对自己宠爱有加,却因为那一次沉了脸,他说:“一个泥巴种。你让我失望了,西弗勒斯。”然后是钻心剜骨。
  心随着咒语带来的疼痛沉到最低,我明白,哀求是没有希望的了。于是背弃了理想,背弃了信仰,投向邓不利多,只为给莉莉留下一线生机。
  黑魔王冷淡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重新将自己纳入中心,这一次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不再是为了能站在他身边,而是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
  也许是要考验自己,黑魔王私下布置了无梦药水的任务,甚至亲自找上门来。那样的情况下,我哪里敢做错分毫。也幸好有足够的理智,在黑魔王躺在自家沙发上睡着时没做多余的动作,试探的保暖咒就能让那人在熟睡状态下觉察,若是真依了心中所想使用死咒,只怕自己从此生不如死。
  我猜当时黑魔王确实是在试探自己,因为那以后,黑魔王才真正把自己纳回信任圈。
  也许是自己的忠心得到了承认,也许是黑魔王动了别样的脑筋,之后的黑魔王总是以各种理由出现在自己跟前,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某次集会后被留下,我终于确定了黑魔王的心思,他竟然……想要我的身体!黑魔王让我在浴室里做好准备,我却只能拿来处理满脑子的慌乱,直到他不耐烦冲了进来。还以为又会被赏赐几个钻心剜骨,却不料黑魔王亲自动手,将自己洗得一干二净。
  为了让他相信自己的忠心不二,为了继续保持他的宠信,为了守住那抹唯一的阳光,咬牙决定放下尊严,放下骄傲,允许自己的身体被一个男人玩弄。可是那样的决心却在不受控的身体反应带来的心虚感和那男人的器物下崩溃无剩,那么大一根,会死的啊……就算要死,也不希望是那种卑贱的死法。换一种吧,阿瓦达也行,只是不要这种死法……
  崩溃下我也不记得说了什么话,只是最后,黑魔王放过了我。
  清醒后我不知该如何收场,一直在水里拼命地擦洗,那是一个男人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耻辱,肮脏,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侮辱?偏偏还无法反抗,那是一个无法企及的强大所在,自己竟只有摇尾乞怜的份。
  终于鼓起勇气回头面对将会有的惩罚,却再次看到睡着的黑魔王,睡得很不安稳。因为心底的某些念头,我开始制作未完成的药水。实力上无法企及,那就让魔药来摧毁他吧。
  离开的时候却听见黑魔王的尖叫,不知为什么自己竟跟着冲了回去,也许是想看看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所在会为了什么而失态?他要求自己靠近,我臣服了。因为我知道自己逃不掉,我的身体,不会是我的了。
  但他却没有要我,只是靠着我,哭泣,然后熟睡。
  我不敢动弹,因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试探,但我做了个决定,一个令自己恶心但在很多年后却又无比庆幸的决定——将自己送上。
  那个羞耻的地方被玩弄,我恨不能立刻死去,他却一直抱着我,安慰我说他不会伤着我——你若是不想伤着我能不能立刻去死?那是我紧咬着牙不能说出来的一句话。我听说过男人之间做那事会很痛,而当那根东西插入身体时我才真正体会到身体被撕裂的痛楚。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为今日付出代价!
  他显然对我的身体很满意,抱着亲了又亲,我努力压制住恶心的感觉。过了一会他就去了浴室,我知道是我离开的时间了,贝拉特里克斯说过黑魔王在性交之后就会把人赶出房,也许自己主动离开会是个好主意。但喜怒无常的黑魔王却为此发了脾气,后来又把自己带到了浴池清洗干净,包括那里。好吧,如此彻底的羞辱,我认了。
  后来就不那么痛了,甚至——有我不想承认的快感,每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男人怀里也不再像开始那样难以忍受。
  再后来我听说男人做那事时通常都会流血,尤其是第一次,但我记得那一次好像没有,后来的每一次也没有。
  本以为黑魔王只是一时兴起,几次之后就会把自己踢回原位,没想到他在某一次短暂离开之后却带着一身伤来到自家门口,并且一住半个月。
  我承认自己是个很没勇气的人,在那人伤重昏迷时也不敢出手,就因为害怕那是又一次的试探,黑魔王热衷于窥探人心,我冒不起这个险。而且,在那样伤重的情况下,他找到的是我,并把自己交给了我。
  其实看见他浑身鲜血的那一刻,心里并没有想到那是个除掉他的绝佳时机。
  那时我刚发现了一种魔药,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魔力,但是使用的限制条件很多。正巧他赖在蜘蛛尾巷不走,还让我做饭给他吃,让我有了最好的试验机会。
  后来他回了庄园,心底竟有些舍不得,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我不甘心下药的机会就这样消失,但心底有个声音说,我舍不得的,是那个不停在我的屋子里呼喝的男人,他让我第一次觉得蜘蛛尾巷是一个家。
  我马上把那声音丢进了风里。
  
斯内普番外(2)
  那人依然时不时地找自己,甚至依旧给了自己下药的机会,我却有些松动了。以他对自己的看重,若是开口,也许……能答应吧?
  终究是自己太过天真,以为凭着用身体取悦黑魔王就能有讨价还价的筹码,以为他能够看在自己任他索取的份上答应不伤害莉莉,终究,太过天真。
  被丢出门外的时候,我知道我只剩那一条路可以走了。莉莉的处境被自己弄得越发艰难,黑魔王甚至在例会时提出要加快抓捕。莉莉,多久没想到她了?
  过了很久,或者又只是几天,总觉得生活里少了什么。至少没有人来打扰我研究魔药,也没有人耳提面命地要求我注意个人卫生,挺好的。我紧了紧斗篷,我不冷。
  例会时看见贝拉特里克斯那个恶毒的女人从入口走进大厅,我知道那个入口只通往卧室,原来是找了新宠了啊——错了,新宠是自己,已经被玩厌的自己。我抓住衣角,我没有心头涩涩地疼。
  会后却被那人留了下来,我愣愣地又被带到他的卧室,又是无梦药水,不是已经很久没喝这药了么?
  “无梦药水用多了会让人体产生抗药性,主人您还是少用一些吧。”我张口就来了一句,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扇自己耳光,让他多喝些然后产生依赖,到以后药效无用时精神崩溃多直接。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毛毛的,希望他没想到以前我不说的原因。
  然后黑魔王向我道了歉。他?向?我?道?歉!他让我不要生气,他说要一直继续之前那样的生活,接着是久违的拥抱,暖暖的,忽然想到以前,除他之外,就只有妈妈那样抱过我。
  后来他又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
  不是没有感动,可他要杀莉莉啊。
  就算有再多的甜言蜜语,就算有再多的温暖,他要杀莉莉啊。
  说什么在一起一辈子,说什么两个人离开远远的,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他要杀莉莉啊。
  你若放弃,我连下辈子也卖给你。
  可是我根本不能说出口。一个玩物而已,时间到了自然会被丢弃,我的“一辈子”,对他毫无意义。
  玩弄人心的高手,让人明知是假,依然会感动。若不是莉莉的存在,只怕我早已死心塌地了吧。
  那一天终于到来,苦候多时的药引终于有了出场的机会,手有点抖,心有点虚,眼睛……有点湿。可我没有选择不是么,一切都是为了莉莉,是的,为了莉莉。
  通知了邓不利多之后,我把咖啡递给了那个人,看着他喝下,心中好像忽然缺了块什么。
  邓不利多布置得很快,陷阱很有效,转眼就放倒了一大帮食死徒,魔药也很快发挥了作用,那个人的魔杖几乎只能发出火花了,而自己,马上就能终结这一切。
  举起魔杖,缴械。那人惊诧的表情,就像一把刀,直捅进我的心里。
  心脏就像被人握在手里狠狠揉捏,咬着唇才能勉强保持清醒,听那人质问自己,听那人说其实自己拿什么给他他都会喝,听那人说他不懂爱才会众叛亲离,听那人说他是自己活该。狠狠的抽痛,说不出话来。事实如此,我根本无话可说,可为什么心里会那般难过,恨不能换了自己去代替。
  邓不利多一声怒吼惊醒了我,是的,为了莉莉,所以那男人得死。
  茫然地使出了索命咒,正中目标,却没有效果。我怔怔看着他把匕首架到我的脖子上,看着他血红的双眸里有泪滴下,看着他一步一顿地决绝离开,看着他拼了命般地解开卢修斯和贝拉特里克斯的束缚咒,看着他消失在白光里。
  光芒刺眼,尽管什么都看不清,我却固执地不肯闭上眼睛,有液体流下,是眼睛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再后来……
  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十多年里,我一直想一直想,想着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我借了邓不利多的冥想盆,抽出他那些闲时的自言自语,研究了很久才知道那是中国的语言。
  我猜测,也许是黑魔王年轻时游历去过遥远的东方,学会了那里的语言,学会了那里的菜色,也有了那里的名字。“竺梓松”是吗?和那棵树干上歪歪扭扭的刻痕一致呢。那时他常常拉着我说些东方的故事,但从不说他自己的事。我猜想,他不说,是因为我从来不问吧,因为有一次他拉了我的手看那棵树,说那是他的过去,说完之后看我毫无反应,表情似乎有些尴尬,也有些落寞,也许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曾试图去了解他。
  还有那几次,说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脸上都是小心翼翼的紧张,看我板着脸犹豫没有回答后又是明显装出来的不在意。在床上他总喜欢逗弄我,要我说些臊人的话,但却从没要求我说“爱”。也许,对待感情,他比我更加畏缩。
  这些都是我没注意而在反复看了当初的记忆后才察觉的。还有,每次牵手到最后,都是我先放开。
  这样的一个人,却被我伤到至深。
  我时常想,如果当时不是那样的身份,他那样奋力救的人,也会包括我吧?他那样焦急的原因,也会有我的一份吧?
  如今却只留给我一句话,一滴眼泪,一个背影。
  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就放弃了近在身边的温暖。
  为什么要到失去了才知道珍贵,为什么要在他离开了之后才知道眷恋,为何会那般后知后觉,对他近在咫尺的真心视而不见,却固执地自认为爱着莉莉,为了一个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的女人、一个永远不会属于我的女人,而放弃掉那个人,那个给了我家一般感觉的男人。
  其实,我也是恨他的吧,恨他什么都不说,让我以为自己只是个玩具,恨他搅乱了我的心,恨他对我那般相信,恨他最后放过了我,恨他……好像真的爱过我。
  但是,就算他说了他爱我,我依然不会当真,依然会这么做的吧……
  我这样卑贱的人,本就没有资格被爱。
  可若是连他都不曾真的爱过我,这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咔咔离世
  除了通过双面镜联系外,卢修斯还时不时地派猫头鹰送来各类糕点,风味齐全,品种多样,弄得竺梓松哭笑不得,只能以朋友的礼物为借口把大量的食物分给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天知道那份量凭他一个人吃到明年的圣诞节都解决不完。
  [卢修斯表现出来的热情高得不正常,]竺梓松看着孩子们眉开眼笑地抢夺糕点,淡淡微笑,心却早飞到了天外,[即使是黑魔王时期也不曾如此讨好,他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一个马尔福怎么会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男孩挂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没有人,没有任何人会没有理由地对自己好。]竺梓松本想按当初伏地魔改造纳吉妮身体的方式给咔咔输些魔力,也许就能让她成为魔法生物而延长寿命,但咔咔毕竟年岁已高,不像当初纳吉妮还在幼年就接受了改造,试了几次后看咔咔不太舒服的样子,也便不敢再瞎折腾,很多事都是强求不得的。
  一个月之后,咔咔寿终正寝,竺梓松翻遍整个孤儿院找到她时,只剩一具窝在屋檐角落的僵硬躯壳。
  空自留下从卢修斯手里要来的瓶瓶罐罐的调理魔药,还有发了整整三天呆的竺梓松。
  [这世上,只有咔咔一个是真心对待自己,连死亡来临也要躲在一边,不让自己伤心。
  这世上,最后一个能让我毫无保留敞开心扉付出的生命,消失了。
  这世上,还有我继续存在的理由吗?
  为什么,连续两次,都死不干净?死了,就没这么多难过的事了……]连续三天没有在双面镜的另一边看到竺梓松,卢修斯有些慌了神,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顾反对寄去大量的点心让竺梓松生气了,毕竟他说来路不明的食物容易引起怀疑,可自己完全没当回事,在了解了孤儿院的条件之后,他怎能忍受昔日的主人过上那般恶劣的生活。
  再一次呼唤无果,卢修斯幻影移形来到孤儿院,凭着对微小魔力波动的感应,找到了正躺在屋顶上的男孩。
  “啊,是你啊——”跳起来的竺梓松收起魔杖,扯出一抹微笑,“我还以为谁呢,吓我一跳。”
  卢修斯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只定定地看着男孩红肿的眼眶,手指不自觉地就抚上去,声音轻柔的不像是自己的:“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哭?”
  “我没有!”竺梓松立刻扭过头,开什么玩笑,只是胡思乱想得有些心酸,自己哪里做“哭”这种没格调没气概的事了!
  揉揉有些发胀的眼睛,好像是之前瞪着天上的云彩瞪疼的,正想向铂金贵族申明这一理由,却出奇不意地被一阵温暖环住。
  用宽大的斗篷将男孩包裹住,卢修斯轻轻在耳边说:“梓松,我的主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一直都会。”
  [我能相信你吗,卢修斯?
  我这样的人,哪里还敢再有奢望。]靠着男人散发淡淡古龙香水味的身体,竺梓松无言沉默,他觉得自己就像行走在悬崖边缘,明知有危险,却依旧固执地一步一步,小心靠近,小心试探,等着坠落的那一刻。
  日子继续过,竺梓松四处周游,把麻瓜英国的地下组织摸了个遍,其中枪药走私团伙更是重中之重。竺梓松不由感慨,魔法就是好用,换作前生的话,想要得到那些信息就必须深入虎穴,如今只要一个摄神取念或是夺魂咒就能全部搞定,竺梓松暗自琢磨如果夺魂咒控制那些人把武器乖乖送上,或者用变形术变出来的英镑来购买弹药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九月一日,竺梓松再一次来到国王十字车站,依然带着缩小的行李箱,还有咔咔二世。咔咔被葬在了孤儿院后的小山坡,竺梓松不确定咔咔会不会喜欢火化这样的方式,终于还是没有将小小的尸体付之一炬。
  在卢修斯的安抚下竺梓松终于放弃了思考活着的意义,说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十一年前没选择弃世,如今自然也不会,只是在刚找回咔咔却又忽然间失去的转折间,一时间有些——低落。
  [是的,只是暂时的低落而已。]竺梓松对自己点点头,[我的心理状况还是很正常的。]一上车,咔咔二世就不知跑到哪去了,竺梓松也懒得理会。咔咔回来了之后他对二世就不那么上心了,虽然也有些愧疚,但看着它就会想到咔咔,他可以好吃好喝地供着它,却无法像对咔咔那样疼爱,甚至无法恢复到咔咔未出现时的那种亲近。
  找了个空车厢坐下,竺梓松望着窗外开始思考卢修斯。卢修斯越来越奇怪了,三天两头就往孤儿院跑,更是每天都要用双面镜问候早晚安,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怀疑地认为是自己魅力过人,引得马尔福家主抵挡不住,然后将这男人哄骗上床。
  可如今……虽说卢修斯是已婚男性不列于自己猎食范围,但竟对着一个这么漂亮的男人却没有食指大动的感觉,竺梓松觉得自己很不正常了。
  [或许,我真的已经老了?]一个男人对于忽然间发觉自己已经没有性欲这样的事会觉得恐慌是难免的,可是——埃弗隆先生,您别光顾着自怨自艾,您得先准确地意识到自己的生理年龄啊……
  火车行进到一半,忽然减慢了速度,颠簸了一下,便停了下来,连灯也尽数熄灭。
  许多学生都把头探到走廊,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竺梓松觉得有一股寒意从皮肤渗入,穿过胸口,直达心脏,像是整个人都被逐渐浸进冰水中,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像是……
  竺梓松放弃了猜测,因为他已经看到带给他这种感觉的元凶了——摄魂怪。
  结痂的细长手指轻轻打开门,斗篷遮住的脸探入车厢,巡视一番后又悄然退出,竺梓松擦了擦满脸的冷汗,压制住从心底里泛起的绝望,暗自反省对大脑封闭术还是不能很好的控制,要不也不致有这么大的反应。
  对摄魂怪这种生物,负面情绪越多就越容易受影响,若是再像这次一样,只怕圣诞去探访贝拉特里克斯时自己根本撑不到见面。看来开学之后得加强这方面的练习,还有守护神咒,当初伏地魔不屑于研究的白魔法,也许自己正需要。
  很快列车再一次启动,没多久就到了站,而救世主哈利波特在摄魂怪下晕过去的传闻沸沸扬扬。
  

第三卷:阿兹卡班篇
衣柜里的博格特
  坐上马车,竺梓松仔细观察着前面的夜骐,它们抖动着长长的黑色鬃毛,白色的眼睛发着微光,皮革似的巨大翅膀收在身体两侧,瘦骨嶙峋又不失风度。竟然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能看得见,神奇的动物啊,竺梓松在心底感叹。
  同坐在马车上的科林惴惴地看着埃弗隆着迷地望着虚空处只觉得毛骨悚然,认为不是他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辘辘地到了城堡大门,学生们鱼贯而入,竺梓松微笑地站在一边,看德拉科故意兴致勃勃地追问哈利晕倒的事,气得救世主和罗恩差点拔出魔杖,幸好这时麦格教授过来叫走了哈利和赫敏,才没有爆发开学第一场决斗。竺梓松敏锐地觉察到德拉科向自己投来注意的目光,但很快就移开了。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像极了卢修斯。]竺梓松暗自赞赏。
  两人回来的时候,分院仪式已经结束,邓不利多正严肃地解释了摄魂怪驻守霍格沃兹时学生的注意事项,随后介绍了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莱姆斯?卢平。竺梓松眯起了眼,果然是狼人卢平?好吧,身份尴尬了些,但至少是个有实力的巫师,不像去年的洛哈特。
  卢修斯对于邓不利多将狼人纳为教师十分不满,偏偏董事会在经历了上一年的密室事件后对邓不利多十分——和颜悦色,就差没给他加工资了,因此对于邓不利多的提议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卢修斯独木难支,只能一直在竺梓松耳边碎碎念碎碎念,念得他耳朵都快长茧了。另外还有鲁伯斯?海格,担任了神奇动物保护课,一样是卢修斯抱怨的主题之一。
  晚宴结束,哈利穿过重重人群,挤到竺梓松身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斯科特,上学期的事我还没跟你道歉呢,你跟我说那本日记有黑魔法我没听,后来又怀疑你拿了日记,真的很对不起!”
  竺梓松定定看了眼一脸郑重的哈利,然后笑了笑:“没事。”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哈利倒像松了口气,傻笑了两声,红着脸把头发挠得更乱,然后跑着离开。
  [知错能改吗?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呢。]竺梓松想到哈利的蛇佬腔,皱皱眉,重生之后没了原先脑中的那个因为被吸收而缩成小块的主魂,原本还以为是随着身体爆炸而消失了,难道说那片灵魂与自己的灵魂都没受影响,自己的投入了一具新身体而那片主魂却附到了救世主的身上?
  第二天上午是变形课,大多数学生都把上一学期学会的咒语忘了精光,气得麦格教授扣了好多分,竺梓松尽可能慢地把甲壳虫变成纽扣,依然毫无争议地取得了第一个完成任务的光荣,麦格教授给他加了十分之后嘴也不再抿得那般紧了。
  之后是海格的神奇动物保护课,竺梓松掏出被昏迷咒击昏的《妖怪们的妖怪书》,好笑地看着其他学生手忙脚乱地压制住胡乱咬人的书本,海格很惊讶地问:“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打开这本书吗?只要捋捋书脊就可以了。”
  竺梓松黑线,好有性格的书,果然配得上有性格的教师!
  这堂课的教学材料是鹰头马身有翼兽,对于二年级学生来说明显太过危险,但显然半巨人对于危险的定义与常人不同,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学校里养八眼蜘蛛弄到被开除的地步。
  竺梓松对鹰头马身有翼兽没多大兴趣,没有鞠躬也没有骑上去飞一圈。骄傲没有错,当骄傲成为被人奴役的弱点时那就不对了。鞠个躬就能把自己给卖了?相比之下他更欣赏野狼,一样是骄傲,却决不会被驯服。更何况他对于向一只扁毛畜牲鞠躬毫无兴趣,或许这才是主要原因,竺梓松耸耸肩。
  下午是魔药课,照例对格兰芬多百般刁难,照例对竺梓松不理不睬,没什么大事。
  而事后这堂课的所有同学纷纷庆幸开学第一天就上了魔药课,因为这一天的黑魔法防御课——十分壮观,导致之后的魔药课——十分惨烈。
  卢平不知打哪弄了只博格特来作为教学用具,坩埚杀手隆巴顿变了个魔药教授出来也就罢了,竟让人家一好端端的严肃教授穿上了自家奶奶的衣服,插了羽毛笔的帽子,围了狐狸皮毛的围巾,还拿了个红色的手袋,托教室里的多嘴画像所赐,魔药教授的滑稽形象还没到下课便传遍了整个霍格沃兹。
  此后的一礼拜,魔药教授身边三米不近生人,那脸色,跟吃下放了三天的馊饭似的,格兰芬多的宝石几乎见底。而之后整个学期纳威?隆巴顿更是闻斯内普而丧胆,手下坩埚不知炸了多少,入住医疗翼不知几何。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天轮到竺梓松上黑魔法防御课,看着衣着破旧的卢平教授一阵冷笑。隆巴顿为人忠厚,又视魔药教授为吃人怪兽,借他十个胆子也断不敢把这鬼主意打到斯内普身上,可想而知是在卢平的怂恿下才做出这种在事后会后悔不迭的事。
  [斯内普心高气傲,这样的调侃可不是同事关系就能解释得通的程度。更何况,一个被允许教导学生的狼人,总有什么安全措施吧——如果是狼毒药剂的话,你还是得靠斯内普吧?狼人身份无所谓,凤凰社成员也无所谓,我的人也是你能随便欺侮的?]竺梓松眯起了眼,忽然又颓唐地低了头。斯内普,什么时候是“我的人”了,我又有什么理由要替他生气,还有以前为什么会对罗恩他们直呼他为“油腻腻的老蝙蝠”而不满呢?自己实在是——太多管闲事了啊。
  旧衣柜蠢蠢欲动,二年级学生也都跃跃欲试,卢平在详细介绍了博格特的特性和应对方法之后,打开了衣柜。
  一群毛头娃娃白着脸面对诸如毛蜘蛛、眼镜蛇甚至还有麻瓜世界恐怖片里的形象,然后又兴高采烈地看着它们变成古里古怪的滑稽模样,不可否认,竺梓松看戏看得还是蛮高兴的。
  只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不那么好玩了。
  原本还在好奇博格特到了自己跟前会变成什么,死过两回这世上应该也没什么能让自己害怕的了,但显然博格特要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竺梓松看着眼前握着魔杖的斯内普不由脸色发青,暗自苦恼。好奇心果然不能太盛啊,以他的大脑封闭术,要迷惑一个博格特是足足有余的,偏偏想看看自己最怕的是什么,结果整出来这么一玩意儿。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怕他!]竺梓松满脑子抓狂,仅余的一点理智拿来苦苦压制即将脱口而出的恶咒。[嗯,这是个博格特,不是真的斯内普。嗯,这是在上课,不能乱用咒语。]周围一片哄笑,大概是以为又出了位隆巴顿式的人物,竺梓松没空理会,脑子里乱哄哄的,也没去想滑稽的画面,心不在焉地使了个“滑稽滑稽”,自然起不到该有的作用,只让博格特摇摆了一下,却化出了一片树林。
  周围响起一片嘀咕声,大概是不明白树林有什么可怕的。竺梓松却看得清楚,那片树林里,每一棵树干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的主人都在自己手下流尽了鲜血,也在自己心里划下了一道道抹不掉的伤口。之前斯内普的形象出现时竺梓松还能理智地认识到那只是博格特,而如今大脑中是真正的一片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卢平看着埃弗隆呆呆地看着树林没有动作,脸色却变得苍白,便拉开了男孩,让后面的学生面对博格特。
  竺梓松站在卢平身边,就那么看着,看着树林变化成一具木乃伊,转眼被抽掉的布条带着转了无数个圈,又变成一只叼着兔子的老鹰,转眼变得光秃秃没一根毛。
  竺梓松只是看着,看到的一切却完全没有进到脑子里。
  卢平皱眉。之前看见博格特化出的斯内普,还以为又是一个像隆巴顿一样畏惧魔药教授威严的学生,但之后一片莫名的树林出现后,男孩眼里的痛楚竟远超过他这年纪可能有的,茫然若失的神色竟像是历尽了悲欢离合,怎样的际遇,才会产生这样深切的伤悲?这样的孩子,真会惧怕一名教师?
  第二天卢修斯在双面镜里欲言又止,竺梓松知道他一定是从德拉科那里知道了这消息,只是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或者说根本不愿意去思考,就哼哼哈哈地扯开了话题,没让卢修斯有机会问出口。
  由于已经有了隆巴顿的先例,而且也没有太多的戏剧效果,竺梓松变出来的魔药教授在学生间的轰动就没再那么强烈,只是与对纳威百般针对相反,斯内普看埃弗隆的眼光总带着探究和疑惑,并且会时不时地出神。
  竺梓松心下忐忑,可别被看出了什么才好。卢修斯知道真相没什么大不了,就算被邓不利多知道了也不在乎,但现在他唯一不想招惹的人就是斯内普。他不愿去思考斯内普在怀疑什么也不愿去想该如何打消他的怀疑,只要一想到斯内普油腻腻的黑发还有阴沉沉的表情,心里就一阵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挠啊挠的,抓不住也揪不出。
  
霍格莫德村
  咔咔二世整日跑得不见影,饿了脏了才回来找主人,有时甚至几天都不出现,竺梓松也不多管,看着活蹦乱跳的它总会想起最后一个月里萎靡不振的咔咔。见它和赫敏的克鲁克山厮混得挺好,也就不担心它会吃什么亏,而且这两个家伙时不时地就找罗恩的耗子斑斑的茬,公共休息室里常常能听到赫敏和罗恩的大声争执。赫敏偏袒自己宠物的程度更胜于斯内普偏袒斯莱特林学生,竺梓松虽不像赫敏那么护短,偶尔会约束一下,私底下却一样不以为然。猫捉耗子本是天性,更何况……罗恩那只耗子又肥又丑又脏,实在难看,真不明白魔法界的人为什么会拿这种东西作宠物。
  霍格莫德村的参观周末即将到来,竺梓松与卢修斯约定了在三把扫帚见面,虽然还没到允许参观的年纪,但以竺梓松脑中对霍格沃兹的了解,找出一两条密道来那是轻而易举。
  哈利整日在公共休息室抱怨他的麻瓜姨父不肯给他签同意书,竺梓松无言,不就是一个纯巫师聚集地而已么,去不成还能出人命么?[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孩。]竺梓松挠头,最近在吵吵闹闹的格兰芬多塔楼里待的时间越发少,他生性淡泊,虽然不排斥热闹,但也对聒噪的环境没什么好感,这期间就窝在了有求必应屋修习。
  十二岁的身体除了力量尚嫌不足,已经基本恢复了以前的身手,而魔力更是在从小以配合内力的方式而修炼到了更高的境界,竺梓松感受着体内的魔力波动,隐隐有超过伏地魔盛时的势头,而趁手的魔杖更是能将当初发挥不好的魔咒一一使出,竺梓松对自己的进度还是挺满意的。
  万圣节到来,依旧是唯一一份来自邓不利多的生日礼物——一盒蟑螂形状的糖果,虽然形状不怎么讨喜,但味道还算不错,科林好奇地探头过来看,结果捂着嘴跑开,竺梓松笑嘻嘻地又丢了一个进嘴里。
  竺梓松挺有些不好意思的,没想到邓不利多一个大忙人,竟始终记得这样的小事。去年圣诞没意识到礼物的问题,被赫敏一通埋怨之后才眨巴眨巴眼睛——原来圣诞节是要送礼的!那么今年圣诞,身为贫困生的竺梓松只打算制作几个小玩意送人,范围嘛,大概也就限于邓不利多,赫敏和卢修斯三人了。
  早餐过后,罗恩和赫敏在许诺了很多很多的糖果之后,告别了恋恋不舍的救世主出发去往霍格莫德村,竺梓松好笑地看着哈利萧索的背影消失在格兰芬多塔楼,孩子终究是孩子,别人去玩耍而自己去不成就会这般难过。
  去图书馆走了个过场,竺梓松便悄悄沿着密道去往霍格莫德。
  前一天已经约好,因此竺梓松只遮了自己的相貌就径自来到三把扫帚里卢修斯事先包下的房间。一进门卢修斯便迎了上来,桌上是最贵的酒和点心,竺梓松忍不住感叹一声,有钱人的做派哪!
  卢修斯问候了一番,就掏出一个小瓶,装的是他关于阿兹卡班所见所闻的记忆。阿兹卡班的详细地图只有魔法部部长才有,但竺梓松更关心的是整座建筑的结构和贝拉牢房所在的位置。墨家除惩奸除恶外,更是从未放下祖传的“技”,无论是机械制造还是建筑的结构分析,都是墨家弟子必学的科目,竺梓松打算好好研究卢修斯的记忆,找出阿兹卡班的弱点。
  所有的建筑都会有一个结构支点,毁了特定的部位就能造成整座建筑倒塌,竺梓松相信阿兹卡班的防御咒语加得再多,也抵不住物理上的坍塌。只是他依然有顾虑,毕竟包括贝拉特里克斯在内的食死徒都是些丧心病狂的凶徒,虽然有时自己会想,就算毁了这世界也无所谓,但究竟不愿意拿人命开玩笑,凭着自己的心情就把人弄出牢狱,若是害了其他无辜的人,他可万死难辞其咎。
  “梓松,我听德拉科说,黑魔法防御课上……”闲聊之后,卢修斯吞吞吐吐地,一幅明知不该问却仍想要打听的模样。
  竺梓松看着手中的酒杯面无表情,半晌,终于开口道:“从开始到现在,你总是套我话、套我话,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被斯内普骗情骗到灰飞烟灭然后视他为洪水猛兽现在连博格特都能看穿我怕透了他拿魔杖指着我?还是我懦弱得连一个想亲手弄死我的男人都舍不得下手?那些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又何必这般好奇,逼我想些不愿想的事呢。”
  卢修斯一惊,以往他都只是转着弯地绕过话题,没想到这次的反应会这么大:“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问了,我没有好奇什么……”
  没等卢修斯磕磕绊绊地解释,竺梓松只继续插上:“我不管你跟着我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现在这样的态度是虚情还是假意,你想怎么样我都随你,只是有些事,你不要管得太宽了。”
  卢修斯脸色十分不好看,半天才道:“你心里,就是这么看我的?”
  竺梓松又灌下一口酒,眨眨眼,不看卢修斯,视线紧盯着茶几上的一个污点,冷冷道:“是又怎么样,你后悔了?来得及,你随时可以退出,我可从没逼你跟着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说,你帮了我的忙我自然会让你达成目的。”
  卢修斯刷一声站了起来,直视着竺梓松,后者依旧盯着污点不放,连姿势也僵直着一动不动,只是脖子上的青筋已经绷得越发明显。
  “如果给你造成误会我很抱歉,暂时我还没有想到有什么需要你做的,想到了会通知你。”卢修斯一甩长袍,愤然离开。
  竺梓松坐在沙发上,捏紧了酒杯沉默,玻璃杯在手里发出吱吱声,很快就碎成一片片。面无表情地把插在手心的碎片一块块拔出,然后丢在桌上,手指抚弄着流出的鲜血,描绘出各种奇怪的形状。
  直到整只手掌都被鲜血染红,竺梓松才蜷起身子,缩在沙发上,抱紧了自己。
  “竺梓松,你活该。”他对自己说,将新点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竺梓松,你有毛病。”
  卢修斯气势汹汹地冲下楼,虽然从几个月的交往就知道竺梓松大概是因为斯内普叛变带来的心理阴影而变得极度不信任他人,但也不代表着因此自己就能够忍受一番关心被强行扭曲成利用,这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
  马尔福会利用一切资源没错,马尔福对所有人物都存有算计也没错,但自己对竺梓松确实没存了那些念头,只因对他当初舍身相救心存感动——没错,是感动而非感激,以马尔福的家势,即使被当场捕获也能逃脱罪责,顶多再多绕些弯多投些钱。斯莱特林的友谊稀少而珍贵,能以性命相待的更是几乎不可能,虽然当时的竺梓松并没有把自己当朋友,却一样是拼了命地努力解救自己。
  卢修斯不否认就是他那时的表情打动了自己,对敌时的狠厉,以及推开自己和贝拉时的焦虑,也许就是因此才不自觉地总想亲近他。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身为贵族的训练,身边的人不是跟班就是一样高高在上的贵族,从来不曾有人会为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严厉的斥责有之,谄媚的奉承有之,敌对的鄙夷有之,眼红的羡慕也有之,也就只有纳西莎,会在自己受到黑魔王的惩罚后露出难过和担忧的表情。
  走到柜台结账,老板娘恭谨地给出帐单,卢修斯瞥了一眼,随手取出一个加隆,却被老板娘的一声惊呼打断:“马尔福先生,您的包间里还在消费,您看,比刚才多了一杯火焰威士忌,啊,又一杯。”
  [该死的,他拿酒当水喝么!]卢修斯瞪大了眼看着账单上显示的威士忌数量一杯一杯往上跳,“等他离开了把帐单寄给我。”
  大步走到门口,却蓦地停住了脚步,轻轻舞动了一下蛇头手杖,终于还是回头往楼梯走去。
  
万圣节之夜
  打开包间的门,正看见竺梓松把一大杯液体往嘴里倒,卢修斯眉头一皱:“你想把自己灌醉吗?”
  对于卢修斯的问话,竺梓松毫无反应,他已经醉了七八分。虽然前世酒量不错,但十二岁的身体没碰过太多酒精,顶多在霍格沃兹厨房偷了一些,而之前讨论时便喝了不少,如今又急急的几杯下肚,即使头脑还略微有些清醒,也就借着酒疯,对卢修斯理也不理,只凭着本能继续往肚里灌酒。
  卢修斯从男孩手里夺过酒杯,同时触碰到他冰冷而鲜红的手掌,猛地皱了皱眉,仔细地用清泉如水洗干净伤口,然后施了愈合咒:“你到底想怎么样?”
  竺梓松抬起头,眼神朦胧地看了眼卢修斯,抿抿嘴:“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你们一个个都想害我,一个个都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我说出了你的心里话,恼羞成怒了?”
  卢修斯默然,满心的不平和不忿忽然间转为心疼,摸摸竺梓松的头发,轻声说道:“你不能因为斯内普的背叛就把所有人都看成和他一样。你这样,不公平。”
  竺梓松眯起了眼睛,许久没有人会这么亲昵地摸着他的头了,或者说从这一世开始,他就排斥着他人的身体接触,也只有在酒醉后卢修斯的大手才能让他觉得很舒服,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老师也会摸着他的头呵呵地笑。
  卢修斯哑然地看着男孩像只小猫一样在自己手底下蹭啊蹭,他记得那只黑猫咔咔也喜欢这样,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宠物吗?
  想起竺梓松曾说过他是死在了二十七岁,那么再加上重生后的十一年,算起来年纪也和自己差不了多少,怎么就这么——像个孩子呢,连德拉科都已经不会这样耍孩子脾气了!当初那个一脸狠厉、只身抹断凤凰社不下十名成员脖子,以及后来对什么一幅云淡风轻模样的人,哪里去了?
  轻轻把缩成一团的男孩抱进怀里,低声说道:“马尔福从不向人解释,所以我只说一遍。我没有想害你,也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想拿你当朋友,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男孩紧紧闭着眼睛,抓住他的领口,喃喃:“不要对我这么好,卢修斯,不要这么好,我会相信的。”
  卢修斯叹了口气,这人心里到底压了多少事!他一直想引诱竺梓松说出当初的事,像他这样让伤口烂在心里就永远好不了,倒不如狠狠再扎上一刀,把伤口揭开,痛虽痛了些,流干净脓血才有可能真正痊愈。可这人却固执地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一个人藏着,封闭起整颗心,把所有人都挡在外边,让人想帮也帮不上。
  敲了敲菜单上的解酒药水,卢修斯小心地哄骗着男孩喝下,看着他呼呼大睡,直到下午四点该回霍格沃兹了,才把他叫醒。
  清醒了的竺梓松很是尴尬,约了卢修斯出来讨论,结果莫名其妙发了通脾气胡乱说话不说,还把自己灌醉了要靠他来照顾。
  “那个,卢修斯,我之前是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喝醉了,我……我就是个没脑子的格兰芬多,都是胡说八道的。”竺梓松挠挠头,似乎自己对着这男人就很没警惕心,不然也不会因为心里难过就不管不顾地说那些话,醉了七八分却还勉强记得些说过的话,都是心里想过却不能对人说的,卢修斯的反应出乎自己意料,却让他愈发后悔自己的“酒后真言”。
  卢修斯一笑,试探问:“真喝醉了?那还记不记得我说的话?”一遍已是难得,若要让他再替自己分辩一次,还真不一定能说得出口。
  竺梓松低头看地,纠结了半天才不甘不愿地回答:“记得。”他也记得卢修斯说他只说一遍,心里暖暖的,说不出否认的话。
  卢修斯无语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他大略猜到了竺梓松在想什么,也不揭穿,只笑着道:“记得就好,我不指望你立刻相信,只希望你别把自己绕得太死。”
  竺梓松继续低头,闷闷答:“嗯。”末了补上一句:“对不起。”
  “送给你的。”卢修斯掏出一个口袋交给竺梓松,就陪着男孩来到密道入口。竺梓松打开看了看,满口袋的糖果和小玩意儿,抽抽嘴角:“你真拿我当小孩子哄么?”
  卢修斯顿了顿脚步,眨眨眼,当孩子哄么?好像确实如此呢,不自觉地就会忽略了他的年纪而被外表迷惑,方才出去转悠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买了德拉科会喜欢的东西,现在想来自己都觉得汗颜。
  竺梓松没看见卢修斯奇怪的表情,只挑拣着糖果:“我就当是生日礼物了,至少你的品位要比邓布利多好些。”
  卢修斯若有所思,轻柔道:“啊,原来你今天生日……”
  竺梓松抬头,看着男人高挑的眉和发光的眼睛,几个月的相处让他立刻认识到了危险——这男人的某种癖好又发作了,后退两步:“已经有这么多礼物了,你可别再送什么了啊!”
  卢修斯嘻嘻笑答:“这怎么能算生日礼物呢,我知道你在霍格沃兹要一切低调,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竺梓松抱着一百分的怀疑溜回了学校,装模作样在公共休息室坐了一会儿,直到去霍格莫德参观的学生陆续回来才离开。
  万圣节的晚宴十分丰盛,虽然在三把扫帚喝了一肚子的酒,竺梓松仍然吃了许多,期间救世主向他的死党说了他一下午的活动——在卢平的办公室喝茶,结果看见斯内普拿了一个大酒杯给卢平。
  罗恩惊呼:“他疯了!竟然喝斯内普给的东西!”
  竺梓松撇撇嘴,猜想那大概就是当年斯内普苦苦改良的狼毒药剂,当年没来得及帮上自己的忙,如今却便宜了这个狼人。而对于哈利和罗恩关于魔药教授企图下毒谋害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怀疑,竺梓松简直无语,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极致,也就如此了吧。
  幸好赫敏还有足够的理智:“如果他真想毒死卢平,是不会在哈利面前做的!”竺梓松感慨,格兰芬多里有脑子就只有那么一个么?就以自己最近的表现来看,真怀疑是不是哪天脑子被门板夹过了。
  晚宴结束之后,竺梓松随人流回到格兰芬多塔楼,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竟是门洞画像里的胖夫人不见了。
  邓布利多带着教授们匆匆赶来,竺梓松透过分开的人群看到画像上被狠狠割开几道,像是匕首所为,皮皮鬼尖声笑着,叫出了西里斯?布莱克的大名,引来一阵惊呼。
  邓不利多吩咐院长们把各自学院的学生带回大厅睡觉,变出足够的睡袋后,便将教授派往各个地点巡逻。
  大家热烈又悄声地讨论着布莱克究竟是如何溜入学校的,竺梓松也闭目思索。他对被逐出布莱克家族的小天狼星了解得不多,贝拉特里克斯口里对他只有咒骂,仅有的一些了解是从小矮星彼得的记忆里窥得的。
  天分过人,学习出色,潇洒不羁,算是当时的风流人物,课余的最大爱好是和詹姆斯?波特一起欺负斯内普,以及月圆之夜化为大黑狗陪同狼人卢平夜游禁林。
  竺梓松睁开了眼睛,这就是布莱克能逃出阿兹卡班并且溜进霍格沃兹的关键吧,阿尼玛格斯啊,他先前怎么没想起来呢,很有用的一项本领呢,一年级的时候兴起过学习的念头,结果一整年都只顾着修习魔力控制,阿尼玛格斯只研究了理论部分,松松垮垮地没成个事,也许如今可以在大脑封闭术之外再添加一项任务。
  至于并非食死徒的小天狼星想找他的救世主教子什么事,竺梓松可不关心,不过要是他命不好撞在自己手里,他也不介意送上几个攻击咒语,人家年轻的时候不也爱这么玩么。竺梓松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投其所好”的想法是源于想到彼得记忆里斯内普在几人围攻下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带来的郁闷。
  周围人太多,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以及断断续续地轻声讨论,定时巡查的教授们虽然都很小心地不发出声音,但竺梓松何等耳力,一有人走进大厅就自然而然竖起耳朵,搅得他愣是一夜都没睡着,睁着眼睛将天花板上的星星数了一遍又一遍。
  远远地听到邓不利多和斯内普低声讨论,斯内普在怀疑布莱克在城堡里有内应,竺梓松暗想,别人不知道布莱克的底细,卢平还会不知道布莱克是个阿尼玛格斯么,他既然没有向校长透露这条信息,指不定确实是内应呢。
  透过微微睁开的眼睛,竺梓松看着斯内普一脸愤恨地从头顶上方经过,那神色看得他一阵心惊,除了小矮星彼得的记忆里,他还没亲眼见过斯内普如此怨毒的表情,看来他还真是恨透了布莱克。
  也许,当初不在自己面前时,也是这般咬牙切齿的吧。
  竺梓松闭上眼,心下酸涩,过了这么久,为何偏偏对这人如此放不下。当初杨逸离开后便发誓再不为什么人动情,之后多年更是游戏人间,到了这边不经意动了真心,也就习惯了不再拈花惹草,无奈真心被人丢在地上狠踩,到如今却始终放不下想不开,还借着酒疯把气撒到卢修斯头上。为了情情爱爱就这般没出息,简直不是个男人,连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幸好卢修斯够包容,虽然不知道他的话能信几分,但总归,信着试试吧,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不是么。
  
魁地奇的意外
  第二天回到寝室,竺梓松便在枕边发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包裹,打开一看,是件隐形斗篷,虽不如哈利曾向他展示过的那件完美无缺,却也是市面上难见的质量,绝非那种看得出色彩扭曲而且过不了多久就会失效的几西可一件的便宜货。卢修斯华丽的字体一如其人,看得他心里暖暖的。
  此后的几日竺梓松便光明正大地游走于学校各处,再不必小心的避人耳目,也不必担心增加的教授巡逻会给他添麻烦,倒是把隐形斗篷物尽其用得不亦乐乎。
  也许是经过了彻底搜索都不见布莱克的影子,邓不利多也放松了对学生的保护,只有大难不死的男孩必须无奈地接受教授们为陪同他走过走廊而找的各种牵强理由。
  斯莱特林以他们的找球手马尔福手伤未愈为理由,避开了暴风雨期间的比赛,格兰芬多队上下一片愤怒,却也没有办法。竺梓松禁不住科林的啰嗦,只能顶着风雨前往观看比赛。
  风大雨急,在看台上坐了一会儿,竺梓松就不耐烦了,就看着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呼啸而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身边拼命呼喝的学生到底在给哪个影子加油,[这样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已经过了一年多,却始终没办法把自己当作格兰芬多一员,什么事都置身事外,似乎也就骂自己笨的时候会车上格兰芬多……竺梓松黑线,狠狠自我反省了一番,却还是忍不住想提前退场。
  向用整个身体抱住了相机不让它被雨打湿的科林打了个招呼,竺梓松退往看台高处,打算绕过人群回城堡,不经意瞥过最高一排座位,似乎有团黑色的东西,定睛一看,却是条黑色大狗。
  竺梓松勾起嘴角,难道是传说中那位把小矮星彼得逼进街角、炸死十三名麻瓜并让彼得只剩下一截小指、同时在卢修斯暗中推波助澜下被认定为食死徒而被判入狱十数年、近期不知何故忽然越狱的布莱克家的逆子?
  [如此偶遇,还真是有缘哪。]竺梓松捏捏拳头,邪笑着往那边靠拢。
  那厢大狗十分警惕,也许是做了动物,对未知危险有直觉感应,冲四周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眼天上飞着的球员,便夹着尾巴打算开溜。
  竺梓松一面活动筋骨,一面追踪着大狗,朝禁林方向而去。
  大狗东钻西窜跑得飞快,竺梓松沉下气息,保持着距离跟到了禁林边缘那株一年前差点要了救世主小命的打人柳处。
  打人柳嚣张地扬起枝条,正要往那狗抽去,那狗灵活地避开枝条,竺梓松则躲在阴影里全神警备,却见忽然间所有的枝条都定住不动,那狗四处望望,滋溜钻进了树底的一个洞。如此人性化的动作,竺梓松确定了这条狗果然就是布莱克。
  竺梓松跟到洞前,摸了摸树皮,琢磨着布莱克方才的动作,试探地在某个结疤上戳了戳,那打人柳像被人挠了痒一般抖了抖,落下几片树叶,竺梓松看得有趣,又多戳了几下才钻进那个黑漆漆的大洞。
  布莱克显然不认为会有人跟着他进了洞,只躲在角落埋头啃着什么,竺梓松努力不让老旧的地板发出吱吱声,同时掏出藏在口袋里的隐形斗篷穿上,溜到黑狗跟前,琢磨着该怎么捉弄他才好玩。
  这念头却在看到黑狗正在吃的东西时硬生生被打下去——老鼠,一只死老鼠,黑狗正叼着一只脏兮兮的老鼠大口吞咽。
  竺梓松掏出的魔杖支在斗篷里,半天没冒个火花。
  一个大活人,竟然靠吃老鼠过活,竺梓松皱着眉,虽然明白人到绝境为了果腹是会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往嘴里放,但是老鼠……确实恶心了点,也许是变成了狗也会有狗的胃口?他看的那些变形资料可没有提到这些,只说会保有某些动物本能,如今他已经找到自己的兽化形态——灰狼,难道也会像狼一样去抓各种猎物来生吃?
  以前在神农大山里训练野外求生,吃的也都是采摘的野果和猎到的野味,但大多也都是生了火烤熟了才吃的,就算环境不允许而不能生火时,那也是放血剥皮去内脏,哪有像这样直接吃的啊!不过看布莱克的样子应该没什么找食物的本事,要不也不会饿成这样。可这样饥不择食,就算活得了一时,身体也会被弄垮。
  看着瘦骨嶙峋浑身伤痕听见风吹草动就跳起来观察周围的黑狗,竺梓松深深觉得如果自己再要欺负他就太过分了些。收回魔杖,正打算悄悄离开,却见赫敏的克鲁克山和咔咔二世沿着台阶蹦了上来。
  竺梓松看着两只猫亲昵地往布莱克身上蹭,眼角一抽,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在咔咔二世洗澡之前碰它了!
  咔咔二世似乎闻到了主人的味道,绕了布莱克一圈就犹犹豫豫地向竺梓松所在的方向靠近。竺梓松大惊,躲在斗篷下轻轻绕过几只动物,转身溜出了地道。
  [这只笨猫,差点害我露馅!]离开打人柳的攻击范围后,竺梓松扯下斗篷,拍拍胸口。布莱克明显是拿那个尖叫棚屋的地下室作为基地了,满地都是过了期的报纸和小动物的骨骼,幸好这次没有惊扰到他,要不然下次就难再找到了。
  不愿做落井下石的事,不代表不能等那只蠢狗养肥一些再给他些教训尝尝,竺梓松嘿嘿笑着琢磨怎样不暴露实力地抓住这条狗。
  雨越下越大,竺梓松皱皱眉,撤去了施在头顶的阻隔咒,刚才的树洞又闷又臭,加上布莱克的食物带来的心理冲击,竺梓松决定让雨水好好冲洗下自己,来到这里后就总用这咒语,几乎都忘了淋雨的感觉。
  天已经全黑了,湿冷的空气包裹着泥土的味道,竺梓松深深吸了口气,任由雨滴打在脸庞上,沿着领口滑到衣服里,凉得他狠狠打了个冷战,却又像把浑身的疲惫都给赶走了。伸了个懒腰,竺梓松沿着小径返回城堡,却见魁地奇球场方向发出一片白光,紧接着是一大片的黑影似被白光追赶般地往自己这方向飞来。
  竺梓松眯起了眼,从它们的靠近带来的冰冷感觉来看似乎是不下百只的摄魂怪,虽然在白光的冲击下少了一半左右,仍让浑身湿透的竺梓松恍如置身冰窖。
  以前黑魔王与摄魂怪谈判时通常都是直接释放强大的魔力来压制摄魂怪,如今身处霍格沃兹自然无法如此,否则太容易被人察觉。清空了头脑,竺梓松轻舞魔杖,一只银色大猫从魔杖一端跳了出来,东走西窜,张牙舞爪,嚣张地将竺梓松护在中间,摄魂怪才又换了方向逃走。
  竺梓松看着和咔咔一个形状的守护神在身边蹦来跳去,乐得他嘴都合不拢,泪都止不住。
  有树枝被踩断的声音,竺梓松连忙收了守护神,又抹了抹脸,确认藏好了隐形斗篷,才晃悠晃悠地往学校去。
  “什么人在那里?”黑暗中亮起一丝光,配着低沉的声音,斯内普拨开草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竺梓松面前。看见对方两人皆是一愣。
  竺梓松低头出声:“你好,教授。”
  斯内普也回过神:“埃弗隆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么靠近禁林的地方?”
  “啊,我散步,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竺梓松瞠着眼睛扯谎,又补上一句,“我立刻就回城堡。”
  斯内普轻轻应了一声,听不清究竟是“嗯”还是“哼”,然后朝男孩头顶上方虚空处施了个阻隔咒,随后又慢慢念了个快干咒和保暖咒,每个字母都念得缓慢而清晰,似乎是专门为了让男孩听清楚。
  也许刻意放慢的速度让人放松,竺梓松才止住了身体的反应,没有又一次下意识地躲开。
  “埃弗隆先生最好不要乱跑,摄魂怪可不会……”斯内普忽然又想到,自己方才就是看见了白光才往这边过来,显然摄魂怪并不能够对这男孩产生威胁,何况若他真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自然更不会惧怕这些摄魂怪,便讪讪住了口。
  看到男孩凌乱的黑发柔顺地贴在头上,身上的袍子倒是干了,只是脏兮兮的。伸出手想将粘着的树叶泥巴掸掉,伸到一半,见竺梓松一直警惕地盯着自己的手,便又缩了回去。
  竺梓松听着斯内普淡淡的语气里,模糊藏着隐隐的关心,就像很久以前某次他对自己说不要多喝无梦药水,说了以后似乎又觉得懊恼,然后就停在那里,接不上下一句。
  “我知道了。谢谢教授。”竺梓松向斯内普点了点头,转身向城堡走去。过去的事多想无益,全当黄粱一梦,就算再乱真,也总会有醒的一天。
  “Lord!”斯内普一直盯着男孩的眼睛,没错过他眼中的那一丝落寞,心中一动,猛地拉住男孩的肩膀,却又立刻松开,走到男孩面前,压低了身子,问:“主人,是你对不对?”声音颤抖,眼神闪烁,却又盯着男孩的眼睛不放。
  
阿尼玛格斯
  竺梓松心跳一顿,没想到斯内普竟会直接问出这问题,他想做什么?确认自己的身份然后向邓不利多报告?可他就不想想如果自己真是他要确认的身份,他还能活着见到邓老头?还是说他就捏准了自己不会拿他怎么样?
  “教授你在说什么?什么主人?”竺梓松装傻,除非斯内普有什么证据,否则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灰飞烟灭的黑魔王,要是承认了,岂不就是给自己添麻烦,虽然他也不怕再来一次大战,但如今的自己实在提不起争胜之心,况且杀人这种事,终究还是能避则避得好。
  [只是斯内普,你最好给我小心说话,免得……]竺梓松眼神晦暗,捏了捏握在背后的魔杖,[我虽不想伤你,可你也别太过分,最好给我有多远滚多远。]“Lord,你……”对着一脸迷茫的男孩,斯内普不知该如何接口,明知道事情太过诡异,但男孩之前眼底的落寞像极了那个人,加上之前的种种,虽然始终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男孩就是让自己有他就是那个人的感觉,如今更是不由自主地拦住了他追问,可等男孩一否认,自己便不知该如何再问下去了。
  稳稳心神,继续开口道:“那么,埃弗隆先生,能够请你解释一下博格特的事情吗?”
  [果然是该死的博格特惹的麻烦!]竺梓松心底翻了个白眼,拉长了腔调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我这人胆子小,看不得别人拿魔杖指着我,去年被教授惊吓到现在还没恢复呢,教授请不要见怪。”
  “你,你……”斯内普没想到男孩会找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理由,却也没法反驳,“主人……”
  竺梓松血液上涌,这个称呼,十几年前你便不屑叫了,现在又扒出来算怎么回事?当笑话么?心下不快,便闪身绕过斯内普,丢下一句:“我不是很明白教授为什么要向我打听什么主人,或许您更应该去找邓不利多校长。”[他不是你的头儿吗?有本事叫他自己来找我,别整天地跟在我后面揪毛病,烦死了!]斯内普迟疑了一下,没有追上去,只因就算再次拦住男孩的路,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呆在原地愣愣看着他走远,口中喃喃:“主人……竺梓松……”
  竺梓松虽已走开,但凭着过于常人的耳力依然清楚听见了这三个字,步履不变地继续走,心头却起疑,前辈子虽然没刻意瞒着他,却也从未提起过这名字,卢修斯应该不至于自作主张到告诉他这么多事情,斯内普又是如何知道这三个字?回去得好好问问卢修斯,前几天借酒耍疯之后自己好生愧疚,对他的态度也转变了许多,难不成这男人就因此得瑟起来了?!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才知道原来魁地奇比赛中摄魂怪违背了事先的约定,飞入场地中,惊吓到一众学生,尤其是哈利,竟直接从扫帚上摔下几十米的高空,幸亏有邓不利多在场,才救下他的小命。之后老头大发雷霆,直接扫飞了一大半的摄魂怪。
  [那片白光大概就是邓不利多施的咒语了,]竺梓松暗想,[不愧是能和伏地魔做对头的,只是和十二年前一样,看不到实力的底线。]哈利在医疗翼躺到了周末结束,回到公共休息室依旧一幅无精打采苦大仇深的样子,竺梓松从赫敏口中知道他在为他的光轮两千难过,却又觉得不尽如此。看救世主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担心什么,估计和占卜课上被特里劳妮预言会死去有关,不过竺梓松也懒得指出,他可不是小男孩的心理辅导教师。
  “特里劳妮——”竺梓松反复念着这名字,他记得当初斯内普就是偷听了她向邓不利多求职时所作的预言——“拥有征服黑魔头力量的人……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末……黑魔头标记他为其劲敌……”,虽说是阴差阳错,却偏偏每一条都能够对应上,或许,预言世家的名声,并不是吹出来的?
  当初对所谓的预言并没放在心上,如今却产生了一丝迷茫。墨家主张非命、天志、明鬼,否定天命又承认鬼神,这在许多人看来都是矛盾,却是墨家传承千年但依旧坚守的理念。鬼神之说,墨家将其视作人类未知的存在,尽管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所谓鬼神的能力究竟有几何,但墨家从不否认未知事物,但也不盲目崇拜。而非命,简单说就是不相信天命,对于预言这类事物更是敬而远之,如今竺梓松一面听着哈利和罗恩编造他们死亡的方式,一面对这个每年都会预言一个学生死亡的特里劳妮产生了好奇。
  [可惜要到明年才能选修。]竺梓松刷刷刷地写着变形术的论文,一面捞过刚溜回来的咔咔二世,嗅嗅,没什么异味,还带了点淡淡的清香,大概没去找布莱克野混而在禁林某处睡了一觉,这才放心地把它放入怀里搂着。
  咔咔二世呼噜了两声,便美美地躺在主人怀里享受,刚在其他人那里吃了顿饱的回来,现在又有主人的抚摸,它觉得自己实在太幸福了!
  过了一会,克鲁克山也跑了进来,咔咔二世呼地抬起头,竺梓松沿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克鲁克山直奔罗恩的书包而去。有着多次经验,竺梓松果断地按住咔咔二世,不让它也兴奋地冲上去。
  果然,罗恩抓过书包里爬出的老鼠斑斑护在胸口,向克鲁克山大喊:“你这只蠢猫,向咔咔二世学学!”竺梓松心一动,好像有一个念头从脑海闪过,又抓不住痕迹。
  赫敏很不屑地扬着下巴对罗恩说:“你见过哪只猫不捉耗子的么?克鲁克山也就是玩玩,又没有真吃你的斑斑!”
  罗恩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赫敏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反驳的话,竺梓松抱着咔咔二世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有趣。
  月圆已经过去,卢平又回到了课堂上,斯内普布置的那篇关于狼人的论文也被作了废,竺梓松郁闷地把写得详详细细的论文揉成一团,这算什么,就算只是代课教授布置的作业,也不能这么明着剥落人家的颜面吧,还是因为不想让学生发现狼人身份,就特意避开这明摆着应该事先给学生打下的预防针?
  哼,这对狼朋狗友,果然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竺梓松重新打开揉成一团的论文,研究上面一条条应对狼人的策略,嘴角挂着邪恶的笑,惊得同坐一桌的科林一下课就逃离了他身边。
  之后的日子里竺梓松抓紧时间练习阿尼玛格斯,这是个危险的咒语,尤其是在没有人扶持的情况下,但好在竺梓松对魔力的控制已经几近精准,很快便有一头小灰狼兴奋地在有求必应室里乱蹦。
  照了照镜子,竺梓松对自己的动物形态还是挺满意的,身材很匀称的一匹小狼,四肢强健有力,皮毛光滑柔顺,眉角还有一对假眼,瞪一瞪便很有凶狠的感觉。唯一有些不满的就是毛色,明明头发是棕色的,变成兽型竟成了灰色,等他长大以后岂不是就要成了童话故事里的“大灰狼”?
  熟悉了四条腿的走路方式,竺梓松也不想回寝室了,兴致勃勃地用毛茸茸的尾巴当被子,直接睡在了有求必应室,之后的几日更是夜夜跑到禁林里溜达,原先没有机会去的马人聚集地如今对他而言都像是不设防的,某次运气好,甚至见到了独角兽,尽管那厮趾高气扬的,理都没理这头小灰狼。
  竺梓松觉得化身为动物确实不错,虽然仍然保留有人类的思考能力,却不会有那么多复杂的情感,脑子里空空的,虽然感觉上会有些不踏实,却是抛开那些不愿记得的东西的好方法。
  某次夜游时遇见了布莱克那只大狗,竺梓松无语地看着越发瘦骨嶙峋臭气熏天的黑狗,难道他就没办法给自己弄点正常食物或者清洗一下自己么?那么大一个黑湖就放在那里,跳下去再爬出来不就得了?以他现在这样的满身臭味,估计也就只有一样脏兮兮的老鼠才能不觉察到那味道而导致逃跑不及。
  出于好玩以及卖弄的心态,小灰狼当着黑狗的面三步两步蹿上一棵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了只没来得及逃走的松鼠便跃回地面,挑衅地看了眼布莱克,甩甩尾巴,扬长而去。
  此后的几次夜游,竺梓松就常常见到一只黑狗拼命地往树上爬,又滋溜溜地往下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树上的松鼠或者小鸟被惊动然后逃跑,看得他笑到直打跌。这布莱克真以为自己能爬上树么?狗和狼都是犬科动物,可不像猫啊豹的能随意上树,自己能轻而易举地抓住猎物是凭借了往日锻炼出来的身体所具有的强大爆发力以及对松鼠逃跑路径的准确判断,这只没有自知之明的蠢狗竟也想学?
  
名字惹的祸
  有求必应室,竺梓松将卢修斯提供的记忆放入小型冥想盆,探头进入,随着卢修斯来到风雨中的小岛。
  阿兹卡班的碉堡看上去并不十分坚固,魔法部仗着大海中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数不尽的防御咒语,除了部长偶尔会前往巡视,其它时间全由摄魂怪一手守卫。竺梓松退出记忆,将碉堡的大致结构画在纸上,同时标出贝拉牢房所在的位置。手指敲击着纸张思考,贝拉的位置很不错,属于轰开了墙就能露出来的部位,但卢修斯的记忆里没有其它食死徒的位置。
  竺梓松在假期里试验过,只有某些防御咒语对物理攻击有抵御作用,但只需要持久轰击,再强的防御咒也会被轰散,阿兹卡班的墙——竺梓松撇撇嘴,多几发炮弹估计就散了,现在他需要考虑的问题是控制好炸药和炮弹的量,毕竟如果到最后真走上劫狱这条路,他还不想把整座碉堡都炸了然后把其他囚犯给放出生天。
  [总之,得去现场看看情况。]竺梓松计算好需要打破的几点,放下笔,打了个响指,便将羊皮纸化作灰烬。
  圣诞节前的霍格莫德参观周末,竺梓松趁着学校里人少,爬到天文塔顶,打算刻几个小木人,没用变形术,拿了把匕首比比划划,形状便呼之欲出。一个有大把的胡子,一个有着波浪形的长发,还有一个拿着蛇形手杖鼻孔朝天。
  拿着卢修斯的人偶左右看看,太久没玩这个了,总觉得不够神似,正琢磨着该如何修改,却见咔咔二世喵喵叫着直奔而来。微微一笑,把黑猫捞进怀里,这家伙,这两天又不知溜到哪里玩耍,晚上都没有回格兰芬多塔楼。
  “咔咔二世!”竺梓松把之前从厨房拿来的点心喂给咔咔二世,挠挠它的小耳朵,宠腻笑道,“你个小东西,又死哪玩去了?真是的,整天都不见影,咔咔以前再皮也及不上你这二世祖的一半!”
  低头嗅了嗅,还好,不臭,而且又有那种淡淡的香味,竺梓松眉头一皱,这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在很久以前闻到过,正思索着,却听得走廊上发出悉索声,一回头,石柱后露出一角黑袍。
  “谁在那里?出来吧,我都看见你了。”竺梓松收起小木人,懒懒散散地说。以他的耳力竟没察觉到这人的出现,心下暗自警惕。
  柱后的人影动了动,从阴影中慢慢走出。
  竺梓松皱眉,斯内普怎么这么阴魂不散,他凭什么就认定了自己和他的“主人”有关?回想了一遍方才的所作所为,只是做小人而已,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而且自言自语时也是习惯性的用了中文,才放下心,却被斯内普接下去一句话惊得跳了起来。
  “这只猫是你养的?它叫咔咔Jr.?你还养过一只叫咔咔的?”斯内普看着惊愕的男孩,一连串的问句飞快地冒出,低沉的声音中透着紧张。
  “呃——”竺梓松深悔自己的口无遮拦,给这猫起名的时候也想过,但一来知情人没几个,二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估计也没人再记得,没想到如今却被斯内普逮了个正着,不过既然说的是中文,斯内普听得懂的大概也就只是那名字而已,无奈自己为了让这猫记住自己的名字,一向都用Kaka Jr.称呼,要是直接用二世,斯内普才不知道什么意思呢!
  “我曾经养过一只狗,叫咔咔,所以这猫就叫了这名字,不知道教授为什么对学生的宠物也有兴趣?”竺梓松顶着懊悔,硬起头皮瞎扯。
  斯内普握紧的拳头里指甲已深深刺入掌心,眼眶涩涩的,只盯着竺梓松脚边的地面,嘶声道:“别再骗我了,到底怎样,你才肯承认?”
  竺梓松坎斯内普的表情,也明白到了这田地是再瞒不过去了,斯内普既已起疑,这等苍白无力的解释根本不够打消他的猜忌。[但是,那又如何?]竺梓松脖子一梗,[你要怀疑便怀疑去好了,我只来个抵死不认。无凭无据的,你能拿我怎么样?告诉邓不利多?哼,我会惧怕那老头么!]“承认什么?我不知道教授你在说什么。”竺梓松一脸的抗拒,就像只竖起浑身硬刺的刺猬。
  这一次斯内普却没有再接话,将视线从地面移到男孩防备的眼神,胸口像有一阵穿堂风吹过,凉飕飕,空荡荡。是啊,他需要承认什么?像自己这样的叛徒,哪里有资格要求他承认什么?做了那样不可饶恕的事,如今还期冀些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摆明了对自己的厌恶,自己却毫无自觉地总是干扰他的生活,如今又紧逼不舍地要求他承认身份?
  为什么自己总要做令他不高兴的事?以前是这样,现在也这样。像这样的自己,很惹人厌吧?也是呢,从小到大,自己都是不受欢迎的,更何况,如今已是彻头彻尾的背叛者……
  斯内普闭上眼,压下酸涩的感觉,低声道:“我知道了。”然后转身。
  竺梓松皱眉看着忽然便不再追问的男人,萧瑟的背影引得心中一闷,张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咔咔二世从怀里蹭地跃出,跟在斯内普的袍角边喵喵叫,一幅想要他抱的样子。
  斯内普顿住脚步,看看脚边撒娇的猫,回头尴尬地看了眼男孩。
  竺梓松则瞪大了眼,难怪猫的身上会有那种熟悉的味道!能不熟悉么,十二年前天天伴着入眠的味道!这咔咔二世,竟然和他这么要好?难道说前几天吃饭时都不见影就是跑去了斯内普那里?以前的咔咔可是最不喜欢他了,现在这只臭猫竟然缠着他?
  “咔咔二世,你给我过来!”竺梓松恨恨地招呼黑猫,又用了中文低声责骂。
  咔咔二世回头看看自家主人,后者正皱眉相对,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招惹不得的模样,便甩甩尾巴继续绕着这段时间好吃好喝供着它还总是抱着它挠痒的男人打转,希望能回到那个有香味的温暖怀抱。
  竺梓松见自家的猫压根不理会自己,心头火起,一把拎起黑猫的脖子,“养不熟的白眼狼,一点都不像咔咔,你真是白叫这名字了!你想跟着他就跟吧,以后别来找我!”然后理也不理身后的斯内普,把不断挣扎的咔咔二世丢到他身上,只气冲冲地夺路而走。
  “Lord——”斯内普轻声喃喃,看着只留下背影的男孩,满眼痛苦。中文,你以为我还和十二年前一样,什么都听不懂吗?可那又如何呢?无论这些年如何难过,无论多想弥补犯过的错,也永远都改变不了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是自己一手葬送了他的辉煌,一手让他陷入需要依靠他人身体才能活动的境地,是他亲手把两人推到如今这步田地,还想奢求什么呢?能再见到他就已是上天的恩赐,又有什么资格想要更多?
  当晚,咔咔二世不断趁学生进入格兰分多塔楼时爬进休息室,又不断被竺梓松丢出,猫咪委屈地在门洞外又叫又挠,它不明白主人怎么突然间就生气了,是因为自己亲近那个人吗?可是他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总是给自己好吃的东西,还会和主人一样很舒服地抚摸自己,连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和主人一个样子,好像在透过自己怀念什么——虽然自己一直都不喜欢这种眼神就是了。
  而且自己感觉得出来,他对主人没有恶意,总是很远很远地看着主人,为什么主人那么不喜欢他呢?下午对他的样子更是好凶好凶,最后还把自己丢给了他,可他现在还是把自己送到塔楼这边来了。但是如果想把自己还给主人的话,亲手不是更有用吗?为什么要躲在柱子后面,看自己被主人一次又一次地丢出来啊!自己好可怜啊……
  竺梓松的气还没消,只任凭咔咔二世在门洞外叫唤,一直到该睡觉了,那猫还精神奕奕不停不休地抓挠着门,赫敏以十分不满的表情看着竺梓松,他才不得不打开门,瞪了自家宠物一眼,见后者毫不反省地直扑上来,身上还带着魔药的味道。
  “你不是喜欢他吗?你去跟他住啊!还来找我做什么?”竺梓松扒拉下攀在肩膀的宠物,捏着它的脸训道,“你给我记住!以后要是再去找那个混蛋,我就不养你了!哼!”然后拎着猫脖子回了寝室,打算好好洗洗它身上的那种以前能令他平静睡着而如今只会起反作用的味道。
  当晚,在霍格莫德偷听到布莱克与父亲的往事的哈利?波特心事重重,难以入眠,打开活点地图消遣长夜时发现,某个名字固定在格兰芬多休息室外,一整晚都没有消失,使得他开始怀疑这份地图的准确性,要不是慑于某教授一向毫不留情的毒液,他还真想去门洞外验证一下,看地图到底是不是出了错。
  
圣诞假期
  第二天是圣诞假期的第一天,竺梓松乘坐火车回到伦敦,在站台上便看见来接儿子的卢修斯,两人交换了视线,便错身而过。众目睽睽之下,他还不想给自己带来麻烦。按事先约定的,为避人耳目,卢修斯带着德拉科用壁炉回庄园,竺梓松则在麻瓜世界逛上一圈再幻影移形过去。
  本来竺梓松是打算回孤儿院住,等到贝拉特里克斯的探访日子再与卢修斯一同前往,无奈卢修斯一个劲地邀请他入住马尔福庄园,竺梓松禁不起磨,只得点头。
  德拉科对于被父亲领入门的学弟大吃一惊,父亲合作人的代表竟要在自己家里过圣诞?就算是合作人也太奇怪了吧!
  卢修斯看见儿子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吩咐了句:“以后会告诉你原因,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用好你的大脑封闭术。”
  德拉科点头应下,看向埃弗隆学弟的视线越发奇怪。
  竺梓松知道贵族家对继任者有严格的训练,却也没想到才十三岁的孩子就已经学了大脑封闭术,不由对德拉科刮目相看。
  竺梓松没有带上咔咔二世,而是拜托了留校的赫敏照顾,一来他另有计划,带着宠物不方便,二来,看见它便会想到斯内普,只能更添心中烦乱。
  卢修斯探访贝拉特里克斯的日子在圣诞假期的末尾,竺梓松打算趁这段时间去冈特老宅看一看,不知被埋在那屋子底下的马沃罗?冈特的戒指是否还在原处。
  一年级时他便在有求必应室翻找过,五十年前伏地魔把拉文克劳的冠冕做成了魂器藏到这里,过了五十年,里面的杂物多了许多,竺梓松费了好几日的功夫才确定那冠冕已经不在这屋子里了。
  竺梓松猜测也许是奇洛在学生时代就发现了那冠冕,却不像金妮?韦斯莱那么没心机,伏地魔的魂片得不到吸取生命力的机会,就以言辞诱惑他为自己服务。据说奇洛学生时期确实意气风发,也许就是因为得了魂器的好处,后来外出历练了几年方才回到霍格沃兹任教,那时便已换了付性格,大概是那期间伏地魔终于说服了让他附身,毕竟奇洛的实力相当出众,而能够蠢到被吸取生命力的巫师实在少之又少。
  只是伏地魔魂器那么多,除了被蛇怪的毒牙刺穿的日记本,失了踪的拉文克劳冠冕,和没有成功的纳吉尼,另外还有埋在冈特老宅的戒指、交给莱斯特兰奇夫妇保管的赫奇帕奇金杯、隐藏在海边山洞机关里的斯莱特林挂坠盒。
  制作魂器本是为了维持主魂不灭,只要没有人靠近就无法兴风作浪,这些魂器都藏得隐秘,竺梓松并不是十分担心,但反正闲来无事,还不如趁早把萌芽掐灭,毕竟如果伏地魔当真复活,一旦让他知晓自己这么一个占了他的身体还把他的食死徒队伍一手带入湮灭的存在,必定是他的第一个报复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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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伏地魔复活以后知道了我是怎么把他的身体弄死的,不知道会不会笑得再死过去。]竺梓松叹了口气,自己来到这世界后还真是一事无成,当黑魔王当到把自己和手下葬送个干净不说,如今连个小孩的戏都演不好,竟被昔日的敌人逼到无以遁形,难道自己真的愚钝到不能平平静静过日子吗?
  想到这里,竺梓松不禁又叹了口气,一旁的卢修斯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有什么烦心事?”
  “没什么啦,”接着又是一声,“唉——”
  卢修斯挑挑眉,马尔福不会逼问朋友的秘密,但这人连声不断的长吁短叹实在搅得人心乱,在数到第二十七声哀叹之后,卢修斯放下手里的杯子,开口:“真的不想说出来让人分担?”
  “呃——”竺梓松咧咧嘴,这男人总能看穿自己的心事,老老实实回答:“斯内普大概发现了我的身份。”
  卢修斯愣了愣,与自己交谈时竺梓松一直都避开斯内普,每当自己言语中故意或是无意带到这人的信息时总会被竺梓松以各种方式转开话题,现在还是他除了醉酒那次第一回把这名字说出口。
  “他发现了?”
  “嗯,我觉得他已经确定了,但是很奇怪,似乎他没有向邓不利多报告。”
  “不报告也是正常的,其实他这些年一直不好过,虽然我已经断了和他的联系,但十二年前的大战后我和他见过一面,在伏地魔庄园,那时候他很难过。”卢修斯终于有机会把一直想说却被堵在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当然难过了,”竺梓松撇撇嘴,“他费了那么大劲最后还是没救下那女人,能不难过吗。他现在不向邓不利多报告,可能是没有证据,或者想自己替波?特?夫?人报仇?”
  卢修斯看着明显陷入自言自语的男孩无言以对,每次只要和斯内普扯上关系都会看到他失常,想要打开这么深的心结只怕实在是难,“我可不这样认为,或许你和他面对面谈谈会更好。”
  竺梓松眼睛一瞪,挥挥手:“我和他有什么好谈的?”
  “唉,有时候我真好奇,像他那样,算不上英俊,脾气又不好,当初你怎么就会喜欢上的?”卢修斯一脸的不满,虽然自己对同性不感兴趣,可明明自己比那家伙更有魅力好不好!
  “谁说我喜欢他的,”竺梓松抿抿嘴,“不过玩玩罢了,我什么时候当过真了?”
  卢修斯无奈,为什么面对着这位曾经做过自己几个月主人的难孩总有种无力感,你若是玩玩,上次能借酒消愁到胡言乱语?你若是从没当过真,这次会这样长吁短叹个不停?
  竺梓松看见卢修斯明显不相信的眼神,讪讪一笑,不再接话,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谎言,拿什么来让人信服,“不说了不说了,他爱怎样便怎样吧,想到就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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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对这位整日和父亲“商讨事务”的学弟十分好奇,晚餐之后就以“关心埃弗隆学弟的生活和学习情况”为由,不失礼貌地询问各种情况,末了还追问一句:“埃弗隆你真是……麻瓜出身的吗?”
  竺梓松哑然失笑,答道:“这问题你不是去年火车上就问过了吗?答案不会变的。”
  德拉科一脸吃了恶心东西的模样,又拼命掩饰,问:“那父亲为什么会和你合作?父亲从来都对……非纯血不屑一顾的。”
  竺梓松想了想,答:“那有很多方面的原因,可以说说你父亲为什么会这么厌恶麻瓜吗?”
  德拉科立刻横眉竖眼地这开了:“父亲说泥……麻瓜出身的巫师和混血的不仅血统不纯正,玷污了巫师的名头,更是用心邪恶,没一个好东西,父亲说黑魔王的消失就是因为一个该死的泥巴种作的怪!”说到气愤处,也顾不上再在埃弗隆面前避讳泥巴种这称呼了。
  竺梓松哑然,他就说卢修斯的纯血情结以前没这么严重,敢情是自己这活生生的例子才让他把儿子也教成了这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虽说自己弄成那样是因了斯内普想要保护莉莉波特才会叛变,但究竟还是自己有眼无珠在先,可看着这张和卢修斯极为相似的小脸替自己忿忿不平,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温暖。
冈特的戒指
  竺梓松告别了卢修斯,前往小汉格顿。
  在小汉格顿的酒吧里坐了会,竺梓松便打听到了不少情况。冈特老宅已经荒废了许久,而附近的里德尔庄园则已然成了鬼宅。
  五十年前还不是伏地魔的汤姆?里德尔拿了他叔叔莫芬?冈特的魔杖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和祖父母,除他以外的最后一个斯莱特林传人就被人嫁祸而在阿兹卡班度过了余生,冈特老宅就再无人继承。
  而里德尔庄园更是因为三位主人同时以未知原因暴毙宅内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之后搬来的两户人家都以觉得阴森为由而离开,后来便不再有人胆敢入住,唯一剩下的是一个叫弗兰克的老园丁,在被怀疑谋杀主人却因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之后,又回到了里德尔庄园工作,据称他也不知道谁在付他工钱,但反正有钱拿,他也就尽心尽力地继续为这座已经不知道谁是主人的庄园服务了。
  竺梓松避开众人,悄悄潜入冈特老宅。斯莱特林到了这一代已经落魄至极,伏地魔的外公马沃罗?冈特带着他的儿子女儿只住了一座小小的房子,而如今人去楼空,只剩下钉在门板上随风摇晃的一条干蛇,竺梓松翻了个白眼,这蛇不会就这么挂了五十年吧?
  拿钢丝撬开了门,竺梓松闪入一股子霉味的房间,打亮了手电,找到某块地板,掏出准备好的工具开始挖掘。虽然未成年人在校外不得使用魔法的规定对能够随心所欲使用无杖魔法的他而言形同虚设,再不济他也有好几支卢修斯提供的二手魔杖可以帮助避开调查,但竺梓松还是觉得不留下魔法痕迹会比较好。
  挖不了一会儿就摸到了一个盒子,上面明显存有魔法痕迹,竺梓松不由庆幸,冈特一家在小汉格顿人缘不佳,没人愿意靠近这屋子,要不然普通麻瓜靠近了这附着有强烈诅咒的戒指,说不定早就受了蛊惑而让伏地魔复活了。
  一打开盒子,竺梓松便觉得一股熟悉的灵魂波动,心中竟涌起一股亲切感,拿着偷偷从斯莱特林密室里带出来的蛇怪毒牙竟开始迟疑。
  当初带出蛇牙是因为听了哈利的故事,里德尔的日记本上有着数不尽的保护咒,既然蛇牙能够刺穿日记,大概也就能够毁掉魂器,竺梓松便是抱了这心思才顶着被发现的风险溜去密室带走了另一根蛇牙,如今却不想毁掉魂器了?
  竺梓松心下起疑,为什么忽然间自己就不再希望毁掉这魂器,甚至还想把这东西给保护起来?还有个声音似乎在告诉自己,戴上戒指,就能让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们回来,就能让一切都重新来过,,就能得到一个机会,来挽回被自己毁得一塌糊涂的师门。
  拿着戒指,愣愣地便要往指上套去,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刷一下把戒指丢出老远。
  神志这才像是自己的了,竺梓松咒骂了两声,明知道伏地魔给戒指下了什么样的诅咒,也知道上面有蛊惑人心的魔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竟还是差点着了道!真不知该骂自己不够谨慎还是怪伏地魔的能力太过强悍。
  只见被丢在地上滴溜溜滚了一圈的戒指上方渐渐浮出一个人影,红眼,黑发,细缝鼻孔,怎么看怎么像当初镜中的自己。竺梓松凝神提防,毕竟虽然这伏地魔只是虚像并非实体,施不了魔咒,但还是得小心他在精神方面的威力,谁知道这个有着伏地魔智商的东西会不会使出些原先都不在预料的招数。
  那张十多年不见的丑脸没给竺梓松带来半点亲切感,微微发着红光的眼睛没来由地让人觉得压力巨大。竺梓松知道虚像若是没有实体化,魔咒和物理攻击都是毫无用处,要想解决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毁了那枚戒指。
  竺梓松拿余光瞄了瞄虚像脚边的戒指,伏地魔终于发现自己严厉的审视似乎对眼前这少年起不到半点威慑作用,便收起了高傲的神色,以温和的声音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呢?”
  竺梓松知道在魔法界姓名是有魔力的,也不敢随便说出自己的名字,只是反问道:“你是谁?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伏地魔微微笑着,竺梓松看着那笑容不寒而栗,虽然当初自己也照过镜子,知道这张脸笑起来会是个什么丑模样,如今见识了真实版的,那效果,真不是一般的惊悚。
  [看在这‘笑脸’的份上,斯内普是不是确实情有可原?]竺梓松咽了口口水,[也真难为他对着这样的脸过了那么久,就算不是为了那女人,他的理由也够充分了。]伏地魔看着脸色诡异的男孩,只以为是被自己的出现吓到,现在才想到该害怕,便愈加温和道:“你不必害怕,因为我可以帮你得到所有你想要的,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竺梓松前进了一步,在伏地魔的脸色大变中捡起戒指,笑嘻嘻答:“你也不要害怕,因为害怕也没用,我不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呢。”说话间便亮出藏在手里的蛇牙,不理会伏地魔大声呼喝着住手,瞅准戒指上镶嵌的宝石,运起内力,恶狠狠地拿蛇牙尖捅了上去。
  只听叮一声,那戒指从中断开,原本银蓝的指环已变得灰黑,伏地魔的身影在尖叫和扭曲中逐渐淡去。
  竺梓松这才松了口气,坐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即使只是个非实体,要抵挡住那家伙释放的蛊惑同时保持理智毁掉戒指,简直就像大战一场,整个人湿得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该死的伏地魔,也不给自己留条好走点的后路,他对诱惑的抵抗力就这么强?还是他压根就没想过有一天会需要收回这些魂器?——好吧,他是不需要,他只需要把这些东西藏好了不被人发现。]竺梓松满腹牢骚地扫了眼毁掉的戒指,检查了一番,确认上面的魔法波动已经尽数消失,擦干净后便把它丢回到地板下。
  除了私生活不够检点之外,竺梓松一向认为自己没有太多坏习惯,尤其在任务方面,不收集战利品,也会记得在作案后销毁可能留下的证据,虽然好像在魔法界不必担心指纹问题。但小心使得万年船,竺梓松撇撇嘴,一面嫌弃着魔法界的低级,一面把之前触碰过的地方全都仔细擦了一遍,然后均匀地撒上和周围一个厚度的灰尘。
  收起蛇牙检查,之前与坚硬的宝石相撞令坚固的表层裂开了一条长缝,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第二次。竺梓松腹诽着,把这剧毒的东西包裹好,收入卢修斯送的空间袋里。
  看着无比华丽的空间袋,竺梓松叹口气,自己欠卢修斯的越来越多了,开始的双面镜可以理解为为了保持联系,可之后的防御袖扣、空间袋、福灵剂以及不久前的隐形斗篷,这男人不知是送东西送上了瘾还是本性就炫耀成癖。
  原先他并不希望与卢修斯有太多瓜葛,而牵绊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就超过了安全的范畴。若只是合作,他可以站得远远的看着,估量彼此,计算彼此,一切只以利益为准。可得蒙卢修斯如此相待,自己的防备已经渐渐卸下,若是有一天发现又是一个利用自己的……
  想到这里竺梓松便觉得惶恐,只觉得要是那一天真的到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望到疯掉。
三人会面
  竺梓松没有在小汉格顿逗留太久,毁掉戒指之后便动身前往麻瓜伦敦,按照以前找到的资料来到英国最大黑帮马斯特(Must)的堂会。
  马斯特的势力遍及整个不列颠,工作范围涵盖了绑架、贩毒、暗杀等等,这是他在暑假调查的情况。在展露了肉搏、枪械的能力之后与马斯特当家人亚当斯约法三章:不归黑帮管束、不算黑帮人马、可以自挑任务。
  马斯特组织严密,任何人的加入都需要长达半年的考核,而亚当斯能在当天便同意这个自称为贝尔的半大孩子加入,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明明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却在保镖众多的黑帮总堂来去自如,还能在出生入死多年的自己手中夺走枪支,直把自己打趴了三遍才提出要求——当杀手赚钱。
  亚当斯揉揉被摔疼的屁股,看着男孩手中耍弄的手枪,苦笑点头,如果这孩子要自己的性命,根本易如探囊取物,既然他的要求只是杀人赚钱,亚当斯自然答应,只暗叹着,召杀手召到这窝囊份上,他也算是黑帮老大第一人了。
  之后竺梓松便给了他一个自己做的呼叫器,原理和双面镜差不多,但能够让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发动,只需要他定时充入魔力。两人约定,有了棘手的任务便用这个呼叫,当天半夜竺梓松便能出现在堂会,七日之内便让目标消失。当然,七日之期并非是为了熟悉目标并混到身边,而是——二年级课业繁忙,埃弗隆同学得按课表行事。
  为表诚意,竺梓松在第二天便替马斯特帮会解决了敌对帮派的头目,结合了魔咒,暗杀简直易如反掌,他需要注意的只是确认周围没有巫师的踪迹,使用无杖魔法或是用其他魔杖,尽量避免魔法波动大的咒语,以及在成功之后迅速离开。
  亚当斯收到报告时男孩正坐在自己面前笑嘻嘻地喝着牛奶——自从被德拉科教育小孩子应该多喝牛奶才能长得高之后,竺梓松便决定以后要每日一杯牛奶,亚当斯咽了口口水,问:“你做的?”
  竺梓松点点头道:“不错,那是给你的礼物,以后有任务别忘了通知我,价格定公道些,我先走了。”喝干了杯中的牛奶,咂咂嘴,转身离开。
  隐身回孤儿院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人人都过得挺好,便放心地幻影移形回了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对着前一天收到的信函皱眉不已,十多年不曾联络的斯内普忽然写信说要前来拜访,是因为竺梓松说的身份暴露问题吗?他又想和自己说些什么?
  约定的时间一到,斯内普便出现在了庄园门口,看着华丽的庄园一如往昔,却早已物是人非,不由心下黯然。
  遥想当年,他与卢修斯两人意气相投,他来这里只需要往壁炉里撒上飞路粉,就算事先打声招呼也只是出于礼貌,如今却已生疏到只敢从大门进入,而门口更是连一个迎接客人的家养小精灵都没有。无奈此刻有求于人,顾不得计较这些,只硬起头皮一个人往大厅里走,心中惴惴的,不知道面见“老友”会是怎样一个场面。
  卢修斯此刻正坐在大厅壁炉前的椅子上,品茶等候许久未见的同僚——一个是霍格沃兹校董,一个是魔药课教授,就算不是以前并肩作战的光景,勉强也能算同僚吧。到了约定的时间,壁炉依旧安安静静的,不由疑惑,斯内普一向守时,从没有偏差,不会早一分也不会晚半刻,难道过了这么多年,连这习惯也变了吗?
  却见大厅门外快速走来一个黑色人影,仔细一看,却是自己在壁炉前等候的客人。
  “你来啦,坐,我还以为你会从壁炉过来,没派人到庄园门口。”卢修斯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不由也因两人如今的关系感到尴尬,却也只淡淡解释了一句失礼的原因。
  “唔,没有关系。”斯内普冲卢修斯一笑,只是那笑容僵硬得直瘆人。
  两人对坐,竟不知该如何寒暄。卢修斯是不愿意拿出贵族做派来招呼这位昔日友人,斯内普则默默想着该如何开口提出请求。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卢修斯见斯内普始终没有先开口的打算,便直接询问。
  “我……想来向你要你以前带走的那只猫……”斯内普抿抿嘴,开口。
  “那只猫?你要它做什么?”卢修斯挑眉,这斯内普,不会是想把猫要回去讨竺梓松的欢喜吧?
  斯内普迟疑了一下,道:“你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吧?两年前他附身在奇洛身上,现在附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我想把他的猫还给他。”
  “他现在附在另一个人身上?”卢修斯瞪大了眼,努力忍住笑,却让表情显得越发扭曲。
  “没错,他现在的情况和奇洛那时候又有不同,似乎更有力量了。”斯内普却理解错了这表情,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但我不能告诉你我是怎么发现的。”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觉得我会对那个人不利?现在又想保护他了?”卢修斯反问,从斯内普现在及以前的表现看,他不认为这人还是在为邓不利多服务,却也藏不住言语中的讽刺。
  “他不希望别人发现他的身份,”斯内普面无表情,只装作没听出讽刺的味道,“是我愧对他,现在只想能弥补万分之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卢修斯感叹,“你当初做了那样的选择,就应该料到今天的后果,斯莱特林向来谋定而后动,你怎么就……尽做些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呢。”
  斯内普默然,他无法向卢修斯解释自己后知后觉,失去了才知道情之所系,承欢于男人身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十二年前他努力瞒过众人,十二年后也依然难以启齿。
  卢修斯看着斯内普黯然的表情,心下却有些高兴,至少竺梓松那傻小子不是一厢情愿地念念不忘,试探问道:“你想把猫还给他来换得原谅?”
  斯内普只是苦笑:“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因为一只猫就原谅我做的事,我又哪里敢乞求他的原谅,我只是想让他高兴一些罢了。那只猫在吗?我想看看它。”
  卢修斯两手一摊:“那只猫前不久就死了。”
  斯内普愣了一下,面色发白,站起身:“既然我样,那我就不打扰了。”虽说本就没有期待那只猫就能让黑魔王原谅自己,如今听闻咔咔死讯,却是彻彻底底断了他压在心底的些许希望。
  卢修斯见斯内普摇摇晃晃地打算离开,心下不忍,劝道:“想让他原谅的话,还是和他好好谈谈吧,也许他只是放不下面子呢。”
  “你觉得有可能?”斯内普没有回头,声音低沉,神情苦涩,“可是就算他能不计较,我又有何颜面再出现在他面前,更何况,永远都回不到从前了……”
  “你们两个,明明还牵挂着,又何必这样互相折磨呢!”卢修斯心中哀嚎,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别扭,斯莱特林一向都强调利己,马尔福更是奉行“想要就争取”的宗旨,怎么这两人都拼命把喜欢的人往外推呢!
  “你,你怎么知道?”斯内普蓦地转身,瞪着卢修斯,“他来找过你了?”
  卢修斯一时语塞,他是希望当个和事佬让两人能尽快解开心结没错,但也不敢自作主张告诉他竺梓松的心情,感情这种事外人不能随便插手,一个弄不好就会弄巧成拙,要是连着自己都被憎恨那就糟了。
  “这……这事情说来话长……”卢修斯慢吞吞地说道,一面想着说辞。
  “那就从头开始说。”斯内普大步逼近卢修斯,心中酸酸的,原来那个人早就找了卢修斯,却怎么都不肯向自己承认身份。是啊,自己是个叛徒,哪能让人放心呢。
  “好,好吧。”卢修斯在斯内普逼人的气势下矮了三分,琢磨着哪些能说哪些不能。
  却听得门口一声清斥:“卢修斯,我不记得曾经允许你向别人透露我的事。”
探访阿兹卡班
  两人不约而同地握住了左臂,卢修斯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梓松”给吞了回去,当告密者当到被抓个正着,他可不敢再透露一丁点秘密了,讪讪地看着门口一脸冰冷的竺梓松。
  斯内普则僵硬了身体,慢慢回转身,看到对卢修斯怒目而视却对自己扫也不扫上一眼的男孩,眼中竟是起了一层雾气,强自勾起嘴角,开口道:“是我逼他说的,请您不要怪他。我知道您不想看见我,我先走了。”
  顾不上听埃弗隆说什么,斯内普大步夺门而出,眼睛已迷蒙得看不清东西,十二年中每每念及当初便会红了眼眶,却从不曾在人前落过泪,更何况如今是在他的面前,怎也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丑态。
  “西弗勒斯!”卢修斯急忙喊道,难得这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碰了面,怎么能让他们一句话都不说地就这么离开。
  斯内普听到这除了邓不利多就没有人叫唤的名字缓了缓身形,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卢修斯,谢谢。”声音轻得只有竺梓松听到。
  斯内普已经幻影移形离开,竺梓松只默默站在原处。斯内普的眼睛,他看到了。
  卢修斯没喊住斯内普,回头看到了脸黯然的男孩,叹口气道:“他来找我要咔咔,他只是想把猫给你让你开心。”
  竺梓松闻言一愣,低头不语。
  “我看他已经反省了,你也不是心胸狭隘的人,真的没办法原谅吗?”
  竺梓松无言。当年的事他回想过很多遍,也反省了很多遍。斯内普在自己到来之前便已经倒戈,自己却毫无保留地相信了他,识人不明,此为一错。想当然地拿出以前同志圈内的勾搭方式,却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强人所难,此为二错。对于斯内普的请求不予理会,另作打算却一直没有说明,逼人太甚,此为三错。
  可是无论怎么反省,无论怎么告诉自己斯内普并不清楚自己与伏地魔已是不同,无论怎么让自己相信他想要背叛的是伏地魔而非自己,无论怎么提醒自己当初他的索命咒失了效,心中愤懑却依旧难平。
  毕竟被下了药的不是伏地魔,毕竟灰飞烟灭的是自己,毕竟曾经畅想过和他一起的未来,毕竟自己投入的是真心,毕竟曾经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人总是这样,对于越在乎的人,就会不自觉地提出越高的要求。若当初那么做的人是卢修斯,自己大概只会叹一句“原来是你”,而不会耿耿于怀十数年吧。
  “你可以去告诉他,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让他不必担心我会报复。”竺梓松闭上眼,苦笑一声。
  “他不是在担心你的报复好不好!”卢修斯气结,这人简直就是躲在牛角尖里不肯钻出来,“你看不出他现在很痛苦很懊悔而且心里明显还有你的存在吗?”
  竺梓松一愣,想到那双雾气蒙蒙的黑色眼睛,心中一痛,口中却道:“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而且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事到如今已经别无出路,再痛苦,我和他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还不如就这样结束的好。他若是痛苦,你就去告诉他,以前的事,不过是一场闹剧,当不得真。你让他忘了吧,忘掉,就不会难过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卢修斯轻叹一声,情之为物,本就不可捉摸,一旦错过了,又岂是人力就能挽回的,要怪也只能怪斯内普醒悟得太晚,让两人就此擦身而过。
  竺梓松回过神,问道:“不说这些了,我刚才看你抓住了手臂,怎么回事?”
  “啊?”卢修斯也从感慨中回神,捋起袖子察看,“刚才你进来的时候黑魔标记刺痛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和奶牛有关。”
  黑魔标记一如往常般狰狞,骷髅口中吐出的毒蛇静静地附在手臂上,青色的痕迹略为有些红肿。竺梓松回想当时,刚到大厅就听见卢修斯在斯内普的追问下答应说出自己的事,对于卢修斯竟与他在私底下有接触的想法让他一时间惊怒交加。
  竺梓松努力找回那一刻的情绪,却始终没法让卢修斯的标记再产生刺痛的感觉,也不知是那愤怒不够真实,还是之前只是巧合。
  之后的几日,竺梓松便在马尔福庄园与德拉科探讨学习上的问题,偶尔也骑着扫帚飞上两圈,德拉科对于这个学识渊博、实力过人又谦虚得很的学弟很有好感,又得了一个酷似自己的木雕做礼物,开心之余也就抛开了连父亲都不计较的血统问题。纳西莎虽然没有从卢修斯口中确认,但以她的智商想必也大略猜到了埃弗隆的身份,也不挑明,只是好好地招待着。
  期间竺梓松又接了几次暗杀的活,分到一大捆英镑,存起一些,又寻了些魔法界没有的玩意儿送给纳西莎,也算作给这些日子骗吃骗喝的补偿。
  贝拉特里克斯的探访日到来,竺梓松喝下放了纳西莎头发的复方汤剂,与卢修斯一同来到魔法部,通过那里的门钥匙才到达大海中的阿兹卡班。摄魂怪是不靠相貌认人的,复方汤剂只是为了骗过魔法部官员的眼睛。卢修斯看了看变成自己妻子模样的友人,笑得十分诡异。
  摄魂怪拿走两人的魔杖,引领着来到贝拉特里克斯的牢房前,打开牢门便离开了。只见里面的女人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眼神呆滞地蹲坐在牢房一角,看得竺梓松直皱眉。
  “西西!”贝拉抬头看见自家妹妹立于眼前,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扑将上来,“你来啦?他回来了吗?”
  竺梓松接住轻的不成样子的女人的飞扑,惊愕地望向卢修斯,询问她问的是谁。
  卢修斯不忍地别开眼,道:“每年她的第一句话都是问,黑魔王回来了没有。”
  贝拉使劲摇着纳西莎模样的竺梓松,等待一个答案,却见妹妹始终不回答,以为又是十余年来的相同答案,便放开了来人缩回墙角。
  竺梓松心下恻然,看着眼神又恢复涣散的贝拉蹲坐在角落,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嘴里还喃喃着:“黑魔王不会消失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贝拉——”竺梓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重复着她的名字。
  牢门外有巡逻的摄魂怪经过,竺梓松与卢修斯只觉得一阵寒冷,缩在墙角的贝拉却突然痉挛着尖叫起来,整个人所成了一团,口中反复叫着“不会的,他没死!”
  竺梓松上前抱住她,贝拉立刻就住了他的衣袍,闭着眼睛,痛苦地把脸埋在竺梓松胸口,瘫软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直到摄魂怪离远了才略微恢复正常。寻常人在阿兹卡班待上两三年就会疯掉,也不知贝拉如何在十二年后还保持住了基本的清醒。
  竺梓松心疼地将贝拉护在怀里,她的状态让他下了决心:“不要怕,贝拉你听着,我会把你救出去,很快,我保证!”
  贝拉平了平呼吸,疑惑地抬起头,虚弱一笑:“西西,你哪来的本事带我出阿兹卡班啊,可别做傻事!”
  竺梓松见她不信,赌咒般地说:“我有办法,一定能把你带出去的,只是今天不行,会给卢修斯惹麻烦,你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贝拉愣你愣,眼中忽然冒起狂喜,揪着‘妹妹’的领口,大声问道:“是黑魔王回来了?他回来找我了?”
  竺梓松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纳西莎’一提出要救她出狱,贝拉就能立刻联想到黑魔王,虽然这猜测已经无限接近于事实。但为防隔墙有耳,竺梓松只含糊带过这问题,安抚性地拍了拍贝拉的肩。
  即使贝拉的越狱意味着民众即将面临一位疯狂的逃犯,竺梓松也顾不了那许多了,看到记忆里永远都是精力过盛的贝拉特里克斯变成如今这模样,心中是百感交集。以她当初的所作所为,就算被判处摄魂怪之吻都不过分,但他却没办法任由一心一意惦记着黑魔王的她日日在恐惧中尖叫,即使她惦记的并非自己。
  可是,救她出狱之后呢?她真能听从自己的话,不再为恶吗?竺梓松太阳穴一抽一抽痛得厉害。不想当好人,又狠不下心做恶事,他只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优柔寡断。
挨打的罗恩
  “西弗勒斯,我觉得你最近好像不大对劲,”邓不利多嚼着粘糊糊的焦糖,口齿不清地问正不耐烦地坐在面前的魔药教授,“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斯内普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地回瞪笑得和蔼可亲的校长:“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对劲的。”
  “咳,亲爱的西弗勒斯,你不应该拒绝一位老人对你的关心,昨天的晚宴很丰盛吧?”
  “是。”斯内普言简意赅,“还有,请不要那样叫我。”
  “也许我应该去夸奖一下学校的家养小精灵,”白胡子校长不理会魔药教授的抗议,又拈起一块柠檬雪糕放入嘴里,咂咂,道:“但是我注意到你昨天吃得很少。你有心事?”
  斯内普喷了口鼻息:“有和他父亲一样愚蠢自大目中无人的圣人波特在一张桌子上,你觉得我会有好胃口?”
  邓不利多叹你口气:“我对他存有偏见,哈利虽然很像詹姆斯,但很多教授都夸他谦虚,又懂礼貌,也很像他的母亲。”
  斯内普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抿抿嘴:“不包括我。”
  邓不利多收起玩笑的神色,看着斯内普:“你答应过我,会替莉莉保护她的儿子。”
  斯内普神色一滞:“我记得我说过的话,但我从未保证会停止对波特们的憎恨!”猛地站起身,打开门离开。
  “西弗勒斯,我很抱歉,”砰的一声门合上之后,邓不利多轻轻抚摸着福克斯的脑袋,满是皱纹的脸上流露着苦涩和无奈,“你本该遗忘这些向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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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假期之后,竺梓松回到霍格沃兹,赫敏因为怀疑哈利收到的不明来源的圣诞礼物是出自于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之手汇报了麦格教授,而后者以检查为由收走了被罗恩奉为神物的火弩箭,尽管哈利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生赫敏的气,两人的关系依旧达到了最低点。
  竺梓松安慰了满脸委屈却始终坚持自己没有做错的学姐,漫不经心地想着新学期开始后斯内普的表现。卢修斯应该已经向他转达了自己的话,因为他再也没找过自己,连咔咔二世身上也没了那熟悉的味道。
  [这样很好,形同陌路,互不干扰,非常之好。]竺梓松抚平心中酸涩的感觉,告诉自己,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不要为已经失去的难过。
  哈利在跟着卢平学习守护神咒,某一次在大厅吃饭时竺梓松听到他正在对罗恩描述。哈利神色复杂地低声说:“那个博格特变成摄魂怪时我好像听到了伏地魔杀死我父母时的声音,我妈妈在尖叫着‘走开!别过来,别碰哈利!’还有伏地魔的声音,他叫着‘女人,快滚开’……”
  竺梓松坐得挺远,模糊听到“伏地魔”三个字才集中注意力听他们在说什么,这描述确实一点都没错——当时的自己好像确实是那么吼的。当时自己处于中心,一个方向是卢修斯和贝拉,一个方向是建筑物,另一个方向是警惕中的邓不利多,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会随时炸开不想牵连手下,又抱有一丝侥幸想要逃脱,只能从莉莉·波特方向突围,想让那女人躲开却见她只会呆愣在詹姆斯的尸体旁,只能冲过去试·图及时把她丢开。
  现在听这对话怎么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自己想从莉莉手中强抢过哈利,而莉莉则誓死不从……怎么理解自己都不是好人哪。竺梓松咬着叉子翻了个白眼,[好吧,我本来就不是。].
  麦格教授将检查过后的火弩箭还给了救世主,哈利这才和赫敏恢复了正常关系,但格兰分多三人组才重新在一起没几天,又因为罗恩的耗子斑斑被赫敏的克鲁克山吃掉——罗恩坚信如此,赫敏则坚持要罗恩仔细找找所有男生的床底,而在哈利暗示他也认为凶手是克鲁克山后,赫敏彻底爆发了。
  “我就知道你会站在罗恩那边的!”女孩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尖叫道,“先是火弩箭,现在是斑斑,反正都是我的错!行了吧?”说罢便一甩书包去了图书馆。
  竺梓松摸摸咔咔二世,默想: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脆弱,一点点的火星就能让好友反目,虽说是小孩子,闹不了几天脾气就会和好,可每一次的矛盾都会累积在心里,也许就那么悄悄地埋着直到永远,也许会出现某条导火线,然后引发爆炸,烧得什么也不剩下。就像当初,他们取笑自己怪异的癖好和不正常的性取向,有过劝告有过不满却始终没有排斥自己,却因了最后的事由彻底爆发,将过往的一切全都翻了出来。
  而他们之间,若是那一天真的出现,会后悔今天不够忍让、不够重视、不够珍惜吗?
  至少自己,每每念及从前,便会想到:若是当初不……若是当初没有……若是当初早点……若是……。每每想到最后,便只剩苦笑,只剩迷茫,也许像自己这样的人,是不该有感情的,无论什么样的感情,无论是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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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兰分多毫无悬念地赢得了和拉文克劳的魁地奇比赛,其间发生了个小插曲,德拉科带着他的两个跟班以及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长扮作摄魂怪出现在比赛场地,结果被救世主一个成了型的守护神困得无比狼狈。
  相比于格兰分多出了风头的兴奋,斯莱特林因为有学生出了这种丑而十分光火,但马尔福是权势数一数二的贵族,他们招惹不起,只能转而对格兰分多众人怒目而视,换来后者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嗤笑。
  竺梓松无语地望了望晚餐时满脸愤怒及尴尬的男孩,后者趁没人注意时冲竺梓松说了句什么,从口型看应该是:不要告诉我爸爸。
  竺梓松点点头,移开视线,然后埋头闷笑不已,剩下铂金小贵族一脸郁卒地朝餐具发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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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格兰分多休息室里一直狂欢到深夜,哈利向赫敏示好时,罗恩刻意放大了声音说如果斑斑没有被吃掉的话会如何如何,在哈利来得及说些什么之前,也在竺梓松站到罗恩跟前一拳把他打飞之前,赫敏已经抱起书哭着跑回靓女生寝室。
  “嘿!你干什么!”罗恩摇摇晃晃地从墙角爬起来,对敢于冒犯学长威严的埃弗隆怒目而视,刹那间整间休息室都异常安静地看着两人,气氛极其诡异。
  竺梓松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回了寝室,罗恩满脸疑惑地望向哈利,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让赫敏休息一下,透口气不行吗?”
  “不!”罗恩揉着脸上的红肿很坦白地回答,“除非她真心实意为斑斑表示抱歉,可她从不承认那是她的错。”
  哈利叹了口气,金妮则狠狠白了罗恩一眼,休息室内的学生还举着之前的啤酒不知道放下,最后还是双胞胎嚷嚷着解了围,弗雷德揉揉罗恩的脑袋,道:“好了罗恩,斑斑已经很老了,你当初不是一直不想要它的么!”乔治在一旁搭腔:“你说过的,它不是吃就是睡,一点用都没有!”
  罗恩嘟着嘴,可怜巴巴地望向哈利:“它曾经为了我们咬过高尔一口,记得吗?一年级的火车上。”
  哈利抿抿嘴,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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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回到寝室之后便爬上了床,好吧,自己又冲动了,赫敏哭不哭关自己什么事,要自己强出头做什么。更何况罗恩也是情有可原,虽然老鼠——竺梓松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但始终是罗恩的宠物,换了自己,若是咔咔有了什么意外,他还指不定会怎样发火怎样报复呢。
  而赫敏,不过是对自己好了一些,却始终只是他们的朋友,她会向罗恩和哈利发火,会直接动手敲打他们的脑袋,却在闹翻了以后依旧关心着他们,对自己却总是客客气气的,说不定等知晓自己打了罗恩以后还会在心中暗自怪罪呢。
  隔在门外的喧闹声听上去十分遥远,竺梓松定定看着金红色的床帏,一直看到眼睛酸涩肿胀,才轻轻合上。外面的同学与他永远有着隔膜,他融入不了他们的世界,也不愿让他们靠近自己的生活。
  只有从不曾拥有什么,才不会害怕失去什么。只有让自己相信拥有过的都不是自己的,才能在失去之后装作毫不在乎。
  可是终究,还是会寂寞啊。
  竺梓松翻出双面镜,敲了敲,铂金色的长发很快出现在镜面中,笑嘻嘻地向他打着招呼。
  “卢修斯,”竺梓松瘪着嘴,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的感觉——很陌生,却又很美好,“我好像想你了……”
期末来临
  竺梓松一向睡得不安稳,为了保证睡眠只能在床铺上施隔音咒。只有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才能假装身边没有别人,但若是有了什么动静,他还是会有感应一般地醒来。
  这一天也是如此,睡到半夜,只觉周围有人咋咋呼呼地四处跑动,便坐将起来,挥手撤了隔音咒,才知道罗恩坚持说看见小天狼星?布莱克拿着刀子站在他面前。闹哄哄地一直到麦格教授出现,向胖大婶的代替者卡得格爵士询问了情况,才确认由于隆巴顿一张写满了一整个星期的口令的羊皮纸,使得逃犯大摇大摆地进了格兰芬多休息室。
  竺梓松很疑惑,布莱克并非食死徒,还是哈利的教父,为什么几次三番想要闯入格兰分多塔楼?为了看哈利?那也不需要拿着刀子啊,更何况哈利和他的父亲长相极为相似,布莱克会找错到罗恩的床上?虽然化身为动物时思维和情感会变得简单,长时间的阿兹卡班生活也会让人变得疯狂而失去神志,但从之前禁林相遇的几次来看,布莱克还是相当机警的,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
  一直折腾到凌晨,麦格教授疲惫地回到休息室,告诉学生们说布莱克已经逃走了,而此后城堡又再一次加强了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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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斯特的头目亚当斯替竺梓松找了不少活,一方面是帮派长期积压的遗留事务,亚当斯就趁机一块解决了,另外的则是他从各种渠道得到的暗杀任务,也是为了讨好这男孩,一股脑交给了自称“急需用钱”的竺梓松。
  直到一个月后才恢复清闲状态的男孩喝下复方汤剂,溜到霍格莫德村然后幻影移形,抱着一大包施了缩小咒的英镑进了古灵阁兑换成魔法货币之后前往翻倒巷,在角落处包下了一个狭小的店面,计划作为以后的发展基地。
  伏地魔发明的黑魔法很多,竺梓松最佩服的就是那些迷惑人心的,虽然极其邪恶,却有着不可否认的威力。比如那枚戒指上的诅咒,会让人看见心底的欲望并且迷惑着让人套上戒指。竺梓松试验了几次,又整合出来一个咒语,能让处于仇恨状态的人看见他想杀死的人——只是显示而已,而不像伏地魔的诅咒会让人失去理智。
  [或许,等到救了贝拉特里克斯出来,她能替自己经营巫师界的暗杀业务?]竺梓松盘算着开张的日子,毕竟如果有了店面就得有人看着,至少开始时绝对需要。而若是要劫出贝拉,还有许多需要准备的,阿兹卡班和霍格沃兹一样,不允许幻影移形,也许还需要准备一条船才行,之后还得想办法让贝拉躲过魔法部的追捕,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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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密道回到霍格沃兹时险些撞上匆匆赶来的斯内普,幸好自己没有撤了隐身咒,要不然免不了又是一场尴尬。竺梓松轻巧地绕过魔药教授,一面想着他跑到这么个偏僻的角落来做什么,难道他也是冲着那条密道去的?
  心念转间,便回头看了看密道口的那面独眼女巫画像,却见哈利喘着粗气从那里钻了出来,才关上入口就与斯内普正面对上。
  [啊,原来是找救世主啊……]竺梓松挑了挑眉,心下不再奇怪,他早就知道斯内普虽然嘴巴恶毒,却一直在暗中保护哈利,[心上人的儿子嘛,当然要保护好了。]竺梓松脑海中出现马尔福庄园里那双雾气蒙蒙的黑色眼睛,然后在下一刻便强行压下。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都太过奇怪,总让他联想到自己都知道是不切实际的想法——怀念?委屈?深情?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他对自己,当然应该只有仇恨,无论是因为自己强占他身体,还是害死他深爱的女人。
  偏偏自己一个冲动,那一刻还真把卢修斯“他心里还有你”当了真,自作多情地让他转告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忘记就不会难过。呵,一定被当作笑话看了吧,就算是难过也绝不可能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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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哈利才沮丧地回了格兰芬多休息室,身边是罗恩以及眼眶红红的赫敏,但显然三人已经和好了。
  赫敏望向竺梓松的眼神有些赧然,罗恩则瞪了他一眼,摸摸鼻子,心虚地说不出什么。竺梓松只作不见。
  后来才知道原来哈利又溜去了霍格莫德,还穿着隐形衣向德拉科丢了好几团烂泥,结果一不留神被看到了脑袋,闹到斯内普那里,险些被揭穿。之后还被卢平不咸不淡地责怪了几句,说他的父母牺牲性命不是为了让他们的儿子拿着魔法小把戏去和杀人犯赌博的。哈利被说得哑口无言,然后赫敏又传回了消息——海格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被判了死刑,再次上诉成功机会渺茫,使得救世主越发消沉。
  竺梓松不是很明白贵族的想法,德拉科非要把第二天就没事了的手伤夸张到那么严重,而卢修斯又明知道儿子的把戏还是向魔法部的神奇生物管理司施压,坚持要处死海格的宠物。或许,他就是看海格不顺眼想看他难过?
  虽然对那只无辜的扁毛畜牲表示同情,但竺梓松也不会出头,这是卢修斯的事,他不会因为小小的同情心就去干涉,连劝告也不会。因为直觉告诉他,若是他开口替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求情,卢修斯一定会放海格一马,但他不希望卢修斯因为自己而勉强改变主意。
  格兰分多三人组气势汹汹地再次开始为上诉做准备,竺梓松只遗憾地摇摇头,马尔福家的势力摆在那里,这三个……年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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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期末,魁地奇决赛也来了。比赛十分激烈,最终在格兰芬多领先六十分时,哈利从德拉科手中抢到了金色飞贼,由此拉回了之前落后的比分,赢得了阔别多年的魁地奇奖杯。
  竺梓松在热烈的气氛下也挺高兴,但看到麦格教授拿一面巨大的格兰分多旗子擦眼泪后,还是忍不住咂了咂舌。前世便不是球迷,尤其在中国足球永远呐喊着“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口号的情况下,实在对获得胜利的喜悦不是那么理解。
  魁地奇的胜利使得格兰芬多兴奋了整整一个星期,但考试的临近让学生们逼着自己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学业之上,甚至连从来以恶作剧为己任的双胞胎也忙于准备O.W.L测试,休息室里的学生再不必担心吃到会让人变成金丝雀的点心。
  赫敏选了全部的课程——除了被特里劳妮刺激到摔门而出并且退课的预言学,因而忙得焦头烂额脾气暴躁,只要有人打扰到她看书就会发作,即使是不怕死的罗恩也不敢在她附近高声说话。
  竺梓松猜测赫敏一定用了某种方法,使得她能够应对众多在同一时间的课程,可惜伏地魔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信息。而罗恩和哈利这两位好?朋?友,竟压根没想到去追问为什么赫敏可以一堂课都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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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时间不够的抱怨下,考试姗姗来迟。
  竺梓松保留了一部分实力,却也自信能取得大部分的O,当然魔药除外,理论考试他还行,实践考试里制作出的增强剂颜色虽然对了,但略微漂浮着一些絮状物,以斯内普的严格程度顶多拿到一个E,不过竺梓松并不在乎,因为某·种缘由,他对魔药一向兴趣缺缺,恨不能避而远之。
  黑魔法防御术的考试很精彩,以关卡的形式将红帽子、欣克庞克和博格特等神奇生物组合在一起,考验学生的应对能力。卢平的教学方式不错,大多学生都掌握得很好,离开考试场所时都很是自信。
  当然也不乏例外,比如赫敏尖叫着冲出考试场地时满脸苍白,指着房内喘息地连话都说不上,末了才来了一句让其他学生乐疯的话:“麦格教授说我考试全都不及格!”
  卢平一直温和地笑着看学生们的表现然后打分,但是第二天给二年级考试时他便再也笑不出了。
  年轻的埃弗隆同学一路轻松闯关,到了最后博格特面前。幻化出的是一头龇牙咧嘴的狼人,只见男孩魔杖一挥,轻念咒语,那狼人收起了爪牙,摇身变成一个身着破旧衣衫、笑容温和的——卢平。
  卢平脸色大变,看到男孩挑衅的眼神却作声不得,勉强稳定了心神才道:“满分!”
  竺梓松只觉心情舒畅,好像是替谁狠狠出了口气——他拒绝更深入地思考那究竟是谁。
尖叫棚屋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竺梓松长吁一口气,暑假就要到来,之前找亚当斯借用的快艇已经联系到位,翻倒巷的店面也整理完备,救出贝拉的行动可以提上议程了。
  攀上天文塔顶,俯视夕阳下的城堡,金黄色的光辉下更显肃穆。伏地魔学生时把霍格沃兹当作唯一的归属,每年开学好像回家,放假才是折磨。
  [那么我的归属呢?]竺梓松迎风而立,微风从耳边拂过,轻柔得好像情人间的耳语,[天下之大,我的归属又在哪里?]却听底下传来一阵呼声,竺梓松低头看去,海格的小屋附近似乎有人在争执,手一翻,从空间袋里用无声无杖的飞来咒取出望远镜——空间袋里还塞了指南针、越野刀以及各种枪械,包括手枪、冲锋枪、狙击步枪,原先在中国政府虽然默许了江湖帮派的存在,但对枪械依旧管得十分严格,竺梓松只接触过少数几种普通的,如今接触了英国黑帮后大长见识,更是心动不已,把马斯特帮会所有的武器尽数试了个一遍,还挑了好几把自己合用的。好在空间袋够大,这么多东西塞在里面也不会显沉,竺梓松便一股脑把这些不宜露于人前的东西随身携带。
  远远看去,竟是那只布莱克化身的黑狗将罗恩拖进了打人柳下的树洞,而哈利和赫敏被打人柳抽打了几下后,克鲁克山按住了打人柳的结疤,两人跟着进了树洞。
  [莫非布莱克得了狂犬病?]竺梓松脑中只能想到这一个解释,好奇心起,看看周围没有人,便扯了个滑翔翼向打人柳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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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地道进入尖叫棚屋,这里已经出了城堡限制隐身的范围,竺梓松便没有拿出隐性斗篷,而直接用了更方便的隐身咒。哈利和赫敏一踏入房间便冲到了受伤的罗恩身边,竺梓松则静静站在一边审视整个房间,包括站在门后的脏男人,然后坐到角落一把看上去勉强还算结实的椅子上,开始看好戏。
  布莱克衣衫褴褛,头发一直垂到了眼睛,相貌已是辨认不清,蜡质的皮肤紧紧包在骨头上,看上去就像个骷髅,竺梓松也只能从满身的臭味分辨出,这人便是曾几次在禁林相遇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布莱克翻了翻嘴唇,露出一口的黄牙,拿着罗恩的魔杖缴了哈利和赫敏的武器。
  “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了解救你们的朋友,你的父亲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布莱克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都没有说过话的样子,“你很勇敢,我很高兴,这样事情也能容易些。”
  哈利被这该死的“叛徒”还敢提到他父亲而气得颤抖,竟直愣愣地朝男人走去。罗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挡在哈利跟前,虚弱但坚决地说:“如果你想杀死哈利,首先得先杀了我们!”
  竺梓松一向不太喜欢罗恩,做事说话都不经过大脑,伤了人还不自知,这时却也被感动了。并非是因为这种类似于送死的行为有多英勇,而是竺梓松也经历过被人护在身后的时候。他五岁便被老师收入墨门,好几个后入门的师弟都要比他年长,十岁之前都没多少自保能力,遇上危险时,他们都会拦在他的身前,浅笑道:“想欺负我们十七师弟?”
  记忆中的那种感觉,很是温暖,却早已不可能重现。而如今,只怕更不会有那样的人站在自己身前。
  缓过神来,却见赫敏也站到了哈利的身前。这便是格兰分多的友谊吗?陪上了性命也要站在一起?是少年人的冲动还是当真生死相随?如果多给些时间又是否会犹豫呢?当年的小矮星彼得不是照样在受了几次钻心剜骨就投向了伏地魔的阵地,随后更是埋伏在好友身边,直到将他们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躺下吧,你会使你的腿伤更严重,”布莱克舔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今晚只会有一场谋杀。”
  “你们放手!他杀了我的父母!”哈利用尽全力摆脱你赫敏和罗恩的拦阻,一步一步地朝布莱克走去。布莱克听到哈利的嚷嚷后眼中满是痛苦和后悔,怔怔看着和詹姆斯?波特几乎一样脸庞的男孩步步逼近,直到哈利使劲拽住他握着魔杖的手,另一只手打在头上,两人一起倒下。
  竺梓松抚额,他看得清楚,布莱克在哈利打上他脑袋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开始念咒,却在念了一半时硬生生停住。不想杀哈利,又在咬伤了罗恩之后便放开了,更是对赫敏动都没动,那么他想杀的是谁?罗恩会不会传染上狂犬病?竺梓松忍住笑,似乎自己看戏看得太投入了。
  布莱克在混乱的挣扎中掐住哈利的喉咙,没多久又放开,结果被哈利抢到了魔杖,随后赫敏和罗恩也拿回了他们的。布莱克还在墙脚趴着,方才哈利的挣扎以及赫敏在一旁踹的好几脚让他痛得有些脱力。哈利用魔杖直指布莱克的胸口。
  “你要杀我吗,哈利?”布莱克低声问,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你杀了我的父母!”哈利的声音颤抖,但握着魔杖的手很平稳,清秀的小脸上闪过一抹狰狞,“你背叛了他们!”
  克鲁克山跳上布莱克的胸口,刚好停在心脏位置,一动不动地瞪着狼狈不堪却想把它推开的男人。
  似曾相识的场景,当初咔咔,也是这么挡在自己胸口的呢,竺梓松忽然想起许久以前的事,心下一动,能让克鲁克山做出这举动的男人,就冲这一点,他便不能让哈利动手杀人——当然他并不认为需要自己做什么,像哈利这样年纪的小巫师,就算凝聚了所有的恶意,能使出什么样的恶咒?至多来几个火烤热辣辣、门牙赛大棒,三大不可饶恕咒他会吗?
  但幸好咔咔二世不在,要不然竺梓松真不知道在看见过它和斯内普的亲热之后,如果又看见它像咔咔一样地替别人挡咒语,自己会不会不冷静地就此丢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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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那边传来脚步声,赫敏尖叫起来,想引那人过来。门被狠狠撞开,进来的是脸上毫无血色的卢平,手里紧捏着魔杖,扫了眼房间里的所有人,用除你武器缴了哈利三人的械,然后望向躺倒在地的布莱克,以及坐在他胸口的克鲁克山。
  “他在哪儿,小天狼星?”卢平慢慢开口,语调十分奇怪,竺梓松听出他的声音在颤抖,但是没想明白他问的是谁,或许是布莱克想杀的那个人?
  布莱克抬手指向罗恩,罗恩一脸呆滞,哈利和赫敏还没理解怎么回事,却见卢平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们……换了人,没有告诉我?”
  卢平放下魔杖,一把将布莱克从地上拉起来,然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相比于竺梓松的了然,哈利和罗恩的迷茫,赫敏则是愤怒了,质问连发炮弹似的向被揭穿狼人身份的卢平发去。
  卢平将三支魔杖还给学生,试图让他们能够冷静下来听自己和布莱克的解释,而当他提出要看罗恩的耗子时,竺梓松终于明白原来十二年前的手下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将近两年。
  自己真是太笨了!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当初听罗恩提到斑斑的岁数时只觉诧异,却也没多想,更何况老鼠的长相实在都是差不多的难看,即使从彼得的记忆里见过,又哪里分辨得出老鼠之间的区别。连卢修斯都以为他已经被布莱克寻仇杀死,哪想得到竟然会以耗子形态躲在凤凰社成员家中十数年。
  卢平不紧不慢地向哈利他们讲述当年的故事,布莱克在一旁不耐烦地走来走去,几次插嘴要先解决小矮星彼得,都被卢平以“哈利应该知道真相”给挡了回去。
  竺梓松听大戏一样地坐在一边,却见房间的门忽然大力打开,却没有半个人影。凝神观察下,没有魔法波动,也没有人的气息,估摸着大概是风给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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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平和布莱克将话题越扯越远,竟扯到了当初与斯内普的恩怨。竺梓松听到布莱克竟将未成年的同学引至变了身的狼人跟前,眉头越皱越深。当初还觉得他挺可怜,背负了出卖好友的罪名,还在最恐怖的监狱里呆了整整十二年,但听到斯内普差点因为他而丧命,若不是有波特的出现,最好的结局就是变成一个狼人,竺梓松的同情立刻消失殆尽,只剩下无边的愤怒。
  这件事他并不知情,伏地魔没从斯内普的记忆里看到过这些,小矮星彼得似乎也并不知情,而最后布莱克竟然只是被扣了几分,以及几次类似于擦奖杯的紧闭,斯内普却被邓不利多禁止泄露此事。
  竺梓松还记得,一年级时与哈利关系还不错,某次救世主为反对赫敏说的“斯内普不是坏人,他还救过你”时曾复述过的邓不利多的话。当他询问为何斯内普会保护他时得到的解释是:“我相信,他这一年之所以想方设法地保护你,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就能使他和你父亲扯平,谁也不欠谁,然后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重温对你父亲的仇恨。”
  [邓不利多!]竺梓松开始磨牙,死亡的时候对这老头并不如何着恼,后来的几次接触也添了不少好感,尤其咔咔二世还是他送的礼物。但如今竺梓松却是出离愤怒了。他凭什么?斯内普就活该受欺负吗?差点丧了命还被封口,救了波特结果还被说成是想偿还人情以便继续仇恨救命恩人?
  “这就是斯内普不喜欢你的原因?”哈利问卢平,“他以为你也参与了那次玩笑?”
  “非常精确。”一个冷酷的声音从卢平身后传来,斯内普脱下隐身衣,魔杖直指卢平。
月圆之夜
  竺梓松看见离自己不远处突然现身的魔药教授,惊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不过他的表现还算好的,赫敏尖叫了起来,布莱克和哈利则像受了电击般跳起来,罗恩也想做同一动作,但脚上的伤让他只跳到一半就跌回原处哀号起来。
  “我在打人柳旁边发现了这个,波特,你做得很好,我很感谢。”斯内普拿魔杖小心翼翼地指着卢平,同时将隐形斗篷丢给哈利,后者一脸吃到大粪的表情。
  竺梓松重新坐稳之后就听着斯内普咄咄逼人地将卢平质问得脸色又青又白,然后更是直接一个束缚咒,捆了他的手脚,堵住嘴,放倒在地上,干净利落得竺梓松差点拍手叫好。
  布莱克怒吼着扑向斯内普,后者轻而易举地躲开,然后将魔杖尖指在了他的眉心。
  “给我一个理由,”斯内普紧抿着嘴,笑容诡谲而邪恶,一字一顿道,“让我可以马上做了你。”眼前这个无耻的背叛者,和自己一样卑劣,虽然自己是主犯,但若是他没有泄露波特的地址……
  斯内普眼神越发凌厉,手中魔杖已经开始发出火星,赫敏则在一边畏畏缩缩地劝说:“教授,听一听他们刚才说的事也没什么关系吧?如果搞错的话……”
  “安静!你这个蠢丫头,不要对于你不明白的事情开口!”斯内普魔杖冒的已经不是火星而是一连串的火花了,但依旧平稳地指向布莱克,口中威胁着要把他送给摄魂怪。
  哈利小狮子不怕死地冲上前把门关上,还对斯内普直嚷嚷:“你这个悲哀的家伙!只因为他们开过你的玩笑,你就不愿意听……”
  “闭嘴,不准这样对我说话!”斯内普愤怒地尖叫起来,“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斯内普话还没你完,却见哈利举起魔杖,高声喊道:“除你武器!”
  竺梓松早在哈利怒斥斯内普时就移开了视线,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给活下来的男孩一个恶咒让他的这名头成不了真,便把头转向了罗恩方向,观察被他紧紧抓在手里的缺了个脚趾的耗子,只拿余光盯着布莱克。
  [还真是丑,幸好我的阿尼玛格斯不是老鼠。]竺梓松努力忽略耳边的争吵,却见罗恩举起魔杖开始念咒。
  竺梓松顺着他视线看去,发现罗恩的施咒对象竟是斯内普,没来得及思考,直接丢了个无声咒拨开了那道红光,却见哈利和赫敏手中各有一道咒语朝斯内普发去。
  盔甲护身才念到一半,斯内普就已经被两道咒语击中,两脚离地,重重摔在墙上,然后滑倒在地。竺梓松握紧了魔杖,强忍下跳过去查看的冲动,但神经却在远远看到斯内普头上渐渐渗出鲜血的那一刻绷断了。
  [你们会为此后悔的!]竺梓松愤怒地施了个狂风大作,将房间里的破旧家具刮得满天乱撞,积压了十几年的灰尘更是飞舞得让人睁不开眼,哈利等人招架不住,纷纷捂住了口鼻和眼睛。
  竺梓松眯着眼闪身躲过乱飞的杂物,将斯内普打横抱起,由地道离开了“环境恶劣”的尖叫棚屋,顺便在门口施了个短时间的锁门咒,就让屋内那些人好好享受一会吧,一面快步离开一面听到里面的各种呼叫声,竺梓松紧了紧手臂,[哼,这事不算完!].
  斯内普早在后脑勺撞上墙时便昏了过去,竺梓松出地道后就近找了个隐蔽的所在,替他检查伤势。所幸伤得不是很严重,出血是因为摔倒时扎上了碎木片,虽然扎得深,也不过一个止血咒就能处理好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脑震荡。竺梓松洗干净伤口,然后施了止血咒,脑震荡可轻可重,治疗咒语没多大用处,只能靠魔药,眼下也没什么办法。
  竺梓松看了看昏迷中依然紧锁着眉的男人,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抚过熟悉却已显沧桑的脸庞。蜡黄的皮肤,比之十二年前缺少日照而略显苍白的肤色,明显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颜色。还有怎么也抚不平的深锁眉心,这么多年,他似乎一直不好过,是在为间接害死心爱女人而难过吗?
  [都说薄唇之人薄情,或许在西方并不适用吧。]斯内普苍白的嘴唇算是极薄,以自己熟悉的方式紧紧抿着。这男人,虽然对自己无情,但对莉莉可真是情根深种啊,为了她还强迫自己去保护死对头的儿子,结果对方毫不领情,还被攻击至头破血流的地步。
  [值得么?]竺梓松苦涩笑着,却忘了自己也为了一个人,闷闷不乐十余年。
  静坐在斯内普身边,入学近两年,他还没有仔细观察过这男人,每次见面都会刻意移开视线,唯恐对上他的眼睛。如今他闭着眼,没有生人勿近的汹汹气势,没有空洞无物的眼神,只是什么都不知道地躺在跟前,自己才有勇气这么专注地看着,才有勇气一笔一画勾勒他的眉眼,才有勇气再一次抚摩他的黑发。
  [呃,这斯内普,你的卫生习惯啊……]竺梓松看着满手的油好生无奈,当初三令五申地才让他习惯清理自己,这么多年过去,早又恢复原状了吧。
  这样的一个男人,算不上英俊,还能数出无数的缺点,可自己偏偏就喜欢了。喜欢上的代价如此惨重,到如今心中的恨意却早已消磨殆尽,只剩下满满的难过,还有胸口莫名的酸疼。
  不是早就不爱他了吗?不是早就只把他当作路人再不相干了吗?
  [或者,这只是对过去的祭奠吧。毕竟,我早已不爱了。不对,2我从来都不曾爱过,他只是一个床伴,一个比较中意的床伴而已。说什么爱不爱的,幼稚,这世上哪有这东西。]竺梓松闭上眼抬起头,满月的光辉柔柔地照在脸上,告诉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不敢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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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抑或是许久,打人柳方向传来说话声,竺梓松才回过神,给灌木丛后的斯内普施了个温暖咒,起身悄悄跟着那些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方才在尖叫棚屋里斯内普说过卢平没有喝狼毒药剂,但显然这群格兰分多没有一个记得,包括因为得知真相而激动不已的狼人本人。
  小矮星彼得的左右手分别与罗恩和卢平铐在一起,身材臃肿,头顶半秃,若不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求饶及胆怯的意味与当初如出一辙,竺梓松都不敢确认那便是昔日的仆人。
  竺梓松跟在他们后面,几个人静静地穿过空地,赫敏忽然惊呼一声:“斯内普教授!斯内普教授还在那里!”
  卢平和竺梓松同时身体一僵,卢平是在为自己的疏忽自责,而竺梓松则开始冷笑,难道与“狂风大作”的斗争太过激烈,或是抓捕彼得太耗费心神,让他们把打晕的同事以及老师丢在原地,连瞥上一眼都没空?
  竺梓松回头看了眼那丛遮掩了斯内普的灌木,神情复杂,那个家伙,难道真的没有任何人关心吗?
  天上一朵黑云飘开,泄出皎洁的月光,竺梓松转回视线,他知道正戏就快要上场了。
  卢平已经停住了脚步,四肢开始发抖,布莱克注意到了好友的状况,急急忙忙地试图将几个孩子赶开。
  [狼人的威胁,让你也尝尝吧,]这年头已经有了斯内普改良的狼毒药剂,就算格兰分多出现了三个小狼人,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虽然对孩子出手会让自己愧疚,但是这样的报复方式,真是十分美妙哪,竺梓松舔舔牙齿,恶毒地想,[布莱克,如果你的教子被好友变作狼人,不知道你会有多开心呢?]混乱在卢平完全变身后就开始了,粗壮的狼人挣脱了手铐,与化为黑狗的布莱克纠缠在一起,彼得抢过卢平扔下的魔杖击倒了罗恩,然后在哈利将其缴械的同时就变成了老鼠,悉悉簌簌地溜走了。
  狼人卢平挣脱大狗的纠缠,流着口水观察三个幼雏,似乎在估量哪个会更美味。竺梓松在幻身咒的掩护下远远站着,手握成了拳,真的,就这么看着他们成为狼人?理智告诉他事后一定会后悔和愧疚,但身体却服从着灵魂深处的命令:不必理会,只要在他们被咬死之前阻止卢平就足够了。
  竺梓松心中天人交战着,直到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奔过来,拦在三个颤抖得说不出话来的小巫师面前。
  斯内普同样在颤抖,少年时的记忆在这一刻尽数浮现:地道尽头的狼人,探到脸前的腥臭狼口,锋利的爪子划破了肩头的衣衫和皮肉,最后关头才被应该死上无数次的波特拖出地洞。而眼下,即使魔杖在手,也很难抵过狼人具有极强抗魔法性的皮肤,更别提在草丛中醒来后四处都找不到自己的魔杖。
  [该死的波特!该死的布莱克!该死的卢平!]斯内普的腿已经发软,但依旧直挺挺地立在三个孩子身前,脑子里除了咒骂便只剩下空白。
被咬伤的小狼
  看着斯内普脸色发白地挡在狼人跟前,竺梓松心中一酸,不知道该对他佩服还是嘲讽,莉莉的儿子就这般珍贵,几次三番与他作对还要拼了命地去保护?虽然气结之下恨不得直接调头离开,却始终没办法就这么放开不管,反正也是决定了不让那三个小鬼丧了性命的,干脆早些出手吧。
  [斯内普,我不是想救你,我只是敬重你。]竺梓松撅撅嘴收起魔杖,转而从空间袋里召出了手枪,但片刻之后,还是放了回去。麻瓜枪械是他的秘密武器,越晚被发现越好,如果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师被发现死在禁林,致命伤还是麻瓜武器,必定会引起魔法界的瞩目,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微一琢磨,便凝聚魔力,化作阿尼玛格斯形态朝众人奔去。
  动物形态下即使被狼人咬伤,也不会中狼毒,竺小狼一面叫唤着一面跑上前,卢平果然被同类的呼声给吸引了注意力,转过脑袋疑惑地打量突然出现的小灰狼。之前被摔到一边的布莱克看见曾在禁林碰上过的小狼也是十分激动,冲着他大声咆哮,还脑袋、前肢、尾巴一起比划着,估计是想让小狼帮他一起把卢平引开,保护几个孩子。
  竺梓松以狼的形态翻了个白眼,自己若真是狼,能看得懂他比划的意思?不当成挑衅就不错了!卢平显然就被他激怒了,丢开新出现的小狼,又往黑狗扑去。
  布莱克再一次被丢开时,竺梓松已经窜到了斯内普跟前,大尾巴朝还僵在原地的魔药教授身上狠狠甩了一下,希望能打醒这个平时也没见多把学生放在心上的教授,既然想护着他们就别再傻愣着,快点把三个小崽子带回城堡才好。
  斯内普立时清醒过来,不由为自己的慌乱而汗颜,疑惑地瞥了眼似乎颇通人性的小狼,却也顾不上其他,便拉着三个学生往城堡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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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人与普通狼不同,普通的狼攻击只为了猎食或是自卫,除非十分饥饿的情况下,遇上人从来都避而远之,而狼人的血液里充满了的攻击欲,以及把身边所有人类都变作同类的渴望。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卢平在此刻也无法抵制本能的诱惑,见已经到了嘴边的美食开始往城堡退去,立刻拨开试图将他引去禁林的小狼,就要往猎物扑去。
  竺梓松见卢平不再理会自己这个“同类”,也发了急,斜刺里冲上,一爪子拍开狼人往斯内普肩头招呼的前肢。
  狼人不仅有极强的抗魔性,更有骇人的恢复能力,竺梓松锋利的狼爪竟只在卢平的手臂上划开了几道浅浅的小口子,才渗出几滴血珠子变止住了。
  但狼人暴怒了,丢下一大三小的目标,转而向小灰狼狠狠咬去。
  竺梓松靠得太近,虽然早已熟悉了动物的跑动方式,却始终不如人身运用自如,躲避不及,竟被獠牙猛扎在后腿上。
  痛呼一声,往禁林方向逃窜,一面还不忘回头向狼人龇牙咧嘴地嚎叫挑衅。现在的动物形态体型小,经络又与人体不同以至完全用不上内力,他又不愿意用嘴去咬看上去就脏兮兮的狼人。连牙齿这么有力的武器都成了摆设,光靠锻炼出来的肌肉力量,面对皮糙肉厚的狼人还真没多少把握。如今又被咬了一大口,导致行动慢了许多,为今之计也就只有把卢平引入禁林,到没人看得到的地方用黑魔法解决。
  竺小狼一瘸一拐地挑着路线进了禁林,狼人紧跟在他身后,几次都差点抓上他的背。布莱克已经不知跑到哪去了,好像和救世主一起去抓那又变成耗子的彼得。竺梓松忍着腿上的疼痛,只匆匆扫了一眼,便自顾自逃命去了。狼人的肉体力量果然强悍,那一口深得几乎见了骨。竺梓松一面逃窜一面心中恨恨,自己总不能咬回去吧?
  终于将狼人引到看不见那些人的禁林深处,竺小狼窜上一株树,变身,然后一个用足了全力的禁锢咒,将狼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小腿上的伤口还痛得厉害,虽说这也怪不了卢平,但他也是让自己亲眼看见斯内普舍命保护救世主这种郁闷桥段的元凶之一,新仇旧恨下,竺梓松将所有事后难以查出的黑魔法轮着往狼人身上招呼,反正狼人有强悍的康复能力,而且醒后没有记忆,不会产生什么心理阴影。[卢平,你就别怪我不厚道了,长期憋闷有害健康。]直到彻底出了气,竺梓松才丢下解开禁锢咒、但由于黑魔法伤害过甚而挪动不得哀鸣不已的狼人溜回寝室,腿上的伤口已经清洗然后止了血,却还没这么快愈合,狼人的咬伤不比一般的动物,虽然确定阿尼玛格斯形态下不会有事,彼得的记忆里有无数布莱克和波特的光辉记录,但心里还是怪怪的——被畜牲咬,还真丢人,而且狼人给他的感觉就和疯狗差不多,属于会犯疯病的范畴,该不会还有其他什么毛病吧……
  竺梓松在床上翻来滚去地睡不踏实,变成疯狗四处咬人的梦做了一个又一个,终于捱到天亮翻出双面镜:“卢修斯,动物被狼人咬了会有什么后果?”
  镜面中的人还没睡醒,迷糊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问道:“狼人?卢平?咔咔二世被咬了?”
  竺梓松撇撇嘴:“没,是我被咬了,不过是阿尼玛格斯形态时候被咬的,大概不会变狼人,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其它问题……”
  卢修斯这下清醒了,一声惊呼:“什么?你被咬了!”身边还传来纳西莎被惊醒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么?斯科特被什么咬了?”
  竺梓松这才惊觉自己只为心中的不安就惊扰了不止一个人的清梦,挠挠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是我自己在瞎想,你别担心。抱歉了,你们继续睡吧,替我向纳西莎道个歉。”便不好意思地切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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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内普获得了由魔法部部长福吉亲自颁发的梅林二级奖章,理由是从布莱克手下保护了三名未成年巫师并且将其顺利捕获,而斯内普声称布莱克给三人施了迷惑心神的魔咒,但部长显然对于波特“与狼人及杀人犯结交”、“曾经非法访问霍格莫德”等罪名毫不重视,在他眼里,救世主就是救世主,做什么出格的事都是情有可原。
  清醒后的哈利反复强调布莱克的无辜,遭到斯内普的强烈鄙视之后,赫敏说句话让他的怒火烧到了三层楼那么高,格兰杰小姐十分认真、十分自找死路地说:“斯内普教授,你没有听到是因为你被打晕了……”
  在邓不利多明显表现出对哈利等人说辞的信任之后,斯内普依旧不死心地强调:“如果你还记得,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十六岁时就展现你他的谋杀欲望,你没有忘记他企图杀死我吧?你不会相信布莱克的说辞吧?”
  邓不利多只说自己不曾忘记,却依旧对布莱克的故事不予置辞。
  斯内普气得嘴唇发抖,却也只得在邓不利多的要求下离开,布莱克的故事他并不是不信,但只要一想到那蠢货白痴一样地变更保密人,结果不仅莉莉惨遭横死,还害得那人也……,心中便恨不得立刻把他送去给摄魂怪亲吻,一百遍都不够!
  [不过马上就会结束了,可恶的布莱克,你马上就会成为名副其实的白痴了。]斯内普眯起了眼,恨恨地大力甩上医疗翼的门,换来庞弗雷夫人更大声的呵斥,然后和福吉一同去往看守布莱克的地方,心上还想着那头小狼,不知后来有没有被该死的卢平欺负,从布莱克身上搜到了自己的魔杖后又返回去寻找过一次,却没有任何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过一会儿,远处传来了一声愤怒的暴喝,斯内普咆哮着冲回了医疗翼,逼问波特做了什么让布莱克不知所踪。邓不利多替哈利开解着,而福吉则被斯内普毫无依据的指责彻底震惊了,大概是认为斯内普得了什么失心疯之类的,甚至开始疑惑之前的梅林奖章是不是发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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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平开始整理行装,原因是从斯莱特林开始,全校的学生都知道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是名狼人,而且还在满月时在空地乱跑。事件的起因是马尔福先生给他儿子的来信中“无意”地提到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身份,而小马尔福则“无意”中惊呼出声,而斯莱特林学生向他们的院长求证时,某教授更是“无意”泄漏了他某位亲爱的同事前一日的去向。
  在学生家长们的猫头鹰飞来之前,卢平便灰溜溜地乘坐马车离开,卢修斯得意洋洋地在双面镜那边问:“德拉科的表现如何?我还会怂恿其它家长向邓不利多质问,不会让他太好过的!”
  竺梓松原先并不知卢平的狼人身份是如何泄露的,这时才张口结舌:“原来是你搞的鬼……”心下却着实感动,有人替自己出气的感觉还真是好。
  对于巴克比克和布莱克的失踪学校里众说纷纭,竺梓松倒是很认同斯内普的直觉,只消看哈利兴高采烈地对大多流言嗤之以鼻,又对某一些偷偷点头,就猜得到与他有关了,只是竺梓松也懒得理会,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放走一个被诬陷的逃犯而已,自己暑假还要劫狱救个真正十恶不赦的呢。
  德拉科对于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逃脱十分不满,不过看在自己间接让卢平走人的份上,总体而言还是挺高兴的。
  期末考试的成绩在学期最后一天公布,竺梓松得了全部的O,连魔药也不例外。竺梓松不由哑然,明明不算完美的药水,斯内普放水放得也太明显了吧,还是他顾虑昔日的顶头上司成绩不理想会失了颜面找他算帐?
  竺梓松撇撇嘴,相比于去年在魔药上不得其门的情况,自己现在的魔药水平确实有所提升,公平来讲,换了其他老师,给个O也还是不夸张的。
  摇摇头,把斯内普晃出脑外,假期里还有魁地奇世界杯,卢修斯已经准备好了票,还有翻倒巷里的店面也已经整理完备,以及提上日程的阿兹卡班之行,竺梓松对于这个暑假抱着十分的期待。
洋鬼子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改口口“喏,你看,这糖人好看么?”
  “呐,这粽子好吃吧,五芳斋可是招牌哦!”
  “这可是灌汤包,要用吸的,小心烫!”
  “哎哎你别跑啊,这臭豆腐吃起来可香了……”
  竺梓松一把拉住捂着鼻子要逃跑的斯内普,笑嘻嘻地掰开他的嘴,硬把臭豆腐塞进去,问:“如何?”
  斯内普勉强咽下,半晌才咂咂嘴,又点点头。
  “外国人就是不一样,你看那两个洋鬼子,光天化日下就手牵手还这么暧昧!”
  竺梓松面色微变,被说是洋鬼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却始终没办法适应。
  斯内普也听到了身后的议论,身边人的表现让他手一僵,便待放开,却被紧紧拉住。竺梓松痞痞地笑着,故意揽过他的腰,凑近耳朵道:“怕什么?还是你想让他们知道你听得懂?”
  斯内普经过多年调养,脸色早已不再蜡黄,轻热的气息吹得耳朵痒痒的,扭动了温热手掌下的腰,却也不再避开,只转移话题:“‘洋鬼子’是什么意思?”
  竺梓松知道斯内普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脸皮薄,不躲开就已是极限了,便嘻嘻笑着不再逗弄,虽然话题不是自己喜欢的,也就只指了指自己和他,简单答道:“像我们这样的,就叫洋鬼子。”
  “哦——”斯内普恍然大悟,看了看俩人依旧紧紧拉着的手,脸上起了些红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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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埃弗隆已是将近三十,斯内普也已经五十出头,但由于十多年前某?人便下了死令,强迫他一不准过度工作,二必须保证每日锻炼身体,三还得把保养品当饭吃,因此相比于三十几岁时的憔悴模样,如今反而显得更加年轻健康。两个高大的外国人走在街上,一个满面温和,一个却透着冷气,这样的两个人偏生紧拉着手,令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多年前伏地魔便已覆灭,凤凰社也就此沉寂,他手头的地下组织则在多年运转下井然有序,除偶尔接些暗杀任务,暗地里制衡魔法部,并没有其余事务,基本和原先墨家的行事风格差不多,竺梓松也放手交给了属下打理,过了二十岁生日便回到中国,这里始终是他放不下的地方。
  竺梓松回了趟神农山总堂,发现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也不知肖长枫和陆启敖这么多年都做了什么,竟然没有复兴墨家!好歹他们也有两个人啊,当年老师那一代曾受过敌人重创,却也凭了三人之力重新振兴墨家,留下二十多个传人,虽然被自己毁得只剩两个了……
  原以为他们会重建墨家,自己也在愧疚下顺理成章地逃避了这许多年,没想到竟会是如今这境况,若是墨家就此绝了传承,自己以后如何面对地下的老师?
  算起来,肖师兄如今已是将近七十,而小师弟也是四十出头,不知道他们现在何处,过得如何,又是否还在人世……如今能重建墨家的,大概也只能靠自己了吧。竺梓松四处搜罗人才,但这事也急不得,墨家传承一向在精不在多,更何况他需要的人必须认同墨家的行事,同时还得担负起教育下一代的重任,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老师们那时还能一人留守总堂教育弟子,一人外出搜索苗子,另一人则负责赚钱及行使墨家义务,如今竺梓松只有一人,又不想把欧洲的势力引入东方,而中国魔法部更是拒绝提供任何人才方面的帮助,只能自己慢慢找。好在巫师的寿命要比常人长上一倍,竺梓松也就懒懒散散地与斯内普携手游历名山大川。
  一直窝在地下室与魔药为伍的斯内普从没有机会领略如此风情,更何况中国幅员辽阔,各地风俗迥异,倒也一样玩得乐不思蜀,能看他频繁地露出惊喜,也算不虚此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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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与竺梓松并肩躺在沙滩上,斯内普看着神游天外表情无奈的爱人,手中紧了一紧。
  “没有什么,”竺梓松回过神,微笑道,“你喜欢这儿么?”
  斯内普笑了笑,点点头,脸色却因为他不肯上出心事而显得有些灰暗。
  “是墨家的那些杂事,有些心烦,”竺梓松轻轻吻了下他的脸颊,斯内普不再时刻运转大脑封闭术后心里有什么事都会写在脸上,尤其是在自己面前,“我习惯了不说而已,不是故意瞒着你。”
  斯内普心事被揭穿,正待分辩自己没有认为他想瞒过自己,而只是希望能与他分享心事,话到了嘴边却不好意思上出口,随后便看见男人眼中的温柔,还有那一句轻柔但郑重的“我会改的。”
  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浅浅但发自内心的笑容,手中握得更是用力,这便是他爱的男人,他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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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下水玩会。”手被轻轻一扯,斯内普睁眼看去,男人精壮的赤裸上身在日照下折射着光芒,想到昨晚的情景,面上不由一红,忍不住别开眼。
  “怎么忽然脸红了?想到什么了?”竺梓松恶劣地凑近脸,口里还不断啧啧,热气喷到斯内普脸上,后者连耳朵都红了,只别开头:“没什么,下水吧。”
  正待起身,却见已经转身往海里走的男人小腿后方有一个狰狞的暗淡牙印,像是动物的咬伤,连忙拉住男人问:“这伤疤?”
  竺梓松低头看了看斯内普手指的地方,耸耸肩:“狼人咬的。”看爱人神色立变,赶忙补充:“很早以前的事了,阿尼玛格斯形态下被咬的,我没变狼人。”
  斯内普微微怔了怔,“原来你是阿尼玛格斯……”
  竺梓松也是一愣:“我没告诉过你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不过是学生时候觉着好玩给学的,后来也没怎么用过,就没记得和你说。”
  “学生时候……”斯内普眨眨眼,皱起了眉,“你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是什么?”
  “嘿嘿,一头大灰狼哦!”竺梓松兴奋地挑眉,一面作张牙舞爪状,心下却担心斯内普以为自己刻意隐瞒,“专吃小羊羔的大灰狼哦!怕不怕?”
  斯内普对男人的耍宝不予理会,只拉下他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手,怀疑地问道:“是二年级时卢平咬的?救了我的那头小狼,是你?”
  “啊——”竺梓松这才想起那段往事,“你还记得啊,咳,那时不是还和你闹着别扭嘛,就没露面。”
  “主人……”斯内普弯腰抚摩着那个牙印,粗糙的触感仿佛抓挠着心肝,长长的黑发垂下,遮住了眼波的流动。这个男人,原来那时便护自己至此,还一直隐瞒着,之后也是一样,从不想让自己知道,他对自己有多好。
  [他对我的好,到底还有多少是我没有意识到的?而自己,竟也迟钝得什么都不知道,连这伤疤存在了这么久,到今天才头一次留意到。]“嘿嘿,怎么现在也这么叫,”竺梓松将斯内普拉起身,扯开话题,“我不是上过只喜欢在床上听你这么叫的么。”
  斯内普看着心上人故意做出来的促狭表情,这个男人!每次都会在自己想起从前那些事时以稀奇古怪的方式转移话题。当年心底下不是没有偷偷怨恨过,并非怨他不肯原谅自己——自己做过的事本就是不可饶恕的,而是他明明还在意,却怎么都不肯承认,也不肯再接受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也不愿意给他。要不是后来,要不是后来……握紧双拳,又想起了那时悲凉绝望却只能默默忍受的心情。
  可他却默默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甚至是在他不肯承认真实情感的时候,就做了那么多。而且直到现在,以他这么爱卖弄的性格竟一直什么都不曾说过,是了,他从来都只在自己面前卖弄,就像个讨赏的小孩,但外人面前总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外人,想到这两个字,心头就涌起一股暖流,自己终究,不再是他的外人了。
  曾经带给他的伤害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终于接纳自己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总是偷偷看着自己发呆,稍有动作就会惊得跳起来,虽然一直在努力掩饰,可又怎么逃得过自己的眼睛。还有倒给他的茶水,总会下意识地迟疑一下,然后像灌毒一样地灌下去……
  愧疚,难过,心痛,是自己把他逼成了这样,但他却始终在努力,努力掩饰他的不安,努力不让自己伤心,还没事人一样地好言安慰自己。
  不过,那些终究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已是真正的重新接纳了自己不是么。
  斯内普看着把他轻轻拉起来的男人,脸上笑容温暖而柔和,定定地望着自己。心中又酸又甜,一言不发地投入到他的怀抱,双臂紧紧环抱着男人,如今他已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大,不再是那个抱着自己还会嫌手不够长的少年,不再会因为一个轻轻的拥抱就浑身僵硬,嗵嗵的心跳声踏实有力,斯内普恨不能将自己融进他厚实的胸膛,咬紧嘴唇用尽全力地抱住这个让他全身心沦陷的男人,再不想放开。
  尽管竺梓松筋骨强健,却也被抱得有些疼痛,但大概猜得到斯内普的心意,心下也很是高兴,只回抱住他,轻叹:“都过去这么久了,别再想那么多。”半晌才放开,又在他的薄唇上轻啄了两下,笑问道:“还下不下水?”
  “嗯。”斯内普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方才两人都是上半身赤 裸,紧密的拥抱下身体已是滚烫,再不下水转移注意力只怕就得立刻回住处灭火了。
  两人手拉着手步入温暖的海水,身后传来不远处两个同样晒着太阳的中国男人的说话声——
  “哥,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他们那样?”
  “像他们怎样?这样,还是这样?”
  “我是说像他们那么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唔……”先发言的那个男人已经被堵住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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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内普挪开眼,悄声问竺梓松:“他们也是‘洋鬼子’么?”
又一个逃犯
  暑假第三天,竺梓松就请院长夫人替他签了参观霍格莫德的同意书,虽然可以通过密道出入,但终究能够正大光明的话,没人愿意偷偷摸摸。之后便借口住到同学家顺便打工而离开了孤儿院,去往在麻瓜界租下的房子——并非嫌弃孤儿院,但之后自己所要进行的活动无一不危险,孤儿院人多口杂,继续住在这里只会给自己和其他人带来麻烦。
  又替马斯特帮会做了几件小任务,先前积压下的都被竺梓松在一个月之内解决了,亚当斯感恩戴德了一番,依旧把他当菩萨供着,却再找不出大案子给他做了。好在竺梓松从来都习惯过简朴的生活,除了吃住自负,连武器都是由亚当斯给包了,因而开销并不大,倒是像极了过去的生活,除了夜里没有男人。
  竺梓松驾着马斯特帮的快艇,悄悄靠上阿兹卡班监狱所在的岛屿,这一片施了反幻影移形咒和麻瓜驱逐咒的海域阴森非常,大概是靠近了摄魂怪的关系。竺梓松化成动物形态,叼着一口袋的炸药从栅栏间隙溜进去。
  摄魂怪对于突然出现的小灰狼视而不见,竺梓松轻轻松松便找到了贝拉所在的牢狱,看到疯疯癫癫地嘟囔着“他回来了”的女人,顿了顿脚步,还是先去探了探阿兹卡班的格局。
  上一次是以马尔福夫人的身份前来,也无法做多余的动作,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得好好研究下这座监狱的构造,以及其他食死徒的牢房位置,虽然只打算救贝拉一人,连她的丈夫罗道夫斯也撇在一边,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所有的囚徒都眼神涣散地缩在角落,对在门口经过的动物毫无所觉。
  大大咧咧逛了一圈,在四处都丢下响声巨大但爆破力不强的炸药,才拖着长长的引线回到贝拉的牢房,观察了一阵,挑没有巡逻的摄魂怪经过的时候,变回人形,手指一勾点燃引线,然后又撬开了牢门上的锁——这些锁上都加有反开锁咒,但对麻瓜手段毫无抵抗力。
  贝拉特里克斯茫然地看着一个陌生的男孩在自己牢房门口鼓捣了两下,门便打开了。
  “贝拉特里克斯,我来救你出去,你是否愿意在离开这里之后听从我的吩咐?”竺梓松压低声音问道,尽管有九成的把握,却还是先上清楚比较好。心下还惴惴,若贝拉很谨慎地说不愿出去,自己巴巴地前来救人又灰溜溜地回去,岂不丢人!
  不过贝拉没让他的担忧成为现实,一听能离开阿兹卡班哪还听得到后面那句话,眼睛放光地大声问道:“你来救我出去?你是主人的人?”
  竺梓松连忙让她噤声,含糊答道:“差不多吧,出去以后再向你解释。”
  贝拉连连点头,压低了依旧发颤的声音,道:“好好,我都听你的。”
  竺梓松看了看表,引线差不多已经烧到了头,远处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以及囚徒们被惊吓到的呼叫声,配合着越来越浓的白烟,竺梓松让贝拉离开牢房,将原先便计算好量的炸药在墙上固定好,随即便炸开一个大洞,拉着贝拉直奔海边的快艇。
  摄魂怪先前便分了一大部分去查看爆炸声源,又有一部分守住入口,对于又一次出现的爆炸声便只派过来两个前来察看。竺梓松控制魔力避免让守护神成形,只以一团银色雾气便击退了两只摄魂怪,将贝拉拉上快艇,飞速离开。
  快艇性能挺好,一小会就到了大陆,竺梓松将快艇归还给守在岸边的马斯特帮众,找了个角落带着贝拉幻影移形到翻倒巷的小店。
  贝拉被关了十多年,身体极虚,有这么闹腾了一场,已是满脸苍白,却依旧拉着竺梓松不停地询问:“主人在哪?”
  竺梓松无奈抚额,一路上天已经问了不下二十遍,只得编排那个人另有要事,吩咐了自己把她救出,替“黑魔王”打理这家即将开业的杀手店,同时告诫她短期内不要和任何人联络,以躲过魔法部的追捕。
  贝拉听了连连点头,摄魂怪让她心有余悸,尽管心下对黑魔王派给自己的任务有些不满,却也只得耐下,心头还很是得意,好歹主人还认为自己是他最忠心的仆人,要不也不会谁都不救只救了自己。
  竺梓松见贝拉神色疲乏,便拿出复方汤剂和一大把收购来的头发,告诉她有人来就喝下这药水,交给她一支旧魔杖作为自保,便让她先去休息,准备第二天再给她讲讲店面的计划和她的任务,以及要回当初伏地魔交给她保管的赫奇帕奇杯子,却不想这一晚便出了诸多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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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正要从住处去往翻倒巷时,卢修斯焦急地联络上竺梓松:“贝拉去了蜘蛛尾巷和斯内普大打出手,现在傲罗和摄魂怪都往那边去了,那些复方汤剂你没给她吗?”
  竺梓松按下心头泛起的无奈感,敢情自己昨天上了那么多,这女人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啊!“没事吧……她?”
  “贝拉倒是没事,在摄魂怪到之前就逃走了,不过斯内普……”卢修斯顿了顿,不知是在思考该如何开口还是故意等着看竺梓松的表情。
  “斯内普……怎么样?”竺梓松忍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应该没事吧,大概刚开始时受了几个钻心剜骨吧,他的实力和贝拉不相上下。”卢修斯得逞了便不再卖乖,回答道,“还有,你得看看今天的预言家日报。”
  “哦……”竺梓松失神了片刻,才勉强笑了笑,“看来得好好管管贝拉了,我还不想那些炸药被白白浪费。”
  预言家的头版便是贝拉的越狱,官方认为是逃犯布莱克提供的协助,而贝拉在逃走的前几个月就一直狂笑着叫喊“他回来了!”不过幸好没多少人相信,毕竟这女人在牢里已经叫了十二年的“他不会消失”。
  幻影移形至杀手店——竺梓松十分汗颜地发现自己果然没有起名的天赋,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就是诸如“阎王殿”之类的中文名,折腾到后来干脆直截了当地在招牌上写明了经营的方向,当然还附加一系列的迷惑咒,心中存有强烈仇恨及杀念的人才看得到这招牌。很让人满意的,他自己看不到。
  贝拉已经回到了杀手店,正愤愤地念着斯内普的名字,连竺梓松进来都没有看到。
  竺梓松脸色很不好看:“贝拉特里克斯,如果你还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今早你的去向。”
  贝拉不屑地瞪了眼身高还不到她肩膀的男孩:“主人只是上让我听你的安排,没说让我向你汇报自己的行踪吧?一个小毛头还装模作样的,你以为你是谁啊!有本事你向主人告状啊,我是主人最忠心的仆人,他只会相信我!”
  这女人!竺梓松气得牙痒痒,和这么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怎么计较?上道理天会听吗?能不能直接下手揍?
  “啊——”竺梓松还瞪着眼思考怎么给贝拉一个教训让她乖乖听话,却听贝拉一声惊叫,捋开左手臂上的衣服,惊喜地看着微微有些红肿的黑魔标记,“他,他他……”
  竺梓松心念一动,继续想着要“惩罚她”,贝拉的表情由惊喜变得痛苦,捂住手臂忍耐着疼痛,脸上却是狂喜。竺梓松立刻停止念头,贝拉也放开了手臂,满脸疑惑。
  [原来心下有惩罚的念头,那黑魔标记才会有动静。]竺梓松若有所悟。
  贝拉也发现不对了,怀疑地看向男孩,思索标记的疼痛会不会和他有关,却见他盯着黑魔标记发了会呆,然后问自己:“赫奇帕奇杯子在哪里?”
  这回不敢再有所怠慢,老老实实回答:“在古灵阁的金库里。”
  竺梓松点点头,放在古灵阁里还算安全,应该不致被人得到,不过还是找个时机把杯子取出来毁掉得好,还有藏在海边山洞里的斯莱特林挂坠盒,上一年他去看过,还好好地放在药水里面,但伏地魔下的咒语必须要求那些药水被喝干才能拿到那东西,而且喝的必须是高等生物才行,竺梓松尝试着从外边抓了只流浪狗喂下,狗无论喝下多少,那药水都不见少。他便也就把这个魂器搁置一边,就算有什么人处心积虑拿到了魂器,也抵不过这洞穴里魂器移动的瞬间就会激活的一众阴尸。
  “等这一阵风头过去了你就去把杯子取出来给我。”
  “为什么要给你?那是主人赏赐给你的!”贝拉原先还对男孩起了一丝惧意,但一听到要交出主人让自己保管的东西,还是瞪大了眼睛,打算来个抵死不从。
  “贝拉,你还猜不出我是谁吗?”竺梓松暗叹了口气,他可以眼皮都不眨地撒下无数谎言,却从不愿对相熟之人扯谎,可贝拉不比卢修斯,卢修斯当初便存了异心,他才敢和盘托出,但贝拉对伏地魔死忠,他不愿再骗她,但只怕还是得拿出黑魔王的身份,才能压制住她。
  [我本不想利用你的,可是……抱歉了。]竺梓松发动黑魔标记,淡淡看向贝拉。
  “主人!”贝拉激动得浑身颤抖,慌忙跪下,“主人,竟然真的是你!”
蜘蛛尾巷
  竺梓松点点头,道:“起来吧,赫奇帕奇的杯子,现在还有问题么?”
  “没有没有!”贝拉连忙回答,眼神中透露着热烈的光彩,“我今天就去取!”
  竺梓松一阵好笑:“等风头过了再去吧,还有别忘了喝复方汤剂,别再像今天那样莽撞了。”
  贝拉听到黑魔王对自己的关心,喜不自胜,又自荐道:“主人,让我去把斯内普那叛徒抓来请您处置吧!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了他一顿!”
  竺梓松心中一凛,这女人对斯内普的执念非同寻常,自己莫不是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可预测的威胁?但总不能把她送回阿兹卡班吧,心念转下,只道:“关于斯内普我另有安排,你不许去找他麻烦,免得坏了我的大事,这是命令,听明白了吗?”
  “是。”贝拉虽然满脸不情愿,还是应了下来。
  竺梓松向她交待了杀手店里她的工作,也就是打发掉误闯进入的巫师,向客人介绍规矩,至于谈价格以及签契约,则要在竺梓松审核了目标情况之后而定,杀人之事更是一律不准她动手——笑话,要是放她去杀人,岂不是放狼入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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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手店来得新奇,在翻倒巷出入的巫师又不乏内心黑暗者,一时之间倒有不少看得见招牌的人上门探问,虽然绝大部分还只是观望状态。贝拉听从“黑魔王”的命令,喝下复方汤剂好言招呼这身处阿兹卡班的时候。如此有性格的招待方式反而让原先担心上当的顾客放下心来,慢慢地也有了生意。
  摄魂怪在霍格沃兹守卫期间不听命令闯入魁地奇比赛,弄得福吉大失面子,这次越狱事件便只派了傲罗搜索,在收到贝拉出现在蜘蛛尾巷的情报时才派了摄魂怪抓捕。所幸如此,若还和布莱克越狱时一样,摄魂怪四处出没,只怕就算有复方汤剂,贝拉也会在摄魂怪靠近检查时受不了那种浸入灵魂的寒冷而暴露。
  为防贝拉投奔自家妹子,马尔福家被魔法部监控着,不过卢修斯位高权重,福吉也只是象征性地做做样子,过不了几天便撤了监控。但竺梓松还是没有去马尔福庄园,自恍然顿悟纳西莎是卢修斯枕边人的那个早上起,他便下意识地疏远了卢修斯,并非先前对他便有什么用心,只忽然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了,他是有妻有儿的人,自己和一般男人不一样,总是该避讳些的。
  [如果自己是正常的……怎么也不会弄到今天这地步吧。]路过同志酒吧,竺梓松进去坐了坐,不时有冲着小男孩粉嫩皮相的男人前来搭讪,相貌出众的也不少,竺梓松却提不起任何兴趣,喝了几杯便木然离开。
  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也不知自己究竟想去什么地方,计划中的事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却没有一件是自己真正想要做的,只想着该这么做该那么做,做成了之后心中却既无喜悦也无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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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走于人群之间,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寂寥,不知该何去何从。
  茫茫然中竟走到了蜘蛛尾巷,污黑的河水还是散发着臭气,岸上的垂柳在烈日下了无生气,竺梓松蹲坐在树下的石头上,静静看着无比熟悉的地方房门紧闭,门上还有两道咒语划过的痕迹,大概是贝拉破门而入时留下的,却不知为何斯内普没有修复。
  [也不知贝拉做了什么,他……应该没受什么伤吧……]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却见那门咿呀打开,长年一身黑袍的斯内普面无表情出了门,竺梓松看着他的背影一直进到了不远处的商店,便三两下撬开了门,悄悄溜进那房子。
  入目的一如十数年前那般阴暗,竺梓松听凭自己的脚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走过。当年这里算是他私下的主要活动场所,除了伏地魔庄园便是在这里出入。如今似乎一桌一椅都没有变过位置,可早已物是人非,不堪回首了。
  轻轻抚过二楼卧室的米黄色窗帘,这还是自己反复强调卧房不可以和地下室一样阴暗才逼着他给换上的,这么多年了,他竟没有换掉?是对自己的生活环境不重视的缘故吧。竺梓松自嘲一笑,心中刹那间划过的期盼是什么?简直太……神经质了!卢修斯的那番话,明明不把它当真,却总会不经意地想起,真是蠢透了!
  楼下传来门被打开然后关上的声音,竺梓松心神一震,才反应过来此刻身在何处——自己竟鬼使神差地跑来这里了!为什么会这样!
  [大概是前两天贝拉特里克斯来闹过一场,才会想到来看看她会不会落下会被追踪的线索——]竺梓松安慰自己,[绝不是怀旧或是担心那种低?级的原因。]听着楼梯方向传来的脚步声,还忙着给自己找借口的竺梓松终于慌张了,他可不想被这里的主人逮个现行——如果被当场抓住,那以后脸面还往哪里搁啊!
  脑子里的念头飞来飞去,脚步声已到了卧房门口,竺梓松浑然忘了自己是个巫师,直接从窗口蹿了下去,那下面是花圃,有厚厚的草皮,加上自己有功夫在身,断然跌不死人。竺梓松顾不上揉揉冲击下略有酸疼的小腿,急匆匆奔出花园,不敢回头观察有没有被发现,因此也没有看到角落一株比之十余年前高了许多的冷杉。
  斯内普踏入卧室,米黄色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微微勾了勾嘴角,将方才购得的生活用品放入盥洗室,虽然并不习惯收拾自己,但每一次假期都会买上这么一大包,不为别的,只为维持与当初一样的摆设。心中能存的,也就这么一点点的念想了吧。
  前几日贝拉特里克斯来闹了一场,大骂自己是可耻的背叛者,种种不堪的言语自己竟无从反驳,只能冷着脸上自己的事轮不到她管。她狂笑着说是黑魔王派她来清理叛徒,若不是那一愣怔,自己也不会失了警惕让她有机可趁——好吧,其实是自己把这疯女人的话当了真才刻意不躲开,若不是后来从她颠三倒四的自言自语中探出了她还不知道黑魔王现在的情况,也不是黑魔王下的命令,甚至会等着她的索命咒而非奋起反击。
  其实心底情愿这女人真是接了命令。他和卢修斯交好,如今又救出了贝拉特里克斯,在自己面前却始终不肯承认身份,永远是彻底的漠视,连个受惩罚的资格都不给他。是该感谢他的仁慈,还是佩服他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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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逃出老远才想到自己竟舍了幻影移形不用,逃得惶惶如丧家之犬,面上不由大红,只恨不能挖个坑把这叫竺梓松的丢人家伙埋起来,窝囊、没种、蠢货、拿得起放不下,种种评论轮着往自己身上砸。
  不过这么一闹腾,就再没了闲逛的心思,去杀手店转悠了一圈便窝回了麻瓜住所,打算静下心完成暑假作业。
  假期一天天过去,作业早已做完,又调查了订下的几单生意,都是有深仇大恨的案子,要不也不会这般快就下决心借助新起而且底细不明的店,竺梓松用摄神取念调查了目标及相关人物,证实确实该死,也就拿来做了小店的开张买卖。
  贝拉倒是乖乖的没再惹出什么麻烦,除了总是拿热切到让人汗毛倒竖的眼光看着竺梓松。
  日子依然空闲,只是再没去过蜘蛛尾巷。
魁地奇世界杯
  卢修斯对竺梓松自暑假以来的疏远并非毫无所觉,但也只以为他要忙自己的事,毕竟他并非一个真正的十三岁少年,贵族的礼仪让他不会过问他人的隐私,尽管私底下十分好奇。
  终于到了魁地奇世界杯,竺梓松才有了名正言顺接受邀请的理由,来到马尔福庄园。鉴于德拉科不会幻影移形,而埃弗隆则因为没到法定年龄不适合在众人面前展露,一家三口和戴了轻薄面具的竺梓松一起搭上让大小马尔福作出同样嫌恶表情的破酒杯——事实上它只是朴素了些——到达事先预定下的营地。
  家养小精灵已经提前把帐篷搭好,富丽堂皇的如同宫殿,入口还拴了两只孔雀。竺梓松看着那两只趾高气扬踱来踱去的长尾巴鸟,心头一阵哆嗦,回头看看一样高昂着的铂金色脑袋,忍不住嘀咕:原来卢修斯你是属鸟的……
  帐篷内部比外面看上去的还要华丽百倍,竺梓松与卢修斯坐在二楼的窗边喝着茶闲谈,不经意看到窗外红头发的韦斯莱一家走过,还带着哈利和赫敏。卢修斯先是满脸的鄙视,但看到一伙人咋咋呼呼地对门口的孔雀指手画脚之后,一张俊脸都气得扭曲了,使劲憋住笑的竺梓松几乎捧不住杯子。
  德拉科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出去闲逛,自从圣诞假期与埃弗隆学弟交好之后,他对于这两个跟班越发不满了,只会唯唯诺诺的,虽然听话,却让他产生不了丝毫的谈话乐趣。埃弗隆虽然年纪比他小,却像个长辈,不是父亲那种严肃,也不是母亲那种迁就,总是很包容地陪他玩耍,自己做错了事也会温和地指正,就像个邻家兄长。
  可这个假期埃弗隆却没有再来马尔福庄园——尽管父亲说有邀请过他,好不容易等到魁地奇比赛,却又和父亲待在楼上谈话,害得他只能带着这两个只知道吃的大家伙出去。
  无聊透顶!德拉科狠狠踢着泥土,转头看见救世主和他的跟班捧着一大堆的纪念品走过,冷笑一声,便上前挑衅:“纯血家族的叛徒也有闲钱买这么多东西吗?你就不怕明天就没饭吃?”
  罗恩怒吼一声,拔出魔杖便开始攻击,德拉科灵巧地避开——圣诞期间埃弗隆教他的躲避步伐非常有用,然后击倒了在一旁拔出魔杖准备随时为好友出手的救世主。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及时出现,石化了在了旁助威的高尔和克拉布。毕竟是两个高年级的优等生,德拉科很快就被咒语击中,双腿不由控制地跳起了踢踏舞。旁边是一堆看热闹的小孩,嘲笑着满脸通红的小贵族。
  帐篷里正在谈话的人们透过窗看见了远处的喧闹,发现狼狈不堪的被围观者之一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一张脸立刻阴沉无比。纳西莎和自己就是太宠他了,才会到今天还这么没用,还丢人地输在救世主波特的手下。
  竺梓松按下气愤不已的男人,道:“他还是个孩子!”然后戴上面具幻影移形到满头大汗却没办法停下疯狂舞步的男孩身边。
  “咒立停。”面具后面的男孩冷冷念道,然后转头看向因为自己的忽然出现而诧异非常的哈利和韦斯莱一家,压低了声音道,“非常好,这么多人打一个,很英雄啊?”
  德拉科为自己的出丑十分愤怒,失去理智地想挣脱埃弗隆的钳制冲上去报仇,却被男孩强拉住。竺梓松揉了揉已经凌乱的铂金色头发,轻声道:“站在一边看着就好。”面具后面的嘴边却是一抹冷到极致的微笑。
  [围攻,你们除了围攻还会做什么?]把德拉科当作弟弟看的、同时不小心想起十几年前那一幕的竺梓松不再敛藏怒气,狂傲地对着众人道:“一起上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永远都是火爆脾气的罗恩立刻便冲了上来,嘴里还嚷嚷着“不敢见人的家伙”,蒙面男孩也不用魔杖,一个闪身间将他绊了个狗吃屎,没过一会,原地就多了四个失去魔杖不知所措的男生。
  竺梓松这才用了第一个魔咒,冷笑着欣赏了一会四个人的集体狂舞,便拉着一脸崇拜却还不肯收手的德拉科离开:“你要是想学,我便教你。”
  [这身手……]远处一个白胡子老巫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问身边的魔法部长:“你知道那个戴面具的孩子是谁吗?他似乎和马尔福一家走得很近。”
  “我不知道,”福吉耸耸肩,“反正只要不是莱斯特兰奇,我就管不着。对了,你认为她的越狱是怎么回事?据摄魂怪说当天阿兹卡班内到处是爆炸,这和小天狼星?布莱克那时完全不同。”
  邓不利多叹口气:“康奈利,我告诉过你小天狼星的事,但是你始终不信。”
  “你没有证据!而且他是她的弟弟!”福吉强硬地回答,粗脖子泛了红。
  邓不利多没有再接话,只望着远处拉着德拉科走进马尔福家的帐篷的面具男孩,[他到底是谁?].
  到了傍晚开赛时间,竺梓松随卢修斯进入赛场,沿途不断有相识之人向他卢修斯打招呼,其中不少还是食死徒,竺梓松对着昔日手下们好奇的视线十分无奈,总不能发动黑魔标记让他们收敛些吧!
  卢修斯风度翩翩地应付完所有的问候,施施然走进头等包厢,结果看到红头发一家,怔了怔,不怀好意地上前问道:“亲爱的亚瑟,你卖了什么才得到这包厢的票?你家的房子似乎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几个孩子立刻绷紧了神经,显然是想起了当初在洛哈特售书会会上两个男人的拳脚相向,不过这一次鉴于魔法部部长的在场,亚瑟只得强忍住怒火。竺梓松看着韦斯莱涨红得和头发颜色有的一比的脸色,想起当初卢修斯被揍得乌青的眼眶,使劲憋住笑。
  卢修斯的视线移到赫敏身上,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咽了回去,毕竟“泥巴种”这词现在还包括了竺梓松。轻蔑地朝亚瑟点点头,就继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留下赫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如果刚才没看错的话,这男人是偷偷看了眼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孩才收回那些话的,而那个男孩的背影,很是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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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在卢多?巴格曼的主持下开始了,先是保加利亚的吉祥物媚娃出场,惊起一阵骚动,哈利的一条腿挂到了包厢的墙上,罗恩已经做出一副跳水的动作,双胞胎则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以竺梓松的角度看不见究竟有没有口水。
  成人的表现大多过得去,竺梓松看得清楚,卢修斯只恍惚了一下,而德拉科算是除自己外唯一表现良好的男孩了,当然不能忽略卢修斯大概能把他儿子的胳膊掐青的力度。而当爱尔兰的吉祥物小矮妖撒下漫天的金币时,德拉克不需要父亲的提醒就与大马尔福非常一致地向争抢金币的格兰芬多们投去不屑的眼光。
  比赛很激烈,连对魁地奇没多大兴趣的竺梓松都看得十分投入,更是对所谓的“足球”流氓有了个现场的体验。斯莱特林的现任找球手德拉克激动得连头发都乱了,散场之后依然紧拉住竺梓松讨论方才的战况。鉴于韦斯莱一家及救世主满脸油彩还高歌着爱尔兰国歌的场面,卢修斯很宽容地没有对儿子强调贵族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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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丽的帐篷附带有隔音咒,但对于危险的本能感应让竺梓松半夜就清醒了过来,向窗外望了望,到处都是着了火的帐篷,以及慌乱逃窜的巫师。叫醒卢修斯,让他护着纳西莎和德拉科去安全的地方,自己则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四人才出帐篷,就遇上一伙带着兜帽和面具的人,以及被倒吊在高空摇摇晃晃的四个人影,定睛一看,却是营地的管理员和他的家人。
  卢修斯撇撇嘴,不屑地道了声:“麻瓜——”众人看见卢修斯和他身边的面具男孩,兴奋地冲上前,想要拉他们一起加入,竺梓松立时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
  黑魔王自有他的认人方法,尽管戴了面具,竺梓松还是立时认出了领头的是沃尔顿?麦克尼尔。
  卢修斯看了眼银色面具背后已经开始凝聚怒气的男孩,问麦克尼尔:“你们这是在干嘛?”
  “庆祝啊!”麦克尼尔打着酒嗝大声嚷嚷,“贝拉特里克斯被救了!黑魔王回归了!我们的时代就要重新到来了!”身后一群食死徒哄叫起来,将四个麻瓜翻滚得越发厉害,一面还不断地向周围的帐篷发射火焰咒。
  “当年黑魔王说我们应该保存体力不能频繁举行娱乐节目,我们都快十三年没聚会了,体力充沛得不得了,现在也是时候给主人来个欢迎典礼了!”后面一个看不清的人大声笑着叫道。
  竺梓松愣住了,当年为阻止食死徒玩弄麻瓜而随口说的借口他们竟还记得,先前因为对这几个麻瓜的所作所为而产生的愤怒再找不到口子发泄,胸口闷闷地憋着慌,只能沉默地用咒立停将几人放下。
重见黑魔标记
  竺梓松施了个咒立停,又用漂浮咒将麻瓜缓缓放下,沉默地面对一众开始愤怒咆哮、但碍于卢修斯存在而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对这个看上去很像小食死徒的难孩出手的食死徒们。
  麦克尼尔正想向卢修斯问明难孩的身份,却见远处天空上骤然升起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骨,荧荧发着碧绿的光,嘴里还吞吐着一条蛇,头骨越升越高,恍若漆黑天空中的一个星座。
  “黑魔标记!!”了众食死徒酒醒了大半,纷纷问身边的人:“谁放出来的?”
  没有答案,但嘈杂声越来越大,夹杂着一声声的“他回来了!”竺梓松皱着眉思考,难道又是贝拉在惹祸了?低声对卢修斯道:“你稳着他们,我去看看怎么回事。”给自己加了个幻身咒,接着便幻影移形。
  为防被人发现,竺梓松选择的地点离黑魔标记有段距离,也幸好如此,到达目的地时看见一伙成年巫师正围着哈利、罗恩和赫敏,但显然除了老巴蒂?克劳奇没人相信三个未成年巫师能施放“尸骨再现”,而当克劳奇家的家养小精灵拿着哈利?波特的魔杖被发现后,这位国际魔法交流司司长气得脸都青了,直接赏给了他的仆人一件衣服。
  竺梓松静静看了会情况便离开了,这些巫师都猜测是贝拉特里克斯变出了黑魔标记,但贝拉手上有自己给她的旧魔杖,以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不至于会想到嫁祸救世主。离开的时候竺梓松依旧皱着眉思索,想不出是哪个食死徒,没有参加所谓的聚会却跑来这边放标记,还扯上了一只家养小精灵。直觉告诉他这个叫闪闪的精灵有问题,可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儿。
  事后竺梓松前往翻倒巷,看到贝拉捧着报纸兴奋又遗憾地懊恼着那天她不在现场,就打消了最后一点疑虑。这女人,从来都狂热到不知收敛,却也因此对她更添好感。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活得直白透明,不会让人猜不透,像那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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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星期竺梓松又住到了马尔福庄园,因为德拉科反复强调他曾经答应过教他如何应敌,他也就收起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专心当德拉科的陪练。卢修斯已经告诉了他们俩这学期霍格沃兹将要举办三强争霸赛,德拉科虽然明白自己的实力抵不上埃弗隆学弟的一半,却也抱着十分的热情想象着自己成为勇士的情景。
  开学日到来,德拉科怎么都不愿意扮演回与埃弗隆形同陌路的学长角色,只能和高尔、克拉布两个没脑袋的傻大个共处的场景光想想就可怕。这几日几乎把德拉科宠上天的竺梓松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霍格沃兹里唯一忌惮的邓不利多大概早就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也就答应了不再故作陌生。卢修斯倒依旧有些担忧,但也没说什么。
  受好心情的影响,德拉科在霍格沃兹列车上又对哈利和罗恩百般挑衅——竺梓松发现这孩子无论心情好还是不好都热衷于这项消遣。[真是奇怪的喜好。]竺梓松的少年时期尽数埋在了修习上,没有可参考的经验,也就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
  开学晚宴十分丰盛,疯眼汉穆迪在天花板的闪电中进入大厅,一瘸一拐地走上教师席,魔眼滴溜溜地乱转。竺梓松听着邓布利多的介绍,心下忍不住一阵别扭,这个人的眼睛和腿脚都是被自己废掉的,虽说当初是为了求生,如今对上了,还是觉得尴尬。[不过我只是让他残废了,没让他毁容,]竺梓松移开视线,心里默念,[这种和黑魔王一样能吓哭小孩的相貌真的不关我的事……]邓布利多宣布了三强争霸赛的举行,并反复强调比赛的危险性,要求学生仔细思量自己的实力和决心——因为一旦被火焰杯选中,就再无退缩的余地。同时规定只有已满十七周岁,或是未满十七周岁但自认为有足够能力并?且得到监护人同意书的学生才能够报名,换来众多对父母会作何决定没有把握的学生们的一片嘘声。
  罗恩沮丧地抱怨母亲一定不会同意他参赛,而哈利则苦恼地思考德斯礼给他签名的可能性,抓了半天头才想到小天狼星如今也是他的监护人了。赫敏在一边反复向他们强调这项死过人的赛事有多危险,只换来两个满脑子幻想自己勇夺火焰杯景象的青春期男孩默不作声的抗议。
  竺梓松撇撇嘴,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赫敏警惕地转过头,道:“斯科特你也别冒险!”男孩眨眨眼,自从上学期期末尖叫棚屋事件之后,他就没再和他们说过任何一句话,不仅是因为他们向斯内普出手而产生的愤恨,更是源于卢平变身后自己一念之下竟然选择袖手旁观的内疚,没想到赫敏竟先向自己开了口。
  “唔,我的监护人是孤儿院院长夫人,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签。”竺梓松有些紧张,他不想骗出于关心才管着自己的赫敏,但早就知道这项规定的德拉科对于自己的不想出风头十分不理解,硬缠着让他参加,也就顺水推舟地把取得同意书的问题交给了他老爹,若是能解决,自己就参加,反正不必再在邓不利多眼皮子底下隐藏下去,出出风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然那老头还以为自己真怕了他。
  “哼,男生!”赫敏气呼呼地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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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好眠。
  第二天第一节便是占卜课,竺梓松因为特里劳妮曾经作出的预言而对此十分感兴趣,而且伏地魔当年并没有选过这门玄乎的课程,于是在赫敏的一再反对之下仍是选了这门课。但甫一上课,他便后悔了。又苦又涩的茶,暖洋洋又不通风的房间,盯着茶叶直让人犯困,而特里劳妮的表现更像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或许真正的预言家都是这样深藏不露的?]竺梓松好生疑惑。
  海格的神奇生物保护课一如既往地出人意表,新培育出的炸尾螺,尾巴还会冒火星,模样恶心得不得了,而且连海格自己都不知该喂什么。竺梓松长叹一口气,这么不华丽的生物,德拉科又要埋怨个不停了——好吧,其实无论海格拿出什么,这孩子都会借题发挥就是了。
  午餐时间,德拉科在大厅门口就拦住了哈利他们,手上拿着有关于罗恩父亲报道的预言家日报,还指着报纸上的照片讽刺罗恩母亲的身材。哈利忍无可忍,针锋相对地开始批判纳西莎的傲慢。
  德拉科气急,顾不上哈利已经转身背对自己,抽出魔杖就施了个火烤热辣辣,却因为愤怒到发抖的手而偏了两寸。却听砰一声巨响,马尔福从原地消失,只剩下一只白貂呆在原地。
  围观的学生一阵沉默。竺梓松到得比较晚,才刚到大厅就见一群人堵在门口,听到学生断断续续地低声讨论着“马尔福”“白貂”什么的,就拨开人群往中间挤去。
  一只小小的白貂在人群中不知所措,看到竺梓松出现,呜咽着朝男孩扑去。
  “这怎么成!”穆迪咆哮一声,魔杖再度指向白貂——它飞起十尺,又啪一声摔回地面,然后又弹起来,口中还一字一顿地骂着,“背后袭击?卑鄙,懦夫,不准再这么做!”
  “怎么回事?”竺梓松随便扯过一人问道。
  “穆迪教授在教训德拉科?马尔福呢,够带劲!”校袍上绣了金红色的狮子图案,是个格兰芬多。
  竺梓松连忙冲上前捞过小白貂,搂在怀里怒斥穆迪:“教授可以这样惩罚学生吗?”小白貂吱吱叫着,拼命地往他怀里深处钻。
  疯眼汉那只正常的眼睛一瞪,问:“我这是在教学!你,叫什么名字?”
  [教你妈的学!]竺梓松几乎就要骂出口,却见麦格教授远远走来,身后跟着一群拉文克劳的的学生,看来是他们向麦格报的信。
  麦格教授训了穆迪一顿,转向竺梓松:“埃弗隆先生,请把马尔福先生交给我,我把他变回来。”
  竺梓松环顾周围,尽是些看好戏的学生,紧了紧怀里又开始挣扎的白貂,向麦格点了个头:“不用了,我们可以自己搞定。”如果让德拉科在这么多人面前变回人形,不知道会不会难堪得哭出来。
  抱着小白貂来到天文台,才替他解了变形咒,小贵族没有理会凌乱的头发,只红着眼睛沉默地瞪视远方,竺梓松也不知这时该说些什么,只能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着。
  “斯科特,我要提高实力,你帮我。”德拉科咬着嘴唇狠狠道,不同以往的玩笑话,这一次他非常认真。
 
恩怨两清?
  下午是黑魔法防御课,穆迪演示了三大不可饶恕咒,把一众小巫师吓得不轻。竺梓松倒是没多大感觉,每一种自己都用过不少次,只是穆迪那只魔眼总滴溜溜地转向自己,像在审视和估量些什么,弄得竺梓松很是不自在。
  [也许是邓不利多和他说过些什么,派他来监视我?]竺梓松原先还对穆迪存有些愧疚,在经过德拉科白貂变形一事之后对这人已毫无好感,但他没明着找自己的麻烦,竺梓松也懒得理会——反正发愁也没有用,还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招自己只管接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竺梓松就收到了邓不利多的便条,让他中午休息时间去趟校长室。
  “滋滋蜂蜜糖。”变形课后,竺梓松叫出便条上写着的口令,梗着脖子进了校长室,[该来的总会来,长毛胡子,我会怕你?反正霍格沃兹里不能幻影移形,就算打不过,不信我还跑不赢你。]邓不利多见竺梓松面无表情地进了门,递上一盘曲奇饼,和蔼地笑道:“埃弗隆先生,吃饼干吗?”
  竺梓松哪里敢在对手的地盘上吃些来历不明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拒绝之后,坐上邓不利多随手变出的椅子,开口道:“校长找我?”
  “啊,就是请你来聊聊天而已,”邓不利多从盘子里捡了块曲奇放进嘴里, “喜欢去年圣诞的蟑螂堆吗?”
  竺梓松看着邓不利多满脸享受地嚼着曲奇,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小人之心了,面容稍稍松了些:“味道不错,谢谢校长。校长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那个木制的人像?”邓不利多笑得眼睛都藏进了皱纹里,“太喜欢了!是你做的吗?上面没有魔法波动,应该不是变形术吧?”
  “嗯,不是变形术,雕刻算是我的爱好。”竺梓松微笑答道。
  “埃弗隆先生的变形术也很厉害吧?”邓不利多依旧笑得和蔼,心下判断——玩刀子也很厉害,“听说马尔福先生的小问题是你解决的?”
  [正题来你。]竺梓松维持着微笑,坦然答道:“不错,我想穆迪教授的‘教学’方式似乎有待商榷,这样伤人自尊的手段,不知校长怎么看?”
  “咳,穆迪教授做的确实有些过头了,我会告诫他的。”邓不利多的笑容僵了一下,“把变形为动物的人类变回原形需要很精准的咒语,埃弗隆先生才刚三年级就有这样的成绩,很是难得啊,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切,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么,还试探个什么劲啊!]竺梓松腹诽,口中道:“我看的书比较多。”
  “呵呵,原来如此。埃弗隆先生和马尔福先生关系不错?”邓不利多笑眯眯,[只有禁书区才有这方面的书,你这孩子撒谎撒得太不够水平了。]“一般,这次是穆迪教授太过分我才看不过去的。”
  “一般吗?我记得魁地奇世界杯时你们是一块看了比赛的吧。”
  竺梓松一滞,自己当时一直很小心,难道一时疏忽而忘戴面具了?但既然被发现了,也就坦然承认:“是的,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和马尔福先生比较谈得来,校长对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友谊这么质疑吗?”
  邓不利多立刻否认,只道自己有些好奇,还想追问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
  竺梓松从来最厌烦的就是这样试探性的谈话,一想到这老头已经从斯内普那里知道了全部还装模作样地询问自己,心下就一阵不耐烦:“我猜我的事校长应该已经很清楚了,试探的话,实在没有必要吧?”
  邓不利多待要开口,却被竺梓松截住话头:“其实校长大可以放宽心,我对这里的学生没有意图,当然若您想找我麻烦的话,随时奉陪。现在我要去上下午的课了,校长再见。”
  没理会邓不利多错愕的表情,背对门口小步后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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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了两句就烦了,果然我还是不够水平啊!]竺梓松在去往地窖的路上暗自感慨,[简单一不好么,为什么要搞那么复杂……]很快就到了魔药教室,竺梓松按照黑板上的指示一板一眼地制作着缩身药水,看也没看不停在身边走来走去的斯内普一眼。
  装罐上交时斯内普低沉道:“埃弗隆先生,下课后请到我办公室去一会。”语气里藏着难以察觉的恭敬,但听在其他学生耳里只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效果。
  竺梓松诧异地抬头,邓不利多已经问了一次,他现在又想干什么?难道是中午邓不利多没问完便让他出面?[你们一个两个都当我好欺负是吧?]心下光火,却也不便在这么多学生面前扯下他的面子,只点点头:“是,教授。”
  所有格兰芬多带着同情、保重而斯莱特林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离开教室之后,斯内普带着竺梓松来到办公室,变出一把大椅子,又施了个锁门咒和防窃听咒才道:“请坐。”
  竺梓松一直沉默地站在一边,听到斯内普恭顺地请自己入座,嘲讽地勾勾嘴角,谅他也玩不出什么把戏,也不坐下,只站着道:“我很忙的,斯内普教?授有何贵干?”
  斯内普听到难孩对他的称谓,眸色暗了暗,也不敢坐下,只站在一边,低声道:“主人,魁地奇世界杯时,您在召集手下吗?”他不知道其他食死徒如何,只知道自己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只是稍稍加深了颜色,却没有召唤的动静,心里猜测或许他彻底抛弃了自己,却还是想为重回他身边做些努力。
  竺梓松眼睛一眯,斯内普啊斯内普,你需要替邓不利多卖命到这份上么?淡淡开口:“我的事似乎教授很关注啊,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比如邓不利多分了你几块糖?”
  斯内普呼吸一滞,连忙开口解释:“不是这样的,主人,我是想……”
  “你怎么想与我无关,”竺梓松冷冷打断,“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过问不该问的事,不要以为这里是邓不利多的地盘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还有什么事要问吗?想清楚性命重要还是情报重要再开口。”说着便站起身作势欲走。
  斯内普一时情急,冲上前堵住门口,连声道:“主人,请再等一下,就一会。”
  竺梓松压下手中蠢蠢欲动的魔杖,抬起头对上斯内普黑色的眼睛:“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过我当不起这称呼,您这位凤凰社的高干这么叫不觉得别扭我还听着难受呢!到底有什么事赶快说,我没功夫陪你在这玩。”
  斯内普听得男孩口气十分不耐,匆忙在他面前跪下,低着头急切道:“邓不利多已经觉察到您的不寻常了,他让我时刻注意您,主……呃,请您小心……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吩咐。”
  竺梓松立刻躲开斯内普跪叩的方向,闻言一愣,神色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男人,一直以为邓不利多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难道其实并非如此?那么今天中午自己对邓不利多说的话岂非是自掘坟墓?虽然并没有直说自己就是黑魔王,也不知那老头会如何理解。
  那么这男人又究竟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是想再次博取自己的信任重回食死徒之中来为邓不利多套取情报,还是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懊悔了?如果是前者,他也太大胆了吧,或许他赌稳了自己狠不了心拿他试刀?但如果是后者……可能吗?莉莉?伊万斯的死,可是和自己直接挂钩的,他应该恨透了自己才对。
  揣摩人心这件事,实在太过复杂。竺梓松自嘲,其实自己一向是个很好骗的人,当初老师去世后,整整三天师兄弟们都在谋划,自己就始终毫无所觉,斯内普的算计也是持续了许久,同样完美地糊弄了自己。
  罢了。
  他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也不想去探个究竟,竺梓松默然把斯内普拉起来,触手的是瘦瘦的胳膊,细到不像这个年纪的难人该有的,上次尖叫棚屋里就觉得斯内普轻得过头,却也没想太多,或许,他真如卢修斯所说的,这些年一直不好过?
  “我知道了。”叹口气,就算他懊悔了,那又如何呢?他忠于的本就不是自己,那五个月也是源于自己对他的纠缠,说起来他完全没有做错什么,他又有什么可愧疚的呢?更何况自己本就没想要追究,如今更没有重启食死徒的打算,斯内普是何态度根本无关紧要,不管他是想继续替凤凰社卖命还是想弥补些什么,自己都不可能再留他在身边,无论什么身份。
  “眼下我没有什么打算,你还是安心做邓不利多的人吧。”看到斯内普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心头一软,轻声道,“如果,你没有和邓不利多说我的事,也算帮了我一个忙,以前的事就此一笔勾销,你不必再记着,我也说过不会报复的。以后就专心替他办事,别再有二心,也别再玩双面间谍了。”
  [间谍太危险,也别再轻易叛变,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这样下不了手的。]竺梓松低叹一声,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打开门离开。
  “主人……”斯内普看着轻轻阖上的门,整间办公室安安静静的,好像从没人出现过,片刻前胳膊上由那人手上传来的温度也像是假象。
  连送上门的利用都不愿意,竟被放弃得如此彻底。斯内普摸着胳膊苦笑。
 
跨学院的友谊
  把定下的训练时间表交给德拉科,这孩子一见满满的内容吃惊不小,却也没有任何推托之辞,只认真询问其中的一些细节。
  竺梓松摸摸铂金色的脑袋一一解释,末了道:“在张表是按我前些年的锻炼方式总结出来的,有些对巫师而言并非必要,而且会很辛苦,如果你只是想锻炼魔力的话,我可以再改改。”
  德拉科想了想,问:“你觉得那些是有用的对吧?”见竺梓松点头,毅然道:“那我就学。”
  之后的几日竺梓松就带着德拉科每天早起,沿着黑湖跑上一圈,然后去有求必应室锻炼身体力量,夹杂着教些魔力控制的方法。尽管已经考虑到难孩是初次接触体能锻炼而缩减了运动量,依旧把德拉科累得够呛。小贵族始终咬着牙坚持,扎马步扎到腿直发抖也不开口要求缩短时间,看得竺梓松十分欣慰。
  而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在无意中发现每日清晨都会有两个孩子绕着黑湖跑步后,也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惯,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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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时不时地在周末溜出霍格沃兹,去往翻倒巷陪贝拉聊天,有时也带着喝了复方汤剂的她四处走走,免得她一个人缩在店铺里觉得寂寞。卢修斯提供了大量的复方汤剂,但那味道实在有待商榷,而且每一小时就得喝一次,不小心的话很容易露馅,竺梓松就把前世的化妆手段教给了贝拉,让她自己鼓捣。贝拉每天无所事事,竟将这技术练了个炉火纯青。
  魔法部对贝拉的追捕已经松懈了许多,大概是小日狼星的长期逃亡让他们对于追捕贝拉也失去了信心,竺梓松琢磨着差不多也是销毁赫奇帕奇金杯的时候了。
  喝下增高剂,又化妆成了个三大五粗的男人,陪伴带着面具的贝拉进入古灵阁,在这里复方汤剂是会被觉察的,虽然妖精对于巫师的纷争从来都置身事外,只要有钥匙并且验证身份无误,他们一向不多话。但考虑到万一让魔法部得知了贝拉的隐藏方式,只怕会给将来添麻烦,竺梓松只好冒险让贝拉以真面目示人。
  大厅里也有巫师注意到这两个遮遮掩掩的人,但即使发现了是越狱犯,身为普通人也不敢大肆声张,只会偷偷向魔法部报告,谁活得不耐烦了才有胆量直接惹上这杀人如麻的黑魔王死忠分子。
  不能在贝拉面前销毁赫奇帕奇金杯,竺梓松将金杯收入空间袋,打算回头找个隐蔽的所在再处理这个魂器。贝拉对于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赏赐物十分不舍,拉着他问东问西的,竺梓松好生无奈,大概是如今的自己不再像黑魔王那样行事,连凶狠都懒得假装,对她又很是友善,让这女人越来越放肆,逐渐不像原先那般崇拜畏惧,已经敢拖着他提出各种撒娇一般的要求了。
  [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竺梓松暗自摇头,但看到排骨样的女人逐渐丰腴起来,心下还是挺高兴的。
  速战速决,离开古灵阁时两个就在附近的傲罗这才匆匆前来,被贝拉趾高气扬地轻松击倒。这女人太久没“运动”,还想再补上几个钻心剜骨来解解闷,被竺梓松一把拉着幻影移形。
  “我会安排一些你逃往国外的痕迹,以后就再不要以真面目出现,也不要再和人动手了。”拿到了金杯,竺梓松把早就打算好的计划提上日程,这样贝拉在国内也能躲藏得更轻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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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毁掉马沃罗的戒指时就已经有些裂开的蛇牙在戳破金杯后彻底报废,与魂片好一番较量而精疲力尽的竺梓松将失去了金色光泽的破杯子连同蛇牙碎片一起丢进了有求必应的杂物间,正躺在沙发上休息,来练习的德拉科开门进入。
  “斯科特你也在啊!”小贵族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不同于对其他人的那种假笑,看得竺梓松心旷神怡。
  “嗯,我今天有点累,你自己练吧。”竺梓松打算继续在这里闭目养神,这么些天的相处他已经熟悉了德拉科的气息,不像其他人在身边那样会自然性地提高警惕。
  德拉科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发白,吓了一跳,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竺梓松懒懒散散地随口说道:“没事,饿的,睡一觉就好。”
  “饿的?睡一觉就好?”德拉科两眼一瞪,“你哄小孩呢?我去给你拿吃的。”说着便出了门直奔厨房,空留感慨自己竟被个毛孩子鄙视的竺梓松在身后翻着白眼。
  因为某?些原因而最近对故友儿子很是关注的魔药教授看见男孩抱了一大堆食物直奔地窖的反方向,心下奇怪,悄悄跟上察看。男孩在走廊上来回打转,却见墙壁上凭空出现一扇大门,待德拉科进入后又消失不见。
  斯内普在霍格沃兹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个房间,但想到以那人的能力,对这学校自然比自己了解百倍,有心想学着德拉科的法子试试,看他和那位在里面做什么,却怕随便闯入他的地方,平白又惹他生气,便只是站在远处的墙角发着呆。
  一直到宵禁前半小时,两个孩子才从墙上变出的门里走出。这几天学习的内容是自由搏击,德拉科每天都被一顿好揍,而且为了训练耐痛能力,竺梓松只教了揉捏按摩的法子,不让他用任何魔药和魔咒止痛,每次训练结束后德拉科几乎都站立不稳。
  看到两人勾肩搭背地到了地窖,男孩笑嘻嘻地朝钻进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德拉科挥手告别,随后一脸轻松地吹着口哨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斯内普远远跟着,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
  以前他也是经常把自己送到门口才离开,也会那样笑意盈盈地向自己告别,可惜往日终究不会再来。但是德拉科的年纪都可以做他孙子了,他……竟是喜欢他吗?可德拉科那么可爱,以前的自己根本没得比,他又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他笑得如此开心,不再是整日淡漠而疏离的表情,自己也该为他高兴吧,可是为什么心中会那般酸涩。[如果他肯再一次那样对自己笑……]斯内普松开几乎刺破掌心的手指,苦笑,[异想天开……我连嫉妒的资格也没有……].
  竺梓松与马尔福与日俱增的友谊让哈利等人大惊失色,罗恩气呼呼地找他理论,却被反驳得哑口无言,只能“叛徒”“笨蛋”地乱骂,总认为是斯莱特林的毒蛇迷惑了小学弟,还变本加厉地去找马尔福的麻烦。
  德拉科在竺梓松的调教下沉稳了不少,但不轻易挑衅不代表不反击,刻苦的训练有了发挥的余地,每每都能避开攻击而将红头发和救世主一块击飞,虽然都是些普通的小咒语——竺梓松至今都没有教他高深的咒语,只是让他巩固他所知道的小咒语,反复练习下掌握得够踏实,而且角度刁钻,让人躲不胜躲。
  只是再沉稳也终究是个孩子,每每胜利后高傲地扬着下巴离开,接着都会找竺梓松好好得意上一场,那得瑟的模样……咳,竺梓松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惹来小贵族恼羞成怒的拳头。
  赫敏倒是很平静,只在一次闲聊中“无意”问起,是不是和马尔福一家看了魁地奇世界杯,竺梓松心想反正已经被邓不利多诓出了不少东西,这次也懒得否认。罗恩在旁边听到一人击倒自己、哈利和双胞胎兄弟四人的面具少年竟是埃弗隆,张大了嘴,又想嘟囔“叛徒”之类的,想到那天自己出的丑,终于还是没胆说什么。
  竺梓松对赫敏不介怀的态度很高兴,但如果它能不在任何偶然、非偶然遇见的时候都拿出她的呕吐标记来怂恿自己加入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的话,他想他会更高兴的。
四名勇士
  在竺梓松又一次生日的前一天 ,另两个魔法学校的代表队来到霍格沃兹,布斯巴顿的校长马克西姆夫人是个块头比海格还要大的女人,而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虽然热情地与邓不利多拥抱寒暄,眼中却冰冷没有丝毫笑意,竺梓松仔细观察,发现那个曾经出卖了不少食死徒的手下,似乎很有些精神疲惫,不知道是不是魁地奇世界杯上的黑魔标记让他吃不下饭。
  世界杯中保加利亚的找球手维克多?克鲁姆竟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才一露面就引起了轰动,许多学生都计划着晚宴一结束就冲上去要签名。从卡卡洛夫的态度来看,克鲁姆应该是德姆斯特朗学生中最有希望成为勇士的选手。
  而几个布斯巴顿的选手解开头巾后引起的喧闹更胜于魁地奇明星的出现,其中一个明显带有媚娃血统的女孩吸引一大半男生的目光,罗恩目光呆滞地紧盯着不放,换来赫敏不屑的喷气声。
  晚宴结束后,邓不利多拿出火焰杯,宣布了报名方式:二十四小时之内将自己的名字和学校写在羊皮纸上丢入杯中,未成年学生则要同时附上监护人的同意书,伪造签名是没有用的。又反复强调了比赛的严肃性和危险性,“把名字投入杯中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打算全心全意为之拼搏。”
  离开时哈利很有礼貌地给德姆斯特朗的校长让了路,结果被卡卡洛夫以毛骨悚然的视线地盯了半天,直到疯眼汉穆迪出面才解了围。穆迪表现出了十万分的厌恶和憎恨,竺梓松猜测他是想起那场废了腿脚和眼睛的大战,那时候卡卡洛夫也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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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六也是万圣节,除马尔福一家华丽的礼物之外,竺梓松惊讶地发现邓不利多竟然依旧给自己寄了包糖果,[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犹豫了半天,寄出了感谢信却终于还是没有吃,他不喜欢辜负他人的礼物,但实在心有余悸,[谁知道会不会又有那?种魔药。]弗雷德和乔治之前就缠着他们的父母签了同意书,而罗恩始终因为“年纪太小”而被拒绝,哈利也因为小天狼星难得一次的理智而没有得到同意书,两人在双胞胎的怂恿下自己模仿着笔迹签了名,被赫敏一顿怒斥之后还是在格兰芬多的哄叫声中投入了火焰杯。
  两人看着羊皮纸丢进燃烧的杯中,万分期待地看到杯子很平静地继续吞吐着火焰,正以为作弊成功,却见火焰杯火苗猛窜,将两份羊皮纸托到空中,站在一边的哈利和罗恩两人也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重重撞出,脸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白胡子。
  竺梓松笑嘻嘻地看着两人透过浓厚的胡子依然看得出通红的脸,在德拉科的推搡下将自己的羊皮纸和同意书成功扔进了火焰杯,惹来一众学生艳羡的眼光——开明的监护人在哪里都会被羡慕,只有德拉科心中清楚父亲根本懒得对那个麻瓜解释,直接用了个混淆咒就让那个院长夫人签了名。
  同样成功投入名字的还有好几人,竺梓松发现除了几个低年级的——尤其某两位——高年级的格兰芬多要理智得多,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会一个个都不管不顾地往里丢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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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圣节晚宴很丰盛,竺梓松心不在焉地吃着,教师席上邓不利多向自己眨了眨眼,不知是何意味,而穆迪的魔眼不停地在自己和哈利身上转来转去,搞得竺梓松食欲不振。而其他学生也想着之后的火焰杯选拔,一个劲地嘀嘀咕咕,没有几个人在专心进食。
  煎熬一般的晚宴终于结束,邓不利多熄灭了所有的蜡烛,整个大厅只剩火焰杯发出蓝白色的火光。蓦地火焰变红,喷出一张纸片,没有任何悬念的,德姆斯特朗的代表,是维克多?克鲁姆,一时间掌声雷动,罗恩拍手拍得尤为用力。布斯巴顿的代表是芙蓉?德拉库尔,就是那个引得这两日霍格沃兹男生连走路都开始挺起胸膛的女生。
  火焰杯再次火花四射,邓不利多扯过喷出的第三张羊皮纸片,叫道:“代表霍格沃兹的是,斯科特·埃弗隆!”
  这结果是竺梓松已经预料到的,毕竟几个未成年和刚成年的小巫师不可能和拥有大量知识以及从小不懈锻炼的自己相提并论,但这结果引起的喧闹却超出了他的想象。
  格兰芬多全部跳了起来,又尖叫又跺脚,不停地有人大笑着来拍打竺梓松的肩膀,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也用力的鼓着掌,就连一向与格兰芬多不和的斯莱特林也在小马尔福威胁的目光下不甘愿地拍手。
  “好极了!”邓不利多看上去很高兴,“现在我们已经选出了三名勇士……”
  在竺梓松前脚踏出大厅的瞬间,余光瞥到火焰杯又一次变了颜色,疑惑地停下脚步,看到邓不利多止住发言,接过喷出的第四张羊皮纸,良久才清清嗓子,读道:“哈利?波特!”
  竺梓松呆愣了一下,继续留在原地观察,不像几分钟前被选出的自己,这次没有掌声,只有上百只蜜蜂一起扑扇翅膀的声音,嗡嗡嗡地让人头疼。而救世主满脸诧异,嘟囔着什么,看口型似乎是“我没有放啊——”
  邓不利多很惊讶,但还是把哈利叫出了人群,让他前往隔壁房间,视线对上还没离开的竺梓松,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哈利在成百上千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下走到竺梓松身边,依旧满脸茫然。
  竺梓松拍了拍他的肩,道:“走吧。”哈利毫无反应地跟随学弟的动作,进了隔壁的房间。
  克鲁姆和德拉库尔看到两个差不多矮小的难孩走进来,不约而同皱了皱眉。随后卢多·巴格曼也进了房间,向他们解释了方才的情况,紧接着又出现了一大群的人物,包括三个学校的校长,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院长,以及老巴蒂?克劳奇。
  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向邓不利多质问为何霍格沃兹能够产生两名勇士,斯内普则坚持这是波特玩的鬼把戏,视线一直紧盯着救世主额上的伤疤,眼中光芒闪烁,却始终不敢对上竺梓松打量的目光。
  穆迪在卡卡洛夫退赛的威胁中闯入,发表了一通有人想杀死波特的论断,在众人的争吵中,克劳奇和巴格曼最终还是决定让两名霍格沃兹学生同时参赛。
  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在盛怒中携着学生离开,邓不利多也让竺梓松和哈利回格兰芬多塔楼庆祝,两人一起离开。
  大厅空荡荡的,快烧完蜡烛的南瓜灯发出明暗不同的光,显得十分阴森。
  “我没有把名字投进去,”哈利突兀地开口,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我是指,我尝试过,但失败了,你看到的。”
  “我知道,”竺梓松淡淡笑着,“让三强争霸赛产生四名勇士不是能轻易做到的,或许穆迪说的没错,你要小心些。”
  “你相信我?”哈利蓦地停住脚步,瞪大了眼睛。
  “我只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竺梓松勾了勾嘴角,这孩子似乎被穆迪的论断吓坏了。
  “谢谢。”哈利低着头道,又想起了二年级自己被发现是个蛇佬腔时,除了赫敏和罗恩就只有埃弗隆学弟对他的态度始终如一。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迎接他们的是嘈杂后突然出现的寂静,显然学生们对于这两个同时出现的勇士有些不知所措。末了还是双胞胎解了尴尬,一个抓过一个男孩:“格兰芬多的勇士——”
  “还是两个——”
  “让其他学院傻眼吧——”
  竺梓松没等双胞胎继续发挥就拍开了不知是弗雷德还是乔治的手,礼貌地微笑:“时间不早,我该去睡觉了,晚安。”便大力挤开围在身边哄闹的学生回了宿舍。
  而救世主没那么大的力气,欲哭无泪地被围困在人群中直到深夜……
被惹怒的小贵族
  第二天一切都变了样,因为冷漠而在学校里从来都没多少人搭理的竺梓松受到了热切的瞩目,科林搬出了收起许久的相机,格兰芬多长桌上不停有人递来面包、香肠、牛奶,声称小埃弗隆同学应该多吃些才能长得高,才能为校争光,弄得从去年暑假就已经开始疯狂拔高而骨头都有些微微发痛的竺梓松好生无语。
  哈利同样受到了关心和瞩目,但仅限于格兰芬多,其他三个学院只对他嗤之以鼻,就算是本院学生的热情里也藏了些别扭,而且总时不时地追问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罗恩更是直接无视他,只有赫敏相信他在没有同意书的前提下取得了勇士的资格,当然,还有竺梓松。
  不好意思向赫敏开口的救世主无比消沉地对竺梓松抱怨着他最好的朋友如何不相信小天狼星没有给他寄同意书、如何认为自己隐瞒了事实、自己如何不受人相信。
  正要去有求必应室却被缠得头大如斗的竺梓松终于忍无可忍,爆发道:“波特先生,如果你有幸注意到的话,我们并没有那么熟,并且我是你的竞争对手而不是心理顾问!”
  哈利瞪大了眼:“只有你相信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竺梓松好笑地扬了扬眉:“朋友这种东西,我是从来没有的。”
  “什么?那……”哈利看见已经走近却因为男孩的话而站在一边没有靠近的铂金小贵族,“马尔福呢?他也不是你的朋友?”
  竺梓松愣了愣:“马尔福……”本想说马尔福也不是,可一想到卢修斯这些年对自己的照顾,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哼,”德拉科看出竺梓松的迟疑,大步从两人身边走过,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粉红,抬着下巴不屑道,“这个泥巴种怎么可能会是马尔福的朋友!”
  “闭嘴,马尔福!”哈利在错愕的竺梓松之前就怒吼出声,换来小贵族毫不掩饰怒火的回头瞪视,嘴里还嘟囔着:“我要去告诉我爸爸!”
  竺梓松这才猛然惊醒,立刻抛开挡在身前的救世主,把拉住气鼓鼓的小贵族,涎笑着道:“德拉科我们先找个地方说话。”
  德拉科虽然跟着练了几天功夫,但哪里挣得开亲自教导他的竺梓松,本来还维持着高傲的模样,但百般挣扎无用依旧被拖进了有求必应室,已经彻底暴走了。灰蓝色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嘴里还愤怒地叫着:“我又不是你的朋友,拉我来这里干什么?”
  经过竺梓松一番痛心疾首的自我反省外加一桌丰盛中国菜的许诺,小贵族这才破涕为笑——当然某人是绝不会承认自己红过眼睛的,并且答应不向父亲报告某位同学“没有大脑、毫无理智、垃圾到堪比鼻涕虫”的论断。
  [贵族的面子啊……]在厨房里众多家养小精灵包围下的竺梓松一面做菜,一面摇头感慨,小的还算好哄,万一让老的那个知道自己说的话,还不知道会怎样,只怕真会让自己“没有朋友”的论断就此坐实吧。
  因为邓不利多的嘱咐而拥有了注意三年级学生埃弗隆权利的魔药教授把学校厨房里发生的“学生强抢家养小精灵做菜权利事件”了解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发现了那些菜的最终去向后,以前所未有的阴沉程度吓坏了那些日不幸排有魔药课的所有小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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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美餐顿之后德拉科就只剩下对同时成为勇士的波特的不满了,嘟嘟囔囔地说着要弄个什么玩意儿出来整整救世主。而几天后便有一个写着“支持斯科特?埃弗隆——霍格沃兹真正的勇士”而按一下就会变成“波特臭大粪”的徽章全校流传,竺梓松无语地看着笑得毫无贵族气质的德拉科,这种粗俗的辱骂……咳,他真该和卢修斯好好讨论下关于他儿子的风度问题。
  救世主很憋屈。只有两个同学相信他——其中一个还拒绝谈话,最好的朋友恶言相向,小天狼星没有回信,连猫头鹰海德薇都因为自己不敢用来给小天狼星寄信而不理睬他,终于在德拉科的嘲讽中爆发了。
  竺梓松笑嘻嘻地靠着廊柱观战,一面在心里评价哪些动作需要纠正,却见两人的咒语撞到一起,折射后分别击中了高尔和赫敏。高尔的脸上顿时冒出了一片红色斑点,而赫敏的门牙开始暴长。
  “为什么这么吵。”竺梓松正想露面替赫敏恢复,却听到某个极不愿意听到的声音,便又站回了廊柱后面。
  斯内普吩咐克拉布将高尔送去校医院,却对赫敏已经长到下巴的牙齿视而不见,还火上添油地讽刺:“我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同呀。”气得哈利和罗恩同时开始向他吼叫。
  竺梓松为斯内普过分的言语皱了皱眉,同时冲出去追赶已经捂着嘴跑掉的赫敏。
  魔药教授诧异地看到某个十分熟悉的身影从角落里出现,然后飞速地追向格兰杰,只自顾自地沉默了一会,也不理会救世主和红头发究竟在骂些什么,半晌才用柔滑却更显阴沉的声调说道:“格兰芬多扣五十分,波特和韦斯莱各关禁闭一周。”然后转身离开,心下暗想,以后不能再对格兰杰口出恶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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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魔杖检测很顺利,除了奥利凡德格外对救世主的武器好一番评价才恋恋不舍地把它还给他,之后是合照,竺梓松有些紧张,他从来没进行过这项活动,以前也只照过单人的证件照,但看到魁地奇明星克鲁姆老半躲半藏地往人后钻,只觉安慰了不少。
  之后的日子依旧平淡地过着,但仅限于竺梓松,所有人都随着第一场比赛的临近而精神亢奋,哈利依旧为罗恩的疏远而愤怒,德拉科则为预言家日报上用了大篇幅描述波特、两行字介绍了德拉库尔和克鲁姆的名字——还拼写错误、却压根没有提埃弗隆的名字而叫嚣着要让父亲出面教训教训丽塔·斯基特。
  比赛开始前的最后一个周日是霍格莫德参观日,竺梓松又溜到了翻倒巷和贝拉见面。杀手店的生意挺冷清,但往往一笔就能过活许久,有了化妆手段的贝拉也不需要再消耗大量的复方汤剂,省了不少钱。竺梓松照旧让贝拉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两人一块外出四处游荡。
  巫师界的消遣项目实在是少,竺梓松带上不停发着牢骚的贝拉去了电影院,某个几乎以死相抗来拒绝进入麻瓜集聚地的女人为最后的悲剧结局哭得稀里哗啦。竺梓松好生后悔自己怎么就挑了这么个片子。
  [女人真可怕……而且——]搂着梨花带雨的贝拉安慰,竺梓松看了看电影院里不少和自己一样动作的难人,[自己是不是做过头了?现在这样……像是约会啊……]无奈地带依旧沉迷在悲伤情绪中的贝拉吃了法国菜后才回到翻倒巷,这女人借着眼睛发红的可怜相——刚从电影里学的——紧挽上男孩的手,怎么都不肯放。一向对女人心软的竺梓松叹了口气,这些天的相处竟让他忘了贝拉和黑魔王曾经的关系,看来以后得减少溜出学校的次数了。
  就这么手挽手地——某位难孩一直不适地试图抽出手——回到翻倒巷,却看见了个两人都熟悉的背影立在杀手店跟前。
  竺梓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个位置是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有杀意的人才看得到的信息,以及他想要杀死的对象,而自己看去那里就只有一片空白——因为内心并没有想杀死的人。
  那么,这个人看到的又会是谁?会是——他吗?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来人转过身子,意外看到本该在霍格莫德村的那你孩“亲切”地被一个陌生女人挽着手,直接呆愣在原地,那一刻,大脑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随后连带着心脏一起消失不见。
  贝拉看见那张蜡黄的脸,便立刻收起委屈的小女人样,掏出魔杖丢了好几个钻心剜骨过去。正看着空白广告牌发呆的竺梓松这才回过神,没有任何躲避动作的斯内普已经跪倒在地上,两手强撑住地面不让自己趴下,咬牙忍受着钻心的痛楚。
  
牢不可破的誓言
  回过神的竺梓松大惊失色,立刻甩了两个盔甲护身过去,猛地拦在他身前,怒吼道:“贝拉特里克斯!见鬼的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贝拉眨眨眼,露齿笑道:“主人您不是说不让我去找他的麻烦嘛,这次是他自己送上门的,不是我的错。”
  竺梓松冷静了一些,剧烈的心跳却还没有平复,顺了口气狠狠道:“我说过这个男人还有用,你拿我的话当耳边风么!回头再处理你,现在给我滚进去!”左手一指店面,用凶狠的视线把一脸惊恐及委屈的贝拉逼进了房间。
  回头看了看,斯内普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身体隐隐发抖。黑魔王的钻心剜骨多数只是略施惩戒,除非是盛怒时,一般不会把自己的手下往死里整,相比于贝拉全心为了折磨敌人而施展的咒语要轻了不知多少倍,更何况刚才还是几个钻心剜骨的叠加。
  上一次贝拉找斯内普麻烦时也是钻心咒,但竺梓松只听卢修斯轻描淡写地带过,而这一次却是亲眼目睹,斯内普颤抖的身躯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发紧。竺梓松咽了咽发干的嗓子,探头轻声道:“你,还好吧?”
  斯内普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弯下腰的男孩,脑子里兜兜转转的只有“那女人是贝拉特里克斯……他现在又和贝拉特里克斯……”的念头,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那里空荡荡的,有什么东西消失了,比钻心剜骨还要痛。
  “喂——”竺梓松看到斯内普的表情,有些慌了神,轻轻把他扶起来,待他站直了便缩回双手,却见男人一阵摇晃又要摔倒,连忙再次扶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你怎么样?”
  “我没事,谢谢主人。”斯内普看到自己搭在孩肩上的手臂,挣扎着想要靠自己站稳,却被孩止住。
  “先进去休息一下。”竺梓松不由分说但动作轻柔地把斯内普扶进杀手店的内室,贝拉气呼呼地坐在外间,却听主人严厉地吩咐说:“倒杯热可可来,不许玩花样!” 钻心咒作为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是没有什么法子能立刻解决承受之后的疼痛的,只有少数几种舒缓剂,能让高度紧绷的肌肉和神经略微放松来减轻后遗症。手头并没有这些魔药,只能拿可可来顶替。
  [热可可?烫死他最好!]贝拉端上杯子时心语,怨毒的眼神被竺梓松看了个正着,心下忐忑,先喝了一口,见贝拉的表情没什么异样才放到斯内普手里,随后让女人离开。
  斯内普低着头,没有看到男孩的动作,听话地喝了口滚烫的可可,只是沉默。
  竺梓松同样沉默着,方才看见斯内普被贝拉折磨的的瞬间竟紧张得呼吸心跳一起停止,毫无理智地冲上前护着他,如果还有一点点头脑的话,至少该先缴了贝拉的械才对,可自己就那么冲动地拦在他跟前。难道说自己对他,真的还存有那种一直以来告诉自己早已消失的感情?这怎么可以!
  但连自己都无法否认的,斥责贝拉的时候心中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是庆幸和后怕。贝拉一向爱用钻心咒,如果当时她直接用了索命咒,现在坐在眼前的人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想到这里,竺梓松不由抬起头看向男人,却直直对上一双黑色的眼睛,看不清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或者说竺梓松根本不敢去探索里面的情绪,一对上便立刻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别处,但那灼灼的视线依旧定格在自己脸上,惹得身上一阵燥热。
  斯内普见男孩好整以暇地不说话——只有竺梓松知道自己的脑子因为某个一向不肯正视的念头终于拦不住地浮出水面而乱成了一锅粥,根本就不知道能说什么、该说什么——生怕等喝完了可可自己就会被赶出门外,轻声开口道:“主……埃弗隆先生刚才说我对您还有用,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眼神里满是希望。
  竺梓松闻言一愣,这才发现方才情急之下重申了原先的借口,已经被这男人听了个一清二楚。如今也无从反驳,难道否认说其实那是谎言,不让贝拉挑衅的真实原因是自己不希望他被伤害?可笑!就算心里真的还余情未了,也不可以被眼前这个人看穿,更何况这个理由连自己都不愿接受。
  “嗯,有用,不过暂时没你的事,”定定神,只能无奈地将话题坐实,“以后我会再找你。”
  “是,主人!”斯内普眼睛亮了,竺梓松只觉一阵恍惚,连他的称谓都没有纠正,而斯内普听到男孩轻轻地嗯了一声,虽然有些心不在焉,却也足够令他喜出望外了。
  “很高兴?”竺梓松压下心头的异样,撇撇嘴嘲讽道,“你不是说过我们已经恩怨两清了,你不必再以为自己还欠我什么。况且我现在不过是利用你,这样也高兴?”
  “能对主人有用就是我的荣幸,”斯内普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开口,“主人宽容,上次我没有把您的事告诉邓不利多就算抵消了以前犯的错,但是,前年天文塔上主人救过我一次,我又欠了主人一条命,所以……我们……并不是……恩怨两清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也愈发坚定。
  竺梓松惊呆地抬头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斯内普继续小声补充:“我不敢期待主人像以前对我……那么好,但是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回到您身边,做什么都行……”
  “对你好?”竺梓松处于变声期的沙哑嗓音忽然拔高,尖利得有些刺耳,惊醒了自己,才平静下来挑眉假笑道,“我对你很好吗?不过是个床上的玩具,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斯内普白了脸,嘴唇发抖:“怎么会,明明……”
  “明明什么?”竺梓松打断人的嗫喏,放在桌下的手却紧紧抓着大腿,却依旧笑道, “对于玩物,我历来都是这个态度,难不成斯内普教授竟以为我会有邓不利多口中那种高·贵的感情吗?再或者斯内普教授竟是爱·上了我?呵呵,真是荣幸啊,不过说起来我还真应该庆幸当时的决定,那时候我可是已经盘算着要换个新玩具了。还‘做什么都行’?你现在想回来继续陪我上床?呵,真是不好意思,玩腻了,就没那个兴致了。”
  竺梓松嘻嘻笑着,以最不在意的方式说着最残忍的话题。斯内普呆滞看着自己的场景让他觉得分外痛快,一句句话像刀子一样刺穿了自己,痛得让他想要放声大笑。你脸上的表情,是绝望吗?那你可知,我心中的绝望,断不会比你少上半分。
  如果这样的绝望依旧管不了失控的心,那就让言语把一切抹杀,无论真情假意,无论过往未来,统统不曾存在,统统只是假想。
  先放弃的人,凭什么让自己这么念念不忘,凭什么在多年之后忽然说要回来,凭什么用几句话就让自己的心重起波澜。更何况,他根本不曾爱过不是么,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那个女人,无时无刻不在欺瞒着自己、暗害着自己,亲手把我那样推开的一个人,有什么资格以为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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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年间支持他走下来的唯一动力,如今却被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虚假,斯内普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丝毫没有想起告别这种起码的礼仪,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不可能,你在骗我,刚刚还那么紧张,怎么可能……”
  “站住!”竺梓松冷冷喝道,即使是一点点的可能性,他也不愿意让那人产生自己仍然在意的想法,只要一想到自己竟如此软弱地被围困在情网里,还要流露在推开了自己的人面前,就忍不住觉得胃疼,“你以为刚才我在紧张你?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倒在门口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另外,我说过你可以走了么?”
  斯内普木然立在远处,眼神空洞无物,显然是封闭了大脑,弯腰低头道:“主人请吩咐。”
  “这家店以及贝拉躲在这里的消息不能泄露出去,所以……”竺梓松咬牙,胸口闷得几乎无法呼吸,这样的话语,不知究竟是谁痛得更厉害,[怕我也好,恨我也好,怎样都好过让你以为我曾经真心喜欢你。]斯内普已经白如纸张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低头道:“主人请放心,我发誓不会泄露今天看到的,如果您想处理掉我,我也没有怨言。”说着竟勾起了嘴角,只是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呵呵,”竺梓松轻笑,笑意却没有丝毫进到眼睛,“怎么能这么随便就毁掉一个魔药大师呢,邓不利多会伤心的。你只要立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就可以了。”
  “是,主人。”斯内普低声应道。
  “叫我埃弗隆。”竺梓松冷淡回答,随后唤入贝拉。后者一进门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脸色晦暗的男人,听难孩说完后更是得意洋洋地拔出魔杖与斯内普的对上。
  当火苗从竺梓松的魔杖里射出,像红热的金属丝一样缠绕上两人的手腕,斯内普不由抖了一抖。为了贝拉特里克斯,他竟以一种方式来逼迫,对自己的不信任,这是预料得到的,但依旧直白得让人心酸。如果不是留着自己还有用处,他是不是会选择直接杀掉灭口,或是让贝拉把自己玩弄到死?
  当火绳隐没在苍白的手腕上,斯内普站起身,弯腰问:“埃弗隆先生,还有别的吩咐吗?”钻心咒带来的疼痛已经消退,却依旧不自觉地发抖,或许是因为从心底泛起的寒冷。
  “没别的事了,”竺梓松笑得淡然,“贝拉,送客。”
第一项任务
  “贝拉,”斯内普离开后,竺梓松收起笑容,把玩着还没收起的魔杖,“我觉得最近对你太好了点,某人似乎有些……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恃宠而骄?”
  贝拉窒了窒,立刻跪下:“主人,我知道错了!”
  “很好,”竺梓松阴沉着脸,“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不听话……”意犹未尽的话语更显威胁,虽然事实上自己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惩罚,至多再没办法将她留在身边罢了。
  其实想让她离开的念头在脑里早已转了无数次,贝拉对自己的恭敬和顺从完全是因为伏地魔,她眼中的主人并非自己,但如此直白的全心全意总会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身份的尴尬。[大概就和斯内普的情况一样吧,心里告诉自己说他背叛的只是伏地魔,但还是会为了承受那些的人是自己而耿耿于怀。]竺梓松很是为自己悲哀,不属于自己的真情也能让自己贪恋着舍不得离开。
  贝拉惶恐地允诺再不会违抗任何命令,才让竺梓松的脸色好看了些,心下却还在窃喜,斯内普必须要用上咒语才能让主人放心,而对自己就只是警告了事,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至于为什么自己总会习惯性地去和斯内普比较这些,却是从未深入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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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赶在霍格莫德参观时间结束之前回到学校,食不知味地解决了晚餐。今天遇上的事让他身心俱疲,只让德拉科自己练习,便早早回到宿舍躺下,却一直烦躁地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才昏然入睡。
  第二天哈利就拉着他来到没人的角落,悄声道:“第一项任务是龙。”
  “什么?”竺梓松不是惊叹任务的内容,而是诧异,那一日警告波特别再缠着自己之后,救世主就很知趣地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如今竟这么大方地跑来通报比赛内容?
  “第一项任务是龙!我昨天晚上碰巧看到的……”竺梓松好笑地看着救世主因为撒谎而开始习惯性地把头发弄得更乱,这动作真是像极了彼得记忆里的老波特。
  “我们好像是竞争对手吧。”竺梓松笑着。
  “可是其他两个选手都知道了……我觉得……”救世主红着脸嘟囔。
  竺梓松笑道:“谢了,我欠你一次!”心地善良的小鬼,其实自己欠你的可不止这么些——还有你的父母……
  哈利还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出现的穆迪带走,竺梓松微笑看着男孩战战兢兢地走远,笑容渐渐冷了下来。疯眼汉穆迪,每次靠近都会有种熟悉的奇怪感觉,仿佛他身上有某些自己留下的东西。或许是因为自己给他带来了永远无法消除的肉体伤害?竺梓松懒得费心思考,只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自己。
  [龙?]竺梓松一面轻松把德拉科掀翻在地,一面想着空间袋里都有些什么道具,[用什么来对付呢?比赛用具不能杀掉吧?那么麻醉剂?催泪瓦斯?真想用啊,都好久没玩了……算了,还是用魔法比较好,免得再刺激邓不利多一次。]德拉科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再次糅身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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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比赛正式开始,吃过午饭竺梓松和哈利就被麦格教授带走,赫敏颤抖地和两人告别,显然是已经听说了比赛的内容。而带着他们离开的麦格教授同样很是紧张,通往操场的短短路上不断地叮嘱:要保持冷静、场面失控会有成年巫师应对、要自信、要……
  进入赛场外的帐篷,其他两名选手已经到了,克鲁姆比平时更加傲慢,外八字的步伐却显得分外僵硬,而德拉库尔白着小脸,果然都已经知道了比赛的内容呢。
  巴格曼解说了比赛内容:从龙身边拿到一枚金蛋——而非竺梓松原先以为的要和龙搏斗,某人很没自觉地吹了声口哨,枉他昨天还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来思考什么咒语可以不带来太大的轰动。德拉库尔抽到2号威尔士绿龙,克鲁姆的是3号中国火球——这让竺梓松很是嫉妒,哈利的是4号匈牙利树蜂,而自己的是1号,一条蓝灰色的瑞典短鼻龙。
  哨音响起,竺梓松一脸轻松地走出帐篷进入赛场。喷着鼻息的短鼻龙蹲坐着看护她的蛋。
  “金蛋飞来。”竺梓松尝试念道,如预料中的没有反应,果然施了反飞来咒啊,那么……
  “昏昏倒地。”竺梓松咧嘴一笑,魔杖直指短鼻龙大张的嘴,防御力极强的龙皮大概能抵过近十个巫师同时释放的昏迷咒,但柔嫩的口腔内壁怎么也经不起自己的全力一击。竺梓松轻松避开堪堪欲坠的短鼻龙,从一堆灰白色的蛋里挑出了金蛋,向着观众高高举起。
  竺梓松听着震耳欲聋的掌声,得意洋洋地施了个礼,这么大的场面三世都没见过呢,[还真够虚荣的],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却依然咧到了耳后根。却听掌声忽然变成了惊呼声,一股热浪袭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打滚,长袍一角开始燃烧,原来是被昏迷咒击的半昏半醒的短鼻龙见自己的蛋被人类偷走,竟清醒了许多,猛地往小偷喷火。
  “笨蛋,叫你得瑟!”竺梓松暗骂自己一句,熄灭了身上的火苗。满眼的火焰里瞄不准龙的嘴巴在哪,只能往它的身体不断释放昏迷咒,一边迅速往后退,反正拿到了金蛋,任务已经完成。
  只听一声巨响,短鼻龙轰然倒地,竺梓松冷汗,他怎么不知道龙其实这么不经打……而全场亦是愕然,一个未成年巫师竟凭只身之力击倒了一头发怒中的母龙?如果说方才是击中口腔这样的取巧手段,现在可是直接击在龙身上的。除了一些低年级的学生还没意识到龙的抗魔性,高年级学生及参观的嘉宾无一不震惊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片刻之后,巴格曼清亮的嗓音响起:“干得太漂亮了!现在评委亮分!”
  马克西姆夫人亮了9分,克劳奇9分,巴格曼7分,邓不利多9分,卡卡洛夫竟只给了5分,竺梓松眯了眼,这个偏心的家伙,要是让他知道他现在欺压的是谁……嘿嘿!
  因为没有受伤,竺梓松拒绝了麦格教授让他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的建议,直接走上看台,坐到德拉科身边欣赏其余勇士的表现。小贵族拉着竺梓松的手不肯放,满是愧疚地道:“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么危险,不该要你参赛的……”
  竺梓松笑着揉乱了他一头金发:“放心,死不了,再说若不是我自己无聊也想参加,你以为你能说得动我?”顺便向贵宾席上的另一抹铂金色挥了挥手,那男人面色如常,只扬着下巴给了自己一个矜持的笑容。
  [他是想说他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本来就认为我会没事吧,那还老看着我干吗呢!]好笑地收回视线,却不经意瞥过教师席上一个人影,黑色的眼睛远远盯着自己,心头一跳,立刻掉头“专心”观看比赛:德拉库尔用了变形术吸引威尔士龙的注意力,狼狈不堪地取得了金蛋——你到现在还看我干什么——克鲁姆直接用眼疾咒逼得中国火球狂性大发,踩碎了一大半的蛋——我不是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么——哈利召来了他的扫帚,将匈牙利树蜂引开后取得了金蛋——该死的你把头给我转回去!最后魔药教授到底有没有把视线挪开他不知道,因为只听完比分某人就匆忙离场了——其离场的速度和模样几乎能被称为“落荒而逃”。
  德拉库尔得里35分,克鲁姆37分,哈利得了40分,罗恩和哈利已经和好,赫敏颇有些尴尬,虽然和哈利的关系更好些,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年纪最小的埃弗隆应对得最轻松,用时也最短,更是毫发无伤地——只除了烧掉一角的长袍,而总分竟是哈利最高。
  好吧,毕竟哈利的表演最惊险,最刺激,所以前魁地奇选手巴格曼才给了他满分么?而卡卡洛夫只给了他4分,比给自己的还低,他可以说这些裁判不够水准且毫无道德感么?
  竺梓松浑不在意,反正本来就是闲着无聊玩玩,现在的自己不缺钱,那一千加隆的奖金也不过是个彩头。德拉科倒是气得不轻,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变本加厉地到处显摆那个“波特臭大粪”的徽章,但其他学生因为哈利出众的表现而不再大肆起哄,这让小贵族愈发气闷,只能借丽塔?斯基特的文章不停找救世主的茬。
  巴格曼介绍说勇士们拿到的金蛋里藏有第二关的线索,竺梓松打开后只听得到震痛耳膜的尖叫,强忍着不适仔细辨认,发现其中还藏有高低起伏,似乎是一种语言,随即想到似乎人鱼的语言就是类似于尖叫,只有在水底下才会是美妙动听的吟唱。
  发现了这点的竺梓松抱着金蛋泡入黑湖,听到了下一项任务的内容:一小时的时限里从人鱼手中找回自己遗失的珍宝,而一小时之后,一切都会消失。竺梓松抱着金蛋游回岸边,思索着会被偷走的珍宝是什么,现在的自己,根本没什么牵挂的东西,猜来猜去,也只有咔咔二世一个选择。
圣诞舞会
  竺梓松第二天便告诉了哈利如何发现金蛋藏有的线索,也算还了他告诉自己龙的情,救世主红了脸,连声道:“我告诉你龙的事不是为了让你告诉我这些的!”
  “我知道,只是我不喜欢欠人情。”竺梓松笑笑,[尤其是你的人情。]一节变形课后麦格教授宣布了三强争霸赛的传统项目——圣诞舞会,并将竺梓松留下来交代了勇士的开舞任务。由于先前救世主的茫然无措还不停地以“不会跳舞”来推脱,麦格教授特意问了竺梓松会不会跳舞,有着黑魔王记忆却没有实践过的竺梓松想了想,道:“我可以找人教我。”换来一向严厉的麦格教授欣赏的微笑。
  一下课,竺梓松便去图书馆找到了赫敏:“赫敏,做我圣诞舞会的舞伴吧?你知道的,学校里和我交好的女生就你一个。”耸耸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满脸惊讶的赫敏,邀请女孩参加舞会还真是三生头一遭,如果被拒绝了,也不知该再去找何人帮忙。
  “我?可……你是勇士,要开舞的,不是应该找个更漂亮些的吗?”赫敏轻声道。
  “呵呵,我觉得赫敏就很漂亮啊,你就帮我这个忙吧!”竺梓松紧张地笑着,他并不是虚言安慰,他从来不懂用男人的眼光来欣赏女人,只觉得赫敏对自己很好,这便足够了。
  女生都爱听这样的夸奖,万事通格兰杰小姐也不会例外,更何况男孩的语调十分真诚,便红着脸答应了下来。
  “太感激了!”竺梓松笑吟吟地行了个贵族礼告辞,立刻便去找德拉科练习舞步,免得到时出丑。
  而直到学期的最后一星期,救世主依旧没有找到他的舞伴,急得团团直转,以英勇就义的姿态向秋?张发出邀约,却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同样是孤家寡人的罗恩身边。而罗恩——神不守舍地向芙蓉?德拉库尔发出了邀请,换来后者看蛞蝓一样的表情。
  两人自怨自艾的同时,赫敏从图书馆归来,罗恩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对她说道:“嗨,赫敏,你是个女孩儿!不如和我们中的一个参加舞会吧?”
  “谢谢你终于注意到了这点!”赫敏瞪大了眼,“不过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我已经答应了别人!”说罢一甩蓬松的长发冲回了宿舍。
  “撒谎。”罗恩肯定地下判断。
  “她没有,而且据我所知邀请她的不止一人。”金妮立刻毫不留情地反驳,“但我不会告诉你们是谁,这是她的事。”随后同样扬长而去。
  面面相觑的哈利和罗恩只得硬起头皮邀请佩蒂尔两姐妹做了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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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夜很快到来,竺梓松穿着卢修斯为他挑选的礼服,不甚华丽但品质高贵——简朴的样式还是竺梓松好一番讨价还价后才争得的权利,候在女生宿舍的楼梯下,引来不少口哨声。
  赫敏扬着一抹羞涩的微笑从楼梯走下,将手轻轻放入等候许久的男孩手中。花了三个小时来装扮自己的女孩漂亮了数倍不止,昔日毛躁的头发柔顺地盘在脑后,一身水蓝色的礼服亮丽得让人耳目一新,连往日饱受讥讽的门牙似乎也缩小了许多。
  竺梓松挽着赫敏的手从容踏入布置华丽的大厅,这对精致的少年少女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呼,男孩面带微笑,向鼓掌的同学一一点头示意。不经意间看到克鲁姆正阴沉地盯着自己,疑惑地皱了皱眉,克鲁姆给人的感觉是冷漠而非傲慢,也不像是会因为比分落后而忌恨的人,自己得罪过他?赫敏红着脸解开了竺梓松的疑惑:“他也邀请过我,我告诉他我已经答应了别人。”
  “幸好我行动得够快!”竺梓松庆幸地自言自语,却让赫敏的脸越发红了,远处罗恩狠狠地瞪着两人,更远处的教师席上也有双木然的视线注视着这边。开舞的勇士毫无所觉,只与身边的舞伴悄言轻笑。
  几曲过后,竺梓松找了个机会,不着痕迹地让克鲁姆替下自己的位置,自己则坐到一边喝酒,笑眯眯地看着,心神却早已飞向了不知哪里。其间赫敏很不好意思地来找过他一次,但被竺梓松以不太舒服为由婉拒,便又与言谈甚欢的克鲁姆跳了起来。
  一对对表情甜蜜的男女在眼前晃来晃去,竺梓松只觉分外刺眼,便起身离开,来到天文塔上,抱膝坐看远方,漆黑的天空里闪烁着几颗微弱的星光,孤寂得好似自己。像自己这样变态的人,就该只有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命运吧,永远不会再有一个人,能与他相伴相偎,羡慕的那些,永远都只能是肖想啊。
  “变态,呵呵,真是个变态。”竺梓松低声自语,曾经是被师兄弟们称为喜欢男人的变态,虽然语气是玩笑,但他们的心里终究就是那样看待自己的吧,明知道,却只能与他们一起嬉笑。而如今,还用那些伤人的话来刺激曾?经喜欢过的人,以斯内普那样的骄傲,不管是不是有过真心,被说成一个床上的玩具,想必心里一定不好受吧。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那天的自己,实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啊,专挑着痛脚踩,不管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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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卡卡洛夫找到舞会一开始就提前退席的霍格沃兹魔药教授:“这几个月来,已经越来越清晰了,我越来越担心……”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斯内普冷淡回答,那是他变强的标志,每每看着手臂上颜色越来越深的黑魔标记,心中有的只有喜悦。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卡卡洛夫的声音焦虑而沙哑,“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他若是回来第一个收拾的一定是你而不是我!”
  “你确定?那么逃吧,但是我还会留在霍格沃兹。”斯内普诡异地勾了勾嘴角,那人若是要收拾自己,老早就动手了,今天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讲话么。更何况,那人的实力早已恢复大半,看他斗那条瑞士短鼻龙就知道了,虽然当时把自己吓了个够呛,但事实上他轻而易举地就让那头庞然巨物倒地了不是么。
  尽管那人口口声声地言道自己只是他的玩具,只为了还有用处才留下一命,可这么多年反反复复验证的过去,那五个月里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他的眼泪,怎么可能被几句话就推翻?就算是现在这么无情地对待自己,他却依旧依然愿意在危险时救下自己,依然愿意在受贝拉折磨时柔声问候,依然愿意在自己浑身发抖时递上一杯热可可,这样对待自己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像他的那样——玩腻了?
  他相信,黑魔王对待玩具一定会是毫不留情的态度,但他同样相信,自己的位置,不会是玩具那么简单。即使再回不到从前,自己拥有的过往也绝不可能是虚假,即使他现在的笑容不会再是因为自己,但记忆里的那些,一个个绝对都是发自真心。
  [我的记忆是真实的,谁都别想扭曲,你也不例外。虽然不清楚你要那么说的原因,但这么准就找到了我的死穴,是不是可以说明,至少你是了解我心意的?]斯内普不自觉又勾了勾嘴角,虽然这表情落在卡卡洛夫和偷听的救世主眼里只显得分外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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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夜未归的竺梓松并不知晓格兰芬多休息室里某位红头发因为自己抢先邀请到了赫敏而大发脾气,虽然开口比他早的同样还包括克鲁姆、隆巴顿以及一个拉文克劳的的五年级学生。
  继“父母双亡而独自存活下来的男孩破碎不堪的心灵”之后,丽塔?斯基特继续以其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报道了“霍格沃兹两名勇士与赫敏?格兰杰的感情纠葛”,又揭露了海格的半巨人血统,将霍格沃兹神奇生物保护课的教授逼得请假躲避,但除了与他交好的格兰芬多三人组,其他人无不庆幸可以摆脱已经长到六英尺长的炸尾螺。
  第二项比赛的日子姗姗来迟,斯内普早就在救世主与格兰杰讨论时“无意中”听到了第二关的内容,还特意为某人准备了腮囊草,并且在比赛前一天非常满意地看到刻意放在魔药教室药材储放柜的药材消失无踪。腮囊草这么罕见的东西,就算是学识超过普通学生的格兰杰也不可能知道。
  比赛当天一大早,罗恩和赫敏就被麦格教授叫走,直到比赛开始都没来替哈利鼓劲,令救世主同学十分郁闷。
  而某位教授被叫到校长办公室询问埃弗隆同学的情况,不尽不实地瞎说了一通后,由于心虚而抵不住白胡子校长的热情推荐,喝了一口看上去十分普通但据说是蜂蜜公爵新出口味的黄油啤酒。
谁是谁的珍宝
  “我们从勇士身边偷走了一样东西,现在他们需要从水中将他们遗失的珍宝带回,限时一小时。”
  
  四名勇士站成一排,只待巴格曼的哨音响起。竺梓松皱着眉,咔咔二世从今早就不见踪影,想来是被抓进了水里,也不知这样怕水的生物在水里待上一小时会不会出问题,打开背着的水肺就跳入湖中,然后套上了脚蹼。
  
  腮囊草本是更好的选择,能让人在水下呼吸,同时让手脚蹼化,远胜于利用脚蹼这样的外物。但他踏遍了翻倒巷的魔药店也没能找到,反而是霍格沃兹的魔药教室里摆着一棵——这种罕见、稀有、明显不该放在学生用的药材柜里的东西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出现在自己眼前竺梓松懒得去深究,不愿再与斯内普有任何瓜葛的心思让他决然放弃了这个选择,而是去搞了套麻瓜水肺以及潜水服,减轻了重量又加了些变形,免得落下滥用麻瓜物品的口实。
  
  克鲁姆用了个不完全的变形咒,将头部变成了鲨鱼,身子却还是人,那模样实在很——竺梓松知道这样想很不厚道,但那真的很滑稽。德拉库尔则用了个泡头咒,很聪明的选择,但是只能靠自身力量来游泳,也不知这女娃儿行不行。而哈利一直没跳下水,不知还待在台上干什么,可别说他虽然知道了任务的内容却没想出解决的办法?竺梓松微微寒了一下,但这也不是他的事,便自顾自地往人鱼歌声传来的方向游去。
  
  黑湖他来过许多次,却从没像今天潜得这般深,沿途的风景倒真是远胜于浅处,只是时不时来骚扰一下就逃走的格林迪洛让人头痛,竺梓松在抓了两次没抓住后发了火,再有水怪出现时就变出一群小匕首四处乱射,吓得其他格林迪洛再不敢来惹他。
  
  很快就游到了人鱼聚集地,竺梓松呆滞地看着被绑起来的三个小巫师和一个大巫师,不是说会被偷走的珍宝是“东西”么?怎么会是……人?
  
  远处一个人影飞快过来,竺梓松回头一看,原来是哈利游了过来,看他耳下开的口子以及手脚上浑然天成的蹼状物,显然是服了腮囊草的效果。[原来是替他准备的。]竺梓松忽然觉得很丢人,明明都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心底却依旧希冀他还在想着自己,太讽刺了吧!
  
  还有眼下……竺梓松被透明呼吸罩罩住的脸不由红了,哈利已经看见了斯内普,还露出了见到水鬼般的惊悚表情。
  
  潜水镜下竺梓松眼珠子乱转,瞥到斯内普身边的赫敏,眼睛一亮,顾不上其他,魔杖一挥切断了她身上绑着的绳索,冲正与罗恩身上绳索奋斗的哈利挥了挥手,捞过女孩就往来时的方向游去。周围游走的人鱼只管守卫人质,保证每名勇士只救一人,丝毫没想到竟会有人丢下自己的珍宝不管,却强抢了别人的逃走。
  
  不一会儿,就看到半鲨半人的克鲁姆急匆匆地游过来,心下一虚,侧身遮住赫敏的脸孔就飞一样地溜走,暗地里琢磨着,罗恩是哈利的,那么那个银发女孩是德拉库尔的宝贝,现在克鲁姆来了她还没来,带走的应该会是那小女孩而不是斯内普,那岂不是等德拉库尔到了就只剩……
  
  [不知道她看到的时候会作何感想],浸在冰冷水里的竺梓松还是觉得脸烫到不行,自己这样到底是来参赛的还是捣乱的?
  
  身后的哈利解开了罗恩的绳子,本还想将剩下的那个银色长发的小女孩也解开带走,却受到了人鱼的攻击,回头胆怯地看了眼斯内普,水波下魔药教授似乎转了转头,吓得立刻带着罗恩匆匆离开,反正有学校老师守着,肯定不会有问题。
  
  待得克鲁姆游到目的地时只剩一名黑漆漆的成年巫师和一个不认识的八九岁小女娃,虽然很漂亮很可爱,但——不认识的人也会是自己的珍宝?克鲁姆只觉莫名其妙,但看看表,一个小时的期限已经差不多快到了,只好迷茫地救下小女娃游回出发地,心下还琢磨着这孩子到底是谁,连那张鲨鱼脸都看得出他在纳闷。
  
  竺梓松拖着赫敏,很快就回到了岸边,头露出水面的片刻,赫敏便醒了过来,对上竺梓松关切的视线不由讶然:“咦?怎么是你?”
  
  “啊?”竺梓松将女孩托上岸,接过边上人递来的毛巾,心不在焉地给赫敏披上,一面安慰自己不必担心,[反正有四个勇士,总会有人把他拉上来的……]
  
  “邓布利多教授说我是维克多,咳,就是克鲁姆的……珍宝,怎么现在……”赫敏红了脸,不解地问。
  
  “啊,这个啊,呵呵,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头发上有只甲虫。”竺梓松尴尬地视线乱飘,揪出赫敏发丝上的虫子丢掉,吃惊地看到赫敏身后德拉库尔满脸紧张地探身看着湖面。方才上岸时听观众说自己是第一个回来的,那么这位布斯巴顿的勇士,竟是中途退场了?!
  
  竺梓松立刻站起身,克制着速度赶到正往自己这方向走的邓布利多身边,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已见其他裁判拿复杂的眼光审视自己,尤其是克劳奇,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而白胡子老头笑得胡子乱颤,问:“埃弗隆先生,你确定格兰杰小姐是你的珍宝?”
  
  竺梓松立刻黑了脸,黑里还带了些红,呛声道:“我正要问校长,这个所谓的珍?宝是怎么选出来的?”
  
  “呵呵,火焰杯是公正的,能显出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邓布利多摸摸胡子,笑得怡然自得,“不过埃弗隆先生真的打算丢下自己的珍?宝不管了么?”
  
  竺梓松看了看架在岸边的大时钟,一个小时的期限刚刚过了,远处哈利也已经带着罗恩爬上了岸,心下起急:“过了一小时会怎样?真的会……消失?”
  
  “呵呵,‘消失’倒是不至于,每个人质都喝下了能维持水下呼吸一个小时多一些的昏睡剂,”邓布利多笑嘻嘻道,“他们是比赛开始前就下水的,到现在……啧啧……”
  
  “时间过了到底会怎样?”竺梓松被邓布利多笑得越来越慌,“那可是你的雇员,你就不怕以后没人教学生么!”
  
  “呵呵,魔药教授么,自然是会有的,”邓布利多指指大钟,“只是……从他们下水算起,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呀,唉,这么好的魔药教授……”说着摇了摇头,一幅惋惜不已的样子。
  
  “你!”竺梓松咬牙切齿,却也不敢冒险,要知道这世上能让人嗝屁的法子多了去了,尤其水底下的斯内普还昏着,也不知有没有魔杖在手,如果呼吸剂没用了……眼看着时钟上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再顾不得许多,扬起魔杖大喝道:“德拉科?马尔福的扫帚飞来!”
  
  破空声嗖嗖而来,竺梓松抓过扫帚跳上,直奔黑湖中央,没听到身后克劳奇很不赞同地说:“邓布利多,就算勇士没有成功,等时间到了人鱼自然会把人质送回岸上,你这样骗他是干什么?”邓布利多但笑不语,月牙形的眼镜下精光闪烁。
  
  估量着当时游的距离,竺梓松俯冲到湖面,给扫帚施了个悬浮咒,焦急下也没戴上方才上岸后就藏起的水肺,大吸一口气便跳入水中。
  
  距离估计得很准确,竺梓松张望了一下就看到斯内普正孤零零地漂在身后,心头一酸,若不是自己,他根本不会陷入险境。铆足劲游到他身边,察看了一下,发现还没有呛水的迹象,缓了缓从开始就没慢下过的心跳,用切割咒切断了绳索,将男人负在肩上,赶在人鱼们辨认出这个“从天而降”的勇士是已经救走一个人质的那个之前就往湖面浮去。
  
  哗地冲出水面,竺梓松一面踢着水不让两人沉下去,一面转过身看斯内普,方才在水下看不真切,现在才看了个仔细,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薄薄的嘴唇已经隐隐泛了青色,心下起急,正待往他人中掐去,却见斯内普缓缓睁开了眼睛。
  
  竺梓松彻底放了心,却也空下了脑袋思考别的事物。待会回到湖边,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这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思就这么被剖开在太阳底下?不由又羞又气,恼怒地瞪了刚刚清醒但还没明白为何自己会置身水中的男人一眼。
  
  斯内普被男孩一瞪,蓦地想起失去意识前是喝了邓布利多递上的饮料,那味道似乎是强力昏迷剂,以及从救世主那里听到的比赛内容——珍宝,他的珍宝竟会是自己?!
  
  心头一甜,顾不上自己还由人负着淹在水里,用力抱紧了怀里的男孩。竺梓松本就憋了股气,又被这么大力一挤,不小心就呛了口水,猛然咳嗽起来,吓得斯内普连忙给他拍背,目光中却依旧是喜悦。
  
  竺梓松目色一沉,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你就笃定了我真会救你而不是让你烂在湖底?还是笃定了邓布利多舍不得你这个手下?你种事也敢干——”脑中忽然闪过罗恩、赫敏的脸,蓦地苦笑出声,一场比赛而已,怎么可能会让无辜的学生有危险,自己竟到了这时才想到这点,是所谓的关心则乱么?可笑!
  
  斯内普连忙答:“我原先不知道的,邓布利多骗我喝了昏迷剂,也没有说过我是您的……珍宝……”苍白的脸上开始飞红。
  
  竺梓松哼了一声,别开眼招过扫帚,伸手握住,冷声问道:“会游泳吗?”
  
  斯内普愣愣回答:“不会。”从小父亲就厌恶自己,母亲也没精力照顾,从没机会去水里玩耍,到了霍格沃兹上学后忙着学习魔药和黑魔法,更不会想到要去学习游泳。
  
  “真是没用。”竺梓松鄙视地噘噘嘴,好吧,其实就算斯内普善水,他也不会让他什么准备都没有地一路游回岸边。翻身攀上扫帚,另一只手却始终没放开,用力一拉,将男人也扯上了扫帚。
  
  斯内普猝不及防,手臂被拉得生疼,但坐到男孩温热身子的背后,只觉胸腑间满当当的,好似每一个空隙间都塞满了蜜糖。
  
  “抓稳了。”竺梓松冷冷道,却还是待斯内普调整姿势坐稳了才放开一直扶着他的手,随后给湿漉漉的两人施了个快干咒。
  
  “嗯。”斯内普低声应道,犹豫了一下,双手轻轻搭上男孩的腰,虽然知道男孩不是这个意思,心头却痒痒的,只想着能多与他亲近一分也是好的。
  
  竺梓松立时僵硬了身子,怒喝:“让你抓扫帚呢!手乱放在哪里?”
  
  斯内普此刻心中尽是甜蜜,闻言也舍不得放手,大着胆子靠上前,胸口贴着男孩的背,在他耳边轻声道:“主人,我很想你。”
喜欢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些,如果还觉得教授呃很小言,挠头,咋办,我不想让教授变太多,但是和小松在一起他自然而然会放低姿态,更何况,他在努力……  竺梓松被身后的温度激得抖了一下,本欲躲开,却听斯内普来了这么一句,熟悉的气息在耳边吹拂得麻麻痒痒的,心中一恸,十几年前自己那般待你,怎的就从来没听过半句好听的,现下俩人走到这个地步了却又来说这些有的没的,当年若不是那不知到底是福是祸的运气没让自己死成,想我?去地下说给我听罢!
  
  心下想着要反唇相讥,却被男人的温度围着再开不了口,只能狠狠压下眼眶里酸涩的感觉,也不转头,只把身子往前挪了挪,躲开身后人的气息,默默无言地驾着扫帚飞往岸边。
  
  斯内普看不到男孩的表情,但觉察到他躲避的动作,心下一酸,不敢再放肆靠近,却不舍收回扶在男孩腰上的手,深深吸了口有他存在的空气,胸中万千言语不知该如何倾吐,只化作一声叹息,轻声重复着:“主人,我很想你。”
  
  “闭嘴。”竺梓松直视前方,虽然雾蒙蒙地已经看不清楚,握着扫帚的双手微微发抖,湖面上的风很大,吹得本就不大的声音有些缥缈,“不要这样,西弗勒斯。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不可能了。”
  
  从露出水面开始便一直收不起笑容的斯内普僵住了,时隔多年,他再次叫了自己的教名,为的却是说明两人再无可能?
  
  “可是主人,您还是……喜欢我的吧?”斯内普试探问道,爱这个字眼,若是被他说出口,只会是种亵渎。
  
  “哼。”竺梓松喷了口气,“那又怎样!”[该死的火焰杯,看我回去不把你偷出来四分五裂粉身碎骨!]
  
  “可是……既然您喜欢,为什么还……不可能呢?我发誓不会再犯错了。”斯内普的声音低下去,过去犯下的错,那样彻底的背叛,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原谅的吧。黑魔王对叛徒一向心狠手辣,如今他还能对自己如此,已是因了天大的情分,自己竟还想奢望更多么?
  
  “犯不犯错是另一回事,”竺梓松眨眨眼,挤掉遮住视线的水汽,在清冷的微风下很快就只剩两道看不出的水痕,冷淡答道,“这世上,不是喜欢就要在一起的,你不要以为我中意你就非和你在一起不可。”
  
  “可……”斯内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竺梓松打断:“这没有什么可是的,就好像你喜欢莉莉?伊万斯,可人家却只愿和波特在一起。”
  
  “这不一样,莉莉又不喜欢我……”斯内普讷讷道。
  
  “一样的,西弗勒斯,一模一样。”竺梓松微微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男人笑了笑,笑容空洞而恍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感情这东西是不能强求的,喜欢……只是一个人的事,你完全不必有负担。就算你因为愧疚想要补偿,也只会让我觉得讽刺觉得难堪而已。所以麻烦你不要再提了行不行,算我求你。”
  
  “不是这样……”斯内普目瞪口呆,待要分辩,再次被男孩喝断:“好了,已经到岸了,不要再说了。”德拉科的扫帚虽比不上哈利的火弩箭,却也是数一数二的性能,载上两个人也能飞得又快又稳,竺梓松一来心神不宁,二来怕飞快了会将身后人甩脱出去,已是尽可能地放慢了速度,却还是终于到了岸边。
  
  竺梓松不觉松了口气,上了岸,就不必再听这些让自己心慌的话,却也有些隐隐的不舍,这样靠近的机会,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吧,着陆的那一刻,就是一切终结的一刻,身后只有做梦时才会出现的温度,就真的只能重回梦中了。
  
  竺梓松将斯内普赶下扫帚,后者踩上了地面却依旧使劲握着扫帚不放,好像若是今天放开了,便是放弃了希望。恳求地看向男孩低声道:“再和我谈谈可以吗?我需要解释。”
  
  周围是一堆面露异色的观众,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方向,德拉科已经跑上前来,还带着合不上的下巴。竺梓松叹了口气,默念一句“力松劲泄”,劈手从斯内普骤然无力的手中夺过扫帚,低声道:“现在人多口杂,等时机合适我再找你,好吧?”
  
  斯内普眼露喜悦,低头藏住眼中的光芒应道:“是,主人!”
  
  竺梓松不由又叹了口气,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啊,你一贯的气势哪去了?被学生看到你现在低眉顺眼的样子,以后还有威信可言么?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将扫帚丢还给德拉科,大步往外走去。
  
  耳边是逐渐多起来的嗡嗡声,竺梓松听得清楚,全是在讨论“为什么埃弗隆最重要的东西会是老蝙蝠”,低年级的学生还不会想太多,高年级的已经开始往种种龌龊方向说开了。竺梓松铁青了脸,果然出现这种情形,自己又会被看作变态了吧。早知道就用那个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点子,把他变成猫啊狗啊的带出来就好了,就算真变成蝙蝠也好过现在。当断不断,不想拿穆迪修理德拉科的手段来对付斯内普,现在反而更糟。
  
  自己也就算了,被鄙夷的视线注目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完全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只是害得斯内普……他大概会很难堪吧,成为一个男学生的珍宝,两人还在现场就已经有这么多不堪的说法了,背后还不知会有多少难听的。
  
  竺梓松的脸色越来越不虞,为凑热闹参加一项根本与自己实力脱节的比赛、选择救赫敏最后却还是跑去拉了斯内普出水、又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不肯用变形术,似乎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错,永远选上一条最不利的路,究竟是自己有毛病了还是这老天就是看自己不顺眼?
  
  “那个,斯科特……”德拉科陪着竺梓松走向赛场出口,想克制终又忍不住地问,“你怎么救了两个……还有斯内普教授……”
  
  “以后再说吧,我先回去了。”竺梓松没有一点谈话的欲望,说了这句后便闭上嘴再不发一言,只自顾自大步往城堡走去。学生们见令人畏惧的魔药教授没跟上,便大了胆子上前围住勇士,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你和斯内普什么关系”。
  
  竺梓松木然扫视一圈,眼中的冰冷令一伙人再不敢多说什么,讪讪地让出一条路。以往他只是淡漠,而今迸出的杀气又岂是几个小巫师能抵挡的。
  
  忽听赫敏叫了一句:“斯科特,还没宣布比分呢!”
  
  “等回去再告诉我吧。”竺梓松冲女孩挤出一个笑容。
  
  “哦,好的——”赫敏也没功夫再说什么,她忙着应付急切解释自己并不认识德拉库尔妹妹的克鲁姆,而抱着妹妹痛哭流涕的布斯巴顿勇士一个劲地想要向德姆斯特朗勇士献吻,换来后者一面抗拒一面更激烈地向赫敏解释。旁边的罗恩朝克鲁姆挥舞着拳头,只是不知理由该是他对赫敏的拉扯还是对芙蓉的推搡。哈利则忙着按住刚从水里拯救出来的好友,他的身板一看就不如保加利亚职业找球手来得壮实。
  
  场面一片混乱,始作俑者竺梓松看了眼远处仍望着自己的魔药教授,以及另一个方向与人鱼首领交流的邓布利多,转身离开。脸上挂上了嘲讽的笑容,自己怎么忘了,赫敏是知道自己成了勇士的珍宝的,而斯内普事先真会毫不知情?身为一个魔药大师,他会像自?己一样愚蠢地被人药倒?邓布利多会这么无聊,瞒着他只为看一出闹剧?
  
  [你和邓布利多,到底还想怎样?]竺梓松捏紧了拳头,[接近我,然后再骗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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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裁判组“宽容”地自承失误,说没有预料到会有救错人质的情况出现而并未事先告诉勇士各自的珍宝是什么,决定以救回人质的速度来评判四位勇士的表现,最后判分如下:德拉库尔很好地使用了泡头咒,但中途受到格林迪洛的攻击而没完成比赛,最终得25分,哈利第二个完成任务,略有超时,得到43分,克鲁姆稍慢一些,40分,唯一在时限内“完成”的埃弗隆得到48分,但因“救出最后一名人质时超时太久”及“有故意造成比赛混乱之嫌”而被生生地扣了十分。
  
  其中卡卡洛夫出力不少,单是一句“霍格沃兹对于三强争霸赛太不严肃,先是两名勇士,再是扰乱比赛,我很怀疑是不是阿不思你在搞鬼。”就让其他裁判觉得只扣十分还是太少。
  
  两关下来,哈利遥遥领先,克鲁姆和埃弗隆并列第二,德拉库尔排名最末。哈利对于学弟的落后很不好意思,竺梓松得知比分后倒是一笑置之,他现在对于比赛结果毫无兴趣,只恨不得当时根本未曾报名参加这项“侵犯个人隐私”的赛事,可这话明说暗示都不行,否则多疑的小贵族又要给自己好脸色看了。
  
  而面对双面镜另一边卢修斯似笑非笑的了然表情,他除了咬牙切齿别无他法。
《女巫周刊》
  竺梓松想既然斯内普愿意下水,自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再多的难堪也是他自找的,便不理会那些好奇鄙薄的视线和种种恶毒龌龊的说法,只目不斜视地按以往的习惯生活着,当年连最亲密的师兄弟这么说他都能忍下来,何况如今不过是一群毫不相干的人物。
  
  可惜他能忍,有人忍不了。在一天之中第七次听到“埃弗隆是被斯内普教授豢养的娈童”后,德拉科一言不发掏出魔杖放倒了三个正在窃声讨论的学生,然后扯过站在一边低笑的竺梓松冲进附近一间空教室,开始自不量力的逼供。
  
  “呵呵,你想知道什么,问吧。”竺梓松轻松接住小贵族直击门面的拳头。
  
  “为什么不反驳?他们说得那么难听,你真不在意?”德拉科咬牙,从比赛结束开始直到现在,整整三天,竺梓松都一直笑眯眯的,好像那些流言的主角之一并不是他。
  
  “有什么好反驳的,他们怎么想与我有关吗?”竺梓松随意坐上一张课桌,两条腿晃啊晃,笑着问小贵族。
  
  “这……”德拉科愣了一下,继续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和斯内普教授的关系吗?为什么他会成为你的珍宝?”
  
  “啊——”竺梓松还是笑着,“为什么呢,呵呵,其实他们猜得不算太离谱,珍宝?自然是因为我心里藏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你真喜欢斯内普?”德拉科被惊得连教授都忘记称呼了。
  
  “呵呵,觉得变态么?”竺梓松轻笑,“和我在一块,会觉得恶心吧?”
  
  “那倒不是,喜欢男人的我也不是没听说过,只是……为什么会是斯内普教授?!除了学识渊博他还有什么好的?”德拉科一脸嫌恶的表情,“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些,入学前我父亲就对我说不要和斯内普教授有交集,说他做人有问题,摇摆不定忘恩负义,虽然我是很敬佩他的学识,但现在看来,他还真不是什么好人。”
  
  竺梓松失笑,没想到卢修斯虽不曾对儿子说起当年的事,却是如此叮嘱,这男人记仇的本事也不下于自己啊!摸摸德拉科的头,“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好人了,这是我的问题,不关他的事。你还小,不懂的。”
  
  德拉科布下几个隔音咒,扭过头严肃问:“斯科特,你到底多大了?”
  
  “算起来,和你父亲差不多吧。”竺梓松耸耸肩回答,德拉科不是傻孩子,多日的接触下只是心照不宣的不提及,到今天才直白地问了出来。
  
  “难怪,”德拉科的眼睛变亮了,“那,你也见过黑魔王么?”
  
  “什么?”竺梓松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到黑魔王身上了。
  
  “黑魔王!”德拉科兴奋地挥舞着双手,“父亲对我说过很多次最后一战的情况,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黑魔王在被奸人暗算无法使用魔力的情况下以一人之力解决了十几名凤凰社成员,还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将被围困的七名食死徒全部送走,可惜他自己……虽然他的做法不太斯莱特林,竟然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但我还是崇拜他,他是个英雄!”
  
  “呵呵,”竺梓松捂嘴低笑,这样的自己听上去还真挺伟大的呢,“你若是知道他是怎么被‘奸人暗算’的就不会这么崇拜他了。”
  
  “当年的事你果然也知道?父亲说到这一段时总会发火,和我说说吧,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德拉科小眼开始冒火花。
  
  “想知道?那就告诉你好了。”竺梓松躺倒在桌子上,“其实说起来很简单,你所谓的最伟?大的黑魔王看上了凤凰社的间谍,然后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弄死了,就是这样。”
  
  “你胡说!”德拉科尖叫起来,“不准你污蔑黑魔王!”
  
  “哈,我诬蔑他做什么,”竺梓松冷笑,“事实如此,他不过是个可笑又可怜的家伙。”
  
  “你!”德拉科瞪着眼,半天才继续问,“那个间谍呢?她死了没?就算黑魔王没机会杀我父亲也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死了没?”竺梓松放声大笑,这个话题他已经无力继续下去了,“这么想知道就去问你父亲吧,就说我答应了告诉你的,希望到时你不要太失望才好啊。”
  
  “哦,那我现在就去写信。”德拉科疑惑地看了眼笑得极假的男孩,“你不要紧吧?我觉得你这几天都怪怪的。还有啊,我还是劝你不要喜欢斯内普教授了,父亲说他不好他就一定不好。”
  
  [如果有这么容易就好了。]竺梓松笑着将德拉科推出门外:“走吧,写信去吧,你会知道很多你想知道的和不想知道的,到时可别怪我毁了你心目中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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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出门,又是一堆奇异的视线,竺梓松吸了口气,一脸平静地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内力支持下他耳力过人,如今反倒成了个麻烦,这些孩子都空闲得没事做要偷偷跟着自己看热闹么?
  
  “人鱼。”竺梓松报出口令,瞥了眼一见自己出现便尴尬止住与其他画像人物讨论的胖夫人,跨过门洞进入休息室,毫不理会被自己冰冷视线吓了一大跳的画像。
  
  赫敏看到冷着脸出现的男孩,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杂志往身后藏了藏,但在犹豫片刻后还是递给了竺梓松:“我觉得你该看看。”
  
  《女巫周刊》?竺梓松看了看封面,一连串的大标题触目惊心:《霍格沃兹的隐秘畸恋》、《谁是谁的珍宝》、《格兰芬多的勇士与神秘人的旧仆》、《玩转三名勇士感情的小女巫》……
  
  随便翻了两页,竺梓松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越发铁青,文中对自己的诋毁倒不是很多,基本就是一个形容:实力过人而被居心叵测的前食死徒逼迫或是迷惑的学生,而对斯内普就恶毒了许多,不仅将他前食死徒的身份公之于众,有理有据地举出了不少斯内普这些年在学校的刻薄表现,更把各种为何要迷惑学生的猜测理由硬安在他头上,有单纯因为“某些怪异癖好”而刻意接近男学生,有因为埃弗隆的实力而妄图加以利用,甚至有猜测这位魔药大师是为了试验新药才引诱学生。而三种说法中“怪异癖好”占了绝对优势的版面,不带脏字的言语无不直指斯内普的邪恶猥琐污秽肮脏以及对学生采取了不知何种丧尽天良的勾引手段。
  
  竺梓松面无表情地飞快扫视完,记下其中出现的指证斯内普的学生名字,以及这几篇文章的作者丽塔?斯基特,然后望向被写成以恶劣手段同时玩弄哈利、克鲁姆及自己三人感情的女孩:“赫敏,如果这个斯基特落在你手上,你想怎么处理?”
  
  赫敏由愕然恢复到愤怒:“我要让这个胡说八道的女人再也碰不了羽毛笔!”
  
  “我知道了。”竺梓松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手指一勾,女巫周刊上腾起一道明亮的火焰,转眼化作灰烬,留下被这一手震惊到的格兰芬多三人组。
  
  本以为这事被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过是小范围的事,没想到如今却上了大销量的杂志,无论现在的关系是敌对还是如何,自己喜欢的人竟被扭曲得如此不堪,竺梓松几乎气得浑身发抖。
  
  虽然很少与人交谈,但出于习惯竺梓松一向把周围人的名字记得一清二楚,那些被提到名字的学生多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斯莱特林不会对他们的院长说三道四,而拉文克劳的学生懂得韬光养晦,至少聪明到知道避免留下名字。
  
  竺梓松微一琢磨,写了封警告信,复制成四份贴在四个学院的通告栏上,大意是要求所有曾经恶意揣摩过两位当事人关系的学生作出书面道歉,可以交给任一当事人也可以将署了名的道歉信张贴在通告栏,若无悔过之心,就得小心受到疯狂的报复。
  
  这警告信一出,顿时引发校内的轩然大波,要知道通告栏位于各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内,贴信人要么在各学院都有眼线,要么竟能随意出入各休息室,而“疯狂的报复”?无论是来自历来恐怖如噩梦的魔药教授还是只身就击昏一条暴怒中的龙的学生埃弗隆,这个词都足够可怕了。一时间曾肆意畅言的学生出入结伴、如临大敌,阵势几乎可比两年前密室蛇怪肆虐之时。
  
  但除了几个胆小的和心中内疚的,大多乱嚼过舌头的学生都不曾贴出道歉信,其中一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还口出狂言,说什么某人这样是欲盖弥彰,封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尤其在几天之后依然没有人受到报复,大家也就放下了心,谈论渐渐又没了边际。
  
  发出警告信的当事人也不在意,只随手翻了翻收到的和在通告栏摘下的少数几封道歉信,写得都还不错,无论言辞诚恳还是隐晦,都说了对于胡乱猜测及传播的悔意。[剩下的那些人,就等处理了丽塔?斯基特再解决好了。]竺梓松浅浅笑着,细眯起的眼中闪烁着光芒,[说我幼稚也好无聊也好,警告信不过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虽然只是群孩子,但你们已经成功地惹火我了。]
所谓的报复
  竺梓松白天上课,夜间频繁出入预言家日报报社,从各类人物口中、脑中探得斯基特的信息,粗到出生年月家居何处,细到脸上涂的化妆品是哪个牌子平时最喜欢何种消遣以及胡掰乱造过多少假新闻。虽然这些信息并非必要,但多了解一些总归是好的不是么。
  
  幻影移形至斯基特依旧灯火通明的居所,施了个隐身咒,竺梓松从开着的窗户翻进房间,这位名记者似乎还在昼夜不分地努力工作着。嗤笑一声,缴械咒、禁锢咒、索舌咒一个个地丢向大惊失色的女人。
  
  用摄神取念仔细察看了斯基特的记忆,竺梓松才明白她是如何进入霍格沃兹这个非相关人员不得进入的场所并且取得如此多“确凿”的证据。能变成甲虫的阿尼玛格斯?
  
  “有人说不想再让你有机会碰到羽毛笔呢,变成小翅膀的那部分是手还是哪里呢?”竺梓松挥手变出一只摄神取念中看到的甲虫,放大了摆在女人面前,“甲虫的话,没了这部分也死不掉吧?”轻轻拎起两页翅膀,也不用魔杖,直接用手刷一下撕了下来。
  
  “啧啧,原来手是这里才对吗?”一直没停下摄神取念的竺梓松说着便又揪下一条前腿,“我不太信啊,要不我把你变成甲虫试试,然后再变回来,看看少掉的是哪个部位?”
  
  在自己家中而没有化妆的斯基特脸色立刻变得比涂了十层粉还要白,能不看眼睛就用出摄神取念的巫师不是她得罪得起的,说不定惹火了还有更多的恶咒呢,心里不敢再想着逃脱的方法,瞪大了眼睛紧盯着不停抽搐的甲虫。竺梓松很满意,这一招还是从疯眼汉穆迪的课上学来的呢,放大百倍下,甲虫的痛苦更加明显,效果也更出色。
  
  “我想或许你需要一个开口辩白的机会?”竺梓松冷笑着看女人拼命点头,“放心,会有机会的,不过我想你应该先构思下如何替你污蔑过的人恢复名誉,无论什么故事,让我和斯内普摆脱现在这种状况就行,我立刻就要。”说罢便交给女人一叠白纸和一支笔,自己则开始搜查斯基特的工作室。
  
  “真有你的。”竺梓松翻看着工作台上还未完成的文稿,他这几天忙着准备收拾这女人,没留意到学校中的其他情况。德拉科大概已经从卢修斯那里得知了当年的情况,竟在魔药课上冷言冷语,说的话很含蓄但很不好听,将斯内普讥得面色青白又发作不得,凭白让流言添加了一条“与埃弗隆交好的学生对斯内普口出恶言,内中原因耐人寻味”。
  
  斯基特也聪明,大概是知道马尔福家族不好惹,没有对小少爷指名道姓,而且文稿上的署名也并非本名。可能这一次因为牵扯了校内口碑不怎么好的德拉科,也可能是因为被贴出的警告信威胁而心生不满,学生的证言恶毒了许多,但再没一个人敢留下名字——不过对于已经看过斯基特完整记忆的竺梓松而言,这点毫无影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竺梓松环视一周,手指一勾,邪笑着将一叠叠的资料缩小了放入空间袋,这么多不知道什么人的八卦素材,即使九分是假,但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或许有一天会派上用场呢。
  
  脸色苍白的斯基特写得很快,抖着手递给男孩,竺梓松扫了一眼,斯内普俨然是个学识过人魅力非凡的教授,而孤儿院出身的埃弗隆更是将斯内普当作了父亲和偶像来崇拜,崇敬之情真挚得绝不容人置喙,作者本人对于之前受人误导而发表的胡言乱语表示痛心疾首的反省,字里行间充斥了深厚的感情简直能令人潸然泪下——竺梓松好笑地瞥了女人一眼,发现她抖得更厉害了:“别怕,写得挺好的,不过不用把我抬得那么高。稍微改改,寄去发表。”
  
  见斯基特发着抖听话地依言而行,改了之后乖乖地拿给自己过目才寄出,竺梓松发觉之前想好的那些折磨人的法子一个个再用不出来。变出一个带了两个透气孔的玻璃瓶晃了晃,女人乖乖地自己变成甲虫飞了进去。
  
  “很识时务啊,过一阵就放你出来。”盖上盖子,竺梓松轻笑着回了霍格沃兹,接下来,就是那群不思悔改的小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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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大义凛然直斥警告信堵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的格兰芬多同样凛然地做了第一个被开刀的。
  
  竺梓松也没做什么,只不过给自己施了个幻身咒,直接在走廊上卸下了他的两条胳膊,然后在被嚎叫声召来的教授赶到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空留与哀嚎者一同走出教室的学生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不过是脱臼而已,需要叫成这样么?]迅速离开的竺梓松心里不屑地想。
  
  麦格教授被吓得不轻,警告信在休息室贴出后她和另两位院长就找过邓布利多——鉴于讨论话题的特殊性,没有人胆敢邀请斯莱特林院长共同出席——校长只摸着胡子微笑:“我认为这封信很正常,上面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我们先看看情况吧。”
  
  而眼下公然发生的袭击事件不知是否就是所谓的“疯狂报复”,麦格教授皱着眉让学生把伤员送去校医院,急急忙忙地往校长室走去,只是短短一段路花了许久才走完,因为沿途不断有新的惨叫声发出。麦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开始还会过去查看,后来发现伤员都是被扭断了一条或两条胳膊,而且赶到得再快也抓不住凶手,即使看到那个施了幻身咒的人影也没办法用魔咒阻住他的离开,也就不再跑来跑去,而是直奔校长室。
  
  竺梓松下手很有分寸,只是卸掉关节而已,庞弗雷夫人用不了一分钟就能治好,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这么简单就结束了?趁下课这一学生比较集中的时间将嘴巴最不干净的几个学生挨个修理一遍后,竺梓松解除了幻身咒,施施然前往大厅吃午餐。
  
  除斯莱特林外的三张餐桌上少了不少人,大概都还在医疗翼排着队,斯莱特林倒是一个不少,虽然他们也常有窃窃私语,却是把所有恶名都堆放在自己的头上,对他们的院长没有丝毫不敬之辞。对不下于三十名学生出了手的竺梓松认为他们说得一点没错,确实是自己“单方面存了肮脏龌龊的心思,与斯内普教授毫不相干”,便一个都没碰。
  
  当然这时碰巧听到一个高年级拉文克劳悄声说的话而让竺梓松顿觉心情舒畅了许多也是很关键的原因——“怎么不说是埃弗隆钦慕斯内普教授的才华呢?何况他们怎么样又碍不了其他人的事,何必要这样说别人。”
  
  教师席正中空了四个位子,邓布利多和三个学院的院长都不在,只有斯莱特林的院长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吃着午餐,眼神时不时地往格兰芬多餐桌上瞟过,竺梓松只作不见。
  
  午餐快结束时邓布利多和三个院长才回到大厅,院长们脸色都不怎么好,而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从镜片后望向竺梓松,竟很是——温和?他还——笑了一下?竺梓松十分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那老头明显知道是自己做的,却给出了这种反应?真是个猜不透的人,竺梓松撇撇嘴,很快便放弃了这项他一向不擅长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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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第二天中午为止,收到的道歉信数量剧增,包括看到丽塔新发表文章的、被折了手臂的和被惨叫场面惊吓到的,封封措辞谨慎悔意恳切,但还有少数几个之前大放厥词的学生,或者是放不下面子或者是被威胁手段给激发了脾气,扬言“格兰芬多的正义决不会被暴力恐吓”。
  
  竺梓松没什么表示,只笑着把一叠道歉信捆好,需要发愁的不该是他,反正会受伤的也不是他。只是再没一个人胆敢上前与他说话,竺梓松本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情况,却在看到连赫敏和德拉科也拿惊疑不定的眼神偷偷观察自己时颇觉失望。
  
  他原以为,至少这两人,会不一样一些,至少这两人,是有可能站在他这边的……[你就幻想吧,]自嘲地笑了笑,[像你这样乖戾的性格,还真奢望交到传说中的朋友吗。]
  
  到了晚间,心情不佳的竺梓松又一次折断了那几个顽固派的手臂,然后依习惯来到有求必应室前,来回走了三遍,脑中想着练功房,却一直站到出现的镂金大门再次消失都没踏入。他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吓坏德拉科的好,更何况,里面十有八九是空的,虽然现在正是德拉科练功的时间。
  
  转身去了医疗翼,庞弗雷刚医治完那几个学生,咆哮着诅咒那个行凶的家伙,之后还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着“让你们道歉就道歉呗,你们本来就错了”,隔着门竺梓松只听了个大概,微笑着幻身懒散地靠在门口等着。
  
  “你们说那究竟是谁?老师都抓不住,我才不信埃弗隆真有这实力,我敢肯定是斯内普做的,校长怎么能让这么邪恶的食死徒待在学校里!”“埃弗隆可是把龙都给打昏了的,你看他平时要死不活的鬼模样,还整天和斯莱特林的马尔福混在一起,我说一定是这个小食死徒做的。”“他们俩还真是般配,一样的令人恶心!”那几个学生一脸恨意地走出医疗翼门口,还讨论着伤了他们的究竟是谁。
  
  等三人尽数走出医疗翼,竺梓松在幻身咒下邪邪一笑,打了个响指,三人不约而同转头望来,却在下一刻体会到了十分钟之前就经历过的痛楚。
  
  庞弗雷夫人听到门口的惨叫,急匆匆赶出来,只看见一块勉强看得出是人形的空气向她挥了挥手又消失不见,还留下一句变过声音的话:“真不好意思,因为一些私事给夫人你添麻烦了。还有你们三个,道歉也晚了,接下来就慢慢等着吧。”
  
  接下来的几天竺梓松便是专心围堵这三名格兰芬多,拜同一学院的优势所赐,三人又被吓得只敢形影不离地同进同出,反而更方便了某人行凶。两天下来三人的胳膊被卸了不下十次,其间竺梓松又收到好几封信,只不知来自学生还是教授,反正某人视而不见一律不收,碰巧这两天没有变形课,麦格教授怎么都堵不住他,其他教授也没说什么,只是视线中多少带了些探究。
  
  玩闹一般地过了整整两天,邓布利多亲自找上门来。
月老出现
  “埃弗隆先生,和我来趟办公室好吗?”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在大厅堵住竺梓松,寄了好几封信都被拒收,前一日更是没堵住人,今天只能在远远看到男孩出现便出声喊住他。
  
  竺梓松看到老头笑容背后的不容置疑,耸耸肩,跟着走进了以“比比多味豆”为口令的校长办公室。
  
  “校长,请注意时间。”竺梓松被老头的目光打量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开口。
  
  “汤姆,我真没想到你会变这么多。”邓布利多微笑着摇摇头,“不过,这样比以前好多了。”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竺梓松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汤姆是伏地魔以前的名字,“你还真能沉得住气,到现在才找我,你就不怕我对你的狮子们做出些什么不可弥补的举动?”
  
  “我一直看着呢,从你入学到现在。如今做的这些虽然有些过头,却也不过是些善意的小玩笑罢了。”邓布利多递上一杯饮料,“橘子口味的汽水,你现在还算未成年,我就不请你喝酒了。米勒娃他们早就要求我和你谈谈,但我一直放任你,是因为我在赌。”邓布利多手指交叉成塔状摆在胸前,面容严肃。
  
  “赌?拿学生当赌注?”竺梓松对于这点十分不理解,这赌得也太大了吧?
  
  “不错,我想看看你生气时会做到什么程度,这赌注其实我输不起,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现在的你实力强大,但似乎已经毫无野心,连待人处世都宽容了不少,不论是对哈利还是其他人,我都感觉不到你的恶意。”
  
  见男孩满脸嘲讽地哼了一声,邓布利多细长的手指抚过满是皱纹的眼角:“汤姆,现在这样很好吧,会爱人,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会用不过激的手段惩罚让你生气的人,你现在变得……更像一个‘人’了,我真的很高兴看到你这样。”
  
  “我现在是斯科特?埃弗隆。”竺梓松看着老头唱戏一般地擦掉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心中无奈,只能改正老头对自己的称呼。
  
  “啊对,你现在是斯科特,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让你产生这些变化的吗?”见男孩又陷入沉默,邓布利多只好继续问,“十三年前,你对麻瓜的政策忽然间有了很大变化,是从那时起的吗?你那时提出的想法我其实并不反对,但一来我把不准那是不是你暂时的怀柔策略,二来战争已经打响,不是能说停就停的,只能硬拼到底。现在想来,那时你就已经不同了吧?”
  
  “嗯,差不多。”竺梓松含糊着,“我现在对那些没兴趣,所以你不必再对我处处提防,当然,你爱信不信,我管不了。”
  
  “你是在怪我以前总针对你吗?”邓布利多喝了口果汁,试探问道。
  
  “那倒没有,以伏……我学生时期的表现,你怎么针对都不算错,只能夸你有识人之明。”竺梓松平静说出自己的看法,不意外地看到老头震惊的表情,不觉好笑地问,“怎么?听到我说这话很奇怪?”
  
  “汤,啊,斯科特,看到你这样我太欣慰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反省,当年若是对你好些,说不定你便不会走到这一步,也不会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不干你的事,”竺梓松打断老人的话,“我了解伏……我自己的想法,你对我再好也改变不了我当时称霸巫师界的野心,你完全不必因此而自责。”
  
  “可你终究还是变了不是吗?如果我那时努力了,也许你会变得更早,”邓布利多温和地看着男孩,“我一直认为你不懂爱,不懂人类该有的情感,是我错了,我应该向你道歉。”
  
  “你没弄错,我还是不懂的,”竺梓松笑了笑,眼神有些迷茫,“那些东西,我从来就没懂过。”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是因为西弗勒斯吧?我原本一直不明白以你的性格,当年最后怎会放过他,直到火焰杯抛出他的名字时才想通,没想到你和他竟有那层关系。”
  
  “说到那个见鬼的火焰杯,”竺梓松脾气上来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听赫敏说你事先就告诉他们时间到了人鱼会把他们送上来,你当时又是怎么跟我说的?啊?弄得我真以为他会翘掉,要不才不会丢人现眼地再跑一趟!”
  
  “那时 我也没说什么呀,”邓布利多笑得眼睛都不见了,“我说了珍宝不会消失,也说了魔药教授是会有的,你看不就是这样么……”
  
  “你个为老不尊的家伙!”竺梓松几乎要咬烂了牙齿,恨不得把橘子汽水摔到那张老脸上。
  
  “呵呵,你爱西弗勒斯吧?”看到男孩瞬间变黑的脸,邓布利多得逞般地笑起来,“那些说了你坏话的学生都没事,只有诬蔑西弗勒斯的才受了伤,你在意他甚至超过自己?”
  
  “胡说八道!”竺梓松撇撇嘴,“还有,我们两个都是男人,你竟不觉得恶心?”
  
  “性别又有什么关系,真心相爱就够了,所以斯科特,不要轻易放弃,人生短暂,能找到情投意合的人很难,错过了,就再没了……”邓布利多依旧和蔼地笑着,竺梓松看在眼里,只觉背后藏了无尽的落寞。
  
  “你也说了,前提是真心相爱,所以这不是我放不放弃的问题。”竺梓松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或许可以让丽塔?斯基特调查一下这位魔法界最伟大巫师拥有的故事,“校长,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是经验之谈啊?”
  
  “呵呵,我也年轻过啊。”邓布利多笑笑,一句话就带过这话题,“你觉得他不爱你?那时候你可是中了索命咒却没死,还有,我替他洗清罪名时,他极力要求不公布他作出的贡献,当时我以为他是怕其他食死徒寻仇,现在想来,其实是另有原因吧。”
  
  竺梓松沉默,所以当初自己在查资料时永远都只找得到语焉不详的一句“被判无罪、当庭释放”吗?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对我,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校长今天找我应该是谈那些学生的事吧?”竺梓松挥挥手,好像想把他脑中突然出现的苍蝇赶走。
  
  “不错,我想那些学生已经受了足够的惩罚,你看他们今天都不敢出宿舍门了,是不是可以就这么算了?”
  
  “本来也没多大事,只是在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我还是不得不继续进行我的活动。”竺梓松耸耸肩,笑得怡然自得,“校长如果担心他们的话大可以对他们进行劝导,或者让他们足不出户也可以。”
  
  “那你总得接受他们的道歉吧,”邓布利多叹口气,“据我所知,他们三个已经都给你寄了道歉信,但你拒收……”
  
  “让他们当面向斯内普道歉,”竺梓松一想到那几个家伙就上火,“否则免谈。”
  
  “好吧……他会很高兴你这么为他着想的。”邓布利多笑起来,赶在男孩改变主意之前转开话题,“除此之外,我还想问问关于你的复活。你应该知道吧,在你来霍格沃兹前一年,有另一个伏地魔出现过,他和你完全不同,你可以解释下吗?”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竺梓松皱了皱眉,魂器已经只剩一个,没有交待的必要,便随意答道,“但是不会再出这种情况了。”
  
  邓布利多定定看了男孩一会,才微笑着道:“好,我相信你。”
  
  竺梓松笑起来:“邓布利多,我知道你对许多人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竟有一天会对我这魔王说起。”
  
  “在我眼里,你已经不是魔王,而只是个迷途知返的孩子。”邓布利多温和地看着男孩道,“另外,我建议你和西弗勒斯好好谈谈,毕竟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没什么解不开的。”
  
  “邓布利多,我以为你的职责是校长!”竺梓松叹口气,“而且你不是需要他来保护哈利吗,怎么净把他往我这边推。”
  
  “若你有杀哈利的打算我就不敢这么做了,我不会拿那孩子来赌莉莉和你在他心中哪个更重要,”邓布利多显得有些疲惫,“西弗勒斯背负了太多,如果你不会与我为敌的话,我也希望他能快乐一些,不要留下和……遗憾。”
  
  “就算你赌了,也一定会赢。”竺梓松笑了笑,“莉莉?伊万斯,我是怎么都比不过的,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会对哈利不利。”
  
  “你还在担心我会对西弗勒斯出手吗?”邓布利多了然地扶扶眼镜,“放心吧,你不做什么,我也不会做什么。”
  
  “好,记住你说的。”竺梓松站起身,“我该去上课了。”
  
  “去吧,和你聊得很开心,以后有空多来陪陪我这老人家。”门被关上后,白胡子老人拿出一个空白的相框轻轻摩挲着,[盖勒特,希望他们不会像我们这样。]
又一个红娘
  斯内普事先给昔日老友寄了封信,第二次踏上了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我只剩这一个机会了,我需要你给些意见,你一定要帮我。”斯内普心烦意乱地搅动着咖啡,苍白的脸上泛着微红,轻声快速地说道,眼中透着无声的恳求。
  
  “哦?请问这个‘我一定要帮’的忙,对马尔福家族有好处吗?”卢修斯看着老友窘迫的表情,立时联想到前几天让竺梓松面红耳赤的那件事,却还是故意扬着下巴高傲问道。
  
  “似乎……不会有……”斯内普脸色暗了一些,“是一些私事,感情方面的,我没经验,也没有其他朋友,所以只能来请教你,我……不可以再搞砸了。”
  
  卢修斯哑了一下,这么低姿态的话不该出自这男人口中,却还是拉长了声音挑眉质疑:“没有其?他朋友?我以为,早在十三年前,我们就已经断绝关系了——”
  
  “卢修斯,当年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是我害了你们。”斯内普定定地看着故友,“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向你提出请求,可是如今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无论我怎么说怎么做,他都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本以为他心里早已没我的位置,所以一直远远看着,但现在好不容易发现原来他还在意,好不容易才让他答应和我谈一次,可我……总是说错话做错事,总会惹他生气,卢修斯,你帮帮我,我真的害怕再搞砸一次。”
  
  “好吧,我帮你。”卢修斯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灰蓝色眼睛里的冰冷止住了大喜过望的斯内普,“不过你要搞清楚,我想帮的是他,不是你。在我眼里,你根本配不上他。想一想当初他是如何待你,你又对他做了什么;你当初如何待他,眼下他又如何待你,我就觉得任何一个人都比你适合他!”
  
  斯内普被不假辞色的男人直斥得面色又青又白,紧抿着唇不说话。
  
  “任何一个男人女人,都要好过你,可他……若他不是死心塌地地一直不肯放下,我怎么都不会帮你,他值得更好的。”卢修斯瞥了眼浑身僵硬的男人,“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被人这样爱着,还能狠心做出这种事,现在却跑来后悔。连自己到底要什么都不知道,你还算是斯莱特林吗?”
  
  “他值得更好的……”斯内普重复着卢修斯的话,心中开始挣扎,或许,自己连努力都不应该?可是,还是不想放开啊,只要想到多年来苦苦怀念的温暖将会伴着他人入眠,胸中就一阵翻腾。这样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硬霸着一个被自己伤害至深的人的心,还为他依然在意自己而雀跃,或许,真应该离开他的视线,让他慢慢地忘记,这样,他才会开心起来吧?
  
  “别乱想了,你以为不是你的话他真会开心么。”卢修斯猜得到面无表情目光空洞的男人心底的念头,“这么多年,要是能忘他早忘了。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的,让他这样念念不忘。这次我会帮你,运气好的话,他还是有可能接受你的,不过,如果你再敢伤他,我绝不会放过你,到时可别怪我不顾念朋友之谊。”
  
  “卢修斯,谢谢。”斯内普勾了勾嘴角,由衷地道谢,只换来铂金贵族不屑的一声鼻息,以及一句:“我是为了他,不是你!现在,说说你的情况,有哪些话想对他说的,先罗列好,还有,前面几次不成功的沟通,把具体情况都介绍下。他现在始终解不开心结,能不能复合就看你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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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竟然还没有和他说过那棵树的事!”
  
  “你竟然不亲自把腮囊草交给他最后还让波特偷走了!”
  
  “你竟然在他拿莉莉?波特举例的时候说这样的话!”
  
  “你竟然还不明白他在吃那女人的醋!”
  
  “你竟然从来没有对他表白过心意!”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该佩服你吗?”卢修斯的长发已经乱了,毫无贵族风度地挥着记下许多文字的羊皮纸,无语地看着同样黑着脸的旧友,“你这么……迟钝的人,他到底怎么看上的?”
  “我,我有表白过啊……”斯内普替自己辩解着,只不过听上去毫无底气,“我对他说过,有用得上我的只管吩咐,也请求过让我回到他身边,还说过我很想他,这样不算吗……”
  
  “你!”卢修斯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吓得咖啡杯一扭一扭地躲了开去,“我爱你!”
  
  “啊?”斯内普吓了一跳,自己竟这样愚钝,把卢修斯给气疯了?
  
  “啊什么啊,你爱他吗?爱他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难道不知道你伤得他有多重?这种隔靴搔痒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说不定还会被曲解!你从没对他说过?不可想象!你骗他的时候竟也没用过这三个字?梅林!你什么都没说过就让他死心塌地了这么多年?你怎么做到的?我现在觉得我反倒该向你学点经验了!”卢修斯怒极反笑,这段感情在那人心中,是不是根本没有留下过任何温暖?就连虚假的、能骗骗自己的借口,都一点没有!那个人,是怎样才将一个冷淡至此的人、一段无望至此的情,藏在心中这许多年?
  
  “这话……很难说出口啊……”斯内普没听明白卢修斯的冷嘲热讽,还兀自犹豫不已。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不会说不出口了。”卢修斯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漠高傲的贵族模样,“我开始怀疑,帮助你或许并不是正确的选择。和你在一起,太委屈他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只再说一句,梓松他嘴硬心软,你可以放低姿态死缠烂打,至于能不能成功,谁也说不准。”
  
  “你该离开了。”卢修斯毫不留情地送客,爱这个字眼,固然不能滥用,像他和纳西莎之间,根本不需要说这个字,行动就足以表明一切。但那人不同,冰封过的心,如果没有足够的温暖,如果还是只能碰上一个吝于启齿的人,如何解冻?就算他能体会到对方内敛的感情,也太过辛苦,更何况是斯内普这样在他心中留下利刺的人。
  
  卢修斯摇摇头,自己的帮忙就算成功,只怕那人也开心不到哪去,而且以斯内普如今的表现,怕是再不会瞒着他任何事,如果乖乖地把自己今天说的“死缠烂打”交待出去,又得被迁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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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学校后,斯内普一面避着总是找自己的卡卡洛夫,一面想法设法地找刻意避着自己的竺梓松却始终堵不住男孩,只能借魔药课的机会恶狠狠地拿吐真剂威胁了救世主一顿,先前他只愤恨为那人准备的东西没用上却被这小鬼捡了便宜,被卢修斯一顿数落才意识到这还会令那人不高兴,脸色自然十分不好看。
  
  课到中途,卡卡洛夫闯进课堂,厚颜地待在教室里等着下课,和他父亲一样惹人厌的救世主还偷听他与卡卡洛夫的谈话,气得斯内普立刻决定这学期绝不会让那小崽子拿到比及格更高的分数。
  
  竺梓松把关在玻璃瓶里的丽塔?斯基特忘得一干二净,直到赫敏被无数封信淹没最后还被信中附带的未稀释的泡泡茎浓液弄伤了手,才赶紧把这女人放出来,让她又写了一篇挽救赫敏声誉的文章,不过远效果不如前一篇宣扬“师慈徒孝”的来得好。
  
  吃了好多天树叶的名记者可怜巴巴地求饶,发誓再不会随意诬蔑他人,竺梓松早已消了气,同时也真怕自己忘性太大,瓶子放在空间袋里易被忽视,万一把人——或者甲虫活活饿死就不好了,也就在一番威胁后把女人放归生天。
  
  那三个学生被邓布利多找去谈了一次之后就颤抖着向斯内普道了歉,少了一大乐趣的竺梓松只能把精力尽数花在躲避某位听了道歉而高兴得越发频繁堵人的教授上。
他回来了?
  “斯科……埃弗隆先生!”德拉科拉住走廊上匆匆经过的“学弟”,“你这几天很忙吗?都不来有求必应室指点我了……”
  
  竺梓松诧异地看向一脸紧张的男孩,为他的对自己的称呼而奇怪,猛然想起那天自己因为不愿解释而让他写信去问卢修斯,这么说的话或许他这些天惊疑的视线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不是出于对那些暴力行径的厌恶?
  
  “哦,是啊,比较忙,今晚我会去的。”竺梓松笑笑答道,心底被突如其来的喜悦装满了,他就知道!卢修斯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事就和其他人一样看待自己,他就和他父亲一样,是自己的朋友,是会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德拉科对得到的回答很高兴,又满是崇拜地看了眼笑意盈盈的男孩才离开。
  
  “埃弗隆先生!”竺梓松还浸在喜悦中,一听到身后的声音,温和的笑意迅速凝固在脸上,调整了表情,才慢慢转过身。
  
  斯内普用目光将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小巫师们纷纷逼退,才恭谨地低声问:“埃弗隆先生,先前您说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不知您有什么时间方便吗?”
  
  竺梓松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这年头流行谈话节目吗?先是邓布利多,昨晚去魁地奇球场听第三场比赛的介绍时又被克鲁姆硬拉着答应今天要详谈一次,晚上和德拉科肯定也得谈一场,现在又来一个,难道他们不觉得谈话其实是项很耗费心神的活动吗!
  
  可这是自己原先便答应下的,也不好反驳,想了想,霍格沃兹中人多口杂,尤其是现在流言才刚刚偃旗息鼓,又不愿让有求必应室暴露,便道:“周末吧,周六我要出去一趟,下午三点在三把扫帚包厢,如何?”
  
  “好!”斯内普黑亮的眼睛定定看着男孩,仿佛闪烁着光芒,“我一定准时到。谢谢您!”
  
  [这一次,总得说清楚了。]竺梓松别开眼,不去看他眼中满满的诚意,轻轻嗯了一声就绕过男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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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后竺梓松来到湖边,看到克鲁姆正踢着小石子走来走去,便上前打了个招呼。
  
  “嗨,你好。”克鲁姆颇有些紧张,还四处张望,似乎在怕人偷听。
  
  “找我想谈什么?”竺梓松对他的紧张很是不解,湖边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一目了然,空旷得藏不了人。
  
  “我想知道,”克鲁姆灼灼地盯着比他矮上一个头的男孩,“你和赫米恩是什么关系?”
  
  “赫米恩?”竺梓松愣了一下,才了然地笑起来,“赫敏是吧?你想太多了,我和她没什么关系,事实上,我们或许连朋友也算不上。你不要信斯基特的那些报道,那些不会再出现了。”
  
  “那么上一关比赛,你为什么会救她?她明明是我的珍宝!”克鲁姆满脸的不相信,“还有舞会时,我一听到消息就立刻去邀请她,结果她已经答应了你,这样也叫没什么关系?”
  
  “啊那个……”竺梓松尴尬地瞪大了眼,他竟然把这两件事给忽视了,这家伙喝飞醋也不是毫无理由啊,“你也听裁判说了,我是‘故意扰乱比赛’,完全和赫敏无关。至于舞会,真的很抱歉抢了你的舞伴,我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所以才找了赫敏帮忙,她是个善良的姑娘。”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确认下你们的关系,”克鲁姆的脸色好看了些,还泛了些红色,“我昨天还问了哈利?波特,你知道的,报上写的很难听……结果后来被你们的魔法部官员袭击了……”
  
  “怎么回事?”竺梓松立刻竖起耳朵,据卢修斯说魔法部近期不大太平,伯莎?乔金斯失踪了大半年,最近克劳奇也开始闭门不出,大事小事都通过猫头鹰,现在竟又发生了袭击案件。
  
  “也没什么,那男人看上去已经疯了,说什么神秘人更强大了的鬼话。”克鲁姆显然不愿详谈,挥挥手就打算告别离开。
  
  竺梓松目色一沉,事关黑魔王他就不可能不调查个明白,魔杖在袍底轻轻一挥,心底默念“摄神取念”。克鲁姆恍惚了一下,不自觉地就把昨天被打晕前的事回想了一遍。
  
  [竟然是老克劳奇,还提到了小巴蒂和乔金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竺梓松皱眉琢磨着,停下刺探,道:“那人真是疯了,我们该走了。”
  
  “唔……嗯,好的,那再见了。”克鲁姆毫不怀疑。
  
  [事情还真是多啊,最后一个魂器还好端端地躺在那山洞里,可卢修斯手上越来越清晰的标记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在变强的关系?还是说哈利脑子里的那个在变强?再不然当初分裂到纳吉妮身上的那个其实是成功的而我没检查出来?]竺梓松走回城堡,脑子里还思索着种种可能性,只觉得任何一种猜测都不切实际。
  
  去厨房做了几道小菜,竺梓松悠哉游哉地进了有求必应室,德拉科那小子果然一见就两眼放光,只碍着“学弟”的身份仍旧乖乖地坐在原处,连叉子都握得很是拘谨。
  
  竺梓松一面吃着,一面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卢修斯都告诉了他些什么,德拉科一五一十地说了。卢修斯并没直说他的身份,更没有提到另一个灵魂的事,但已经得知那名间谍就是斯内普的德拉科怎么可能还意识不到这个让魔药教授成为自己珍宝的男孩究竟是什么人,回想起自己与他这几年的相处,心中不知该是惊喜骄傲还是惶恐。
  
  竺梓松觉察到小贵族的情绪,不由笑了起来,心下却开始懊悔,霍格沃兹最后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对象可能就此消失了,暗骂自己做事不经脑子,口中却安慰道:“你不要紧张,这一年我们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嘛。”
  
  德拉科的眼中开始透出兴奋的光芒:“您是说,以后还能教我那些?”
  
  “呵呵,当然,”竺梓松低声笑着,“这两天没来,让我看看你练得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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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很快到来,竺梓松大清早便从密道离开霍格沃兹,先是去麻瓜监狱偷了个早先便确定好的死刑犯,然后带着他幻影移形到伏地魔藏了魂器的山洞洞口,通过重重机关后逼着那人喝下石盆中的液体,看着死刑犯痛苦挣扎的模样竺梓松不寒而栗,伏地魔折腾人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或者自己也不赖。
  
  液体很快就见了底,竺梓松直接给了把不断试图把头探到湖里喝水的男人个阿瓦达,掏出石盆底部的挂坠盒,甫一触手便大惊失色,这挂坠盒安然躺在自己手中,已然不是伏地魔的那个魂器!
  
  心念转间,竺梓松立刻便想起了当年安置这个魂器时伏地魔用的是布莱克家的家养小精灵,而唯一知晓这件事的雷古勒斯在之后不久便失了踪,伏地魔对这个懦弱的布莱克家次子丝毫不重视,自己也因此没留意,难道说这个看上去十分软弱的人偷换了魂器?那么这些天的状况,是伏地魔复出的象征?
  
  竺梓松将挂坠盒照原样放回石盆中,液体立刻涌出来填满了石盆,乘上小船离开山洞,将人的尸体带回监狱原先的牢房放好,作出猝死的假相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他要回来了?]竺梓松心神不宁,[他回来的话……不仅是贝拉,还有卢修斯……都会转移阵地吧……]便去翻倒巷看了下贝拉特里克斯,女人抱着预言家日报和女巫周刊愤愤然向他求证:“主人,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那是斯基特胡说的,你别管那么多,”竺梓松本就头痛,敷衍着回答,心里想着怎么向邓布利多交待,前几天自己才信誓旦旦地对他说不会再有奇洛那种事出现,如今只怕还不会那么简单。
  
  “主人,请恕我直言,为什么我对您这么忠心还比不上斯内普那个叛徒在您心中的分量?”贝拉愤恨的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为什么您最重要的人会是那个杂种,我实在想不明白。”
  
  “贝拉,”竺梓松皱起了眉,“不要这样骂人。”
  
  “主人!他是个混血,就是个杂种!”贝拉忍了半晌,还是憋不住,“想想他都做了什么,您不该对他这么宽容,有用的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我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
  
  “好了贝拉,我知道你的忠诚,”竺梓松揉揉太阳穴,心里还补充了一句——是对伏地魔的,“血统真这么重要吗?要知道,伏……我的父亲也是个麻瓜,你要连伏地魔王也一块骂作杂种吗?”
  
  女人被震惊了,呆呆的说不出话来。竺梓松疲惫地摇摇头,轻声道:“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了,随时都可以,我不会拦你的。”
  
  虽然嫁入莱斯特兰奇家,但布莱克家族“永远纯粹”的信条始终还存于心中的贝拉还没有从斯莱特林的末裔是个混血的打击中清醒过来,眼见着男孩一脸平静地走出店门,背影却显得很是落寞,张大了嘴,不知该如何挽留。

第四卷:火焰杯篇
谁比谁固执
  离开翻倒巷后,竺梓松看时间还早,便去了趟马斯特帮会,请亚当斯帮忙留意一条长达十数米、盘子粗细大蛇的消息,虽然帮会头子对于世界上竟会存在这么大的蛇保持怀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虽然竺梓松也没抱太大希望,纳吉尼是条聪明的蛇,不会在麻瓜世界到处乱跑,但是想到连伏地魔的魂器都能被调包,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
  
  三点差一分,因为答应了别人而不得不出场的某人以乌龟状极不情愿地爬进了三把扫帚酒吧,斯内普已在包厢内候了多时。
  
  竺梓松一进门便看见黑袍男人低头站在房中,悄悄吸了口气,平稳了心神,才勾起嘴角道:“等很久了?怎么不坐啊。”
  
  “我……站着就好。”斯内普手紧捏着长袍,对终于出现的男孩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坐吧。”竺梓松指指椅子,自己在另一边坐下,最讨厌的就是斯内普这副恭谨的模样,偏偏重生之后他最爱对自己摆这套,程度更是远甚于当年,“今天我们一次性把话说开吧。”
  
  “是,主……埃弗隆先生。”斯内普轻轻坐下,抿着唇不说话,并不是忘了早先想好的说辞,而是到了关键时刻又开始犹疑,连当年做双面间谍时都不曾畏首畏尾过,如今却几乎不敢深想下去,[万一又说错了话……]
  
  竺梓松看看低头不语的男人,叹口气,如果不想说话又何必来找自己呢,拿过菜单,随手点了两杯火焰威士忌,推了一杯给斯内普,自己浅浅啜了一口。
  
  斯内普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杯子,里面是他最常喝的酒,谈不上有多喜欢,但每次饮酒的场合都会习惯性地点这一种,他连这个,也还记得?
  
  这厢竺梓松开了口:“你没有要说的吗?你不说我说了。”
  
  斯内普本就挺直的身子立刻又直了几分,正待说“主人请说”,却猛然想到若是由着男孩开口,只怕自己又没会了希望,硬生生吞下到了嘴边的话,尝试着开口:“主人,我有话想说。”
  
  竺梓松平静地扫了他一眼,道:“说吧。”
  
  斯内普掏出几张照片,两手递给竺梓松:“主人,我怕这棵树没人照料,就给移到了蜘蛛尾巷,如果您想拿回的话我随时可以把它带来。”
  
  竺梓松一时没反应过来,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才认出其中一张特写的树干上模糊还看得出几条刻痕,正是“竺梓松”三个字,刻意遗忘多年的场景仿佛重演在眼前,不自觉便抓紧了照片,半晌才回过神,道:“呵,原来是在你那,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记着也没意思,这树……我不要了,随你处置吧。”本想说要烧要砍都随便,却终究说不出口。
  
  斯内普听到这暗示般的话,又见男孩颇有深意地看向自己,不由白了脸,急急开口:“主人,我还有其他事要解释,您先别作决定好吗。第二项比赛的时候,我并没有和邓布利多串通来让您为难,他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给我下了昏迷药。还有腮囊草,那本是为您准备的,我不留神才会被波特偷走,还有,还有莉莉,我不喜欢她,自您离开后我就发觉其实,其实我——”
  
  竺梓松一直安静听着不置一辞,这时却突然出声打断:“我希望能和你心平气和地对话,不要说谎。”
  
  斯内普顿时从椅子上跳起,几乎又要跪下,却被男孩一声“坐下”阻住了身势,急忙分辩道:“主人,我没有骗您,我知道可能您会不相信,但是真的,您消失之后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我不在意莉莉了,我只在意您,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念您,一直在后悔当初做的事,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竺梓松面无表情地轻轻摩挲着相片,缓缓开口:“你真明白自己的心?你现在不过是愧疚罢了,不要因为一时的愧疚就把自己卖了。我说过你完全不必有心理负担,以前的事我毫不计较,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帮我摆脱了那具丑陋的身体呢。”说着讽刺地勾起了嘴角,用一场痛彻心扉的背叛换来一张不那么特立独行的脸,这笔买卖,自己做得还真是划算。
  
  “不是这样的,”斯内普低着头,却斩钉截铁道,“主人,如果不是因为爱您,我甚至不会有愧疚这种感觉。”
  
  “你爱我?”竺梓松挑着眉毛笑起来,“这么愚蠢可笑的话,你以为我会相信?”
  
  “主人,您可以对我用摄神取念,或者把我所有的记忆都提取出来检查,或许这些无法证明我对您的心意,却可以知道我再没有欺骗过您。”
  
  “你有没有骗我不重要,你也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没有道理说规定了谁天经地义不能骗谁,如果上当,那也是因为够蠢,况且过去怎样都好,毕竟已经过去了。”竺梓松发觉维持笑容其实是件挺简单的事,只是面部有些僵硬,继续道,“一样的道理,我不关心你以前对我是什么感情,那些不重要,因为不会对将来有任何影响。”
  
  “不会有影响吗?”斯内普捏紧了杯子,“主人,我不敢期待您立刻就改变态度,但是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待在您身边,慢慢证明您是可以对我放心的?”
  
  “西弗勒斯,你这样很让我为难啊,”竺梓松敲击着桌面,“你想在我身边,以什么身份呢?”
  斯内普张口结舌,想说以“爱人”的身份,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他哪里还有那资格提出这样的要求,却听男孩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属下?我已经不需要了。或者情人?”竺梓松喉间发出含糊不清的低笑,“你觉得走到了这步,我们还能做情人吗?就算像你说的,你很……在意我,但请你想象一下,假设我们重新在一起,你觉得我们之间,除了猜忌,还会有别的吗?我会不断质疑你的动机怀疑你的感情,对于这样的不信任,就算你能忍,又忍得了多久?终有一天,不是我累了就是你倦了,再深的感情,也会在一日日的猜疑中磨损至尽。你说,迟早会分开的两个人,有必要再在一起吗?”
  
  “主人,真的不可以……让我再努力一下吗?我不会倦的,我会让您打消怀疑的。”斯内普反复提醒自己卢修斯的告诫——死缠烂打,心里的希望却在一点一点地破灭,“我发誓,不会再做任何可能危害到您的事,您真的可以……放心我的。”
  
  “你不要这样好吗。”竺梓松看到男人恳求的目光很是无奈,对于这种状况他还真是没经验,只得拿出当年杨逸对自己说的那套改改充数,“我是为你好,你当初就是被我逼的,我没想到你在不喜欢的情况下也会和我……,总之弄成现在这样我有很大责任,你肯不记恨我害死莉莉我已经很感激了,你是个正常奶男人,以后会遇上一个比莉莉更合适的好女人,然后结婚生子,你看,多美好啊,所以你真的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在一起,我们两个都不会开心的。”
  
  斯内普炙热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终于变得空洞无物,低下头轻声道:“我明白了,主人。不过您也说过,喜欢是一个人的事,如果您有一天改变主意了,请再告诉我好吗?”
  
  “你……”竺梓松只觉无力,这人简直比当年的自己还说不透,情情爱爱的又不能拿来当饭吃,至于这样为了一个人固执么。可自己说得这么明白还不能打消他的念头,又还能做什么呢。刻意忽略胸口的抽痛,别过头不去看他空白的表情,轻声道,“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最后奉劝一句,不要做这些无谓的事。”
  
  斯内普没有再搭腔,沉默站起,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房间,步履间颇有些轻飘。
  
  竺梓松目送他离开,低头不语,半晌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门口道:“进来吧,还想站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久等了,这章出来的太慢了……
ps.windinrose大人的番外又出了,没看的亲们赶紧去看哦~~~
第二个间谍
  “没想到你还真狠得下心。”铂金贵族施施然打开门走进来,“什么时候发现我在外面的?”
  
  竺梓松白了他一眼:“他开门出去的时候才发觉的,看不出你还有听墙脚的兴趣,听到多少?”
  
  “不多,我才到了没多久。”卢修斯收起嬉笑的嘴脸,“找我什么事?早上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卢修斯,如果他回来,你会站在哪边?”竺梓松沉吟一会儿,开口问道。
  
  “黑魔王?”卢修斯立刻明白男孩在说谁,拉开左臂上的衣物,狰狞的标记已经十分清晰,骷髅口中吐出的蛇虽仍无法游动,却已逼真得仿佛要跃出皮肤,“这么说,这真是因为他?”
  
  “嗯,应该是的。你知道魂器吧?其它的都被我毁了,但有一个不见了,我猜就是那个找到复活的方法了。”
  
  “魂器?他制作了魂器?还不止一个?”卢修斯大惊失色,马尔福家族的族长自然对魂器这样的名词有所了解,但分裂灵魂实在太过邪恶,没想到当年黑魔王所谓的“在征服死亡的路上走得比谁都远”是用了这种方法,过了老大一会才恢复镇定,“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起过?”
  
  “斯莱特林挂坠盒、拉文克劳冠冕、赫奇帕奇金杯,还有他祖上传下的戒指,啊还有被哈利毁掉的那本日记,都被他做成了魂器,我大概也是因为他想把灵魂分裂到纳吉尼身上没有成功才跑到他身体里的。冠冕大概是被奇洛拿去,后来也被哈利除掉了,除了挂坠盒,其他的我都解决了。”竺梓松有些尴尬,目光闪烁地掰着手指数魂器的数目,“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担心你会反对,毕竟,你是他的追随者……”
  
  “你果然还是不相信我吗?”卢修斯叹口气,“那他回来之后,你打算如何自处?”
  
  “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当初你跟随他的理想,不就是纯净血统么,我不会这么做,又不确定掐掉他复活的希望是不是你乐意看到的,我只是……不想和你闹翻。”竺梓松挠挠头,“至于我,等他知道我的存在,一定会除之而后快,尤其我还毁了他这么多魂器。虽然我不想掺和在他和邓布利多之间,可他复活的话一定又会把这世界搅得乱七八糟,到时候,还不知要死多少人,我没办法坐视不理。”
  
  “你就一滥好人,”卢修斯不屑地撇了撇嘴角,“那些人的死活干你什么事,连杀手店的业务都要检查过目标该不该杀才动手,真不知说你正义好还是迂腐好。”
  
  “咳咳,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竺梓松刚啜了一小口酒,被这句话呛得咳嗽了起来,恼怒地瞪了铂金贵族一眼,才正色道:“更何况人命珍贵,哪能说杀就杀,众生平等,实力强的人更应该正确使用上天所赐的力量来为苍生谋利而非为所欲为。这信条你大概不会接受,我却是从小便被这样教育的,深入骨髓,此生都会奉行不二。我们墨家始祖,行的便是‘摩顶放踵以利天下’,虽然像我这样的小角色谈不上利天下,但总归也是要朝这方向努力的。”
  
  “你们墨家?”卢修斯与竺梓松相交数年,这时早已知道他前世的身份,也大略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的死亡,看到男孩依旧稚嫩的脸上露出神往而自豪的表情,不由怪声怪气讥讽道,“你?们墨家二十多人杀你一个,也是为了利天下?”
  
  竺梓松的脸色瞬间变黑:“墨家的信条没有错!是我德行不够服众,你不要出言侮辱。”
  
  “随便你吧,”卢修斯明白男孩平时从不摆脸色,一旦提到墨家却总是强硬得要命,半句坏话都不让说,连腹诽都不能让他看出来,“那你打算自己和黑魔王斗还是联合邓布利多?”
  
  “就算他是孤身一人,只怕也不那么容易对付,何况他大概会召集没进阿兹卡班的食死徒。”竺梓松皱眉,他有黑魔王的全套记忆,自然了解这人的心机和实力到了怎样一个地步,“如果我和邓布利多合作,你……打算如何?”
  
  “我是绝不会替邓布利多卖命的。”卢修斯看着男孩的表情由小心试探转为努力掩藏失望,心情大好,挑起一边眉毛道,“不过如果是替你,倒可以考虑看看。”
  
  竺梓松嘿嘿笑起来,努力把上翘的嘴角往下拉,艰难地严肃道:“但是如果你站我这边,伏地魔不会放过你的,光凭你手上的黑魔标记,他就可以折腾死你。”
  
  “不让他知道就行了,就像西弗勒斯那样当个间谍。”卢修斯满不在乎地说道,却立时发现说错了话,男孩的笑容已经变得勉强挂在脸上,一言不发地低头把玩手里的照片。
  
  轻咳一声,卢修斯转移话题:“你手里是什么东西?从刚才进来就见你在玩了。”
  
  竺梓松将没有焦点的视线投向手中,才发觉来回把弄的竟是方才斯内普交给他的照片,愣怔了半天才解释道:“刚才斯内普给我的,我以前从中国带回来的一株树苗,现在都这么大了。”
  
  卢修斯接过照片看了看,道:“看上去很普通啊,很重要?斯内普当年可是一面挨着咔咔的挠一面给刨出来的。”
  
  “以前的事了,”竺梓松对卢修斯的最后一句不予置评,却开始在脑子里回想当年咔咔百般欺负斯内普而后者只能忍气吞声的模样,嘴角不由轻微地勾了起来,“当初只是为了留个纪念,这么多年还以为早不在,丢了也就算了,我本来就不够格,没想到竟然会在……他那里,也不知他拿去干什么。”心头好不容易聚起的一点暖意再次被冰冷的感觉赶跑。
  
  “很明显他也是为了留个纪念啊,你总是想太多。”
  
  “想太多吗?”竺梓松又摸摸照片,里面的树叶迎着风轻轻摆动,“前两天邓布利多来找过我,劝我不要放弃。现在他又摆出这种姿态……说实话,他越表现得卑微,我就越怀疑他……另有图谋。”
  
  卢修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男孩看上去从不怀疑他人是否不安好心,觉得谁都是好人,其实心底却根本不信任任何人,对自己虽不算存有疑虑,却同样总是在害怕自己也会骗他——是的,是害怕,而非怀疑。而对于斯内普,这人的心明显早已相信了他的说辞,却总固执地告诉自己那是假的,将心藏在自己建的壁垒之中。他的心结,还有被解开的机会吗?
  
  摸摸眉心,这两年自己竟是老了么,怎么总是觉得无力,尤其是对眼前这个人。“我理解你,可也相信西弗勒斯他没有在骗你。虽然他的演技是很好,十三年前我什么都没发觉,甚至不知道你们有那层关系。但是感情和别的不同,他装不了。”
  
  “你是说……他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竺梓松迟疑着开口,说完又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吞回去。
  
  “这话你该问的是他而不是我吧?”卢修斯好笑地看着男孩一脸想得到答案却畏缩不前的表情。
  
  “可是,就算我问了,不论事实如何,他的答案也只会是那一个,根本猜不透真假,有什么意义。”竺梓松没说出后半句话:万一他说的是真的,自己这样问,会不会太伤人?又摇摇头,伤人的话,自己对他说的还少了么。
  
  “你要是不相信他又想得到真实答案,可以用吐真剂或者摄神取念啊,我看他不会拒绝的。”
  
  “摄神取念会有用吗?他的大脑封闭术可是连当年的伏地魔都能蒙骗过去的,还有吐真剂,这玩意儿效用是强,却也不是万能的,只要心志够坚定,完全可以拿来当茶喝。”竺梓松撇撇嘴,猛地想到方才斯内普提出的要求,补充道,“对了,他和你不是朋友吗,什么时候提点他一下,就说就算他把记忆提取出来我也不会有兴趣看。”
  
  卢修斯的嘴角诡异地抽动了一下:“你是没兴趣看,还是担心记忆大量离体会导致身体急速衰竭?”
  
  “卢修斯!”竺梓松咬牙切齿,“少说一句你会死么!”
  
  “你就是嘴硬心软,”卢修斯笑笑,“西弗勒斯真够没用的,我都明着告诉他要死缠烂打了,他还是被你说到放弃。”
  
  “妈的!”竺梓松额头青筋跳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难怪我觉得他今天是有备而来!你很空吗?管这么多闲事!”
  
  “这怎么能算闲事呢!”卢修斯笑吟吟道,“德拉科现在可整天把你挂在嘴上,又是黑魔王又是斯科特的,你还是早点把西弗勒斯找回去,免得我成日担心马尔福下任家主要无后了。”
  
  “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么。”竺梓松翻个白眼,心里却颇有些高兴,卢修斯以前总怕自己误会,说话一直很小心,这样的玩笑话也是近期才出现,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和正常人越来越接近了?
第三项比赛
  竺梓松百般查探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消息而不得,所有线索中断于十四年前,也不知他是躲藏得太好还是早已去见了梅林。而从亚当斯口中得知里德尔故宅发生一起死因未明的凶杀案,当即前往察看时却只看到一间留下些许魔法痕迹的空屋子,感慨着伏地魔这个魂片的警惕程度,数次探查都无功而返的竺梓松已经不知该从何下手了。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哈利和罗恩赫敏小声说着些什么,竺梓松耳尖地听到讨论的是他在邓布利多的冥想盆里看到的景象:卢多?巴格曼曾被指控为伏地魔传递消息,最后证实毫不知情而无罪释放,此外,斯内普曾经是个食死徒,但由邓布利多作证在战争结束前就已经倒向了正义这边,而且——邓布利多相信他。
  
  竺梓松收起还差一点就完成的作业,打算回寝室避开这谈话时,却听罗恩开口问:“即使知道了斯内普是个食死徒,他也相信他?”
  
  “是的,”哈利显然也无法理解,干巴巴答,“要我说,卢多?巴格曼的表现看上去可信的多,他是个挺好的人,一定是被迷惑的,可你看斯内普,那么邪恶。”
  
  竺梓松停住脚步,转身走到三人身边幽幽开口:“或许你们会乐意知道,卢多?巴格曼在伏地魔倒台前还处于考核期,只等从魔法部偷出足够的消息就能荣获黑魔王亲手赐予的标记了。”
  
  三人猛地扭过头,只见语出惊人的男孩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阴森森地补充了句“看人不要只看表面”就往宿舍方向走去。
  
  罗恩咽了口口水,嘟哝道:“他说了那个名字!”
  
  赫敏拿厚厚的书本狠狠拍了下红头发脑袋,不理会后者“嗷”的一声大叫,对两人道:“这不是主要问题,问题是他怎么会知道的?好像他亲眼所见一样!”
  
  哈利挠挠头:“会不会是马尔福告诉他的?”
  
  赫敏眼睛一亮:“如果马尔福知道这么多的话,那他肯定也知道斯内普教授的情况了?或许我们可以从他口里得知斯内普当年做了什么而让邓布利多教授这么信任他,就像两年前那样。”
  
  “赫敏!你在怂恿我们违反校规?你真的是赫敏?”罗恩惊恐地叫起来,随后又被一记猛砸消了音。
  
  哈利的脸色也不好看:“腮囊草的事斯内普找了我整整一个月的茬,要是他的仓库里再丢东西我一定会被他毒死的!”
  
  赫敏支着头沉思,目光闪烁,却没有再说什么。
  
  .
  邓布利多又找竺梓松谈了一次,涉及到许多具体问题,竺梓松说了伏地魔极有可能回归的猜想,但只以含糊之辞略过了魂器的问题。倒不是想替伏地魔隐瞒,而毕竟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人知情,伏地魔就多一分找自己麻烦的可能性。
  
  邓布利多对这消息倒是并不怎么惊讶,只是对于男孩的真实身份表示好奇,竺梓松不愿向这只老狐狸透露太多自己的情况,谁知道他得知自己是外来灵魂后会不会沿着线索找到中国去,一时却又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干脆一句“不能说”打发了过去。
  
  白胡子老头蔚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相信就算”的男孩很久,忽又笑道:“我说过我相信你的。”
  
  “随你。”竺梓松压下心头泛起的怪异感,他还真是不习惯被别人说相信,“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等等!”邓布利多看着男孩走到门口,忽又开口,“西弗勒斯知道这些事吗?”
  
  竺梓松面色一变,许久以来刻意忽略的问题被摆在眼前:如果伏地魔归来,他会如何?握住门把手的手紧了一紧,头也不回道:“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他没有向你报告么?”
  
  “他甚至没有告诉过我黑魔标记变深的事。”邓布利多微笑地看着男孩的背影僵硬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伏地魔归来,你说他会不会重新投靠他?如果他不知道他爱的并非黑魔王,会不会……”
  
  邓布利多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男孩已经转过身怒视着他:“如果他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我也无话可说,就算他重新追随黑魔王也是因为你这头领做得不够好,而不是什么所谓爱不爱的问题!”
  
  老头耸耸肩,细长的手指拈起一粒糖果放进嘴里,自言自语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不要赖到我一个老人家的头上。”
  
  摔门而出的竺梓松皱眉琢磨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等伏地魔真的复出再说,反正卢修斯会在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到时再警告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也不迟,当然如果能争取杜绝伏地魔复活的可能性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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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项比赛终于姗姗来迟,大概是觉得埃弗隆吓唬人虽然可怕,却也没真采取什么太过凶残的手段,斯基特又开始抓着救世主的小辫不放,将一伙人气得够呛。但她很识时务地没再发表任何与埃弗隆及斯内普有关的新闻,竺梓松便在看到德拉科躲在树荫底下抓着一只很是眼熟的甲虫说话后很宽容地继续欣赏风景。
  
  比赛前几天麦格教授找到竺梓松,问他要不要邀请他孤儿院的监护人或是其他朋友前来参观,学校可以为了他们身份的特殊性给予几个能让麻瓜看见并进入霍格沃兹的临时工具。竺梓松当即被吓了一跳,连连拒绝,他可不敢保证院长夫人在看见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或是莫名其妙的魔法后会不会吓晕过去,更何况实在没必要让无辜的人牵扯进魔法界的纷乱之中。
  
  “这样的话,比赛当天的聚会你就是一个人了,波特先生有韦斯莱一家做伴,你确定不邀请其他人吗?”麦格教授对天赋过人又谦逊有礼的埃弗隆很有好感,虽然前阵子的折臂事件让她心有余悸,但想到男孩的孤儿身份,嘴唇也抿得不像平时那么紧了。
  
  “不必了,谢谢教授。”竺梓松礼貌地对自家院长笑笑,本想说可以请卢修斯来,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的关系现在还不宜公之于众,尤其在不知伏地魔何时会复活的现在。
  
  于是到了比赛当天,会客室内克鲁姆与德拉库尔各自占了一个角落与父母交谈着,竺梓松只象征性地露了个面便溜出房间,留下一群红头发包围下一直笑得很开心的哈利望向男孩的背影露出同情的表情,当然,某人对于自己的孤儿身份其实毫无感想,他只是觉得这样温馨的家庭场面没自己的事罢了。
  
  到了晚上比赛正式开始,巴格曼将四名勇士带往已经面目全非的魁地奇球场,其间还热情询问哈利的状况,结果只换回后者努力隐藏惶恐和怀疑的表情。竺梓松为自己透露的内幕情报小小内疚了一下,毕竟巴格曼在那次审判之后再没做过坏事——至于是良心发现还是形势所迫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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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场比赛之后,哈利以83分遥遥领先,竺梓松和克鲁姆以77分并列第二,德拉库尔以60分居于末席。巴格曼介绍了比赛规则之后,四人便按着得分情况先后进入又高又密的树篱围成的迷宫。
  
  一进入迷宫,便再听不到外围观众的喧哗声,竺梓松施了个指路咒便往迷宫深处走去。一路不停地有怪物跳出来阻碍前进,都被竺梓松轻松解决,其中最难缠的要算海格培育出的仅剩一只的炸尾螺,这只能喷火的怪物凭着坚硬的壳甲反射了几乎所有魔法,竺梓松狼狈不堪地躲过私下乱射的咒语,瞅了好一会儿才抓住机会用昏迷咒击中露出的无壳甲腹部。
  
  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女生的尖叫,竺梓松顿了顿,继续往前行进,一千加隆,有总比没有好,他看上新出的那款狙击枪很久了,马斯特帮会已经许久没有暗杀活计,他也不好意思再挪用公物。
  
  继续往前闯时遇上了克鲁姆,竺梓松刚微笑着朝他点点头,就见一道红光朝自己飞射过来。竺梓松骂了句该死,没看出来这家伙这么计较输赢,当下敏捷地避开咒语,同时几道昏迷咒往克鲁姆发去。
  
  克鲁姆以同样敏捷的速度避开,不言不语地开始四下发射绿色咒语,眼神凶狠,状若疯癫。竺梓松皱皱眉,大喝一声:“克鲁姆?”
  
  克鲁姆身体一震,竺梓松立刻抓住时机,一道咒立停和一道禁锢咒连续地击在克鲁姆胸口,眼看着克鲁姆的眼神逐渐清明,竺梓松了然地点点头,却听树篱的另一边传来轻轻的一声“咦”。
门钥匙奖杯
  竺梓松手握魔杖,一声不响却又极其快速地绕过树篱往方才出声处察看,却早已空无一人。克鲁姆的表现像是中了夺魂咒,这不是普通人尤其是另两个勇士施得出来的。高超的夺魂咒不需要施咒人守在附近,但他却冒着风险靠近事发地点,是另有计划还是有恃无恐?况且以自己毫无声息的动作竟找不到他的踪迹,竺梓松心中警铃大作。
  
  回到克鲁姆身旁,他已经恢复了神志,在禁锢咒下对竺梓松怒目而视,大声喝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真卑鄙!”
  
  竺梓松笑了笑,也不解释,只往天空发射了一串红色求救信号,道:“救助人员随时都会来,待会让他们检查一下你中了什么咒语。”说着便要离开,却见哈利从一边蹿了出来。
  
  “嗨,斯科特,你在干什么?”哈利垂下魔杖,挠挠头,对于克鲁姆被禁锢住的情况他看得很清楚,却无法相信这是学弟做的。
  
  “不要放下魔杖!”竺梓松喝道,吓得哈利立刻举起魔杖,紧握下还发出了不小的火花。
  
  “他中了恶咒,这里有勇士之外的人出没。”竺梓松简单解释,“你待会无论看到谁都要保持警惕,熟人也不例外,知道吗?”
  
  哈利抿着嘴点点头,问:“那你呢?还不走吗?”
  
  “你先去吧。”竺梓松往通道处摆摆头,看着救世主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不远处也传来了海格巨大的脚步声,这才悄悄跟上了哈利。如果说克鲁姆受到的夺魂咒命令是袭击其他三名勇士以便他自己取胜,那一定就是卡卡洛夫干的好事,只要克鲁姆被带走便不会再有事端。
  
  一路跟着哈利,沿途竟然只有几个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阻碍,竺梓松的神情越来越凝重,自己一路闯关遇上了不少动物和咒语陷阱,哈利选择道路的顺利程度不可能用运气来解释,会是什么人如此费尽心机想要他获得胜利?
  
  忽听身边的树篱传来古怪的声音,竺梓松凝神防御,竟见三三两两冲出不少动物,其中包括一只方才穿越人工沼泽时出现过的专抓行人脚脖子的沼泽挖子,一只歌声能让人失去理智的恶婆鸟,三只被踩了才会反抗的莫特拉鼠,一喜欢藏在人影里让人产生无聊、绝望情绪的大头毛怪,以及一堆忽然开始燃烧的火灰蛇卵。
  
  “妈的,简直欺人太甚!”竺梓松咬牙切齿地用沉默咒封住站在自己头上撒野的恶婆鸟,重重将其击飞出去,冻住开始蔓延起来的火势,然后一脚踢飞伏在地上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大头毛怪,使劲甩掉缠在另一只脚上的沼泽挖子和莫特拉鼠,一时间惨叫连连,加上翅膀的扑棱声,前面的哈利已经开始往后张望了。
  
  被击飞和踢飞的神奇动物们一个个奋不顾身地扑了回来,队伍中还要加上一只巨大的八眼蜘蛛,竺梓松手忙脚乱地在漫天飞舞的艳丽羽毛中辨认巨蛛的弱点,却见几道暗红色的光芒夹杂在羽毛中向自己射来,若不留神还发觉不了。
  
  竺梓松目色一沉,不动声色地装作无意中避过,跳动间逐渐往咒语飞来处移去,防御八眼蜘蛛的咒语也故意四下乱射,激得羽毛飞得更乱,又逼得那人只能后退而无法从旁离开。将范围缩小到足够一击必中,正要来上最后一个咒语,却见哈利气喘吁吁地冲到跟前,将角度堵得死死的,那个人影也不追击,飞一样地消失在树篱的阴影中。
  
  “没事吧?”哈利气喘吁吁地问,用障碍咒将乱飞的羽毛隔在外围,看看学弟男孩插了两根羽毛的头发强忍住笑,又扒拉扒拉自己的头发,“怎么会这么多怪物围攻你的!”
  
  “我没事……”竺梓松眼睁睁地看着人影消失,叹口气无力道,“大概他们觉得欺负我很好玩,就都凑过来了。”
  
  哈利听出了学弟语中的敷衍,讪讪笑道:“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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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分道扬镳之后,竺梓松气鼓鼓地往迷宫中心冲。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把他气得不轻,他那么希望哈利赢,自己就偏不让他如愿。穿出最后一条小路,三强杯正在不远处的基座上闪闪发光。
  
  竺梓松满意地轻笑一声,保持着警惕大步往终点走去,堪堪触到奖杯时只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条件反射般地转身,然后将魔杖对准来人。看到那头鸟窝一样的乱发的下一刻,竺梓松忽然想到,用花样百出的方法来促使哈利获得第一的那位仁兄是救世主狂热拥戴者的可能性并不高,那么或者,让哈利拿到这个冠军可以揪出背后的阴谋?
  
  “斯科特,你已经到了啊……”哈利看到奖杯的惊喜在发现目标旁边的学弟时立刻转为浓浓的失望。
  
  这厢竺梓松努力思考着将奖杯让给哈利的方法,虽然那一千加隆代表的狙击枪很是诱人,抵得上杀手店的好几比买卖,但那个阴谋让他更为好奇。
  
  “哈利,你看,第一场比赛是你告诉了我火龙的事,刚才又救了我。”竺梓松搜肠刮肚地找到两个理由,虽然那个救字听上去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所以,这冠军其实应该是你的。”
  
  “啊?”哈利收起魔杖靠近过来,脸上是明显的恋恋不舍,语气倒是挺坚定,“别开玩笑了,是你先到的啊。”
  
  “那么,我们一起?”竺梓松试探问道,他知道哈利的自尊心很强,这样相让他一定不会接受,“要不是你刚才帮忙,我可能还没办法走到这里呢。”
  
  “这样……”哈利还在犹豫,眼角的余光不时往散发着光芒奖杯瞟去。
  
  “过来吧,我们一起拿,这样还是霍格沃兹赢。”竺梓松笑笑,把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孩子还真可爱。
  
  哈利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站到了奖杯的另一边。
  
  “一,二,三。”竺梓松笑吟吟地按哈利吩咐的数数,触到奖杯把手的那一刻,只觉一股力量猛地揪住肚脐下方,手粘在奖杯上挣脱不开,双腿脱离地面,过了一会儿才又重重坠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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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扶起落地时没站稳的哈利,一面谨慎地观察四周。
  
  哈利茫然问道:“这奖杯是门钥匙?我们从迷宫出来了?这是哪儿?还是霍格沃兹吗?”
  
  “拿好魔杖。”竺梓松没理会他一连串的问题,只低声叮嘱,奖杯是门钥匙可以理解,它可以将第一个接触到它的,也就是获胜者带到公众面前,但是,传送到这么个黑漆漆的地方就不对劲了——尤其这鬼地方看上去还十分眼熟。
  
  哈利依言拔出魔杖,开口念了一半照明咒,却被竺梓松按住。
  
  一个怀里抱着不知是婴孩还是衣服的带兜帽的矮个子朝两人走来,哈利疑惑地放低了高举着的魔杖,竺梓松缩在衣袖里的魔杖却依旧捏得紧紧的,那个逐渐接近的黑影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为这个空旷的墓地更添了几分诡异感。
  
  哈利忽然扭曲地跪到了地上,连魔杖掉落也顾不上捡,竺梓松不敢让视线离开眼前的人,只拿脚尖触了触双手捂着额头的哈利,轻声问:“哈利?怎么了?”
  
  就在他开口的刹那,一个高而阴冷的声音叫道:“干掉碍事的!”
  
  竺梓松下意识地就要闪避并反击,却在意识到“碍事”两字的含义后硬生生止住,悄悄给脸上施了个变色咒,又布下一个不明显的防御咒,在一声“阿瓦达索命”的尖叫中悄悄调转身体的方向,让那道绿光擦过胸口击中防御咒并且消失,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哈利听到身边有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几乎不敢抬头察看,只觉得额上的伤疤痛得让他反胃,直到疼痛渐渐减轻,才睁开刺痛的眼睛。
  
  身边果然是他害怕出现的场景:男孩四肢张开地躺倒在草地上,脸色青灰,表情惊恐,双目大睁,空洞地望着天空。哈利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了探学弟的鼻息,得不到任何能让他宽心的信息。
  
  “斯科特……”哈利茫然地呼唤着学弟的名字,却在下一刻被人拉着站起来,朝一尊大理石墓碑拖去,两人都没看到平躺在草地上的“死者”忽然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小汉格顿,难怪这么眼熟,是伏地魔想搞什么鬼吗?]等着看好戏的竺梓松撇撇嘴,微微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心道,[小矮星彼得还真是个笨蛋,我看上去就真这么好欺负吗?不过他要是再不把哈利拉走,我就要憋不住气了,这孩子,可别被我吓坏了。]
魔王归来
  竺梓松仔细辨认了一下,除了彼得放在一边的那东西,周围没有其他魔法波动,便趁着彼得与哈利纠缠之际爬起身,把地上的一块石头变做死尸的模样,又给自己施了个隐身咒,站到阴暗角落打量那一堆东西。
  
  似乎感觉到探究的视线,那东西竟微微颤动了起来,竺梓松很想上前仔细看看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又怕惊了那东西便会就此失去伏地魔的线索,只好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着虫尾巴施魔法用粗绳捆住哈利,后者拼命地挣扎,无意中还给了他父亲的背叛者好几个耳光,气得矮个子巫师磨牙不止。
  
  却听那团东西发出又尖又利的怒喝声:“彼得,快点!”随着这声气息不稳的呼喊,竺梓松看到一条巨蛇从草间游出,绕着那团东西转了一圈,又探着蛇信在自己脚边徘徊了一会儿才频频回头地离开,好似发现了什么,不是纳吉尼又是哪位!
  
  虫尾巴颤抖了一下,忙不迭地跑向旁边一个大釜,点燃了锅底的火焰。竺梓松的目光追随着丢下一句“Voldy~~你快点啊”就不知又溜去了哪里的纳吉尼,这爱撒娇的小姑娘又长大了不少,而且也越来越漂亮了,银白色的鳞片在暗淡的星光下熠熠生辉,只是那说话爱拐弯的腔调倒是一点都没变。“小姑娘”是纳吉尼最爱的自称,某次竺梓松脱口而出“都五十多了你还算小姑娘?”气得她连续三她抢光他的食物,他吃啥她抢啥,反正再多的量她也能一口吞了,害得他只能跑到外面吃,之后便再不敢拿这个问题与她纠缠了。
  
  怀念地收回视线,如果方才没有看错的话,纳吉尼的话是对着那团东西说的,这么说,它就是伏地魔了?不知道这个魂片对它自己做了什么,待会又要做什么,竺梓松虽然早就了解自己与伏地魔必然会处于敌对,但他终究没惹过自己,杀心抵不过强烈的好奇,于是便静静在一旁看着。
  
  彼得处理好大釜旁的事物,走过来捧起那团东西,竺梓松看得清楚,他别到一边的脸上完全只有对于怀中东西的厌恶和畏惧。彼得一面走一面打开包裹在伏地魔身上的衣物,哈利呜咽了一声,伤疤痛得更厉害了。
  
  同样被惊吓到的竺梓松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没有头发、长满了鳞片、赤裸的背部呈现出一种诡异黑红色、有着蛇一般面孔的人类婴孩形状的东西,心里唯一升起的念头竟然是:伏地魔王果然是无?所?不?能的!十几年前的脸已经够恶心了,他竟然真能弄得更恶心一百倍!
  
  大釜里的液体已经开始沸腾,整锅水的表面都覆盖了火花,看上去像布满了钻石。竺梓松正想着伏地魔会不会是想把哈利给煮了,就见虫尾巴将那团人形物丢进大釜里,飞溅出带着火星的水花。
  
  在两人的目瞪口呆中,虫尾巴开始念咒:“父亲的骨,无意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竺梓松皱眉看着哈利脚下的墓碑裂开,飞出一股灰尘轻轻落到大釜之中,钻石般的水面裂开了,变成鲜亮的深蓝色。
  
  [这个咒语……]竺梓松听到虫尾巴的第二句咒语“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时才想起来,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黑魔法,能让灵魂找回肉身,而第三道咒语所需要的,应该是仇敌的血——但哈利的仇敌并非伏地魔而是自己,他的血会有用吗?
  
  竺梓松怀疑归怀疑,还是立刻朝虫尾巴射出一道石化咒,后者大概是做了多年老鼠的关系,虽然失了一只手,却凭着动物般的本能以不合常理的速度躲过,还顺势将刚从哈利手臂上划下的鲜血滴进大釜里。
  
  竺梓松大惊,连施几个清泉如水,想要浇灭大釜底下的火焰。大釜四周有光芒闪烁了一下,正是早先被施下防御咒的迹象,竺梓松魔杖连挥,好不容易破开那几道防御,却见大釜上方已有一道人影升起,又高又瘦,比头盖骨还苍白的脸,血红色的眼睛,蛇一样扁平的鼻子,正是伏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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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在大釜里并不知道有人试图破坏他的大计,伏地魔只觉某个角度有魔法的波动,眯着眼朝竺梓松方才所在方位看了看,发现毫无所得,才又转身观察哈利。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转而检查自己的身体。成为魂片多年,一朝重获身体,细长的手指握上克劳奇从那场战斗中带走而之后一直小心保管的紫杉木魔杖,由杖身传入肺腑的冰凉触感让他喜悦得简直要忽略救世主了。
  
  沙沙声响起,竺梓松回头一看,纳吉尼又游了回来,在伏地魔身边绕了两圈,尾巴紧紧缠住他的右腿,欣喜道:“太好了~~Voldy你终于恢复了~~我好想你这样子啊~~”
  
  [纳吉尼等了很久才等到今她吧……]握在手里的魔杖抖了一下,竺梓松在“现在没有必胜把握”的借口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直觉中摇摆不定,却见伏地魔审视着虫尾巴左臂上的黑魔标记,露出懒散而满意的表情,紧接着,那又长又细的食指按在了标记之上。
  
  哈利的呼痛声又响起,伏地魔毫不理会,放开虫尾巴后自顾自走到躺在地上的“尸体”旁,用□的脚拨弄着男孩的脸,还啧啧地表示鄙夷,哈利忍着疼痛开始叫骂“不准碰他”。
  
  竺梓松也气得够呛,还没有人这么侮辱过他,即使那只是块石头变的。但他顾不上再看遭受□的“尸体”,因为这时一道道黑影已经从天而降,带着兜帽和面具的食死徒们落在不远处,一个接一个地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好像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竺梓松仔细分辨,卢修斯也在其中,但没有斯内普,不由放下了心。邓布利多提出的问题他不是不放在心上,但看来斯内普还是够聪明的,知道自己这个黑魔王并非昔日那个,也知道若是出现在黑魔王面前会讨不了好。
  
  一名食死徒飞奔而来,扑在伏地魔的脚边,亲吻着黑袍的褶边,竺梓松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被自己忽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贝拉。
  
  “贝拉特里克斯……”伏地魔懒散地呼唤着手下的名字,冷声质问,“可否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我曾经以为最忠诚的仆人,在脱离牢狱之后都不曾找寻过我?”
  
  “咦?主人,不就是您将我救出来的吗?我们不是一直……?”贝拉仰起头,不解地问,“不过现在主人找回身体实在太好了,孩子的身体……”狂热的表情竟现出几分扭捏。
  
  竺梓松抽着嘴角抚额不已,自告诉贝拉自己就是“黑魔王”后一直饱受她某些方面的暗示,到后来甚至会胆大包天地动手动脚,只是每次都被他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如今她见到真正的老情人,大概可以如愿了吧,只盼她不要把被自己培养出来的胆子随便用在伏地魔身上。
  
  原本该长眉毛的部位皱了起来,伏地魔沉声道:“贝拉,回头我再和你好好探讨,现在我们还有其它事情需要解决。”而在用钻心剜骨惩罚了三个食死徒之后,伏地魔才以宽容的姿态原谅了十多年都不曾为寻找他而努力的手下们,还给了虫尾巴一只散发着银光的手。
  
  卢修斯诚恳、关切地询问他尊敬的主人现在的状况,让众多食死徒也让竺梓松了解了不少信息。这个魂片没有承认他缺少最后一段时间的记忆,但竺梓松相信他已经从那个“埋伏在霍格沃兹的最忠心的仆人”的脑子里了解了大致情况,而且以伏地魔的心机和智商一定能完美地不会让食死徒产生怀疑。至于那个藏在霍格沃兹里的食死徒,大概也就是在迷宫中袭击自己的家伙,竟瞒过了自己和邓布利多整整一学年,实在是不可小觑。
  
  竺梓松一面庆幸自己之前从没有在食死徒面前暴露太多,一面又担心贝拉的忠诚会让伏地魔立刻猜到自己的所在,而第二项比赛时斯内普成为自己珍宝的事是众所皆知的,那么斯内普岂不是在叛变之外,又多了一项可能被伏地魔视作目标的原因?
  
  [如果早些处理贝拉就好了!况且除了贝拉和卢修斯,其他人在那一场中都被早早击昏了,对斯内普的背叛并不清楚。]竺梓松暗骂自己做事不周详,但思来想去也没找到更好的办法。除掉贝拉他一定做不到,而一忘皆空这样的咒语不可能蒙蔽伏地魔,一时间只觉憋闷,空自练了这么久的魔咒,还是这不行那不行的,处处受束缚,现在又碍着这么多食死徒在场,一个不留神哈利的小命就得交代在这,投鼠忌器地不敢随意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8月开始要上广告位,需要保证更新,所以……这几天要存稿……所以……我争取三天放上来一章……所以……你们打我吧!
“牺牲”的勇士
  这厢伏地魔让小矮星彼得解开了哈利身上的束缚,用钻心咒逼着十四岁的孩子与他决斗。竺梓松狠狠地鄙夷了一把,欺负一个年纪够当自己孙子的孩子,伏地魔还真够要脸的。
  
  悄悄用盔甲护身替哈利挡下一记,经过这几年的刻意锻炼,竺梓松对施放咒语的魔力控制已经近乎精准,咒语在伏地魔钻心咒的耀眼红光下几乎发现不了,食死徒们甚至纷纷讶异救世主竟能发出能抵过黑魔王攻击的防御咒。
  
  只有伏地魔猛地转身,喝道:“谁在那里!”众多食死徒一愣,纷纷拔出魔杖朝竺梓松隐身处小心走去。竺梓松三步两步跳离原处,跑到哈利身边,轻声道:“哈利,待会找机会去碰那个门钥匙,它会带你离开。”
  
  哈利一愣,不敢置信地往一旁看去,却见黑漆漆的没有一个人影,再看看远处地上,穿着格兰芬多金红色衣服的尸体还静静躺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伏地魔虽然支使着食死徒检查那片黑暗所在,视线却没离开过哈利,看见哈利四处张望的表现,立刻朝男孩身边的位置射去几道原形立现咒。
  
  竺梓松轻巧避过,暗叹孩子就是孩子,一下就暴露了自己的所在,好在哈利的反应还算快,没再张头晃脑,转而往门钥匙跑去。
  
  “想逃?”伏地魔看出哈利的意图,一道绿色光芒飞射过来。竺梓松立刻又甩了个铁甲咒,顺便还朝伏地魔发了个禁锢咒,伏地魔忙着避开,食死徒则在先前就被他禁止插手,这时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哈利发出的红色缴械咒与妖冶的绿色光芒相撞,随后一道金黄色的光柱将两支魔杖连结在一起,一时间光芒大盛,刺得众多食死徒和竺梓松都睁不开眼睛。
  
  食死徒开始蠢蠢欲动,却碍于伏地魔方才的命令,没有一个人动弹,竺梓松则酝酿着铁甲咒,预备随时护住哈利。贝拉愣了一下,立刻神情紧张地尖叫着往伏地魔冲去,卢修斯知道她是想起了十多年前伏地魔消失的那一幕,急忙把状若疯狂的女人拉住。
  
  两支魔杖之间的光柱颤颤巍巍却始终保持不断,中间有明亮的光珠滑来滑去,终于被哈利逼到了伏地魔的杖尖。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好像有人在痛苦地尖叫,一只冒烟的手从伏地魔的魔杖顶端飘出,紧接着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接着飘出的是竺梓松作为黑魔王在十三年前杀掉的人,不多,很快出现了死在真正伏地魔手下的灵魂。伏地魔难掩惊慌地看着众多亡魂,竺梓松知道他怕的东西不多,死亡名列榜首,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着急地追求永生。
  
  趁机溜到哈利旁边,再次低声嘱咐:“待会这东西断了就马上去抓奖杯,知道吗?”
  
  哈利对着虚空处点点头,竺梓松又往伏地魔身边溜,狞笑着打算趁这么多冤魂围绕在他身边时施展偷袭,不过说起来伏地魔也挺冤的,那其中还有好几个并不是他杀的呢——竺梓松小小地内疚了一下。
  
  暗芒朝以愤怒掩饰惶恐的伏地魔飞去,却见一名食死徒猛地扑出来,挡掉那道光芒,又朝自己这方向一面施放咒语一面怒喝:“是谁?出来!”不是贝拉又是谁。
  
  卢修斯在黑魔王召集之前正在霍格沃兹观看比赛,猜到竺梓松极有可能随着救世主一起来了这里,便故意出声询问道:“贝拉?你在发什么疯?”
  
  “你才发疯!”贝拉立刻忘了原先的发现,咬牙切齿地和卢修斯争论起来,只听得竺梓松暗自摇头,十多年的阿兹卡班生涯不是没有后遗症的。
  
  这时哈利已经断开了联结,正以连竺梓松都自愧不如的速度跑向奖杯。竺梓松悄无声息地挡下伏地魔和食死徒对他的追击,却看到黄金男孩跑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还努力地试图搬动地上的“尸体”。西方的少年成长很快,竺梓松又毫不放松身体锻炼,从小营养不良的救世主根本搬不动那具立起来比他还要高的学弟的“尸体”。
  
  [笨蛋!]竺梓松心下暗骂,却也有些感动,虽然这家伙三番四次帮倒忙,却也是一片真心,正想着拿个不太重的咒语把这臭小子击飞到奖杯旁,哈利已经挥舞魔杖将奖杯召到了手中,立时消失在众人跟前。
  
  [还算聪明。]竺梓松拒绝承认自己方才遗忘了还有飞来咒这么好用的咒语,转而向伏地魔发动攻击。
  
  “那里有个隐身的人,你们给我抓住他!”伏地魔愤怒地咆哮,抓不住救世主,只能将气撒在这个三番四次捣乱的不明人物上。
  
  食死徒立刻开始攻击,竺梓松不慌不忙地击倒两个食死徒之后幻影移形至人群外围,一道比一道凌厉的咒语朝伏地魔逼去,角度刁钻,气得伏地魔一面咒骂一面往每个咒语飞来的方向施放原形立现。
  
  倒下的食死徒越来越多,竺梓松怕黑暗中一不留神就会伤了看不清面目的卢修斯,便只用了最小儿科的石化咒。虽然要解开他全力施为的石化咒需要普通食死徒好几个咒立停才行,留下战斗力始终都是极具风险的事。伏地魔倒是完全够魔力一笔解开。不过他根本不去理会那些倒下的手下,只发疯般地朝不断移动的模糊目标发射咒语,从开始的现形咒上升到钻心咒,又变成现在的索命咒。
  
  不少咒语擦着身体飞过,男孩瘦削的身形在魔法波动下渐渐显露了出来,而竺梓松与伏地魔的僵持局面一直继续着,明亮的绿色咒语与黯淡但威力同样巨大的咒语四处飞射,击在墓碑和树木上,又或是撞到一起,爆炸般的巨响中照亮了整个墓地。
  
  气势凌人的进攻和滴水不漏的防御让食死徒迷了眼,渐渐放慢了施放咒语的速度,到后来一个个只顾站着睁大了眼观看这场惊心动魄的决斗,直到黑魔标记又开始疼痛,以及听到伏地魔的大喝:“你们都在偷懒吗?给我抓住他!”
  
  竺梓松不介意持久战,十几年魔力与内力一同修炼下,他完全有信心支持到伏地魔支撑不下去的那一刻。但现在又得腾出手来应付唯恐被伏地魔责罚而形同拼命的食死徒,一时间竟是左支右绌。
  
  竺梓松意识到想要在今夜拿下伏地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又不想这么快就被伏地魔视作眼中钉,干脆趁着面容还未完全显现,找了个空位便幻影移形逃离现场,空留伏地魔还在原处泄愤般地拿钻心剜骨扫射食死徒。连续两次的挫折让刚刚复活的他大失颜面,尽管直面黑魔王怒火的食死徒没有一个胆敢露出失望或是嘲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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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哈利抓住飞来的门钥匙,带着埃弗隆的“尸体”瞬移回到霍格沃兹的魁地奇球场边,甫一着地,就伏在冰凉僵硬的“尸体”上痛哭起来。
  
  人群围上来,斯内普冲在最前方,看到“尸体”青灰色的脸,脸色立刻变得苍白。不同于倒吸口气的麦格教授和尖叫一声就晕倒过去的弗立维教授,斯内普紧紧抓住了左臂,满脸的不可置信。若这时有人没有去看救世主和那具尸体而是注意他,一定会发现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竟然失态到浑身发抖。
  
  邓布利多在哈利身边蹲下,简单检查了一下,便努力将救世主紧紧抓住“尸体”的手掰开,轻声安慰:“哈利,没事了,斯科特也没事。”
  
  哈利听着耳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哭喊着道:“他回来了!伏地魔回来了!他杀了斯科特!”
  
  人群不约而同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刚凑上前来的福吉惊得倒蹦了三尺远。而斯内普轻轻吁出一口气,稳住身形退到一边,将大脑封闭术运转至极致,以免自己露出狂喜之色。[左臂的灼热感一直没有消失,他怎么可能会真的死掉,是自己太过一惊一乍了。]斯内普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心头却早已一片火热。
  
  邓布利多将哈利抱在怀里,继续安慰道:“哈利,松手吧,这个不是斯科特。”
  
  “不是斯科特?”哈利慢慢止住了哭泣,轻声重复,“不是斯科特?”
  
  “是的,你先放开手。”邓布利多在一片女生的尖叫和哭泣声中拔出魔杖,轻轻念动咒语。他不知道埃弗隆在搞什么鬼,虽然这是个能让公众相信伏地魔归来的好机会,但这具“尸体”的破绽太大,围观者中擅长变形术的大有人在,还是由他先来戳破的好。
  
  “尸体”在咒语中飞快缩小,颜色也逐渐变深,最后成为一块小小的、十分普通的石块。
  
  救世主两颊上还挂满了眼泪,双目通红地怔怔看着着整个过程,看看石头,又看看慈祥微笑着的校长,看看石头,再看看同样目瞪口呆杵在一旁的所有围观者,张张嘴,愣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间谍?死忠?
  霍格沃兹里,邓布利多本想将哈利直接带回校长室询问,无奈场地上的学生和校外观众已经开始集体发出嘘声,骚乱越来越大,只好吩咐哈利留在原地,自己则先去进行安抚工作,未曾留意疯眼汉穆迪一瘸一拐地带走了依然满脸茫然的哈利,只有斯内普发觉并立刻悄悄跟上。
  
  站在被牢牢锁上的办公室外,斯内普一字不漏地听着关于黑魔王复活的情报,穆迪问的问题恰好都是他想知道的,包括黑魔王怎样找回肉身,怎样对待回归的食死徒,又怎样“杀”了埃弗隆——哈利语无伦次的叙述让他想当然地认为这是黑魔王刻意安排的一场戏。虽然有些担心邓布利多在众人面前打破变形咒是否毁了他的安排,但转念一想,黑魔王不可能连这些都预料不到,也就放宽了心。
  
  在救世主说道黑魔王在霍格沃兹内部安排了食死徒而穆迪坦然承认后,斯内普了然了为何这个伪装成穆迪的家伙语气越来越兴奋,只是心中对于黑魔王宁可费尽心机安排人手潜入学校也不采用自己这枚早已深入霍格沃兹内部的棋子有些酸涩,但一想到再过一会儿,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主人身边,便抛开了那些情绪,只剩下激动。
  
  在左臂上黑魔标记灼热起来的一瞬间,他就打算立刻离开赛场找地方幻影移形,可在那之前卡卡洛夫就白着脸匆匆逃离,邓布利多在看到男人仓惶跑开的背影后意味深长又不易察觉地看了自己一眼,斯内普当即改变了主意。黑魔王曾对他说,要他“安心留在邓布利多身边”,也说过对他“另有安排”、“有用的时候会来找你”,而如今,他只要再在霍格沃兹待上短短一段时间,就可以不撕开身份地回去,继续为黑魔王提供情报。
  
  门内的假穆迪已经陷入狂热状态,对救世主连喝带骂的,几乎立刻就要动上手了。斯内普皱皱眉,其实有好几次自己都几乎要向黑魔王提出把波特抓住交给他以表忠诚,但想到那小子终究是莉莉的儿子,是幼年好友唯一的后代,加上与救世主同个学院的黑魔王似乎始终都没有要他小命的表示,便也顺水推舟地藏起了这念头。
  
  在假穆迪叫嚣着要为黑魔王杀掉他最想干掉的敌人时,斯内普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视而不见。却看到邓布利多与麦格教授飞一样地赶来,心中暗叹一声,便指指门口,比划了个手势,与他们一起破门而入。
  
  邓布利多将假穆迪制服,吩咐斯内普去取了吐真剂,才了解这个“早在多年前就死在阿兹卡班”的核心食死徒是如何逃脱、如何被黑魔王和虫尾巴找到、又如何混入霍格沃兹安排下一切,只听得众人心惊不已。
  
  麦格教授和哈利听到颤抖不已,不过前者是因为后怕,哈利则是浑身疼痛得厉害。邓布利多暗自庆幸着这一年事务繁忙没有多找这“老朋友”叙旧,就连怀疑埃弗隆身份时也只是叮嘱几句让他多注意而已。斯内普则懊悔着黑魔王的一大干将折损于此而自己竟无以为助,丝毫不介怀小巴蒂?克劳奇射向自己的眼光有多怨毒多仇恨。
  
  支开了斯内普和麦格教授,邓布利多将哈利带进办公室,配合着摄神取念仔细询问了一番,当然,哈利对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人探查这事实毫无所觉。说到斯科特在中了索命咒倒下时,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却示意开口追问的哈利继续述说。而说到斯科特的声音告诉他要抓住奖杯回霍格沃兹时,哈利终于忍不住了:“教授,斯科特真的没死吗?为什么我能听到他的说话却看不到他人呢?难道不是他的幽灵在帮我吗?”
  
  “斯科特的实力很强。”邓布利多疲惫而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直到从哈利的记忆看到一些连哈利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他才真正对那个神秘莫测的男孩所处的立场放下心,“哈利,一年级的时候我告诉过你我不用隐形衣也能隐形,我想斯科特也可以。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你不要怪他让你白伤心了。接下来的生活,你要有心理准备。”
  
  哈利还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只满脸茫然地唯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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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吉以人身安全没有保障为由,带着摄魂怪前往视察被关押的小巴蒂?克劳奇,摄魂怪不知是见到了本该在监狱中的人犯太过激动还是本就缘自福吉的授意,一见被捆在椅子上的小巴蒂就扑过去给了个摄魂怪之吻,气得负责监管小巴蒂的麦格教授连头发都乱了。
  
  由于救世主哈利?波特在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项任务中通过门钥匙带回来一具石头变的尸体,还哭诉是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干的,因此不仅魔法部部长不相信救世主的说辞,整个霍格沃兹也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哈利大概是受了什么迷惑才误以为同场竞技的对手死于非命,另一派则认为黄金男孩是为了博得众人注意而耍了这么个恶劣的把戏,暗地里不知对他的同院学弟做了什么。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没有人相信哈利说的是事实,就连反复表示相信哈利的韦斯莱一家在福吉一句“一个连带回的是尸体还是石头都分不清的孩子的话,可信吗?”面前也只能哑口无言。
  
  邓布利多甚至提出要提取记忆给福吉看以作证明,但魔法部部长只固执地坚持救世主和邓布利多都疯了,即使斯内普在邓布利多的眼角暗示下不情不愿地出示浓得发黑的黑魔标记并揭穿了卡卡洛夫逃跑的原因,福吉也只是以看疯子的表情使劲摇着头,末了把一大袋金加隆放在哈利的病床前,言简意赅道:“经鉴定你和埃弗隆同学是同时触碰到奖杯的。本来是该有个颁奖仪式的,但现在整理了迷宫也没有他的踪迹,这奖金先交给你,回头分给那个不知去哪里玩了的孩子吧。”说完瞪了邓布利多一眼,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西弗勒斯,你……”邓布利多目送福吉离开,才望向魔药教授欲言又止。
  
  “我知道该怎么做。”斯内普面无表情答道,心下却十分满意,这老头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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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去哪里玩了”的竺梓松幻影移形离开小汉格顿的墓地后来到翻倒巷的杀手店,当初因为担心贝拉口无遮拦而让她立下魔法契约,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透露杀手店的客户信息,只是那契约中并不包含不得透露杀手店的存在,到如今也只好让杀手店暂时关门大吉了。
  
  叹口气,将店内为数不多的资料尽数焚毁,又检查一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在门口挂上通常只有在他和贝拉外出散心时才会挂上的暂停营业的牌子。[再见的时候,不会再留手了。贝拉,保重。]竺梓松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自发现伏地魔有复活迹象时便知道会有敌对的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最后看了眼精心设计才立起的小店,轻轻转身离开。
  
  随着哈利和门钥匙一起回到学校的还有那具瞒得了得意忘形中的伏地魔却肯定瞒不过教授变形术的邓布利多以及麦格的“尸体”,竺梓松琢磨着学校里会发生些什么事。不想对众人花费唇舌解释,又不能在如此敏感时刻用双面镜呼唤卢修斯,索性去了麻瓜界的住宅睡了一晚,第二天天蒙蒙亮时才被卢修斯的呼唤叫起。
  
  铂金贵族脸色很不好看,虽然依旧是一丝不苟的高傲模样,却透露着一种狼狈的味道。竺梓松揉揉眼睛,立时清醒,问道:“他为难你了?”
  
  “还好。”卢修斯笑笑,“不过是单独招去轮番的摄神取念和钻心咒,我的大脑封闭术还过得去,所以比其他人好过多了。”
  
  竺梓松了解这男人不过是为了面子在硬撑,眸色一沉,没再多说什么,只道:“知道他住哪里吗?”
  
  “问了,”卢修斯苦笑着摇摇头,“答案是钻心剜骨。他比以前更谨慎,什么消息也没露。”
  
  竺梓松咬咬牙:“你先去休息,以后行事小心,别问太多,不要引起他的怀疑。双面镜要藏妥当,等方便了再联系,我们不急在这一时。”
  
  “好。”卢修斯也不推托,一整晚折腾下来早已身心俱疲,本就是撑着来给竺梓松通报消息顺便看他有无大碍的。
  
  “那个,斯内普后来没去吧?”竺梓松赶在双面镜被掐断前又问了一句。
  
  “没有。”卢修斯浅笑一声,只是笑容说不出的疲乏,“他也不是个不要命的笨蛋,怎么还会回去呢,你不必担心。”
  
  “我没担心他!”竺梓松面上一红,“你好好休息,多加小心!”
  
  切断联系,简单收拾了一下,竺梓松幻影移形至对角巷,从公共壁炉里探头到邓布利多办公室,见没人便飞路了过去。凤凰福克斯懒洋洋地蹲在架子上打盹,见有人出现才张开眼睛,一看是熟人,便又把头塞回翅膀底下。
  
  [夜不归宿的老头……]卧室门大开着,竺梓松转了一圈也没找到邓布利多,撇撇嘴,拿手指戳戳凤凰屁股,道:“喂,快去把你主子叫来。”
  
  受不了骚扰的福克斯朝男孩喷了口火,才不情不愿地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8月1号
阴差阳错
  邓布利多让福克斯捎了张“稍候即到,左边第一个抽屉有糖果”的字条回来,自己仍忙着安排各种事宜,虽然在竺梓松的警告下凤凰社早已重启,但伏地魔的复活仍是让他忙得团团转,尤其在凤凰社成员也对哈利的说辞抱有质疑的情况下。
  
  竺梓松留在校长办公室,一面思索如今的情况,一面将停到自己肩膀上的凤凰抱过来逗弄,习惯性地摆出和逗弄咔咔二世时一模一样的架势。喷了几次火都被对方轻松化解的福克斯欲哭无泪地使劲挣扎着,前几次和这家伙碰面的时候自己凑上去都会被他赶跑,可如今——哪有人逗鸟时会不停地把鸟翻过身来挠肚子的,身为高贵无比的凤凰,这要是让人看见了……虽然的确不算难受,而且这家伙身上的味道也很不错……
  
  一晚没睡的邓布利多回到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一人一鸟如此“和谐”相处的一幕,疲惫的神经大受刺激。凤凰喜欢亲近善良的人,所以他在发现福克斯非常乐意靠近埃弗隆后也很高兴,但绝不代表他会乐于看到自家宠物鸟肚皮朝天地躺在别人怀里!
  
  竺梓松听到动静扭过头,见老校长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手指抽搐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扑将上来。丝毫没有意识到人家的宠物还在被自己欺负的某人摇摇头抛开自认为不可能的想法,径直开口:“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伏地魔回来了。”
  
  “不错。”邓布利多凝重答道,开口仔细询问小汉格顿墓地后来发生的事,忽略了自家宠物的求救视线,[明明就可以用瞬移逃开的,装什么装……]
  
  竺梓松只觉脑中微微一下刺痛,昨夜与伏地魔酣战的情形浮现在眼前,心神一慑,全力将刺探挡在外边,大怒道:“邓布利多,我不介意你不相信我,但如果你想继续合作的话就得明白,有些行为我是不会接受的!”福克斯被惊得扑楞楞飞起,停上肩头,狠狠啄他的左耳,男孩不耐烦地晃了下脑袋,也不在意厚脸皮的凤凰有没被赶跑,只恶狠狠地瞪着。
  
  邓布利多一时间很是尴尬,他不是不信任,而是出于想将一切信息都掌握在手里的习惯,摸摸胡子轻咳两声才宽慰道:“ 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你摄神取念了,行吧?”
  
  竺梓松冷冷盯了老头半晌,复又坐下,他有自知之明,对付伏地魔不是光靠打架就够的,他没有这两人那么深的心计,黑魔王若是布下什么局,自己铁定得入瓮。
  
  邓布利多将昨日哈利回到霍格沃兹后的事及凤凰社的安排大致讲了下,末了问:“那个人,可以信任吗?”
  
  “谁?”竺梓松一愣。
  
  “那个间谍。”邓布利多言简意赅,却又意味深长。
  
  “我可以拿性命担保。”竺梓松勾勾嘴角,如果连卢修斯也不可信,这条小命再留着也没多大意思了,只是这老头消息倒灵通,竟知道卢修斯在帮着自己反对伏地魔。
  
  “那就好。”邓布利多松了口气,莉莉这个理由已经站不住脚了,斯内普不是圣人,不会为了所谓的正义就立足于险地,但若是因了眼前男孩的缘故,也就说得通了,“他在那边的安全有保证吗?毕竟他当年的行为也算是对伏地魔的背叛。”
  
  “这个不劳你操心,他足够聪明,况且我怎么都会护他周全,只要你别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竺梓松挑挑眉,邓布利多的眼线果然不少,竟连卢修斯当年暗地里联络贵族的举动都知道,看来得让卢修斯注意一下身边的人了。“倒是哈利,我怀疑他的脑子里有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伏地魔生气时他会头痛,也没法解释蛇佬腔的问题。至于该怎么解决, 我没什么头绪,你帮着想想。”
  
  不理会老校长蓝色眼睛里露出的震惊和错愕,继续道:“另外伏地魔应该已经知道我没死的事,暂时我就不回学校了,免得惹麻烦,你给安排个名目,再不济开除也行。食死徒那边有情况我会通知你。需要帮忙的话也可以来找我,这是地址,不过我不接受杂七杂八的任务。”离开前,竺梓松递上一张看完就燃烧的纸条,将肩上的凤凰赶到一边,还嘟囔着“抱起来一点都不舒服”,气得福克斯张口又是一大团火。
  
  竺梓松离开没多久,一脸惨白的斯内普也来到校长室,说他暂时已经让伏地魔相信他的忠诚,虽然可能短期内无法打入内部,但伏地魔人手不够,所以重入核心仍是有希望的。
  
  邓布利多认真听完报告,看着微微有些颤抖却仍坐得笔挺的男人,道:“西弗勒斯,今时不同往日,伏地魔已经越来越疯狂,你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斯内普淡淡应道,心下却对老头对黑魔王的诋毁很是不满,不过那人找回身体以后,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虽然终于将自己重新纳入旗下,眼神却回复到很久以前的那种……冷漠。
  
  “另外,要尽快重新打入食死徒的核心圈,不要辜负了他对你的信任。”邓布利多特别强调了辜负两字,听上去反而更像是反话。
  
  “放心。”斯内普怪腔怪调地应了一声,他当然不会辜?负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允许,即使那并不意味着信任,即使再回不到从前。
  
  霍格沃兹校长看着魔药教授气势不减地离开,留意到他站起时打着颤而几乎站立不稳的双腿,再次叹口气,给福克斯喂了几条鱼骨,然后将这一日的繁杂记忆抽出,放进冥想盆里仔细观看了一遍,开始思索救世主脑子里的碎片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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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于忙着安排凤凰社诸项事务以及琢磨魂片问题的邓布利多,脑袋上顶着大麻烦还不自知的哈利本人则烦恼着如何让学校里的同学相信伏地魔已经归来。鉴于二年级发生的密室事件,以及三强争霸赛的报名问题,哈利已经习惯了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和猜忌视线的状况,但不包括——
  “哈利?波特!你奖金也拿到了,名声也有了,可以把埃弗隆交出来了吧?”午餐时分,一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直接冲着餐桌另一头的哈利喊道,声音大得连斯莱特林餐桌上的德拉科也差点喷出口里的南瓜汁。
  
  [果然是没脑子的格兰芬多,就凭一个疤头,能藏得起一个连龙都能打倒的前任魔王?]好不容易维持住风度的小贵族一脸嘲讽,浑不记得是谁一直睁着眼诅咒黄金男孩,直到第二天清晨某位失踪人士潜入自己宿舍才放下了心——毕竟,救世主口口声声喊着杀了他的,是真正的黑魔王。要不是竺梓松离开邓布利多办公室后用蛇佬腔溜进他的宿舍解释了一番,指不定习了一年武的小贵族第二天就要对救世主出手了,以斯科特的身手,如果出了什么事,也一定是因为疤头拖后腿!
  
  预言家日报上只提了哈利?波特赢得了比赛,对霍格沃兹另一个勇士的失踪只字不提,更没有片言只语提到救世主口中的伏地魔复活。不过让哈利稍稍有些安慰的是,得罪了赫敏而再次被关进小瓶子的丽塔?斯基特无法再兴风作浪,至少报纸上不会出现《失踪勇士生死不明——救世之星为独占冠军不择手段》的类似标题。
  
  倒是克鲁姆对哈利的话深信不疑,还特意要赫敏向埃弗隆转告他的歉意,他在离开迷宫后就被庞弗雷夫人检验出中过夺魂咒,而芙蓉?德拉库尔也指明是他攻击了她。“如果埃弗隆回来,替我向他道个歉,迷宫里错怪了他。他实力很强,希望他会没事。”
  
  放假前一天的晚宴上,邓布利多公布了伏地魔归来的信息,还正式确认勇士之一斯科特?埃弗隆在被传送至伏地魔身边后不幸失踪,极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学校正在加大力度寻找,还要求学生在即将到来的假期里万事小心,唬得众学生一愣一愣的,到处都是倒抽冷气声。
  
  教师席上缺了卡卡洛夫,其余个个神情凝重,连一向爱装神弄鬼的特里劳尼也难得一脸肃穆。德拉科在前几日便从埃弗隆那了解了事情经过,不由对邓布利多“加大力度寻找”的说辞狠狠鄙视了一通,只是父亲传来消息叮嘱他一切低调万事小心,这时便只翻了几个白眼就作罢了。
  
  斯内普的脸色依旧发着白,阴鸷地盯着救世主看了好一会,才又移开视线。黑魔王对待他的态度完全在预料之中,却仍是止不住的心痛。虽然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但如果这个臭小鬼从不曾存在的话,说不定他们现在仍好好地在一起,而不是现在这样……
“重新开始”
  几日之前,得到邓布利多许可的斯内普立刻幻影移形到黑魔王身边。这时伏地魔正在与麦克尼尔“探讨”他过去这些年的表现,看到斯内普的出现,只挑了挑眼睛上方的那块皮,一个钻心剜骨甩过去,才冷冰冰地喝令让他在一旁候着。
  
  直到麦克尼尔满脸冷汗地将这十几年的经过尽数交待,再不敢隐瞒分毫,伏地魔才满意地拿魔杖指指一直安静跪在角落忍受折磨的斯内普道:“这个人,你没看见,知道吗?”麦克尼尔连连应声,才被放出门外。
  
  “那么……”钻心剜骨和后来补上的闭耳塞听被解开,伏地魔低沉而微哑的嗓音在斯内普头顶响起,“我们的魔药大师终于舍得回来了?”
  
  斯内普一个激灵,连忙解释道:“主人,感受到您的召唤时我就想回来了,只是想到只要我再多等上几个小时,让邓布利多开口派遣我过来,我就可以继续留在霍格沃兹为您做密探,才没有立刻回到您的身边。”
  
  “哦?”伏地魔拖长了尾音,“这么说来,你依旧忠于我?还是你觉得,伟大的黑魔王能被你如此轻易地蒙骗过关?”
  
  斯内普伏在地上,语气坚定:“我对主人一片赤诚,过去犯的错,恳请主人惩罚!”
  
  “抬起头来,”伏地魔声音轻柔,却透着阴冷,“让我们看看喜欢和人纠缠不清的魔药大师对我是怎样一种赤诚。”从贝拉那里已经知道了有斯科特?埃弗隆这么个实力过人、能发动黑魔标记、拿走交给贝拉的魂器、将斯内普视作珍宝、还以伏地魔自居的少年存在,他倒是对斯内普和那少年的关系以及那少年的真实身份很是好奇。
  
  摄神取念毫不留情地刺入跪在地上的男人大脑,未遭遇任何抵抗的状况让伏地魔很满意。一幅幅画面飞快地掠过,包括一个男孩蜷缩在角落里拿着魔杖射苍蝇,一个鹰钩鼻男人对一个脸色蜡黄的女人拳打脚踢,一个被倒吊起来露出内裤的斯莱特林学生愤怒地朝一个红发女生喊着什么,一个双眼放光向自己行礼的黑发年轻人,一个满脸仓皇跪在邓布利多跟前的人影,以及——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赤裸身体,其中一具,赫然便是自己。
  
  “呵……”看到这里,伏地魔暂停了一下,将跪在眼前的男人重新审视了一番,喉间轻笑,“有意思,很有意思。”[主魂的趣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奇特,竟会对这么个不出彩的男人产生兴趣?]
  
  斯内普听到黑魔王的轻笑声抖了一抖,他不确定黑魔王看到这些是否会震怒,但他绝不会再有丝毫保留,无论是少年时难堪的记忆,还是这些曾经和他的过往,只要他想看,自己便全部奉上。
  
  伏地魔又打量了和贝拉一模一样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几眼,冷哼一声,继续探查他的大脑。之后看到的一切完全解释了贝拉对当年黑魔王覆灭经过的语焉不详和一知半解,伏地魔眯起了眼:下药,埋伏?主魂怎么能够轻信愚蠢到如此地步?
  
  当下心情大坏,加大摄神取念的力度,飞快扫视了斯内普的所有记忆,才长吸一口气,盯着因为记忆被快速大量阅读而不停作呕的男人,嘴角不屑地勾起。[那个生在万圣节的男孩,看来就是主魂了——不过,这么懦弱没用的家伙,竟然会容忍斯内普的背叛,简直就是耻辱!还有胆敢勾搭其他贵族的马尔福,似乎知道那男孩的身份,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斯内普努力压下头晕目眩下的恶心感觉,定定看着黑魔王,他爱的人此刻正无比冷漠地注视着他,好似一条蛇的阴冷目光,竟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心头升起一阵恐慌:[是不是又做错了,来晚的这几个小时,是不是让他生气了?或者,根本不该自作聪明,而应该他说什么便做什么的!]斯内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伏地魔满身杀气,那个侮辱了自己名字的主魂,他绝对不会承认!偏偏当初分裂灵魂时为了防止魂片复活会自相残杀,专门附加了限制魂片向彼此出手的制约,但也只是尝试,他也并不确定若是强行攻击会有何种后果。而那个叫埃弗隆的男孩是主魂,自己要向他出手的话只怕会更严重。
  
  但这主魂知道太多秘密,不除不行。尤其竟取走了当年交给贝拉保管的赫奇帕奇金杯,还阻止自己获得身体,无论他是不希望有人与他分庭抗礼,还是根本想要毁掉魂器,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是敌非友。不过从斯内普的记忆看,主魂似乎已经对这男人不感兴趣了,不然一定早巧取豪夺地将这人纳为私有物,哪会像现在这样如避蛇蝎。而眼前的男人……似乎还沉迷在邓布利多口中的某种感情里不可自拔啊……
  
  确定了这点的伏地魔眯着眼微笑起来,用魔杖示意斯内普站起来,和颜悦色道:“西弗勒斯,你做得很好,我确实需要你继续埋伏在邓布利多身边。”看到男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伏地魔满意地继续道,“至于埃弗隆那个身份,我会派人继续扮演,以后碰到你就不必理会了,你只需要关注邓布利多的所有举动就可以了,直接向我汇报,不得与任何食死徒接触,明白吗?”
  
  “是,主人!”斯内普看到伏地魔柔和的态度高兴得连声音都开始发抖,简单却郑重地应道。
  
  伏地魔点点头,转瞬又阴沉了脸:“不过鉴于十四年前你的行为……为了让你记住教训,有些惩罚还是必要的,你同意吗?”上挑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虽然被背叛的是那个不争气的主魂,但伏地魔的权威绝对不容任何挑衅。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斯内普低下头,偷偷勾起了嘴角。除了那人一年级时因为自己拿魔杖指向他而换来一个短暂的钻心咒,此后他再没碰过自己一下。不是说自己有多乐意被折磨,但相比于不理不睬的隔绝态度,他更情愿接受钻心剜骨,甚至是阿瓦达索命。如今他愿意惩罚自己,又给了自己赎罪的机会,是不是可以说明,一切都已经重新开始?
  
  “很好,到墙角去。”伏地魔邪邪一笑,连续三道钻心剜骨施在男人身上,“然后保持安静。”说罢便召进还没“探讨”的克拉布继续斯内普到来前的活动,当然不忘给他亲爱的间谍加上一个闭耳塞听并变出一张帷幕阻住其他人的视线,他的食死徒们暂时还不需要知道彼此的任务,不过倒是可以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黑魔王的惩罚手段绝不会像没用的主魂那般没力道。
  
  在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中将剩下三名食死徒的情况了解了一清二楚后,伏地魔撤了帷幕扭头观察,满头大汗的斯内普跪伏在地上,牙齿咬得格格响,紧握的拳头已经流出血来,大概是指甲刺破了掌心,却硬是不敢发出一点呻吟。
  
  觉得威严暂时已得到充分维护的伏地魔宽厚地解开了咒语,满意地告诫早已目光迷离面无人色的斯内普应对邓布利多时要聪明点,顺便补充了一句好好休息,有趣地发现男人眼中的光芒因这一句话而聚了起来。
  
  没理会体力透支的男人该如何回到霍格沃兹,这不是他需要关心的内容,复活之后有许多事宜要处理,比如贝拉特里克斯藏匿许久的那家杀手店。按贝拉的说法来看,这家店的信息会很有用,说不定能用来胁迫不少中立乃至敌对家族加入到食死徒之中,只可惜贝拉受制于魔法契约,竟什么信息都无法透露。
  
  幻影移形至杀手店,整间店只剩下清理一新的痕迹,伏地魔挑挑眉,看来主魂虽然窝囊,脑子却还剩了点,自己不过向食死徒问了几句话,他竟已把这些资料全数销毁。转头对贝拉道:“这个埃弗隆受我命令将你从阿兹卡班救出来,却对你声称他就是我,可见居心叵测。现在见我回归了竟然逃之夭夭,以后你看见他就发射黑魔标记直接动手,知道吗?”
  
  “知道了。可他……不是您吗?”贝拉一脸茫然,“他能发动黑魔标记啊?”
  
  伏地魔目色一沉:“那是特殊情况下我赋予他的权利,为的是取信于其他食死徒,没想到我竟看错了人。但我知道,贝拉你是我最忠诚的朋友,对吗?”
  
  贝拉展颜,连连点头。伏地魔笑笑,吩咐她自去休息,等待以后召唤,自己则前往察看那几个魂器。自己所在的斯莱特林挂坠是由叛徒雷古勒斯?布莱克偷换出来的,他那个命大的家养小精灵没办法毁掉自己,又固执得不得了,竟能抵住自己的蛊惑,直到小矮星彼得通过老鼠的消息把挂坠盒偷出来,他才找到机会复活。
  
  另外赫奇帕奇金杯已经到了主魂手上,拉文克劳冠冕在霍格沃兹,马沃罗的戒指就在冈特老宅,日记本毁在了以“鲁莽”为借口的马尔福手上。只是不知在自己之后主魂还有没有分裂更多,另外计划中要拿纳吉尼作活魂器的试验大概没有被放弃了,因为她身上并没有魂片的气息,而前几年附身在奇洛身上的也不知是哪个魂片,为今之计也只有先去检查戒指,再找机会寻找冠冕了。
  
  此外现在的这些食死徒都是些聪明有余忠心不够的,他还是得盘算着把阿兹卡班里没疯的那几个弄出来,想到把那些死忠分子营救出来之后的情景,伏地魔放声大笑起来,[伏地魔王的时代,就快要重新到来了!]
斯内普番外(3)
  十年,从他消失在我眼前超过十年,我才得到他的第一个消息:他附在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奇洛身上熏了整整一年的大蒜味,而我竟然毫不知情地三番四次威逼恐吓来阻挠他夺取魔法石,最后更是被自己保护下的波特毁到灰飞烟灭。
  
  昏迷的“救世主”醒来说出这一切后的那个暑假,我连研究魔药都无法集中精神,只能日复日夜复夜地熬制同一种魔药——无梦药水,甚至好几次炸掉坩埚。我不知道那人是抱着怎样的心理度过与我相处的这一年,餐桌上离他最近的,是我;对奇洛围追堵截恶言相向的,是我;使劲保护他的目标再一次导致他覆灭的,还是我。
  
  我早该想到的,可我竟毫无所觉!只以为奇洛是为了他自己才觊觎能做成长生药的魔法石,只以为禁林里的独角兽被猎杀不过是因为人类对珍贵药材的贪婪,在想到黑魔王出现的可能性时竟理所当然地排除了可能性,就因为自以为是地认为他不可能会对自己这样委曲求全!
  
  可他是斯莱特林啊,我竟忘了一个斯莱特林,为了成功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忍辱负重,当年那样的背叛,他自然不可能再在自己面前露出任何破绽。只要想到奇洛被我拿魔杖指着时,他正在他的脑后看着忍着,那么高贵那么强大的人,却被自己逼着忍受我种屈辱,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阿瓦达索命。
  
  没过多久,邓布利多又来找了我,说有个出生在黑魔王覆灭那日的麻瓜男孩拒绝入学,要我帮他辨别观察,而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的童年是在孤儿院度过的,再次意识到,我对他的一切毫无所知。
  
  迫切地祈祷那个男孩真与黑魔王有关,却更怕面对上时会大失所望。而事实也是如此。
  
  孤儿院院长向邓布利多和我介绍那个叫埃弗隆的孩子时,满满的都是对那孩子善良心性的赞扬,这样连邓布利多都欣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黑魔王。那孩子看向我的视线异常平静,完全就是面对陌生人的态度。失望之下我几乎要口出恶言,而他竟真敢冷冷反驳,让我对他的印象更坏了一层,自以为是,傲慢无礼,一定是个格兰芬多!
  
  邓布利多似乎真的很喜欢那个埃弗隆,甚至亲自带他去对角巷采购,到开学后他还真分入了蠢狮子学院,让邓布利多高兴得像个白痴。
  
  再次注意这小鬼是在发现他有与那人完全一样的制药习惯后,越来越觉得他与那人的相像,拿魔杖指着他时收到的钻心剜骨,被踢到手臂连带着一起疼痛的黑魔标记,博格特幻化出的手拿魔杖的我的模样,在一次又一次的怀疑、排除、再次怀疑过后,终于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他用中文对那只总跑到地窖来缠着我要吃食的黑猫说话,还管它叫“咔咔二世”。
  
  能够确定他的身份,我万分欣喜,以为终于可以亲口对他说抱歉。可面对我的追问,他却始终不肯承认。我情愿他惩罚我一万遍,哪怕杀了我也好,可他永远只有淡淡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直到我找卢修斯询问咔咔的消息,想着或许能让他高兴,才发现他与卢修斯早有联络,意外看到自己时,脸上只有冰冷和不虞,以及厌恶。
  
  我退缩了,既然他不愿再看见自己,那就这样吧,如今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惹他不高兴。他对自己,想必早已没了当初的感情,看见自己,也只会厌烦。我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守在远处,等待或许有那么一天,他会想到我还有用处。
  
  接下去的那个暑假毫无波澜,如同这么多年以来的毫无二致,住在蜘蛛尾巷,把屋子收拾得和他在时一模一样,每天看书制药,给那株冷杉松土抓虫,偶尔去麻瓜界的中餐馆买些饭菜,然后自豪地对自己说:这些都不如他做的好吃。时不时发发呆,回想以前的那些日子,幻想着或许下一刻他就会忽然推门进来,大叫着“西弗勒斯我饿了”。只是,和过去那么多年一样,他始终没有出现。
  
  如果说这一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越狱而出的贝拉特里克斯找上门来与我大打一场,我不介意她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折磨人的咒语,我难过的是,她声称是黑魔王冒着巨大危险才把她救出生天,那么多被关押的食死徒,他只救了她一个。况且,她与他的关系,自己早就知道,只是心中满满的酸涩还是抹不掉。
  
  魁地奇世界杯时,黑魔标记重现人间,我以为是他在召集手下,无比懊悔没有去看那场比赛,虽然我对这运动毫无兴趣。但是手上的黑魔标记只是变深了一些,毫无召唤的动静,或许他召集之时,就已经把我排除在外,或许以后形同路人,连为他效力的机会都不再有了。
  
  想去找他,却又不敢,何况他已不再住在那个孤儿院里,想找也无从找起。终于撑到开学之后,以为在他的计划里,至少能够补上自己的一个位置,却被断然拒绝。他说过往的一切早就一笔勾销,他说那些事你不必再记着我们已经恩怨两清,他说以后你要专心替邓布利多办事。他离开时的眼神那般坚决,就好像在说最后一个再见。
  
  他对谁都很好,德拉科就不提了,每天早上都一起跑步,还与他勾肩搭背,甚至给他做以前只做给自己的中国菜。就连韦斯莱那个笨小鬼的冒犯,他也可以毫不计较。他对那些人的态度虽然很冷淡,但无论谁找他帮忙,他却总是和颜悦色的。对格兰杰更是百般维护,连句奚落的话也会惹他不满。
  
  他表现得越来越不一样,从前他只对我一人表现温柔,如今却对谁都是如此,甚至允许贝拉特里克斯在外边也可以挽着他的手。独独对我,依旧残酷。他说的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剜在心尖,甚至逼我发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来保护贝拉特里克斯。需要么?只要他一句话,让我阿瓦达了自己都可以,何必这么麻烦!可我知道,他不信我,他不可能再信我了。
  
  他说的那些话,虽然我反复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他和我的过去,不是我的假想。但他的意思,我明白,过去如何已不重要,现在的他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好感,连解释都懒得进行,唯一希望的,就是我不要再去烦他,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再不出现在他跟前。
  
  很难过,但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惟有接受的份。看他拉着格兰杰翩翩起舞,看两人窃窃私语时他的唇离她的耳朵那般近,看他风度翩翩地温和笑着,将她逗得满脸通红,我能做的,只有逃开。那些亲昵的举动,原本都是属于我一人的,我不懂,当初我怎么会舍得放开!
  
  希望来得太过突然。邓布利多连声招呼也没打,就用强效昏迷剂直接药翻了我,发觉味道不对时已为时太晚。醒来时,我正泡在水里,还架在他的背上。幸福的感觉恍如做梦,我几乎难以置信,不是格兰杰,不是德拉科,不是任何其他人,而是自己。自己在他心中,竟占着最重要的位置。
  
  我问他是否还喜欢我,他没有反驳,就在我想当然地、满心喜悦地以为从此可以回到他身边,尽全力去爱他、弥补他,他却依旧冷冷把我推开,决绝地说,不是喜欢就要在一起的,我们不可能了。
  
  我知道自己不懂感情,但还是无法理解,当初只是他单方面的看上我,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为何如今彼此相爱,却再不可能了?时过境迁我是知道的,只是,怎么都不愿接受。所幸,他给我留了个解释的机会。特意找了卢修斯帮忙,想知道怎样能更容易打动他。卢修斯说了很多,我拼命地记住,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一句——和你在一起,太委屈他了。
  
  懊悔,深入骨髓的懊悔。我也知道做过那些事的自己根本没有和他在一起的资格,却还是自私地祈求,能有那么一个机会,陪着他,看着他,哪怕只做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抑或是奴仆。
  
  他总是看得比我深比我远,他说我只是愧疚,说即使和好也会很快分开,说我们在一起也不可能开心。他说得头头是道,我知道他的话一定都是对的,但我一点都不想听一点都不想信。
  
  可我只能接受,因为他说,我让他为难了。

第五卷:凤凰社篇
暗潮汹涌
  伏地魔看着冈特旧宅地板下藏着的毫无魂片气息还裂了道缝的戒指几乎气炸,原先以为主魂只是不想出现新的自己与他争权,没想到竟真会下手毁了永生的工具,他究竟是疯了还是傻了!而他还在霍格沃兹待了整整三年,想必有求必应室里的拉文克劳冠冕也早凶多吉少,连检查都可以省了。伏地魔气不打一处来,却无从发泄,那主魂没有回霍格沃兹,也没有在任何场所露面,就好像被施了消隐无踪,一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另一件要紧事,就是哈利?波特的问题,虽然学期末那次不友好的见面让他确定了这男孩不过是个虚名在外的奶娃娃,尤其斯内普的记忆还告诉他这娃娃回到霍格沃兹后竟没用地哇哇大哭,但特里劳妮的那个预言始终是他心头之刺:“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只要想到主魂是消失在只留下一道小疤的波特面前,他便时刻担心着自己是否会走上老路。
  
  竺梓松从卢修斯口中得知伏地魔开始关注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立刻便猜测他的目标大概是预言球,不禁有些替哈利的小命担忧。若是让伏地魔知道预言的另一部分内容是“两人之中只能有一个活着”,只怕哈利今后的生活就只剩数不胜数的阴谋和暗杀了。
  
  告诉了邓布利多这条消息,同时又叮嘱卢修斯若是接到夺取预言球的任务不要留手,毕竟两年前日记本被毁一事已经惹得伏地魔大发雷霆,虽然接受了卢修斯解释说是那本日记自己的要求,但黑魔王从来都只看结果不问原因,一顿钻心剜骨是少不了的,若是再来一场失败的任务,还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呢。在竺梓松的心里,会抱着他的“尸体”哭的救世主固然分量不轻,但绝不会超过卢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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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以来看似平静,没有一起非正常死亡案,知情人却了解平静水面下实际暗潮汹涌。凤凰社紧锣密鼓地筹备应战,食死徒则疯狂地往魔法部里渗透,十几年的松懈让黑魔王在魔法部里的势力少了许多。竺梓松苦于找不到伏地魔的藏身之所,想直接上门单挑都没机会。那家伙的谨慎程度远胜从前,没有回已经破败的伏地魔庄园,还给所有住所都施了保密咒,让食死徒无法说出那个地址也无法带人前往。
  
  魔法部和预言家日报对伏地魔的复活只字不提,福吉严令禁止魔法部官员与邓布利多以任何形式接触,而预言家日报则大张旗鼓地宣扬邓布利多的险恶用心以及黄金男孩“千方百计吸引人们注意”的愚蠢行径,只是其中没有丽塔?斯基特的名字出现。竺梓松微一琢磨,想起放假前赫敏手上不时把玩的玻璃瓶,不由好笑。给那聪明的女孩写了封信,报声平安,顺便暗示可以让斯基特发挥作用,又提点了几家不受魔法部控制的报社。
  
  竺梓松知道赫敏一个假期都和韦斯莱一家住在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家的祖宅,小天狼星提供给凤凰社的据点。邓布利多给他看过这个地址,用的也是保密咒,竺梓松对老头刻意表现的信任只是笑笑,虽然听老头说咔咔二世也被赫敏带到了那里照顾,但他不想与凤凰社有太深的牵连,自己又要不定时地外出探查伏地魔的踪迹,不适合饲养宠物,所以也就干脆把咔咔二世丢在了格里莫广场,反正那里人挺多,它大概能玩得很开心,也懒得去探望。
  
  赫敏看到来信高兴坏了,却又不敢违背邓布利多要他们发的誓言:不准在写信时向哈利透露任何信息,包括埃弗隆没事这样平常的消息——不过卢平倒是指出这消息若是让食死徒截获同样会出大问题。几乎每一封哈利的来信都提到了对学弟的担忧,她和罗恩的回信里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说些“相信他不会有事”这样的空话,为此赫敏觉得十分愧疚,直到哈利因为抵御袭击小惠金区的摄魂怪而被魔法部传令受审而被接到了布莱克祖宅。
  
  竺梓松得知摄魂怪竟跑去麻瓜世界闹腾后立刻联系了卢修斯,铂金贵族对伏地魔是否有与摄魂怪接触也不甚了解,只说十几年前伏地魔派去与摄魂怪商谈的也不是他,或许因此才毫不知情。竺梓松心中警铃大作,与卢修斯反复探讨也没发现什么地方露了破绽,只能归结于伏地魔的小心谨慎,只是直觉却告诉他没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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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亦是如此。伏地魔知道马尔福与主魂来往密切,却对自己封闭了这些记忆。虽然十几年前他私下联络贵族的举动被解释为“只是希望能让主人改变容忍混血和麻种的决定”,连带着暗指当年的伏地魔远不如现在的有智慧、有魄力、有手段,说得伏地魔很是高兴,但根据斯内普传来的消息看,凤凰社已经知道自己将主意打到了神秘事务司的预言球上,究竟是有人泄密还是邓布利多脑子太好使无法确定,但这卢修斯已经有了可疑之处。若是放在以前,马尔福家主的位子早被人接手了,如今还留着他纯粹是因为目前人手不足,只要不让他接触关键任务,打打杂还是挺好使的,况且若失去马尔福家族的权势襄助,以后的活动只会事倍功半。
  
  [马尔福家族,多悠久的传承啊,只怕就快要消失了。]暂居在莱斯特兰奇家的伏地魔拥着贝拉特里克斯冷笑一声,短期内的各项行动安排都已经做出,只等着时机成熟便可付诸实际,近一个月的忙碌生活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他也有闲心给他最忠心的仆人一点奖励了。
  
  贝拉迷醉地承受着她的主人带给她的一波接一波的冲击,这一天她等了太久,无论是在他消失之前,还是那个骗子埃弗隆出现之后,她一直渴望着这样零距离的身体接触。只是激情过后,她挚爱的主人满足地抚摩着她已经恢复了大半光泽的黑色长发,却在下一刻不容拒绝地将她赶出房间,还挑着眉道:“不要忘了规矩。”
  
  将衣物匆忙套上的女人站在自家卧室门外满脸茫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还不如她高的男孩,会在她离开阿兹卡班后经常性的从噩梦中尖叫惊醒时轻拥着她说不要害怕,会一笔一笔教她怎样用麻瓜的奇怪粉末把脸画成另一个样子,会带着她走街串巷地找好吃的餐馆,还会落寞却温柔地对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了,随时都可以,我不会拦你。
  
  回头看看紧闭的房门,贝拉眨了眨眼,把莫名其妙出现的思绪丢在脑后。那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竟敢利用她对主人的感情,以后要见一次打一次。她爱她的主人,不容置疑。不过如果主人肯抱抱自己,该有多好啊。
  
  门内的伏地魔回想着方才贝拉受伤的眼神,不由嗤笑了一下,这女人还是和十多年前一样,总想些不该奢望的东西,幼稚。给自己施了个清理一新,把粘腻的汗水弄干净,忽然想到还有一个同样奢望着自己的家伙,[或许,哪天可以尝试一下新口味?]从不缺乏探索精神的伏地魔入睡前闪过这么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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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个暑假,蜗居在蜘蛛尾巷的斯内普除了偶尔去凤凰社总部作个汇报,哪里都没有去,生怕主人找上门时他不在家。不过伏地魔一直忙得很,仅有的几次碰面也是直接用黑魔标记召唤,蜘蛛尾巷一次都没等到过他的出现。
  
  这段时间他的主人依旧没给他多少好脸色,始终一幅公事公办的模样,他也无法可想,只能尽心尽力地做事。只是有时听着他的吩咐,偶尔会觉得黑魔王与以往不一样了——更像是很久以前的那种狠厉,但也归结于他说的“要恢复到从前那种无比光耀的地位”,虽然更喜欢那个会提议说离开纷争的他,不过只要他想要,他便帮。
  
  暑假结束前夕,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再次刺痛起来,斯内普立刻放下手头的魔药,幻影移形至伏地魔身边。
  
  不同于往日的单独召集,这一次食死徒到得很全,形成半环状地低头站在伏地魔外围,而他的主人正对着一个头朝下吊在高空慢慢旋转的男人冷笑不已。按原先的位置站好,斯内普悄悄抬眼观察,男人的脸转到自己跟前时才赫然发现,竟是逃亡的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神志不清地轻声呻吟着,在伏地魔又一道钻心剜骨射来时才扭动着惨叫起来,脚脖子上仿佛拴了一根看不见却又万分牢固的绳索,无论如何挣扎依旧将他稳定地挂在空中。
  
  食死徒很快就全部到齐,伏地魔停下咒语,开始自复活后第二次全体会议,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叛徒,会议内容只有一项:折磨。整整两个小时,所有食死徒看着伏地魔以欣赏的姿态将卡卡洛夫翻来覆去地钻心剜骨,男人从开始时不停哭喊着“主人我错了”“主人饶了我吧”,到最后连喘气声也几乎听不见,只剩咒语击中身体时反射般的抽搐,面具后的脸色都不大好看,毕竟在场的这些人都是以各种手段逃脱了魔法部的追究,只是不像卡卡洛夫出卖了那么多人,大概唯一还想着拍手叫好的就是贝拉特里克斯了。
  
  “纳吉尼,你的晚餐。”伏地魔在蛇语后又特意为食死徒翻译了一下,告诫道,“这就是叛徒的下场,不要有侥幸心理,伟大的伏地魔王不会容忍任何形式的背叛。”
  
  斯内普看着大蛇张开巨嘴,从脚到头一点一点地把昔日的战友吞入腹中,只觉万分恶心,他的主人,真的又变回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被砖砸怕了,以前可没见这么多人出来,没V的时候都没这么多评。乃们很强,话说某钩发烧到39度照样每顿两碗饭,今天竟然憋闷得加起来只吃了一碗半。
至于想看原先那版的童鞋们,可以和我联络,或者以后还会按原先思路写一篇也说不定,咱们再商量商量,qq:26748614,群:4821873。
再至于爱吃萝卜的企鹅等期待那什么的童鞋(拼起来应该是这个吧),若是想看我发给你们
疑窦骤起
  凤凰社再次集会,斯内普简单介绍了黑魔王目前的举动,这些都是被允许透露的——他知道而不能透露的东西,似乎根本没有。
  
  “就这些?”小天狼星把玩着羽毛笔满脸不在乎地开口,“你冒着生命危险出生入死拿到的就是这么几个简单的情报?”
  
  “黑魔王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警惕。”斯内普干巴巴道,他早就察觉那人对自己的防备,前一日修理卡卡洛夫时视线还有意无意扫过自己,虽然打寒颤的不止他一人,还是觉得整颗心都被泡在凉水里。他的态度——不提十几年前,在霍格沃兹的那几年都不曾这样冰冷,就算那时满是愤恨的眼神里,总还藏着一点点温暖,有时还会有些怀念,不像现在,只让他觉得陌生。难道找回了身体,性情也会大变吗?
  
  “切,真是没用的家伙。”小天狼星甩了甩头不屑道,丝毫没意识到刚刚戳到了对方的痛处。
  
  “我当然比不上日夜不分坐镇凤凰社总部的阁下有用,”斯内普喷了口鼻息,不怀好意地报复,“顺便问一下,楼上的大扫除可还顺利?要不要再派几个人手消灭狐媚子?这项工程可够浩大的!”
  
  “鼻涕精,你什么意思!”小天狼星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抽出魔杖直指斯内普,后者在同一时间抽出魔杖应对。
  
  “好了好了,小天狼星,西弗勒斯,先说正事!”邓布利多用手虚压了压,这场景自凤凰社重新召集以来就如同家常便饭,早已见怪不怪,然后以每个人都能刚好听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从学生时期就开始的两个死对头以无比的默契恶狠狠对瞪半晌,冷哼一声才又不情不愿地坐下。
  其他社员分别汇报工作之后,邓布利多布置了新的任务便宣布散会,开始向在座的成员们推荐新出口味的蛋糕。卢平等人碍着老人家校长的名头只好接受,只有斯内普厌恶地撇了撇嘴,在第一时间拔腿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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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大步走到楼梯口时一个黑影扑了上来,斯内普条件反射般地拔出魔杖,却发现长袍上挂了一只很是眼熟的黑猫,还一个劲地往上攀。
  
  [咔咔二世?]斯内普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不动声色地收起魔杖将猫抱起,挠了挠它的下巴,在咔咔二世舒服的呼噜声中走向呆站在楼梯角落的赫敏,后者依旧沉浸在对“凶起来连邓布利多都要退避三舍的魔药教授竟然会用那么专业的姿势抚摸一只猫”的震惊中不可自拔。
  
  “格兰杰,我记得你的那只猫并不是这个颜色的?”斯内普逼近赫敏,低沉问道。
  
  “呃,这是斯科特的猫,他委托我……”赫敏结结巴巴开口,魔药教授的气势太过可怕。
  
  “斯科特失踪以后这只猫没人养,我们就把它带回来了。”哈利忽然从旁边冒出来,打断赫敏的话,“在学校的时候他就经常委托我们照看它。”
  
  “波特,不要试图骗我……”斯内普紧盯着救世主的眼睛,哈利忽然回想起赫敏给他看的斯科特寄来的信件片断,连字母都十分清晰,不过转瞬即逝,眼前已经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鼻涕精,你要对哈利做什么?!”小天狼星咆哮着推开斯内普,然后把他的宝贝教子藏在身后。
  
  斯内普勾勾嘴角,形成一个邪恶的弧度,阴森道:“我对他做什么?不妨以你那个比狗脑子还小的器官揣摩一下?”
  
  “你这个邪恶的斯莱特林!”小天狼星又要拔魔杖,斯内普也毫不示弱,而后从会议室走出来的卢平非常熟练地把俩人拦下,劝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莱姆斯你别拦着我,我非教训这个鼻涕精不可……”还没替不知受了什么委屈的教子出气的小天狼星还在后面挥舞着拳头,斯内普已经乓一声甩门而出,他要的信息已经得到了,多留无益。在波特脑子里看到的片断里“埃弗隆”为赫敏照料咔咔二世而表示感谢,内容或许可以出自他人编造,但那字迹,和他身为学生时的作业没有丝毫差别,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可他绝不会认错。
  黑魔王的字他没见过,想要对比也无从着手,这封信,究竟是黑魔王亲手所写,抑或……是那个据?称被假扮了的埃弗隆?这些,又说明了什么?斯内普眉心的沟壑又深了好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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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里莫广场内,赫敏悄声问哈利:“你为什么不告诉斯内普教授实情?”
  
  “你相信他真的是好人?”救世主一脸怀疑,“如果让他知道了斯科特的消息,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记得吗,斯科特的珍宝是斯内普教授,没有人会想害在意自己的人的!”赫敏分辩着,“何况我看他对斯科特也……比较奇怪,不像不关心的样子。那个时候看他们坐在一把扫帚上飞过来,总觉得挺和谐。”
  
  “和谐?你在开玩笑吧!我只觉得恐怖!”罗恩插了嘴,“而且如果邓布利多真的信任那油蝙蝠,他早知道斯科特的消息了。”
  
  “那倒是……”赫敏也没了话,“不过说到油蝙蝠,你们不觉得他这个暑假以来都没那么……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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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一日开学当夜,阿兹卡班发生大规模越狱,包括莱斯特兰奇兄弟、安东宁?多洛霍夫、奥古斯特?卢克伍德等人在内的九名重犯逃脱,无一不是当年黑魔王的狂热追随者。福吉接受采访时表示此次越狱与两年前小天狼星?布莱克和一年前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越狱潜逃不无关联,猜测这两人是他们的领袖,依旧只字不提神秘人。
  
  竺梓松早先便和邓布利多说好了,四年级的学业太繁忙,他又需要大量不定时的外出时间,干脆依旧挂着失踪的名头没有去上学,继续住在麻瓜界的房子里,咔咔二世则被赫敏留在了格里莫广场与小天狼星做伴。
  
  叼着面包打开报纸时才知道发生了越狱这么回事,而之前卢修斯根本没有提过有这个计划。[卢修斯……]竺梓松不安地敲敲桌子,努力把某些不该有的念头丢在脑后,[一定是伏地魔事先没有透露风声,如果他知道,不可能不通知我。]
  
  心想着当务之急是考虑如何让伏地魔对卢修斯保持信任,脑子里却总不自觉地飘过“万一卢修斯觉得还是跟着伏地魔混比较有意思”的念头,一个上午都骂着自己疑神疑鬼,直到双面镜亮了起来。
  
  “摄魂怪已经倒向了伏地魔,只是遵照伏地魔的命令依然驻守在阿兹卡班,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发动叛乱。”镜面那边的铂金贵族满脸严肃,“报纸上只是写了食死徒越狱,没有提到这些。另外,昨晚他把我们召唤过去才布置行动内容,除了负责这个的贝拉和小矮星彼得,其他食死徒事先一概不知。他以前再谨慎也不是这样的。”
  
  竺梓松偷偷松了口气,犹豫着提议让卢修斯先躲躲,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低沉开口道:“卡卡洛夫死了。”
  
  竺梓松愣了愣,明白过来,默然无语中听卢修斯继续说道:“黑魔王两天前在奥地利抓住他的,应该是小矮星彼得的老鼠朋友帮的忙。钻心剜骨了两个小时,然后就被……喂蛇了。”
  
  竺梓松抿紧了嘴,想起以前纳吉尼的伙食就是俘虏或是任务失败者,自己到了以后才换成正?常的兔子和其他小动物。
  
  卢修斯笑笑:“要是只提防老鼠的话也不是太难,只是带着纳西莎和德拉科我绝对躲不了太久。而且黑魔王现在还是缺人手,继续留在他身边或许还能打消他的怀疑,若是逃走,等于直接宣告了背叛,等于……”
  
  卢修斯没有再说下去,两人心知肚明后面是什么,一阵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用不了,近期又很忙,更新无法保证,但会尽量。
关于正版V和教授的戏码放在长评区了,有兴趣的请自行观看,也许会有后续。
昨天被朋友训了,他说你既然把写的文给人家看了,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别想着“我写我的你看你的”,就算污染人家眼球也得污染得人家乐意。然后他用最后一根稻草“你他妈就别闹腾了,心里到底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别犟着放不下面子”压垮了我。
于是我软了。
所以剧情的问题不必再担心,反正既然现在这么写了,就不会再变动了。
另:某钩一向不爱强人所难,所以从来没说过请留言啊请打分的,不是不在意,只是希望大家按自己心意行动。但是!既然被训了写文不是一个人的事,那我也扯下脸皮大吼,你们,一个个的,全都给我留言!!上一章的留言竟然达到了173,我震惊了!提到让人不满的、提到H的,就这么积极,心理不平衡中……
真相半白
  竺梓松想了想,觉得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虽然贝拉出狱后自己直觉性地没让她看见过自己和卢修斯一起,但当初前往阿兹卡班探望时“纳西莎”露了口风,伏地魔极有可能因此推断卢修斯和自己有关联,便让卢修斯找机会把自己“卖”给伏地魔,反正他正愁没有正面对抗的机会,就算他不亲自来,干掉几个爪牙也是好的。
  
  “好。”卢修斯估计了一下竺梓松的实力,又补充道,“我当年联络贵族的事瞒不过他,所以自谋生路是必须的,和你没有直接关系,你不要觉得有所亏欠。”
  
  竺梓松笑笑应下,卢修斯完全说中了他的心事,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选择的立场,他需要担的风险根本不会这么大,更不会牵连到纳西莎和德拉科,而自己信誓旦旦地对邓布利多说一定会护他周全,如今却是一筹莫展,空有一身的功夫和魔力,外加一大袋的枪械,偏生连那丑八怪的据点都找不到——有保密咒在,他即使把鼻子压扁在伏地魔住所的窗外,也进不去。
  
  忽又想起一个名字,老鼠的问题可轻可重,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那个人……贝拉是知道他背叛的事的,虽然自己反复强调过他还有用,但对于没有出现的食死徒,伏地魔不可能不追究,贝拉不可能不说实话,又怎会到现在也没有去抓捕?这段时间并没有去关注过那人的消息,但是否还住在蜘蛛尾巷他还是知道的——至于怎么知道的……他绝不是因为担心伏地魔会找上那人而时不时地去那附近溜达一下!
  
  “你说他跑到奥地利也要把卡卡洛夫抓回来,怎么……会不动斯内普?”竺梓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
  
  卢修斯愣了愣,也皱起了眉:“我原先以为他忙着其他事没功夫追究叛徒的问题,但现在看……会不会他觉得西弗勒斯背叛的是你而不是他,所以无所谓?”虽然提了个假设,表情却是百分百的不相信,过了一会儿又道:“卡卡洛夫死的时候,是当着全部人的面的,其中有个人,感觉很像西弗勒斯……”
  
  竺梓松握着双面镜的手僵了一下,不敢置信道:“他回去干什么?找死么!”
  
  卢修斯有些为难:“你知道我和他这么多年没有来往了,当时所有人都带着变动过的面具和斗篷,我也不敢盯着他瞧,所以也不是很确定,只是一种感觉。”
  
  竺梓松急了:“他,他不会还想替邓布利多当卧底吧?伏地魔可不是我这么好对付的,他骗得过去?”
  
  “或许正因为他自己回去了,黑魔王才没有找他麻烦,”卢修斯沉吟着,“至于做间谍,也不是不可能,邓布利多那老狐狸,谁要是上了他的贼船,没那么容易脱身,况且还有一个救世主……”
  
  竺梓松沉默,斯内普对哈利的保护他是看在眼里的,三强争霸赛时的腮囊草就算了,据他说是替自己准备的,事实究竟如何没人知道,而入学之前就听说他给魁地奇比赛时中了恶咒的哈利念反咒,还有卢平狼化时,没了魔杖也要挡在他身前。如果这是他的选择,又能够说服伏地魔相信,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
  
  “我知道了,我会去验证的。”竺梓松叹口气,然后向卢修斯道别,再次老妈子似的提醒他注意安全,接着开始头痛。他一直避免着与凤凰社有太深的牵连,当年杀了那么多人,邓布利多可以不计较,其他人不会那么容易,还是不相往来比较方便,以后他们要报仇也不会有什么废话。但这一下只怕没这么简单了,西弗勒斯……虽说这男人是死是活与自己完全无关,但……要看着他出什么事,自己还是做不到。
  
  [该死的邓布利多,竟然一次都没有对自己提到斯内普还在做间谍?他安的什么——]竺梓松猛地砸了下脑袋,想起当初邓布利多就提过间谍的问题,而自己想到的是卢修斯……[两个月才反应过来,你他妈的反射弧能不能再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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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与邓布利多碰面时,竺梓松非常随意地问了一句:“斯内普最近表现如何?”
  
  “终于肯问起他了?我还以为你把他丢给我就不管了呢。”白胡子老头诡异地笑着答道,没看出男孩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下,“虽然传回来的消息大多无关紧要,但也有几件很关键,我想伏地魔确实已经开始信任他了。”
  
  竺梓松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心中却开始有些发慌,一个卢修斯被困在伏地魔身边还不够,现在又加上斯内普,虽然信得过这两人的本事,心中依旧十分不安。伏地魔越信任他,告诉他的事越重要,若斯内普毫无保留地透露给邓布利多,他就越危险。还有邓布利多的那句“丢给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以为是自己让斯内普去给他做间谍的?[可笑!我才舍不得让西弗勒斯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啊不是,是我差遣不了斯内普才对!]
  
  有心速战速决,但估摸着伏地魔的性格,从来只作幕后安排,具体任务都是交给属下去做,唯一能撞上他的机会或许就是在神秘事务司。预言球只能被与预言相关的人物拿到,他派去再多食死徒也没用,竺梓松便暂停下追踪食死徒以寻找伏地魔据点的活计,转而昼伏夜出,埋伏在神秘事务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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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两个月的假期,霍格沃兹学生大多已经淡忘了三强争霸赛时发生的事,加上预言家日报一直诋毁着邓布利多和救世主波特,几家登出了丽塔?斯基特报道的杂志社受到魔法部干涉后也不再刊登,只剩下几乎没人相信的《唱唱反调》还不屈不挠地发表着三强争霸赛和弯角鼾兽的真相,不过自从开学日食死徒越狱之后,《唱唱反调》开始越来越走俏,霍格沃兹内部也有人开始怀疑据称杀死十二个麻瓜和一名巫师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是否真的是个无辜的歌星。
  
  霍格沃兹新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及高级调查官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状若疯癫地不断出台新的教育令,课上既不教授实用的魔咒也不允许学生提任何意见,还四处找老师的麻烦,搞得学校内部怨声沸腾,除了管理员费尔奇没一个有好脸色。斯莱特林的学生倒大多没受什么刁难,只因不少家长都是魔法部官员。德拉科对她说了几句暗地里能笑掉自己大牙的恭维话,加上卢修斯的名头摆在那里,一时间在学校里耀武扬威,尤其揪着救世主不放,动不动就名正言顺地找碴,大是过瘾。
  
  食死徒暗地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分别派人与巨人、狼人、妖精接触,只是伏地魔现在都是单独召见食死徒,除了惩罚卡卡洛夫的那次,没进行过任何集会,更严禁食死徒私下接触,卢修斯连谁被安排了哪些任务也没能摸出来。唯一能确定的格雷伯克又早已是狼人首领,而且游走于巫师界边缘地带,无处可寻。
  
  预言球倒是一直没什么动静,邓布利多将多数人手都派了出去,想要赶在伏地魔之前与那些非人类种族接触,巡逻神秘事务司的任务只由几个在魔法部工作脱不开身的凤凰社员担任。竺梓松很不放心,但也无计可施,自己只有一人,不可能日夜不分地守着,只是如果伏地魔当真出现,这些单枪匹马的家伙根本只有送死一途。更何况其中极有可能就有黑魔头的耳目,——邓布利多坚称他的人里不会有问题,可竺梓松下意识地怀疑,在神秘事务司埋伏时也保持避开巡逻的社员。
  
  杀手的谨慎通常都不是没有道理的,竺梓松盯梢的某一天,巡逻的斯多吉?波德摩就试图去触摸那个写着伏地魔和哈利名字的预言球,然后因为与预言无关而被烫了一下。等了太久的竺梓松很高兴地看着他给什么人发出信息,还以为能看到伏地魔出现,结果冲进来一个警卫,直接将他抓走,事后还被判阿兹卡班监禁六个月——因为竺梓松告诉了邓布利多他所看到的,老头也就省下了当初便准备好的借口。这男人拒绝对“非法入侵魔法部并企图实施抢劫”的控告作出任何抗辩,竺梓松猜测他大概是中了夺魂咒,才会这么笨地什么都担下来。
  
  之后的埋伏一直很安静,伏地魔没有再出动人手,蹲坐在角落的竺梓松打了个哈欠,正要再次进入冥想状态,听到一阵细细簌簌声从门口传来,却没有半个人影。眯着眼扫视时,当晚巡逻的亚瑟?韦斯莱也听到了动静,亮着魔杖往声音处走去。
  
  [还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专门给人立靶子。]竺梓松摇摇头,当年那场战斗韦斯莱也在场,怎么就学不乖呢。
  
  眼前一花,红头发男人已经惊叫着倒在了地上,袭击者是一条大腿粗细的巨蛇,见猎物还挣扎着想用魔杖防御,又扑上去补了几口。
  
  “纳吉尼住手!”竺梓松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其他人,便跳将出来,挡下大蛇对韦斯莱的再一次攻击。那蛇听到声音顿了顿,扭过头,橙黄的大眼颜色有些暗沉,盯着男孩吐吐蛇信没有动。
蛇与蛇眼
  竺梓松试探着唤道:“纳吉尼,是我啊,Voldy!”
  
  “你是Voldy?骗蛇!Voldy明明在我……啊不是。”纳吉尼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不过你竟然也会说我们的语言,真奇怪。”
  
  “那个Voldy是假的,不信你想想,他回来以后是不是变了很多?有没给你看过电视?没有吧!我们以前多开心啊,现在不一样了吧?”竺梓松摆出诱拐小孩的模样。
  
  “那倒是……”纳吉尼摇晃着脑袋开始思考,“真挺不一样了,而且对我也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么可爱……”
  
  “这就对啦,他还要你吃人吧?你以前可说更喜欢兔子和小羊的,跟着我,餐餐有好吃的!”见纳吉尼激动地抬起身子频频点头,竺梓松笑得满脸开花,凑近了摸摸她冰凉的大脑袋,还想再多说几句,却见纳吉尼黄色的大眼开始发红,猛地缠了上来,咆哮着亮出毒牙:“就你这样的,配当主魂吗?你还是快点去死别再侮辱我的名字了!”
  
  竺梓松一惊,跳出来之前他观察过,只有纳吉尼一个,小姑娘又有些被自己说动了,没想到伏地魔竟会忽然从她身上冒出来,看来魂片果然不简单,找回身体以后竟然还能附身。手中的魔杖被粗壮的大尾巴扫飞出去,整个人被团团缠住,还在不停地收紧,连呼吸也受到了压迫。
  
  伏地魔原本畏惧于未知的效果而不愿与“主魂”正面对抗,如今附身在纳吉尼身上正是个大好的机会,越发使劲地缠住男孩,大嘴张开,毒牙就快触到了脖子。
  
  “等一下啊Voldy,他好像也是Voldy啊~~我不能伤……”纳吉尼的声音再次消失,大蛇的身体忽然松了一些,随即又是一紧,更胜过先前的力道。
  
  伏地魔冷哼了一声,开口吼道:“纳吉尼,你别被他迷惑了,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现在!”
  竺梓松抓紧方才一松一紧的机会抽出手来,大吸口气,一手架住在纳吉尼反抗下缓慢靠近的大脑袋,一手瞄着七寸部位死命捶下去。
  
  “嘶~~~” 纳吉尼虽然早年被伏地魔灌了不少魔力而成了魔法生物,鳞甲上也有了一定的抗魔性,但本质好歹还是蛇,这一下下去疼得顿时软瘫在地上,嘶嘶地叫着痛,即使在伏地魔控制下也无法再动弹半分。
  
  一团黑影自蛇身上浮起,渐渐实化的手中捏着一支魔杖,直指竺梓松,愤怒嘶声道:“就算你是主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别以为我会怕你!”
  
  竺梓松盯着伏地魔,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了主魂,似乎还颇有些忌惮?不由勾起了嘴角,这就是他这么久都没来找自己麻烦的原因吧。余光扫过落在远处的魔杖,身形未动之际,门口传来一阵零乱的脚步声。
  
  伏地魔又瞪了“主魂”一眼,拽过直条条躺着的纳吉尼幻影移形离开,他的准备还不够充分,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机。而纳吉尼还哼哼唧唧地留下依稀可辨的呻吟:“好疼~~Voldy你为什么打我~~”
  
  竺梓松拾起魔杖,闪到角落,打算看看来的是什么人。一个男人跑过来,压低了声音喊着:“这里!快过来,亚瑟在这里!”
  
  “还真出事了!梅林啊,这么多血!”一个女人捂住嘴惊呼,“快去圣芒戈!”
  
  男人匆匆施了几个止血咒,成效却不大,把韦斯莱漂浮起来对那女人说:“我先送他去圣芒戈,你再找找邓布利多说的那个少年。”
  
  竺梓松藏在暗处没动,看着女人匆匆找过一遍后又跑了出去,心中疑惑,韦斯莱刚才没有任何机会报信,邓布利多又是怎么知道这里出了事?
  
  下一个值班人员来了之后,竺梓松再次潜入霍格沃兹,本想在连福克斯也不在的校长室里等候邓布利多回来,却见麦格教授匆匆赶到。见男孩面露异色却依旧对自己不失恭谨地打招呼,麦格教授严厉而疲惫的脸上露了些笑容,道:“是画像通知我说你来了,邓布利多交代过,你一出现,就让你去凤凰社总部,他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谈。他说你知道那个地点。”
  
  竺梓松有些诧异,韦斯莱先生被伏地魔的蛇攻击虽然严重,但也不至于这样小题大作,难道还发生了其他事?点点头应下,正要道别,却听麦格教授有些不满地补充:“我不知道邓布利多交给你什么任务,但你终究还是个未成年巫师,更应该在学校学习而不是管这些成年人的事!”
  
  竺梓松失笑:“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学校的,先告辞了。”
  
  麦格教授点点头,扶了扶眼镜,满脸忧愁地目送这个表现优秀却又时不时闹出点大动静的得意门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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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格里莫广场12号门外,竺梓松叹口气,摁响了门铃。邓布利多知道自己不愿来这里的原因,却依旧约在这里,甚至是让麦格教授转告而非画像,生怕自己会不搭理画像——前几次进校长室时竺梓松一直表示对画像的反感,全都赶跑了才肯谈。
  
  门被哗地打开的时候,竺梓松立刻皱了眉,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还有一个男人大声叫嚷着:“不是说过不要摁门铃吗!”
  
  “呃,你是……?”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男人看到门外的陌生男孩,愣了一下才疑惑地问。
  
  “你好,是邓布利多校长叫我来的。”竺梓松言简意赅,小天狼星看上去比两年前健康了许多,态度也不错,但他还是本能地不喜欢这男人,或许是当年的臭味让他太过印象深刻?
  
  “哦,那请进。”小天狼星将男孩让入屋内,随后冲到一幅画像跟前,使劲拉上帷幕,一面还咆哮着:“闭嘴,你这个可怕的老巫婆,闭嘴!”
  
  竺梓松这才发现先前的尖叫声便是那副画像发出的,暗叹布莱克家族就是不一样,欢迎仪式都如此奇特。
  
  小天狼星将竺梓松带往大厅,顺便问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邓布利多教授没有提过你。”
  
  “斯科特?埃弗隆。”竺梓松淡淡答道,“哈利在吗?我需要和他谈谈。”
  
  “那个失踪的勇士?”小天狼星一脸狐疑,“你找哈利什么事?”
  
  竺梓松还没答,便看见大厅里几个人跑了过来,当先的便是哈利,面露惊喜之色:“斯科特你怎么来了?”后面跟着的韦斯莱兄妹几个的苦瓜脸勉强中也算带了些高兴的样子。
  
  竺梓松笑笑:“邓布利多校长让我来的。韦斯莱先生怎么样了?”
  
  弗雷德拍拍学弟的肩膀,道:“妈妈传来消息说爸爸还活着……”
  
  乔治搭上了竺梓松的另一边:“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救了我们爸爸。”
  
  “我也没帮上什么,”竺梓松蓦地刹了嘴,“你们怎么知道的?”
  
  双胞胎异口同声道:“哈利通灵看到的!”
  
  竺梓松愣了愣,望向救世主,后者将他前一夜睡梦中看到的简单重复了一遍:韦斯莱先生被一条大蛇袭击,然后埃弗隆跳出来拦住。
  
  竺梓松皱起了眉,立刻想到伏地魔的魂片问题,严肃对哈利道:“我要和你谈谈,有没有不会被……打扰的地方?”视线扫过一脸求知欲的双胞胎,连罗恩和金妮也是满脸好奇。
  
  “哦,那就到凤凰社的会议室吧。”哈利也看了眼恨不能贴上来的韦斯莱兄妹,连小天狼星也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口中还道:“哈利,我是你教父!”
  
  竺梓松朝男人礼貌笑笑,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气得小天狼星几乎噎到。
  
  “好了,”竺梓松挥手在门口布下隔音咒才正色问道,“哈利,你是怎样看到那景象的?我是说,你当时所处的角度,是俯视还是,透过蛇眼?”
主魂的归属
  哈利本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听男孩张口就是自己挂在心尖的不安,立刻收了心思正欲回答,话到嘴边却又指指门口道:“这个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吗?那么那个……”接着指指门口。
  
  竺梓松回过头,见门缝里进来一条肉色的细绳,一扭一扭地往角落钻去,不由问:“那是什么?”
  
  哈利尴尬地挠挠头:“弗雷德和乔治发明的伸缩耳,可以用来偷听。”
  
  那条正在蠕动的肉色绳子已然越过了隔音咒的位置,闻言顿了顿,立刻被人拽住般地飞快往回缩,竺梓松也不理会,转头看向惴惴不安的哈利:“我建议你先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对他们说,不过如果你希望你教父在场……”
  
  哈利想了想道:“我已经对他说过……角度的问题了,我也想让他听听。”竺梓松点点头打开门,叫过正与韦斯莱兄妹一起奔出没多远而满脸尴尬的小天狼星,才一挥魔杖,木板像拉链一样将门缝牢牢堵住,又补上几个防窃听咒,只看得因为受到教子重视而十分得意的小天狼星连连抿嘴。
  
  哈利在竺梓松示意下开始描述梦中所见:“我是通过那条蛇的眼睛看到的,那梦里,好象……好像我就是袭击韦斯莱先生的那条蛇。后来你出现,对我说了什么,不过我听不到,而且画面也断断续续的,我只觉得愤怒、非常愤怒,想要扑上去……咬死你。后来在邓布利多办公室,在接触到门钥匙之前,我看到邓布利多的眼睛,伤疤痛起来,我又想咬他。”
  
  小天狼星坚决道:“哈利,我说过了,你只是需要睡眠!”
  
  竺梓松扫了男人一眼,看向哈利:“我想邓布利多叫我来,也许就是要我向你解释这件事……”
  
  哈利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对邓布利多事事瞒着自己的不满,但对解释的强烈期盼让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我们有理由相信,你的脑子里,有伏地魔的灵魂碎片,甚至,是他的主魂。”竺梓松看着哈利镜片后翠绿色的眼睛,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有着同样眼睛的女人,胸口一闷,继续道,“当年,‘伏地魔’爆体而亡时你母亲就在近旁,她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方法护住了你,让你安然无事,只留下了——这一道疤。”
  
  竺梓松探身过去,拨开哈利凌乱的刘海,指尖轻划过闪电形的标记,神情掠过一丝苦涩,却又立时消失,快得在场的另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你会蛇语,想必就是那场爆炸中,他的灵魂,进了这里。这我倒是早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你竟会和他思维相通。”
  
  哈利一幅不知该轻松还是厌恶的表情:“我身上有伏地魔的碎片,但并不是他附身在我身上袭击了韦斯莱先生?”
  
  “当时伏地魔正附身在那条蛇身上,所以你才能看到那些画面,而不是你做的事。”竺梓松好笑地看着哈利,“伏地魔制作了不少魂器,现在复活的那个,只是其中之一,你作为主魂附着的身体,能产生联系也不奇怪,不过你可以放心,这块主魂和魂片不同,应该已经没什么能力了。”
  
  哈利闻言没什么反应,只觉得脑袋里竟有块伏地魔,总有些恶心的感觉。倒是出身于黑魔法世家的小天狼星又一声惊呼:“不少!魂器?”
  
  “没错,不过当年伏地魔为防止出现意外,曾经在魂器上下过禁制,让魂片无法与主魂对抗。”竺梓松嘴边有了些笑意,“至于强行对抗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我想这点,他在复活时你就已经见证过了。”
  
  “啊?你是说当时出现的那道金色光柱?”哈利睁大了眼睛,“可我以为那是魔杖的关系,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他的杖心是同一只凤凰的尾羽。”
  
  “嗯,福克斯的,邓布利多对我说过。”竺梓松忽然觉得那老头碎碎念时对自己透露的消息还真不少,或许他是真的,信任自己?撇撇嘴继续说道,“不过两根魔杖而已,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其他的兄弟魔杖可没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过。”
  
  “邓布利多什么都对你说,”哈利的脸色有些暗沉,“对我却瞒得那么紧。”
  
  竺梓松笑笑:“你还小,或许邓布利多不想你卷入太多。”
  
  “明明你比我更小好不好!”哈利瞪了眼一幅好似长辈关怀晚辈神态的学弟,不满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伏地魔复活那天,你装死吓我是吧!害得我……”面上大红,“哭得那么伤心”却是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竺梓松心头一阵温暖,当时救世主的狼狈模样他可是听德拉科添油加醋描述过的,不由露出个真心的微笑。“虽然希望不会发生,但如果以后你落在伏地魔手上,记得别和食死徒硬拼,直接挑伏地魔或许还有生机。”
  
  哈利点点头,小天狼星不满了:“伏地魔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你这是在质疑我做教父的能力!”
  
  “抱歉,是我僭越了。”竺梓松的笑容滞了滞,恢复到原先淡漠疏离的表情,睨了眼满脸不爽甚至挑衅的小天狼星,继续对哈利说,“思维相通可大可小,你能看到伏地魔的许多事情,但我不确定伏地魔是不是能看到你这边的,退一步说,即使他看不到,也能让你看到一些虚假的东西,来引诱你上当,在这方面,他绝对是能手。”
  
  哈利有些愣怔,仔细想了想才道:“那,我该怎么办?”
  
  竺梓松沉吟了一下开口:“大脑封闭术或许是个好选择,你可以找个精通的人来教你,就算没有用,也没什么坏处。”说罢两人同时看向小天狼星,后者正尴尬地傻笑着以极低的音量道:“这个,我不会……”
  
  竺梓松笑笑,眼底却隐了几分鄙夷,不会大脑封闭术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一个完全有能力越狱却将教子丢在外边十几年不管不顾的家伙,如今竟也有底气吼着不能质疑他做教父的能力?
  
  “你可以问问邓布利多的建议。”竺梓松站了起来,结束了此次谈话,“我听说我的猫也在这里,我可以看看它么?”
  
  “当然!”哈利连忙跟着站起来,四个多月不见,埃弗隆又拔高了许多,而且总给他种无形的压迫感。小天狼星则暗自嘀咕着:“啊,咔咔二世是他的猫,这下糟了。”
  
  消掉堵住门缝的木板,打开门出去,却见韦斯莱夫人已经回来,正与几个孩子拥抱。听到开门声,胖墩墩的女人冲了过来,一把搂住哈利,低声道:“亚瑟脱离危险了。要不是你,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他可能再过几个小时都不会被发现!”
  
  哈利的脸又红了,结结巴巴分辩:“不是我,全靠了斯科特才对!”说着还指了指身后的少年。
  
  韦斯莱夫人放开哈利,打量了一下竺梓松,又扑过来抱住:“你就是斯科特吗?太感谢你了,哈利说当时是你跳出来拦住了那条蛇!”
  
  这下连竺梓松也脸红了,若是他存了救人的心思,韦斯莱也不至于伤得那般重,只是这话却是万万不能说的。
  
  放开暗自挣扎的男孩,韦斯莱夫人又好生打量了一会,问:“你没有受伤吧?那么大一条蛇,你怎么对付的?”
  
  竺梓松简单歪曲了时间,只说自己刚跳出来便有凤凰社成员到达,伏地魔就带着大蛇跑了,众人一幅“正该如此”的表情。韦斯莱夫人又向小天狼星表示了感激,为他能通宵照看她的孩子们。小天狼星很真诚地表示希望韦斯莱先生住院期间他们能住在他家,邀请的人员竟包括了埃弗隆。
  
  “非常抱歉,我最近还有点事,无法住在这里。”竺梓松诧异地看了眼小天狼星,开口婉拒。不知什么时候走开的哈利噌噌噌从楼梯上跑下来,怀里抱着只黑猫。看到主人出现的咔咔二世还窝在哈利怀里就折腾着要站起来,四条短腿轮番地往哈利的手臂上踩。竺梓松笑嘻嘻地接过自家宠物,狠狠地亲了小脑袋一下才朝小天狼星表示对它长久以来照顾的感激。
  
  “你要带它走了么?”小天狼星眼中有明显的不舍,“至少留下来过完圣诞再走吧。”
  
  竺梓松这才明白这男人邀请自己的目的,不由好笑,还没开口,大门被打开,邓布利多当先走入,身后跟着个满脸阴沉的黑袍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恨谈话节目
大脑封闭术
  斯内普自大半夜被邓布利多叫起来心情就不好,得知韦斯莱被黑魔王的蛇咬伤没死,还是被波特发现的,如今更是理由都没有的被叫到这座蠢狗的房子——每周一次的会议已经让他对这地方厌恶透顶,竟还要莫名其妙多加一次?
  
  轻轻关上门——他是真的很想大力甩上,但鉴于刚开始的几次经验,这种愉快行为之后的尖叫折磨的不止是布莱克那条蠢狗,他也只好作罢——同时习惯性扫视房间里的人,竟看到那个自己暗地里找了许久而不得的少年,不由大吃一惊,只是面上依旧平静地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心中反复告诫自己:[别鲁莽地像个格兰芬多!]
  
  竺梓松先看到的是邓布利多,勾起一个笑容正要打招呼,却看到他身后的男人直勾勾盯着自己,笑容立时僵硬在脸上。
  
  眨眨眼,将面部肌肉调整到最合适的表情,竺梓松朝两人点点头,一言不发走到边上坐下,全心逗弄一个劲往自己肩膀上跳的咔咔二世。
  
  邓布利多和众人打着招呼,仔细询问亚瑟?韦斯莱的情况。斯内普的视线则随着少年游移。方才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再熟悉不过,一如过去的这几年,一触即走却总能让他魂不守舍。如果说“打入敌人内部”这样的理由可以解释黑魔王“找人假扮”的说法,但如果一个“假扮者”连这份眼神都能模仿得如此相像,他情愿把药材室里那桶还没处理的鼻涕虫全吃下去!
  
  邓布利多叫过竺梓松进了会议室,斯内普也被要求同行。少年低眉垂目,眼观鼻鼻观心地随着老头走,斯内普在他身后亦是低头无言,大厅里韦斯莱一家和两个教父子静静目送他们关门,过了好一会儿乔治开口打破了沉默:“有没有人觉得……很诡异?”
  
  “就像母鸡带着两只犯了错的小鸡?”弗雷德接上。
  
  哈利打翻了手里的牛奶,小天狼星抱着肚子开始颤抖,罗恩大张着嘴,反反复复念叨着“斯内普”“小鸡”,金妮还算镇定,很理智地分析:“我从没见过斯内普低着头的样子。”
  
  韦斯莱夫人深呼吸了好几次,教训道:“是斯内普教?授,你们不可以对自己的老师没礼貌!”如果她的声音里没有带上几分颤音的话,或许会有那么点说服力。
  
  .
  进了会议室,三人依次落座——斯内普挑了个能看到埃弗隆表情的次座,换来少年一道随意扫过的视线,心又突突地开始跳。
  
  “斯科特,你应该和哈利谈过昨晚的问题了吧?”邓布利多连开场白都省了,“你怎么看?”
  
  竺梓松又看了斯内普一眼,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让他听到这些,但想到这么久以来邓布利多这老狐狸都没有发现异常,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邓布利多可不会像自己一样色令智昏,更何况早在十几年前,他就已经在替老头子做事了。当下不再迟疑,将自己与哈利的谈话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又补充了自己当时与伏地魔的沟通内容,末了建议:“无论哈利能从伏地魔那里看到什么,或是伏地魔能从哈利这看到什么,这种联系都太过危险,最好快点让他学会大脑封闭术。”
  
  邓布利多点点头,蓝色眼睛露出些笑意:“这也是我特意找你们来的原因之一,我想你会是个好老师,或者西弗勒斯,你觉得呢?”
  
  竺梓松黑了脸,明明是问两个人的问题,这老头干吗只看着自己一人说?好像自己有资格替那谁谁谁做主一样!还有那谁谁谁,明明是问你的问题,盯着我干吗?我脸上写着答案么!
  
  斯内普黑袍下的手指自叙述起便紧紧拧在一起,少年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被误认为主魂、能够与那人争夺纳吉尼的立场,更别提咔咔二世在他怀中那般欢快自在的模样,只是——为何连邓布利多都早已知道的事情,自己却始终毫不知情?而且看这两人的表现,似乎自己早该知道了才对。可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啊,甚至……把真正的黑魔王当梅林一样供起来……他现在却说,假的才是他?
  
  各想各的心事,两人都没有立刻回答,竺梓松终于开口:“我的大脑封闭术远不如他,也没那么空。”这话倒是不假,他的大脑封闭术确实不怎么样,但教导入门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考虑到要学这个必须得用上摄神取念,虽然不是没用过,但他对哈利的记忆实在没多大兴趣。
  
  “除了你们俩,我没有其它人选了。”邓布利多摸摸胡子,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你看呢?”
  
  “我教他。”斯内普的视线依旧没有移开少年,过了好一会儿才答,自己若是不接受,老狐狸一定又会缠上他,他既不愿意,那便自己来做吧。
  
  竺梓松的眼神暗了暗,没说什么,他对哈利的保护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没什么好介怀的。
  
  “那就这么定了,西弗勒斯,哈利就交给你了。”邓布利多笑得一脸纯良,他想安排给哈利的老师本就是他,霍格沃兹里乌姆里奇盯得正紧,埃弗隆不适合暴露在魔法部跟前,况且他的大脑封闭术确实不如斯内普,但如果没有他,凭斯内普对哈利的厌恶程度,这固执的家伙一定不会答应,不过只要他答应了,就一定会好好教。
  
  “那么斯科特,按你的说法,伏地魔没办法对哈利做什么?”安下心的邓布利多继续问。
  
  “我想是的。只是如果让他知道哈利脑子里的才是主魂而不敢动他,他一定会让食死徒动手,哈利反而更不安全。我有一个……想法,”竺梓松顿了顿,看了眼斯内普,飞速说下去,“不透露主魂真相,留个空隙让伏地魔找上哈利,按他的性格,我有八成的把握他会选择亲自动手,一旦他们对上,哈利九成不会有事,如果那时哈利……作诱饵缠住他,会是一个除掉他的大好时机。只是这样算起来,把握只有七成出头。”
  
  说到后面,竺梓松的表情已经十分难看,这种拿孩子当诱饵的建议,光是说出口就觉得难堪,虽然许久之前这想法就出现过,只是当时立刻就被否决,然而今天看到斯内普答应要教哈利大脑封闭术,忽然就鬼使神差地非常想说出口——或许,他就是想看看这男人露出愤怒的表情?
  
  只是说完便后悔了,即使哈利面对伏地魔可以有恃无恐,即使自己可以贴身保护让胜算更大,依旧改变不了将无辜孩子卷入成人战争的事实——哈利与伏地魔,甚至没有“杀父害母”的那份仇。
  
  三人一阵沉默,竺梓松抬头看看邓布利多,老头将手指叠成塔状放在胸前,不知在想些什么。再看看斯内普,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目光空洞,却总有种悲哀的感觉,视线相交的一刹那,连呼吸都滞了一滞。
  
  [你在怪我将哈利置于险地吗?]竺梓松自嘲笑笑,再度开口:“我只是随便说说,别听我胡扯。”
  
  “不。”邓布利多锐利的目光射向少年,“这个方法我也想过,只是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在哈利落到伏地魔手上时及时发现然后赶到,不然一切都是空谈。哈利在霍格沃兹是安全的,但不排除伏地魔又以什么方式将他掳走。”
  
  “所以咯,这法子太冒险,行不通,你们当我没说过就好了。”竺梓松已经被斯内普的视线盯到发毛,故作无事地摊摊手,“还有什么问题吗?没事我回去了。”
  
  “斯科特,请答应我,”邓布利多在竺梓松离开座位前严肃开口,“继续守在神秘事务司,每个晚上。”
  
  竺梓松疑惑地看了眼老头,应下之后开门离开。斯内普也站起向邓布利多告辞,紧追着少年出去。
  
  “嘿,斯科特,在这吃饭吧,说说我们你最近在干什么,我也有许多学校的事想和你说呢!”哈利拉过竺梓松,热情地邀请,罗恩和双胞胎也很是期盼地看着他。见少年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刚从会议室走出的斯内普,几人凑到他耳边补上一句,“放心,斯内普从不在这吃。”
  
  竺梓松琢磨了一下,反正回去也得自己做饭,蹭上一顿也没什么不好——更何况他们都说了某人不会留在这里,便笑笑答应了下来。
  
  急匆匆跟出来的斯内普看到少年与其他人说着话,便站到一边候着,无论他是不是乐意看到自己,有些事还是必须要确认的,比如他的真实立场。
  
  这时刚从厨房走出来的韦斯莱夫人见斯内普难得没有飞一般离开,好客开口:“西弗勒斯,吃了再走吧,我做了肉丸子呢。”
  
  斯内普的视线对上刚应承下来闻言又偷偷望向他的少年,也不转头,十分自然地回答:“好的,那就麻烦你了。”浑然不顾第一次得到肯定答复的韦斯莱夫人保持着僵硬姿势无法动弹,以及哈利一伙人目瞪口呆、惊恐万分、不敢置信等各式各样的表情,只定定看着让他留下的唯一理由——那少年幅度极小地勾了勾嘴角,虽然又极快地恢复了原样。
  
  斯内普忽然觉得,蠢狗的家也没有那么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我一出门就下雨,这是为毛啊为毛~~~
R·A·B
  听见斯内普的回答,竺梓松神色微动,却也不便立时改变先前的决定,只默默盯着桌上的一只杯子看,而其他人非常一致地保持着扭头的姿势,十秒钟之后,小天狼星跳起来,魔杖直指着斯内普:“你是谁?平时我都叫你什么?”
  
  又是非常整齐地扭头动作,连竺梓松也诧异看向小天狼星,后者神情严肃,竟不是开玩笑的模样。
  
  斯内普怒极反笑,当年的战争时食死徒经常用复方汤剂假冒他人,这方法是确认身份的一大对策,布莱克怀疑自己是否假冒也说得过去,只是——这种问题,难道他以为自己会回答吗?更何况还是在那人的面前!
  
  “布莱克你的脑子被狗吃了么?还是说光是躲在这屋子里就能让你产生被害妄想症?”斯内普倒是没掏魔杖,只眯起了眼睛,耳语般低沉道,悄悄看向一旁没看着这边但微微皱眉的竺梓松——他是不喜欢有人在他眼前闹吧?
  
  “鼻涕精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小天狼星气得顾不上再追究他是不是真的斯内普,不过能这样说话的大体上也不会有别人了。
  
  韦斯莱夫人抚额叹气:“你们俩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就快吃饭了!”双胞胎吹起了口哨,一副快点打起来才好的表情。
  
  “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你也敢教?训我?”斯内普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太扭曲。
  
  “我就教训你怎么样,鼻涕精你连魔杖都不敢拿了吗?”小天狼星见一直以来都和他针锋相对的宿敌竟只用语言攻击,虽有些奇怪,但得意的情绪已占了大头,只一个劲地继续挑衅。
  
  斯内普的手已经握上了魔杖,只犹豫了那么一会儿,一个塔朗泰拉舞咒语已经直冲而来。懊恼着自己竟优柔寡断地失了先机,明黄色的光芒已经到了眼前,魔杖堪堪抽出,再念咒语已经来不及,正绝望地想到要在那人面前出丑了,却见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后来居上,将明黄色咒语击飞,他的死对头同时大叫一声,魔杖高高飞起,身体被撞出老远。
  
  “小天狼星!”哈利赶紧跑过去查看,中途还特地回头对斯内普怒目而视,只是后者在眼尖地发现某少年偷偷收起魔杖的举动之后,哪里还理会救世主的眼神是愤怒还是其他。
  
  竺梓松狠狠瞪了睁大了眼睛明显窃喜得连封闭大脑也忘了的男人一眼,这家伙以为他在干什么?被人拿魔杖指着还犹犹豫豫的,是嫌死得不够快么!
  
  被无声咒击开老远的小天狼星撞飞了立在墙边的巨怪腿,轰然倒地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门厅里两道布满虫眼的天鹅绒帷幔突然被掀开,里面一个戴着黑帽子的老太太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被吵醒的其他肖像也开始尖叫。
  
  韦斯莱夫人赶紧朝所有肖像发射昏迷咒,小天狼星骂骂咧咧地挣扎着爬起来,在老太太“败家子!家族的耻辱!我生下的孽子!”的尖利叫声中抓住帷幕使劲拉上,然后转头看向那群孩子,脸色又青又白。
  
  竺梓松知道小天狼星在琢磨是谁偷袭了他,也不点破,只问哈利:“那幅画像是谁?”
  
  “是小天狼星的母亲。”哈利轻声回答,后面还有一个牛蛙般沙哑的声音接上去:“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
  
  饶是竺梓松这般镇定的也被阴恻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却是一个脏兮兮的家养小精灵,继续压低了声音嘟嘟囔囔:“女主人发誓不认的儿子竟然把泥巴种、狼人、骗子和小偷都弄进了家门,可怜的女主人,被忘恩负义的下流坯伤透了心,如果知道卑鄙小人住进了她的家,会怎么说呢!败类,渣滓,肮脏的杂种……”
  
  “你给我闭嘴!”小天狼星气势汹汹地推开家养小精灵, “这老巫婆没有心!她完全靠怨恨维持生命!” 孩子堆里那个不知是谁的偷袭者已经让他十分光火,更别提还是替油腻腻的鼻涕精出头,这丑陋的东西竟又冒出来教训自己?
  
  “他骂的老巫婆是他的母?亲?”竺梓松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他知道小天狼星和布莱克家一直格格不入,却没想到有人能这么骂自己的母亲,这在几辈子都是孤儿的他看来是难以理解的。
  
  哈利张张嘴,没说什么,小天狼星却火了:“说的就是她!布莱克家族没一个正常的,全都是怪胎!所谓的高贵、纯血,跪在伏地魔屁股后头给他卖命,不觉得耻辱吗?”
  
  斯内普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却也难得的没反驳,对他的跪拜源于崇敬,只是久了以后自然也会心生不满,不过那人……他爱的那人,却是不喜欢自己对他来这一套的。差别这么大的两种性格,自己竟一直看不分明,还对着个假?货低声下气百般讨好,不由又气又恼。
  
  竺梓松倒没往这方面想,只极其讽刺地看着小天狼星:“耻辱?你知道你弟弟做过些什么吗?”
  被踢到角落的小精灵竖起了耳朵,小天狼星微微一愣:“雷古勒斯?他不是莫名其妙死在外面连尸体都找不到了么,他做过什么?”
  
  竺梓松从空间袋里翻出一片小小的羊皮纸,上面写道:
  
  致黑魔王
  在你读到这之前我早就死了。
  但我要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并打算尽快销毁它。
  我甘冒一死,是希望你在遇到对手时
  能被杀死。
  R.A.B
  
  这是他在岩洞里那个假魂器上发现的,字迹有些凌乱,力道却很足,每个笔画的转折仿佛都在证明着主人的决心。
  
  小天狼星越读越轻,拿着羊皮纸发了半晌呆才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竺梓松。
  
  小精灵冲向立在炉边的拨火棍,尖声哭叫着往自己脑袋上敲打:“雷古勒斯少爷的挂坠盒丢了,克利切犯了错误,克利切没能执行少爷的命令!”
  
  竺梓松留意到家养小精灵的名字,追问道:“你叫克利切?你不是喝了那药水么?怎么会没死?”
  
  克利切听而不闻,只顾拼命惩罚自己,小天狼星不耐烦道:“克利切停下,快回答他的问题!”
  
  克利切的身体顿住,竺梓松与其他人一起听着他磕磕绊绊还时不时抽噎的讲述,从黑魔王向雷古勒斯“借用”家养小精灵又逼着他喝干能造成极度干渴的烧心魔药,到他听从雷古勒斯“回家”的吩咐而逃过一死;从眼睁睁看着雷古勒斯喝下药水然后被阴尸拖到水下,到偷换回来的挂坠盒如何诱惑他不成最终却不知所踪。
  
  一伙人看看眼泪都流到嘴里了的克利切,又看看不知所措的小天狼星,谁都没有说话,斯内普已经悄悄移到了竺梓松的身边,着迷地看着带些佩服及伤感神色的少年。
  
  “你还觉得你弟弟是耻辱吗?那个时候他才十八岁。”过了许久,竺梓松才轻声开口,抽出小天狼星手上拿着的羊皮纸,递给克利切,“我想克利切比你更有资格拿着这个。”
  
  克利切接过看了看,发出一声又吃惊又痛苦的号叫,却小心地不让眼泪沾上羊皮纸。小天狼星面无表情地冲上了楼,听声音像是进了某个房间。
  
  “准备一下就可以吃饭了,弗雷德乔治罗恩金妮,过来帮忙!”韦斯莱夫人略显尴尬,匆匆走向厨房,又轻声对哈利说,“你上楼去看看他吧?我会给他留吃的。”
  
  剩下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竺梓松清咳一声,坐上沙发开始喝茶发呆,斯内普干立在原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坐啊。”终于看不下去的竺梓松淡淡开口,“你有话想和我说?”
  
  “是的,主人。”斯内普低声答,小心翼翼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我有一些……疑惑,希望您能……”
  
  “你还叫我主人?叫我埃弗隆,斯科特也行。”竺梓松撇了撇嘴,“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别一幅我会吃人的模样,我们现在是同盟了。”
  
  “斯科特……”
  
  竺梓松看着黑色眸子骤然发光的男人,心底忽然柔软了一块,这个男人,好像曾经真的说过某些……让他心跳加速的话的吧。他以为他可以当作没听过,以为可以坚定不移执行当初的决定,以为冰封的十几年都那么过了而自己的心早已坚硬如铁,但不可否认的是,听过那些话后心越来越痒,就好像咔咔二世的胡子在胸腑之间一直拨弄。
  
  这男人说,他已不再喜欢莉莉,说爱的人是自己,说想待在自己身边。明明一个字都不想信,沉寂多年的希望却如星星之火,一旦有了蔓延的趋势,竟是掐都掐灭不掉。某些念头在脑中如杂草一样,拔掉又长出,反反复复。
  
  如果勇敢一点点,努力一下下,或许……也不是不行?
  一直避开的那个方向,或许……也有可能不会是死胡同?
言无不尽
  “斯科特,请您原谅我的试探,但……您会说中文是吗?”斯内普一字一顿道,眼中闪过一丝迫切,说的却是疙疙瘩瘩怪腔怪调的中文。
  
  竺梓松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斯内普有些急了,顾不上用的是说不顺溜的语言:“你,你不能懂?”
  
  竺梓松合上了嘴,眼神有些闪烁,半晌才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会中文?”多年未用的语言,说起来有些干涩,却又自然得好似流水。
  
  “我后来雪洗,您笑死以后,我香到您以前常经……”斯内普见果然没再弄错人,高兴极了,越说越快也越说越凌乱。
  
  “行行行,我知道你会中文了,用英语用英语!”竺梓松满头大汗,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自己什么时候“笑死”了!
  
  “主人!”斯内普见少年眉头深锁满脸嫌弃,表情好似吞了个臭蛋,赶紧把自己接触中文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在弄死我之后因为内疚而翻出我当时的自言自语,然后去学了汉语?”竺梓松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
  
  斯内普低着头:“我很抱歉。”当年一手造成了他的消失,这是再后悔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竺梓松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太过了,抿了抿嘴转开话题:“你今天就想告诉我你学了中文?”
  
  “不是。”斯内普有些不安,背脊挺得笔直,“我是想确定您的身份,还有想知道您的立场。您……是真的站在邓布利多这边吗?”
  
  竺梓松盯着男人没有说话,斯内普赶快补充:“无论您站哪边我都希望能跟随您!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您和邓布利多在合作,我甚至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斯内普看见少年挑起一边眉毛露出询问的表情,心知坦白后少年被激怒的可能性绝对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却还是开了口:“我向黑魔王泄露了不少凤凰社的信息,包括成员、安排,除了这个地址无法说出,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他了。”说罢以等待判决的眼神看向少年。
  
  “原来是你!”竺梓松早觉得凤凰社里有问题,没想到竟会是这个人,却也有些莫名其妙,“你是说你现在其实是忠于伏地魔的?那为什么又告诉我?不怕我向邓布利多揭穿?”
  
  “主人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没有任何异议。”斯内普笑得有些苦涩,“反正黑……伏……地魔那里我也得不到任何不允许透露的消息,我是……完全无用的。”男人提到那个名字时明显的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完整地说了出来。
  
  竺梓松双眉都拧到了一起:“你怎么会又投向伏地魔的?不是很早以前就背……离开他了么?”
  
  “我那时以为……”斯内普挣扎了许久才喃喃开口,却被竺梓松一挥手打断:“回头再说。”斯内普扭头一看,原来是餐桌准备完毕,弗雷德过来叫人吃饭了。
  
  弗雷德见斯科特正貌似很亲热地与老蝙蝠说着话,脸上的笑容不由有点扭曲,嘿嘿笑笑又跑回了餐厅。
  
  竺梓松站起身,凑到男人耳边低声警告了一句:“这事先别声张。”便当先走了过去。
  
  斯内普摸摸耳朵跟上去,温热气息带来的麻痒感觉让他恍惚觉得回到了十五年前,心中却只有冰凉——如果说出“认错人”那回事之后,什么都会是空吧。
  
  .
  哈利已经下了楼,轻声说小天狼星正在他弟弟的房间里看相片,然后与韦斯莱兄妹几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抢占完长桌一边的所有位子,生怕一个不走运毒液四射的魔药教授就会坐到自己的身边。只是座位有限,见埃弗隆悠悠走来也只是眨巴眨巴眼表示同情,没有一个肯挪动屁股半分。
  
  韦斯莱夫人瞪了红头发们一眼,尴尬朝斯内普笑笑道:“随便坐。”
  
  斯内普点点头,替竺梓松拉开椅子等他入座后才在下首坐下,少年只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对面的一排小鬼却是连眼珠子都掉了出来,相互间使劲交换着震惊的眼神,韦斯莱夫人也是动作僵硬地坐下,众人在一片安静得过分的氛围下开始午餐。
  
  没多久双胞胎就耐不住了:“斯科特,你这两个月失踪到哪去了?为什么会在爸爸‘值班’时出现?那时你们在哪里?做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R?A?B的事的?”
  
  “乔治,安静!”韦斯莱夫人训斥道,“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事!”
  
  “我们成年了!”双胞胎不约而同叫了起来,被斯内普冷冷一瞥顿时消音,只眼巴巴地瞅着埃弗隆。
  
  “我一直住在麻瓜界,至于怎么知道这些事以及昨天在哪里,要是透露了我可就没饭吃了。”竺梓松从肉丸子上抬起头,耸耸肩道,又朝韦斯莱夫人笑着点点头,“夫人您的手艺真不赖!”
  
  韦斯莱夫人十分高兴少年既夸奖了自己又配合着不透露信息,双胞胎难得的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没听到答案的哈利气鼓鼓地戳着眼前的肉丸,罗恩和金妮窃笑着,却又被对面男人的表情吓了老大一跳。
  
  竺梓松看到眼前几人突然扭曲的表情,不由顺着视线望去,斯内普正侧着头,微微勾起的嘴角带了些温柔的笑意,深邃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见自己望过去,嘴角的弧度又拉大了几分,眼中似乎带了些企盼,又似藏了些绝望。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不觉得他很有味道,我也没有想去亲亲他的眼睛!]竺梓松把跳到嗓子口的心咽回去,狠狠扭过头,力道大得几乎能听到脖子发出喀的一声。回到餐盘上继续奋斗,刀叉切上丸子时的表情很有些狰狞,只是角落某个已经被动摇了的念头越长越欢,[看,其实我们也可以这么和平的一起吃饭,看,其实努力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气氛太过诡异,又有一向恐怖的魔药教授坐镇,午餐结束得很是仓促,尤其在哈利问了埃弗隆邓布利多决定让谁来教他大脑封闭术而得到一个吓死人的答案并惊呼出声于是成功换来魔药教授的怒目而视后,再没人敢多说一句,只是连韦斯莱夫人看向哈利的眼神中都带了些同情和悲悯。
  
  礼貌地向韦斯莱夫人致谢后,竺梓松不舍地摸摸打着盹的咔咔二世,然后交给哈利:“这猫我没功夫照顾,跟着我它也会寂寞,可以继续麻烦小天狼星吗?”
  
  “太好了,他会很高兴的!”哈利愉快地接过,上楼抚慰幸运地没有失去猫朋友的教父了。
  
  “记得转告他,凡事要多从别人的角度想想,他当年的选择不见得错了,但又给其他人添过多少麻烦多少伤害。还有,他是个布莱克,最后一个!”竺梓松在他身后大声补充,雷古勒斯还未成年就加入食死徒的原因,除伏地魔外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与斯内普对视一眼,向韦斯莱一家道别后,在克利切把鼻子碰上地面的鞠躬下双双走出格里莫广场12号。当整幢屋子消失在眼前后,竺梓松道:“找个地方,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好吗?”
  
  “是,主人。”斯内普恭谨回答。
  
  “去……我家?”竺梓松犹豫了一下问道,“其他地方可能不怎么保险。”
  
  斯内普连连点头,轻轻搭上少年伸出的胳膊,被带进旋转的感觉中。
  
  .
  “我先问一下,你现在是打算背叛伏地魔吗?”竺梓松一面沏茶一面问,很好心地没有加上“再一次”三个字。
  
  “是的,”斯内普听到这名字依旧有些不自在,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左臂,看向少年的眼神却十分诚恳,“您站在哪里,我就不会站到另一边。”
  
  “邓布利多没有告诉过你我在和他合作?”茶香四溢,竺梓松深吸了口气随意问,平复下有些恍惚的心神,没有追问为什么,仿佛那是个不可触及的问题。
  
  “从没有明确说过,”斯内普有些咬牙切齿,“当初他说‘不要辜负他对你的信任’,我没想到他指的是您,后来也是每次报告完就走。我一直在私底下找您,但是孤儿院没有,翻倒巷也没有,我以为,我以为……”
  
  见斯内普涨红了脸说不下去,竺梓松将男人面前的茶杯注满,又捧起自己的闻着,替他接下去道:“以为我死了?”
  
  斯内普的脸色由红转白,喉结上下滚动许久才干涩道:“不是,我以为复活的伏地魔,是你。”
  
  刚把茶杯凑到嘴边的竺梓松手一抖,顾不上被烫的嘴唇,失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以为是您找回了身体,在伏地魔召唤我时给他看了全部的记忆,透露了凤凰社的所有信息。”斯莱特林一向趋利避害,只是“不能骗他”仿佛已成为被刻入骨髓的本能,斯内普惨白着脸,用被巨怪追赶着的速度继续说下去,几乎有些歇斯底里,“我把他当成了您,向他磕头跪拜宣誓十二分的忠心,还自以为是地幻想您终于愿意理睬我了!”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男人困兽般的喘息声。
破镜重圆
  “你说,你把他当成了我?”一直到举在胸前的茶水热气散尽,竺梓松才慢慢开口,声音里甚至没有愤怒,平静得好似一潭死水,“我和他,你分不出来吗?”
  
  “他从我的记忆里看到了许多事,所以说的话都能对上号,又经常误导我,还说要找人假扮您,让我看见您也不必理会。”斯内普平板回答,眼中是一片死寂,“我以为您……他性情大变是因为找回身体的缘故,差别太大我也有过怀疑,想找到您验证又找不到,他还禁止食死徒私下接触,我也不敢去找卢修斯,我想你们关系那么好,我要是找他他一定会告诉你,然后你就会生气。一直到今天看见你,我才认出来。”
  
  “我不是想找借口,只是……我从没想过,你不是伏地魔。”斯内普将视线移到少年脸上,[你也从没对我说过,从来没有。]
  
  “这么说,你并不知道卢修斯在为我探听情报?也没有告诉过伏地魔?”竺梓松把椅子往他身边挪了挪,压下把这个眼神不大对劲了的男人揽进怀里安慰的冲动,继续问。
  
  “没说过。卢修斯也知道你不是他?”斯内普低下头,下垂的黑发遮住眼睛,只露出一个浅浅勾起的讽刺笑容,若不是竺梓松耳力过人根本听不清他在喃喃什么,“卢修斯知道,邓布利多也知道,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喂,你别这样,不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见男人一向挺直的身形此刻竟显得有些伛偻,竺梓松慌了,凑过去拍拍斯内普的肩膀。
  
  “我知道我很笨,笨到等你消失才明白自己的心,笨到那么多线索却耗了两年才确认你的身份,笨到明明你不想继续了还拼命缠着你。心里那么爱你,却不知道怎样去爱,只会伤害你,给你添麻烦,惹你不高兴。我想为你做些事,好不容易没有再被拒绝了,又发现连人都弄错了。我,我……我怎么会笨到这个地步!”
  
  “好了好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说清楚,你别这样啊。”竺梓松抓过斯内普紧紧攥起的拳头掰开,心疼地摸摸男人掌心里的指甲印,骨节分明的手指根根冰凉。前几次谈话虽然也总能发觉他似乎不太好受,却从没见像今天这般,好似整个人都没了希望,颓废得让他光看着就觉得难过。只是听到“那么爱你”时,心尖儿还是狠狠颤了一下,不知是难过多一点,还是高兴多一点。
  
  斯内普低着头不再说话,竺梓松犹豫了一下,把两张椅子并到一起,左手慢慢搂过斯内普,男人的热度让他有些恍惚,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反反复复轻声道:“你别这样。”
  
  斯内普有些僵硬,但还是慢慢把头靠上少年肩膀,闭上眼睛疲惫道:“主人,我做错了这么多事,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弥补的?”
  
  竺梓松环上斯内普的腰,将男人拉得更靠近些,右手抚上他眉间的深壑,叹口气道:“西弗勒斯,你总是想太多,我说过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总想着弥补或是什么。”
  
  斯内普的睫毛抖了起来,依旧抿着嘴不说话,生怕一睁眼一开口,身边的温度又会消失。
  
  竺梓松的手从眉间滑到眼睛,指肚在男人蜡黄的脸颊上轻轻摩挲,耳语道:“至于这次,是我没考虑周详,我太自以为是。我要是早些对你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是我的错,你别又扯到自己头上好吗。”
  
  斯内普睁开眼,望进少年深褐色的瞳仁深处:“您总是这么仁慈,可我情愿您惩罚我。”
  
  “西弗勒斯,”竺梓松微微松开怀抱,看到男人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想抓住自己中途又硬生生止住,安抚性地在他额角轻轻印下一吻才慢慢开口:“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想着让我惩罚你?可能我对你的感情,你……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我也不清楚你对我……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但你这样,不怪我以前对你做的,又要求弥补我,我不喜欢,我很不喜欢。”
  
  竺梓松笑得有些苦涩,避开斯内普的视线,低头拉过他的手把玩起手指来:“你这样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在你眼里,你的感情是感情,我的就不是了。总是让我惩罚你惩罚你,我也要舍得才行啊。每次都弄得好像我该派你去做各种各样的事结束了然后再活剐了你才好,如果你始终都抱着这样愧疚的心理,我怎么都不会让你回到我身边的,你这样,只让我觉得你跟我在一起也是想为了补偿。这样的你,我情愿不要!你真的……没办法明白吗?”
  
  “主人……”斯内普没想到少年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间无言以对,好像自己确实……只想着要好好爱他、补偿他、听凭他的发落,却没想过凭他对自己的情意,这样反而令他更难过。“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这样想,以后……”
  
  “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三个字就行了。”竺梓松放开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同时抽回环着男人的手臂,声音很是冷淡。也罢,是自己要的太多了。说了这许多,男人却还是这幅德性,一口一个主人、对不起,还真是有够讽刺的。或许他希望的两个人可以平等相处的一天,是永远等不到了。
  
  斯内普猛地拉住抿抿嘴打算站起身的少年,双唇凑上前,有些干裂的唇瓣贴上少年的,舌头毫无章法地四处乱舔,手还紧紧攥着衣袖不放。
  
  竺梓松僵硬了身体,犹豫着要不要把男人推开问清楚,却见放大到眼前而显得有些吓人的一双黑眸里藏了掩不住的慌乱和担忧,喉间低叹一声,张开嘴纳入把四周都舔得湿漉漉的舌头,引导着将主动权移到了自己手里。
  
  口腔里有淡淡的药草味道,鼻间满满的都是斯内普的味道,竺梓松只觉自己整颗心都化作了一汪泉水,好像十几年的间隔尽数消失不见,一切都回到了最初。他现在在这里,认真而陶醉地同自己接吻,那么,让那些什么愧疚还是平等的问题见鬼去吧,还有什么能比此刻更重要!
  
  双手想把男人抱得更紧些,却发现袖子被男人攥得压根动不了,竺梓松好笑地放开有些微肿的唇,又轻轻啄了下,道:“还不放开?”
  
  安下心后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斯内普顿时又紧张起来,再次凑上去贴住少年的嘴,声音被堵住而略显含糊:“不放!我不放!”
  
  [好像以前他也没这么可爱吧。]竺梓松呵呵笑了起来,叼住又伸进自己嘴里的舌头,把手挣脱出来,将两人拉近到毫无缝隙,开始一个掠夺式的深吻。
  
  在俩人气喘吁吁地分开之后,竺梓松尴尬收回正捏在男人臀部上的手,暗自庆幸长袍没有什么能探进手的空隙,嘿嘿干笑两声转开斯内普的注意力:“没想到你也会这么热情。”
  
  脸色本就有些微红的斯内普两只耳朵全红了,眼睛不敢看向调侃的竺梓松,搂在少年腰上的手却怎么都不肯收回。
  
  竺梓松扭了扭身子,想像以前那样把斯内普放到自己腿上坐着,结果郁闷地发现光平坐着男人就要比他高上半个头,看来那个动作短期内是绝对不能付诸实际的了。嗅着男人身上若有若无的药香,脑子里想着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手臂紧紧箍住斯内普。男人一样安静,手上力道也不算轻,俩人就那么互相拥抱着坐了许久。
  
  “那,我们就算和好了?”竺梓松又大大地在斯内普脸上香了一口,“那么请允许我来个迟了十五年的自我介绍,鄙人竺梓松,以前是中国人。你可以叫我梓松、松或者斯科特都行,主人什么的,就不要再叫了,好吗?”
  
  “嗯。”斯内普心里说我会永远把你视为我唯一的主人,但聪明地没有说出口。
  
  “那,以前的事不要再提,我们现在重新开始,好吗?”
  
  “嗯。”斯内普继续应道,[不过以前的教训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那……以后要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要告诉我,不要……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嗯!”斯内普知道“不要”后面是什么,也知道少年不说出口的原因是什么,也不点破,只乖乖应下,穷尽这一生,他都不会再背着他玩任何把戏。
  
  “真乖!”竺梓松大啃了一口,眼神却有些迷离,轻声道,“你要记得今天说的,不要忘了……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想……”
  
  “不会的,我不会忘,也不会想要离开。”斯内普打断少年的话,神色坚定。
  
  竺梓松定定看着男人的眼睛,深邃但并不空洞,满满的感情好像要溢出来。他知道他没有再对自己封闭大脑,他知道他做到了十几年前说的“没有任何隐瞒”,他知道他真的不会再离开了。慢慢微笑起来,竺梓松捏捏男人红色还未褪尽的耳朵,轻声道:“好。”
双面间谍
  好像有许多话要说,又好像那些话都已不再重要,俩人就那么手指勾手指地安静对坐。时钟嗒嗒走着,冲顶的喜悦慢慢沉淀,理智逐渐回归,竺梓松开始觉得有些尴尬,对于作下的决定有了那么几分不确定。[怎么变成这样了?]茫然看看窗外,反悔的念头在脑中盘旋,[不是早就决定保持距离的吗?怎么就这么冲动了……和好……以后真不会有问题吗……]
  
  斯内普没有察觉少年的异样,只盯着两人的手微微勾起嘴角,竺梓松转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淡淡的笑容,连带着一向冷峻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了许多,心中叹息一声,[那就这样吧,都已经说出口了,还能怎么样,难不成立刻翻脸么,总要……努力看看吧。]
  
  “那个——”竺梓松灌了口已经凉掉的茶水,寻找话题,“伏地魔现在知道了多少事情?你仔细和我说说,我也好让邓布利多有个准备。”
  
  “是。”斯内普把自己告诉伏地魔的、自己知道伏地魔知道的详详细细地介绍一番,包括前往巨人集聚地的海格、狼人群落的卢平、妖精森林的比尔?韦斯莱,包括派去跟踪监视食死徒的海丝佳?琼斯、德达洛?迪歌、爱米琳?万斯等人,以及黑魔王最新布置给他的任务——查出食死徒中邓布利多的眼线。
  
  竺梓松皱起了眉,这个眼线九成是指卢修斯没错,有斯内普给他传消息,伏地魔不可能意识不到食死徒中有眼线,连卢修斯也早有所觉,而昨晚这么一闹,伏地魔定然知道自己站在了邓布利多这边,那么——
  
  “他知不知道卢修斯和我的关系?”竺梓松十分严肃,当初和卢修斯说好了,让他把“占用黑魔王名号而骗取他忠心”的自己卖给伏地魔,但如果让黑魔头知道他们的真实交情,又牵扯上凤凰社的话,可是大大不妙了。
  
  “你们的关系……”斯内普咽了口口水,把某种念头排除在外,这不是现在该想的问题,“他或许知道,我去马尔福庄园的时候见过你们一起,然后……摄神取念时应该被看到过……”
  
  “你看见我们在一块好像就这么一次吧,那倒还好……”竺梓松沉默了,先前听斯内普说让伏地魔看了所有的记忆他还没怎么当真,记忆这么私密的东西,一个大脑封闭术大师光凭本能就不可能任由他人翻阅,但如今连这么个简单的见面都被翻出来,斯内普到底给那个丑八怪看了多少?
  
  斯内普知道卢修斯被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又见少年脸色不虞地盯着自己,惴惴开口:“他看得很快,后来也没仔细问我和卢修斯的谈话内容,如果……”
  
  “如果卢修斯处理得够好,然后再转移掉卧底的嫌疑,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竺梓松松了口气,“回头我去找个食死徒,来几个夺魂咒,让他引开伏地魔注意力。”
  
  “夺魂咒……伏地魔是这方面的能手,只怕很容易会被识破……”斯内普犹豫开口,他不是不相信竺梓松的水平,只是黑魔王一向热衷夺魂咒,想用这一招诓他只怕没那么容易。
  
  “没事,不用夺魂咒那就嫁祸好了,回头我仔细琢磨琢磨。”竺梓松自然知道伏地魔的能力,庆幸着卢修斯早与自己撇清了关系而斯内普又没有透露太多,而且现在自己与邓布利多合作已经曝光,消息透露的问题可以扯到自己身上,毕竟自己这个“主魂”有着与伏地魔一致的思考方式也不奇怪。只是还有一件事让他很是闹心,“你说,你让伏地魔看了记忆……看了多少?”
  
  斯内普脸白了,低声道:“很多……全部……”
  
  竺梓松沉默片刻,吸吸鼻子清咳一声道:“那以前和我一起的,比如……比如那什么,都被看了?”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斯内普点点头没说话,眼睛不敢看向竺梓松,左手还在少年手里,僵硬,又有些颤抖。
  
  竺梓松没注意到这些,空着的手摸摸额头,又挠挠头发,最后拳头杵着下巴盯住虚空处不出声,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要骂娘。
  
  “我……”斯内普慢慢抽出手,“对不起……”
  
  “好了!”竺梓松任由手指从掌心滑过,烦躁地低吼了一声,现在这感觉,就好像不光上个床被人拍,床伴还把带子送给其他人欣赏!这他妈的、他妈的算什么事儿啊!更甚的是这带子连他自己都没看过!但见斯内普那一惊一乍的样,再大的脾气也发不出来,一口气下不去上不来的,憋闷得他直想翻白眼。
  
  斯内普两手紧紧交握,手背上青筋毕露,低头不语。
  
  “好了。”好一会儿竺梓松才放软了语气,“说过以前的事不提的,是我太小气。被伏地魔看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还是他自己的身体呢……只是你的……亏了……你怎么连想些都……唉,就算你以为是我,也总要藏点隐私吧!”
  
  “我也不希望再对你有任何隐瞒……而且有次卢修斯来转告我,你说就算我取出记忆你也不会看,我问他有没有办法能让你相信我。他说你其实不是不信我,只是打不开心里的疙瘩。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对我摄神取念了,大概就是愿意原谅我了,让我千万不要做任何抵抗。一抵抗,我就再没希望了……”
  
  竺梓松心中有些酸涩,说实话有时自己也想把斯内普的脑仁翻出来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惧怕于那个结果。他想得很清楚,无论答案是哪个,自己都不会有难过以外的心情,倒不如直接省了那种伤神又伤身的活。而现在,都已经正式和好了,他自然也不会做这种侵犯隐私的事,两个人在一起,如果要靠如此手段才能维持信任,那也没多大意思了。
  
  慢慢搂过斯内普,轻轻蹭着他的脸,柔声道:“我不会对你用摄神取念,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我不是不原谅你,也不是不想知道你的事。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以后你能慢慢地自己告诉我,好吗?”
  
  斯内普自然没有异议,心中却十分懊悔,眼前这人在多年前就不曾对自己用过摄神取念,自己却总拿黑魔王的标准去看他,如果对他和他的感情多些信心,也不会发生这样让他生气又让自己难堪的事。对他这么温柔这么维护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像黑魔王那样,毫不顾忌自己的感受,反反复复地折磨自己呢!
  
  “晚饭在我这吃吧?”又坐了一会儿,竺梓松站起来打算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食材,没有就得去买一些了,却见斯内普忽然抓住左手臂望向自己,表情很是紧张,连忙问:“怎么了?他召唤你?你要去?”
  
  斯内普脸色不大好看,只道:“他现在还算信任我。”
  
  竺梓松愣了愣,点点头:“那你千万小心,随机应变,别让他发觉破绽。”尽管万分不愿意让斯内普回去,却也没有其他办法。他若是不去,不仅少了枚比卢修斯知道更多的眼线,自身恐怕也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你可以顺着他以前说的,今天才发现我这个他找来的假扮者竟然潜在邓布利多身边,然后把泄露消息的怀疑推到我身上。”
  
  斯内普有些吃惊:“这样可以替卢修斯转移怀疑,也比较可信,可是会给你添麻烦……”
  
  “这没关系,细节方面你自己看着办,总之要记得和我保持距离。”竺梓松挥挥魔杖消掉斯内普唇上方才热吻留下的红肿痕迹,又凑过去轻啄一记,“快去吧,晚了不好。要保护好自己!”
  
  斯内普点点头,朝少年露出个请放心的笑容,眼中恢复了空洞,匆匆幻影移形离开。
  
  竺梓松站立在原处,望着男人消失的地方发呆,心知他还会出现,却觉方才的一切都不真实得好似梦一场,而现在,是不是梦要醒了?
  
  摇摇头失笑,把桌上的两只茶杯洗净收好,洗了个澡便上床休息,从昨晚到现在,从魔法部到霍格沃兹又到布莱克家,他一直没合过眼。
  
  只是躺上了床,心却静不下来,一会儿摸摸亲过他的嘴唇,一会儿担心他在伏地魔那能不能过关,一会儿又想起从前那些事,迷迷糊糊翻来覆去,直到天色泛黑才猛地跳起。匆匆炒些冷饭吃了,便去往神秘事物司监视。以伏地魔的性格一般不会第二次采取同样的方法,但邓布利多那么严肃地要求了,总有他的道理。只是监视时心中很有些不安,从他睡下到醒来怎么着也有好几个钟头,斯内普一直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久等啦,一是因为卡了,二来身子这两天不太舒服,来得晚啦~~~~
欺骗与反欺骗
“你来得很慢。”伏地魔看到斯内普出现后冷冷道。
  
  “主人,我刚才正在邓布利多那里,所以花了一些时间。”斯内普跪在蛇脸男人脚边。
  
  “有什么收获吗?”伏地魔倒不会因此而责罚他,只是昨晚被主魂搅黄了好事,心情十分不快,脸上带了几分怒意。
  
  “回主人,您曾经提过您找了人假扮埃弗隆那个身份,那人……可靠吗?”斯内普一幅想说而不敢说的模样。
  
  “你发现了什么?”伏地魔反问。
  
  “那个人今天出现在邓布利多身边,好像还深得他的信任。”斯内普顿了顿,“主人,是您安排他去的吗?”
  
  “抬头。”伏地魔没有回答,魔杖一挥,直接从他的仆人脑中提取关于那个少年的信息——斯内普随邓布利多进入凤凰社总部,那少年惊疑不定的表情既似以往避开斯内普时的表现,又似把柄被人抓住的感觉。
  
  伏地魔立刻明白了斯内普的“怀疑”根源,微笑道:“邓布利多怎么介绍他的?”
  
  “邓布利多说那人曾经是我们这边的,对您的作风习惯都很了解,因而帮了凤凰社很多忙。”斯内普恭谨回答,“我不知道他是您安排埋伏在邓布利多那儿的,还是……看他的表现还有邓布利多对他的器重,属下觉得有些……”
  
  “可疑是吗?”伏地魔阴恻恻笑起来,原来邓布利多作出的那些举措都是因为有这个毫无原则毫无立场毫无任何斯莱特林继承人自知之明的主魂在帮忙,这家伙就没有任何身为黑魔王的自觉吗?竟然与一个热衷于保护麻瓜的老疯子同流合污,他还能再堕落些吗!“他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
  
  “没有。”斯内普有些迷惑,“他看到我出现好像很惊讶,和邓布利多简单说了几句就走了,而且您曾经吩咐我看见他不必理会,我就没有与他接近。”
  
  “嗯,你做得很好。”伏地魔勾了勾嘴角,眼中暗闪着不屑和嘲笑,这男人太愚蠢了,自己说什么就信什么,只因为那滑稽的“爱”?不过这样也更方便,可笑那主魂定然没想到他的人会这样被自己利用,话说回来,有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连贝拉这么个被他救出来的棋子都放弃了,却投向邓布利多去帮助一群没大脑的格兰分多,这主魂实在没剩多大威胁!
  
  “这个假冒的埃弗隆,当初我为了让他扮演得不露痕迹,特意告诉了他不少我的习惯,没想到他竟敢背叛我。”伏地魔意有所指地盯着斯内普,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十分满意地看到男人露出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又是厌恶和不满。
  
  “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人只有一种下场,而唯一一个例外的人现在就站在我面前。那么请这位获得我宝贵信任的手下告诉我,你在邓布利多身边那么久,就丝?毫没发觉这人的存在?”伏地魔恩威并施,说到后面很有些咬牙切齿,自己一直在避免与主魂对峙,却没想到他竟早就与自己针锋相对了,而这个间谍,虽然传回不少有用的信息,却放过了最关键的一件!
  
  “邓布利多一直瞒着所有凤凰社成员,今天说是暴露在您面前了才向我们引见的。”斯内普一脸忏悔而惶恐。
  
  “哼,这么久以来,你传回的消息都没什么大用,和巨人、狼人、妖精联络的名单是有,却没有具体时间,只能让食死徒一个个去追踪,你知道你浪费了我多少时间人力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吗?”伏地魔眯起眼睛,声音阴阴绵绵的好似毒蛇吐信,“还是你觉得,我对你的宽容已经到了能让你毫无建树还逍遥自在混日子的地步?”
  
  “属下不敢!属下一直在打探消息,只是那帮自诩为正义的家伙认为我们还没动手他们便没有理由先下手,所以所有的动作都只是在准备阶段。”斯内普紧张地抬起头,轻声替自己解释。
  
  “借口!”伏地魔当然明白事实如此,只是在主魂那受的气着实不轻,尤其纳吉尼回来之后一个劲地念叨着要吃洗干净的兔子和小羊,还说什么自己给她吃的人都是穿着衣服的,不够卫生味道古怪而且难消化!一定是那该死的主魂让她养成这样莫名其妙的挑剔习惯!
  
  “属下失职,请主人责罚!”斯内普表现得与前几次被伏地魔质问时一模一样,心中却是不屑又愤懑,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他当作那个人的!
  
  “知道就好。”伏地魔冷哼一声,魔杖一挥便是一个钻心剜骨,盯着匍匐在地的斯内普,开始琢磨将除掉主魂提上进程。再这样下去只怕那家伙会给自己找来更多的麻烦,但自己是不能对他出手的,纳吉尼怕是只会被他策反,那就只能靠食死徒了,而从主魂面对这男人时的软弱表现看,或许这男人就是他的弱点?
  
  伏地魔仔细思考着计划的可行性,那个人毕竟就是自己,万不可低估,陷阱必须完美到毫无破绽才行,否则就会生生浪费斯内普这枚有用的棋子。他不可能把这个手下推到凤凰社那边,若是出现纰漏……不提会就此失去凤凰社的消息来源,光是他能提供的优质魔药,就足够让他舍不得任由他的魔药师走上死路。
  
  “今天就到这里,你给我好好调查那假货的情况,不要让他察觉了。”伏地魔解开咒语,冷冰冰道,“还有那些药剂,加快熬制速度,数量加倍。”
  
  “是,主人。属下告退。”斯内普恭谨应下,压制住从心脏蔓延到全身的疼痛,退出房外。
  
  贝拉特里克斯正在她家的客厅里四处晃悠,见斯内普退出黑魔王所在的房间,讥笑着凑上去道:“怎么样?主人又惩罚你了?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竟然能得到主人宽宏大量的原谅,要我说你这人根本就不可信,几个钻心剜骨怎么够,应该直接喂纳吉尼才对!”
  
  “我是不是可信主人自有判断,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斯内普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讽刺的微笑,贝拉特里克斯找他麻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几乎连词都没换过,而他的回应也是如出一辙。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如今说这话时心中底气十足,再不像以前那样只能干巴巴地口头反驳。
  
  “我知道他相信你,但主人也有可能是……”贝拉特里克斯迟疑着,不敢说出口,这几个月来黑魔王的惩罚足够让她彻底改掉被那个叫埃弗隆的少年惯出的毛病,哪里还敢随便置喙他的判断是否正确。
  
  “弄错了?你认为他弄错了?你认为我骗过了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世界上最有成就的摄神取念高手?”斯内普挑眉问道,他知道黑魔王就在附近,说不定正专心偷听着这次谈话。
  
  贝拉特里克斯被斯内普的质问逼得无话可说,这时听会客室里传来伏地魔的声音:“贝拉,进来。”
  
  “是,主人!”女人大声应道,示威般地看了眼斯内普,“或许他有那么一丁点儿相信你,但他说过我是最忠诚最可靠的!”说罢一溜烟地跑进了会客室。
  
  “最忠诚最可靠的?”斯内普以不算太低的声音自言自语,沉默了一会儿,又“郁闷”地轻哼了一声然后离开,一如女人以往拿这句话来刺激他时的表现,心中却只有讽刺和可笑。[以为我还会嫉妒吗?贝拉特里克斯,对你那么好的人你不珍惜,跑到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身后当跟班,愚蠢程度真是不亚于我,不过我是不会提点你的!]
  
  没有再一次被女人挑衅得逞的斯内普唇角的线条很有些愉悦,拖着微微发抖的身子幻影移形回到蜘蛛尾巷,想着要立刻向竺梓松通报,却发现当时自己是搭着少年,离开时又是直接从那房间幻影移形,也就是说他现在根本找不到那间屋子!
  
  骂了声笨蛋,斯内普只能用壁炉飞路到霍格沃兹自己的办公室,翻出一瓶神经舒缓剂灌下——这些药剂早在黑魔头回归后就熬制出来了,却因为自己觉得不该用这些来逃避被他惩罚后的痛苦而一次都没有使用过。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愚蠢,他爱的那个人,什么时候会那般对待自己了!哪怕是背叛行径被揭穿后他都不肯对自己下狠手,连翻倒巷相遇的那次,不过受了贝拉特里克斯一个钻心剜骨而已他就那么紧张地拦在自己身前……
  
  [笨蛋!脑袋是纯摆设的家伙!]斯内普一面骂着自己,一面无力地爬上床休息,在药剂作用下沉沉入睡,脸上的笑容若隐若现,[不能让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他说过他舍不得……等恢复一些就去找……要快点……]

缠在心底的疙瘩
  竺梓松简单检查了神秘事物司后便窝在一直以来的监视点冥想,今晚负责巡逻的是金斯莱?沙克尔,几个月下来这些人的脚步声他已是十分熟悉,闭着眼睛也能认出来人是谁,但是现在这慢慢靠近的脚步——
  
  竺梓松从冥想中抽回神志,吐纳了几次收功,睁开眼关注着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那人应该是施了比较高超的幻身咒,身体与周围的颜色融合得很好,只有在行走时才出现一些不正常的光影。
  
  竺梓松静静看着那虚影走过一排排架子,却不是找预言球的样子,倒像是在找什么大件物体。疑惑地看着那人走来走去,自己则缩在架子上没动,只要那人不是伏地魔,目标又不是那个预言球,管他是想把其它东西都偷走或者打烂。
  
  那人小心地避开了巡逻过来的金斯莱,绕来绕去转了半天也不离开,竺梓松只觉得莫名其妙,难不成还有人逛街逛到这来了?却见那人站定,四处张望了一下,向自己敲了敲魔杖,显出黑色身形来。
  
  “你在这干吗?”竺梓松呆愣了许久,看斯内普又小心地转悠了一圈打算离开时才反应过来,跳下架子压低了声音问。
  
  斯内普猛地转过身,眼中惊喜一闪而过,老老实实回答:“我在找你。”
  
  “什么事吗?”这么紧急要找到这里来?竺梓松很是疑惑。
  
  “没……”斯内普老脸一红,只是黑暗中看不出来,“我不知道怎样能找到你……”
  
  竺梓松瞪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想到原因,只能怪当时自己匆匆忙忙的没考虑到那么多,却也好笑:“那你就待在蜘蛛尾巷好了呀,我会去找你的啊。”
  
  “那我回去了……”斯内普没说他就是怕他不会找自己,但得到这么个肯定的答案也就够了。
  
  “等等。”竺梓松报了串地址,犹豫了下,掏出把钥匙递给他,上面已经施了能打开自家大门的咒语,正是方才缩在架子上鼓捣出来的,“以后有事就自己进去等我,别到处乱跑,这是你来的地方么!”一般情况下倒是没事,魔法部的防御对他们这样的能力来说完全是摆设,只是万一被伏地魔那边的人撞见就糟了。
  
  “嗯,我知道了。”斯内普勾了勾嘴角便欲离开,却被少年逮住偷了个吻,蜻蜓点水般的一下,然后是一句“路上小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斯内普只觉自己要烧起来了,以前他也总是那么说,自己却暗自鄙夷了许久,身为巫师只要幻影移形过关了,或者直接用壁炉,哪还有什么“路上”需要小心。现在终于再次听到,一时间懊悔痛恨和爱意纷纷涌上心头,却想着白天时少年说过以前的事不要再提,胸口酸得发慌,不敢再多说什么,点点头转身离开,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看得竺梓松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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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回到家竺梓松依习惯补眠,直到下午醒来斯内普也没有出现。[立刻就去找他会不会显得急了点?——好像昨晚他是有要紧事。——有要紧事他早说了,还能等到现在?——总归我得先知道伏地魔有没有被骗过去——说过要去找他的——到底去不去……]竺梓松摸摸脑袋长叹一声,幻影移形到蜘蛛尾巷。
  
  斯内普正在地下室熬制伏地魔交给他的魔药任务,现在他就要求加快速度和加大数量,是战争已经一触即发,还是自己已被打上了弃子的标记?有些不安,却也只是压在心底,专心熬制魔药,在这方面他可不敢弄虚作假。
  
  大门是施了能让敲门声传遍整间屋子的传音魔法的,但是——无论什么声音,在散发清香的魔药面前一概等同于没有。等到完成装罐之后某魔药教授才想起来方才好像有那么点敲门声,赶紧到客厅转了一圈,又打开门看看,自然干干净净的啥人也没有。
  
  斯内普有些紧张,十几年了这门也没被敲响过几次,邓布利多一般是直接拿那只火鸡传信,而伏地魔只会用黑魔标记召唤,唯一能在这时间来的也就那人了。而自己这样把他晾在了门外?其实以他的实力是完全可以破门而入的,但十几年前就被晾过一次,那时他还有黑魔标记来召唤自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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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闭门羹的竺梓松倒没想那么多,敲了几下没人应便离开了,心中有些失望又有些轻松,仿佛没人开门正好给了他一个逃走的理由。不是不想见他,却总觉得见了面也是怪怪的,他可以很轻松地和从前一样做些亲昵的动作说些关心的话语,但心底总还是缠了些什么——至于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去霍格沃兹溜了一圈,德拉科听从卢修斯的吩咐没有回家过圣诞,竺梓松十分欣慰地在有求必应室找到了这还算勤快的小孩。和德拉科过了几招检查进度,又教了他几个新招和新魔咒,还嘱咐他要格外加强大脑封闭术的练习以防万一,拍拍手便打算离开。
  
  德拉科许久没见竺梓松,有着一肚子的话要说,哪能让他这么开溜,当下把这几个月霍格沃兹的情况从头介绍起,除掉一些邓布利多略微提过的,便是救世主哈利他们组建的DA小组。
  
  德拉科掏出一个金加隆递给竺梓松看,不屑道:“听说是格兰杰那个泥……的主意,我从一个赫奇帕奇那偷的,上面能显示每次集会的时间,主意倒不算烂,就是对于学员的选择太蠢。要不是他们集会的地点就是这个我不希望那只粉红蛤蟆知道的地方,我一早就向乌姆里奇报告了。还害得我只能避开他们集会的时间,哼!”
  
  竺梓松把玩着金币,不由佩服赫敏的脑子,只是几个简单魔咒的组合就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十分巧妙。“我在想……你这样一个人练总归少了些实战经验,我也不可能经常来和你对练,不如……”
  
  “你建议我加入这个愚蠢的DA?邓布利多军?”德拉科立刻黑了脸,“要和那些没大脑的蠢狮子打交道?你还是杀了我吧!”
  
  “你看你对黑魔法也比较了解,也能教教他们,顺便拿他们当练习对象嘛,这样对大家都好啊。”竺梓松心想着让他们都学些防身咒语也不错,尤其是哈利,随时都可能陷入危险。而德拉科现在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如果能互相帮助还真是不错的,不过——
  
  “我?说?不!”果然德拉科脾气上来了,“你不要拿哄小孩的语气对我说话,我没有去揭发他们已经很仁慈了,何况以他们的嚣张气焰,就算我不去揭发,过不了多久也会被乌姆里奇发现的!”
  
  “好好好,不加就不加。”竺梓松拿小孩最没办法,连忙妥协,倒是德拉科又发了通牢骚,也就是乌姆里奇有多恶心而他还得对她奉承拍马,不过对于“特别行动调查组”带给他的权力还是十分满意,尤其用来找救世主他们的茬时,特别方便,特别能出气。
  
  竺梓松好笑地拍拍男孩的头——当然被铂金小贵族以“别弄乱我的头发”为由不满地拨了开去,叮嘱了多事之秋别太出风头,道别后便回了家。前一天事情太多,没抽出时间来练功,一天没动便浑身痒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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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到了家也练不成,因为有个浑身黑色的家伙正笔挺地坐在自家椅子上,乍一看还以为黑社会上门要债。
  
  斯内普原本低头思索着什么,听到开门声立刻站起来,看得竺梓松眉头暗皱,不过也没说什么,只随意招呼:“来了啊,喝点什么?只有苹果汁和牛奶,哪个?”
  
  “苹果汁。”斯内普显然没想到只有这两样,迟疑了一下才选了个不那么孩子气的。
  
  “昨天和伏地魔说得怎么样?他信了吗?”竺梓松在厨房里鼓捣晚饭,一面大声问客厅里的斯内普,却听回应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嗯,他没有怀疑。我可以帮忙吗?”
  
  “没怀疑就好。我自己来就行了。”竺梓松不喜欢用魔法控制刀,刷刷刷地切好土豆丝下锅,“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教哈利大脑封闭术?”
  
  “开学吧。”斯内普听到救世主的名字便没多少好脸色,只是竺梓松忙着翻炒没看见,“不过以波特那种冲动自大的性格多半学不好。”
  
  “你也别老是欺负他,虽然他姓波特,但总归也是……也是个好孩子,你就用心教他吧,他要尽快学会才好。”他本想说哈利也是莉莉的儿子,终于还是忍了回去。
  
  “好孩子?”斯内普难以置信般地重复,没有反驳,干巴巴道,“尽快的话,那我假期就开始给他上课。”
  
  竺梓松回头看看没来得及收起厌恶表情的斯内普,笑了笑,即使不愿意,你也会用心保护她的孩子吧?把土豆丝起锅,开始翻炒宫保鸡丁,“哎你别老杵这啊,客厅看电视去。要么,去把那鱼剖了,咱们做鱼汤喝。”
  
  斯内普听话地飘浮起水池里的鱼,一个阿瓦达索命让那滑溜溜的东西不再挣扎,切割咒和清洁咒依次上阵,然后是下锅放水点火加佐料,干净利落得让竺梓松目瞪口呆。
  
  .
  晚餐是很简单的三菜一汤,然后竺梓松便明白了缠在自己心底的到底是什么,因为那碗鱼汤,他一口都没碰。
第一堂课
  竺梓松一面吃一面有搭没搭地问伏地魔的情况,前一日只顾交流以前的事,后来斯内普又离开得匆忙,几乎没说多少食死徒方面的事。
  
  等到吃饱放下筷子,竺梓松才发现自己面前的勺子还没打湿,愣了半天才又看看还低头吃饭的斯内普,松了口气,男人应该是没有觉察到,赶快舀了几勺到斯内普碗里,讨好般笑道:“喝汤喝汤。”
  
  斯内普抬头看向少年,竺梓松不知自己是心虚还是事实如此,总觉得男人眼中仿佛有些悲哀,连忙又舀了几勺到自己碗里,还咂咂嘴道:“你做得很好吃啊。”
  
  斯内普看着少年欲盖弥彰的表现扯扯嘴角,想配合着笑一笑都难,默不作声地继续吃饭,明明都是些自己怀念许久的菜色,吃到嘴里却干巴巴的没有味道。虽然他总说以前的事不再提,但他心里呢?他的心里又怎么可能真的毫无介怀!
  
  竺梓松本就为一整晚的蹲点而吃到十分饱,为了掩饰潜意识下对斯内普做的东西的排斥,忙不迭喝了满满两碗汤,撑到肚子受不了才停下。后悔着太没轻重,一慌张竟然就把自己灌到这地步,哼哼唧唧地还不忘装腔作势:“今天心情好,你看我都吃撑了。啊我走不动了。”
  
  斯内普又好笑又心疼,把伸长手臂仰着头卖乖的少年拉起来架到沙发边,服侍大爷般的让他坐好,又打开电视把遥控器塞他手里,做得顺手又自然,除了心境不同,几乎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然后道:“我去收拾。”
  
  竺梓松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电视里的大波美女,心思却不在那上面,连看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嗯嗯点头,余光瞥着斯内普将餐桌上的盘子一个个悬浮到水槽,心里虚虚的。毕竟是自己说要不提以前重新开始,现在放不开那些芥蒂的又是自己,这样算置斯内普于何地?既然决定信了,却又摆出这种姿态,他若是发觉该有多难过。
  
  等斯内普收拾好厨房出来,竺梓松连忙往边上挪,拍拍身边的位子让他坐下,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凑上去靠着,心中暗道:[给我点时间,什么都会好的。]
  
  斯内普轻轻倚在少年身上,他既然没赶自己走,那以后……再不碰食物就是了,免得又为难他自己。斯内普苦涩闭上眼,紧了紧搂在少年腰上的手。
  
  “哎不行你别抱。”竺梓松一下急了,飞快扒拉开斯内普的手叫道,“我肚子都要爆了!”
  
  斯内普的脸瞬间就没了血色,然后听到后面接上这么一句,登时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改覆上少年的手,见他揉着肚子没再表示反感才算放宽了心,只是脸色还是古怪得可以。
  
  [丢人丢到家了!]竺梓松十分尴尬:“你想笑就笑吧,憋坏了我可不赔。”
  
  斯内普忍了半天,很想说不必这么勉强自己,但既然少年想要避开那话题,自己也不好开口,大着胆子凑过去亲了下少年的脸。这样主动的事一旦开过头就不难做第二次,何况他大概也不会讨厌这样的行为,不过自己的脸还是立刻就红了。
  
  竺梓松看着亲完就视线乱射不敢看自己的斯内普只觉心头柔软,那时候他可从没这么主动过,也亏得自己竟始终以“害羞”这样的理由来解释,现在他这连耳朵梢都红了却还抓着自己手不放的可爱模样才叫做害羞呢!
  
  [这个样子,总不可能是不乐意的吧?]竺梓松有些喜滋滋,却依旧有些不确定。按他原先的逻辑,俩人好上了自然就该办事了,尤其他这都多少年没碰过男人了啊——虽然这十几年里绝大半时间是没有这种生理需求的,而这几年清晨醒来时竖起的小帐篷也被他以“未成年”为由没去理会。梅林知道他现在不是不想吃甜点,只是觉得俩人虽然和好了,但真要到那地步还是有些奇怪,好像一旦过线就等于戳破了泡沫,什么假象都会消失不见。
  
  终于还是抱着亲了两口便作罢,反正也到了去神秘事物司蹲点的时间,现在他可是昼夜颠倒,过不上正常生活也是没办法,竺梓松这样替自己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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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好后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大不同,日子还是照样地过,晚上蹲点早上睡觉,只是原先午饭后的练功时间多了个人。不再有当初怕被怀疑身份的担心,竺梓松便教了斯内普一套养生拳法,明明正值三十五六的壮年时期,也不知他怎么过的,瘦得跟条排骨一样,抱着都觉得心疼。
  
  斯内普对于这么慢腾腾耍来耍去的拳法很莫名其妙,情愿回地下室去制作魔药,但这是他教给自己的,又能和他多处一段时间,也就乖乖依着他的话做,至于完全没看到竺梓松口中声称的效果,他才不在意。只是少年与他虽然亲厚,却终究与从前不大一样,亲亲摸摸自然无比,某种深层次的身体接触却始终不曾发生。他也不知自己该担心失望还是松口气,只能把脾气发到目无尊长狂妄自大只会惹是生非的波特身上。
  
  救世主同学觉得自己很可怜。圣诞假期他终于不再需要留校而住进了教父小天狼星的家里,又有赫敏和韦斯莱一家作伴,虽然斯科特说他脑门上有个烂掉的黑魔王碎片,但他同时也说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也算因此救了韦斯莱先生一命。本来以为这可以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圣诞节,偏偏那个油腻腻的老蝙蝠突然出现,说要从假期就开始教导他大脑封闭术——好吧,其实赫敏说得没错,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老蝙蝠就没有再油腻了,但他的恶劣程度完全有增无减!
  
  鉴于小天狼星和斯科特都强调过大脑封闭术的重要,哈利也下了决心好好学习,但斯内普从一开始就变着法地挑刺,从他自身攻击到他的父亲,各种恶毒的话不带重样地连篇而至,刺激得他根本无法做到要求的清空大脑,更何况隐私被不断侵犯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让人着恼。在斯内普面前丢开感情?还不如丢掉一条腿更容易些!
  
  “骄傲的、感情用事的傻瓜,不会控制自己的感情,让自己那么容易受刺激,软弱的人在他的魔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斯内普咆哮着,方才在波特脑中看到埃弗隆躺在地上两眼无神地瞪着他,虽然知道那不是真的,却也惊得心跳加快,只能用加倍的愤怒来掩饰。
  
  “我不软弱!”哈利怒火中烧,只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扑上去揍斯内普了。
  
  “那就证明它!控制你自己!”斯内普训斥着,这个一天到晚给别人添麻烦的小鬼简直不可理喻,只会叫嚷大喊,一点实质的努力也做不出来。“准备!摄神取念!”然后他看到了通向神秘事物司的走廊。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心中很有些焦躁,那是竺梓松每天夜里都要去监视的地点。他知道他在期待着谁的出现,但总还是担心如果真遇上了,他又有几成的把握。虽然见识过那场战役时不用魔杖就干掉那么多人的场面,可现在的对手是黑魔王啊!自学生时期便萌生的崇拜几乎根深蒂固,即使立场变了,心底却还是惧怕的。
  
  哈利一心想知道伏地魔想从神秘事物司得到什么,还不知死活地追问斯内普,被毒液从头到脚喷洒一番后只得到个“每天晚上睡觉前排除一切感情”的命令,以及七天后还要再次见到这可恶男人的消息。
  
  赶走波特后斯内普小心用魔杖将冥想盆里的记忆挑起放回脑中,这些都是他不能或是不想给那臭小鬼看到的。等到收好冥想盆转过身,斯内普看到布莱克那条蠢狗正倚在门边瞪着他,龇牙咧嘴道:“你有没有借机整哈利?”
  
  斯内普哼了一声理都没理,他还得赶着回家熬制魔药,这几日的下午都和竺梓松待在一起,占用了不少时间,只能用睡眠时间补上。
  
  “你什么态度!”小天狼星怒了,“哈利刚才出去的脸色很不好,你怎么欺负他了?我要找你算账!”
  
  “多么动人啊,”斯内普冷笑着,“但我想你一定发现波特很像他父亲吧?”
  
  “那当然。”小天狼星很是得意。
  
  “那你就该知道他骄傲自大,批评对他来说就像耳旁风。”斯内普毫不留情地讽刺。
  
  小天狼星一脚把半阖的门踢开,大步朝斯内普走去,一面抽出魔杖:“鼻涕精,你教哈利大脑封闭术之前把什么样不可见人的记忆藏了起来?向伏地魔匍匐下跪?亲吻他的鞋子?还是拿着大把大把的纸擦鼻涕?”
  
  斯内普亮出魔杖,脸色铁青地瞪着小天狼星,算计着他的脸与杖尖的距离,一面道:“我有我的工作,不像某些人,只需要窝在老妈家里六个月不敢出去。”
  
  等到韦斯莱夫人和其他人听到动静冲上来,房间里的摆设已经乱七八糟,两人还在互相攻击,脸上都带着极度的轻蔑,但看到涌上来的一群人,总算恢复了理智。斯内普冷哼一声,把魔杖插回口袋,向韦斯莱夫人点了点头,大步下楼,到门口又回过头:“下周二晚上六点,波特。”
谢恩宴
  第二次的大脑封闭术课依旧在咆哮、反驳、讽刺以及最后的一场打斗中结束,斯内普气势汹汹地离开格里莫广场,一星期了,波特那个小崽子根本没有任何进展,还口口声声说有用心练习,也亏他说得出口,果然遗传了他父亲的高视阔步自以为高人一等。
  
  不过斯内普尽管怨念丛生,在竺梓松面前还是不敢表现出来的。这一礼拜来的生活几乎不似真实,可以时时看到他、与他说话与他接近,而且刻意营造的平等氛围也让他渐渐习惯了与他平起平坐,只是有些情况依旧拿捏不准,对于他之前做出的决定自是不敢有任何质疑和抱怨。
  
  圣诞假期快要结束时,亚瑟?韦斯莱在凤凰社例行集会时向邓布利多提出要宴请斯科特?埃弗隆以谢救命之恩,但那男孩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在哪儿所以要麻烦校长出面——斯内普在一旁一声不吭地收拾文件,他总不能说自己每天下午都和你的救命恩人一块吃饭调情但我还是不愿意替你传话吧。
  
  “好吧,我会转告他的。”邓布利多乐呵呵地应下,又偷偷瞅了斯内普两眼,盯到他面上发红抬起眼恶狠狠瞪向自己才嘿嘿笑着摸摸鼻子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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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本想拒绝,却禁不住白胡子老头的啰嗦,只得答应。随后,一向热衷于将格兰分多惹是生非的本质发挥到淋漓尽致的老校长扭过头,开始极力邀请黑着脸抿着嘴缩在一边的斯内普同行。
  
  “西弗勒斯你就赏个脸嘛,只要答应了我马上就走,不会继续打扰你们的。”邓布利多极其和蔼地笑着,这可怨不得他,自己又不是没敲门,主人开门后他也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只不过稍稍提了个问题——为什么俩人的嘴唇都那么肿——罢了,他有做错什么吗?
  
  斯内普从头到尾直挺挺坐在一角不说话,脸上又青又红,他可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尴尬得不得了。竺梓松却是习惯了,想当年私生活糜烂时,在床上办事被之前玩的男人抓包的次数也不止一次两次,他在这方面的脸皮早厚得过城墙。
  
  扯扯嘴角,竺梓松站到斯内普身旁,替他挡住邓布利多满是笑意的视线,不满道:“得了,你个老没正经的不要得寸进尺,我和他的关系现在还不适合暴露,你别到处嚷嚷。后天晚餐是吧,我会到的,一个人,现在您老请回吧。”挥挥手,几乎是赶人的架势。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得尊敬长辈。”邓布利多装模作样叹口气,又补上一句,“可以携伴,真的!”摇摇头开门离开后,弯起的嘴角才慢慢放下,眼中隐隐藏着落寞,看到他们这么恩爱,忽然间就很想见见被关进自己建的牢狱里的那家伙。埃弗隆和斯内普历经生死都能重新走到一起,自己和那人虽都还活着,却是近一百年都没再见过一面,真的要……老死不相往来吗?
  
  邓布利多离开后,竺梓松有些紧张地观察斯内普,他摸不准男人会作何反应,也不敢再凑上去亲热,干咳一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水喝,然后想起邓老头好心来传信,他却连杯水都没给喝就下逐客令把他轰了出去,还真是汗颜。
  
  斯内普看着少年若无其事地走来走去,正眼也不瞧自己一下,心中惴惴的,又不知这时该说什么,只好老老实实坐在原处默不作声,视线跟着他移来移去。
  
  竺梓松被盯得发毛,以为斯内普心有不满,只不知他不满的是被邓布利多弄得尴尬还是自己说的话,试探着道:“被人看到我们这样,你很介意?”
  
  “不会。”斯内普摇摇头,他不是会在意他人眼光的人,虽然起初是有些尴尬没错,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眼前人不会看不起自己就行了。
  
  “那……你介意我说不能暴露关系?”竺梓松有点兴奋了,压着嘴角不上翘,小心翼翼问。
  
  “没有,我知道风险太大。”斯内普只继续摇头,现在确实不是暴露的时机,一个不小心让伏地魔知道了,保不住间谍位子事小,就怕伏地魔用自己来要挟竺梓松。况且如今不比从前,现在,他是真想活下去的。
  
  竺梓松听到这么直白的回答也没话可说,只是嘴角避无可避地垂了下来,拍拍斯内普的头笑笑没再说话。他在想,即使等到所谓的“时机成熟”,斯内普会不会还是不愿意公开俩人的关系,虽然英国要比国内开放许多,但巫师界固步自封,而且人口远少于麻瓜,对于会影响后代数量的行为还不是那么宽容的。
  
  当年自己在国内还算还好,师兄弟大都还给他留了面子,背后有嘲笑但当面说的只是些玩笑话,平时接触的人虽多却甚少有相熟的,玩的也都是圈里人,没人会来招惹自己,但圈里朋友被当街指着鼻子鄙夷或是爹娘找上酒吧大闹的场景他也不是没见识过。自己作过那么多年的心理建设了完全无所谓,却不知斯内普受不受得了,况且他本来还是个直的。
  
  “我们……继续练功吧。”斯内普看少年脸色不大好看,也不知他在郁闷什么,回想自己说的话也没有错,只得惴惴开口。竺梓松如今话少了很多,再不像以前那样天南地北地胡扯,这些天俩人经常聊着聊着便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他又不擅与人打交道,平日里从来都是两句话交待清楚直接走人,哪有这般长时间待在一起还需要不着痕迹地讨好的。
  
  “嗯。”竺梓松点点头。走一步算一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况且以现在的形势,两人是不是能走到最后,他还真没有多少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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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竺梓松依约来到格里莫广场,韦斯莱一家很是热情,尤其亚瑟?韦斯莱从祝酒辞一路说到了麻瓜电器,被莫丽敲了好几下脑袋。小天狼星也陪在一边,很不好意思地感谢竺梓松告知雷古勒斯的事,又隐晦地表达了对于少年把那张纸条交给克利切而非自己的不满——虽然可以命令克利切把那纸条交出来,但那好歹是竺梓松做主给了它的,尤其那个狡猾的家养小精灵每每赶在他开口之前便尖叫着“那是善良的埃弗隆先生亲手交给克利切的,埃弗隆先生说克利切才有资格得到小少爷的遗物”,他脸皮再厚也不好下手硬抢。
  
  竺梓松偷偷吐舌头,当初自己也是被小天狼星辱没自己家庭的话给刺激到了,他自己想要一个家而不得,这人却这般不稀罕,这才一时义愤,就把人家弟弟最后的遗物送了其他人,还真是乱掺和!
  
  特真诚地表示了歉意之后,一顿饭吃得和和美美,就算韦斯莱先生一个劲地问他生活在麻瓜世界里习不习惯、家里是不是有掉话掉视掉冰箱以及赫敏追问他的课程进度也没破坏掉气氛,直到竺梓松开口询问哈利的大脑封闭术学习进度。
  
  救世主很无奈地抱怨魔药教授压根没认真教他,竺梓松立刻竖起了耳朵,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他本以为斯内普既然答应了教哈利自然会好好教,却低估了他对詹姆斯?波特以及哈利对他的厌恶程度,皱皱眉开口:“这样的话,我回头和邓布利多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换个人来教你。”[再不行就自己顶上好了。]竺梓松主意打得定定地,只是没想到教个大脑封闭术都让西弗勒斯被人说长道短的,十分气闷。
  
  “最好赶紧把斯内普换掉,”小天狼星大大咧咧开口,在众人面前他倒是没再叫唤鼻涕精,不然竺梓松可没把握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事,“那家伙明显是在借机整哈利!”
  
  “摄神取念也算是黑魔法,我们这边会的人不多吧?而且明天就开学了,其他人不方便出入霍格沃兹啊。”一边的韦斯莱先生开口,要他说还是由着斯内普教比较好,再说怎么着他也是好心,都不计前嫌来教死对头儿子了,还不能让人家说两句么。
  
  小天狼星撅了撅嘴,低声嘀咕着“黑魔法”“黑巫师”什么的,别人听不清,竺梓松可听得一清二楚,眉心越旋越紧,终于忍不住放下刀叉道:“西……斯内普教哈利又没半分工资拿,既然你们这么不愿意,我会转告让他停课,犯不着这么在背后说人坏话吧。”
  
  赫敏早习惯了斯科特有意无意地替斯内普说话,闻言悄悄露出个微笑,却还是担心哈利,插嘴问:“那哈利的大脑封闭术怎么办?还有其他人来教吗?”
  
  “我怎么会知道呢?”竺梓松扫了眼那对教父子,勾了勾嘴角,甜甜笑着——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双胞胎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这笑容太邪恶了太令人毛骨悚然了——然后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反正西弗勒斯教得又不好,所以我建议……随便换个人就好了。”
  
  这一下不仅几个小鬼纷纷倒抽冷气,连年长的三个也怪异地看着他,倒不是“随便换个人”的建议难以接受,而是——他叫得也太自然了吧!而且他叫的对象,可是连最热情的韦斯莱夫妇都亲近不起来的人啊。
  
  “你和斯斯斯内普很熟?”虽然邓布利多、卢平以及其他一些凤凰社员偶尔也会叫斯内普的教名,但不代表听到一个少年这么称呼他们就不会觉得惊悚,小天狼星结结巴巴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目前而言,我和斯斯?斯内普教授关系还算可以,”竺梓松凉凉回答,暗自恼怒自己的口没遮拦,一得意就脱口而出了,“所以请不要担心,我一定会转告他你们的愿望,相信他会体谅你们的苦衷,而且反正这也不是他的义务不是么。”
  
  [而且我忽然发觉我并没有那么空了。]竺梓松恢复了礼貌的笑容,决定把迁怒贯彻始终。
我信你的
  晚宴第二天便是开学日,斯内普要回学校作准备工作,练功时竺梓松瞪着空空的房间很有些寂寞,平时斯内普也是闷闷的不怎么说话,现在缺了他却骤然冷清了不少。好在之前他顺着赫敏的加隆思路小小改进了下,让金币可以双向变形,以便商定和确认见面时间,还有几个数字暗号代表见面地点,又不像双面镜那么大体积,带在身上再合适不过。
  
  竺梓松摸摸金币,约了开学第二天上午魔药办公室见。霍格沃兹就斯内普一个魔药教授,四个学院一到七年级,一星期里没课的时间少之又少,[邓布利多这校长怎么当的,完全就是压榨劳动力嘛,还让他干这干那的!]某人很是愤愤不平。
  
  斯内普倒是习惯了,十几年都这么过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只是见面时间还真是少了许多。斯莱特林院长觉得自己很冷静,工作就是工作,不能因为个人感情给耽误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整个下午在学校看谁都不顺眼,连对着麦格等当年教过自己的老师也只觉十分碍眼,更别提笑得一脸皱纹的校长,看到就想上前把他的胡子打上几个结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说话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口袋里的金加隆开始发烫,斯内普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察看,然后在加隆上变出一个代表同意的1,心中有些窃喜:才一天没见,他就找来了。
  
  在那之后依旧面无表情的魔药教授照样把人吓得不轻,因为他很主动地朝经过的弗立维教授打了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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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竺梓松通过蜘蛛尾巷的壁炉到了魔药办公室,飞路网被监视着,从其它壁炉只会添麻烦。斯内普正捧着本书候在办公室,见少年从壁炉里出来,赶快上前帮着拍灰,他知道他不爱用清理一新之类的咒语,尤其是对自己用咒。
  
  “有没有想我?”竺梓松凑上去亲了下,老没正经地调笑。
  
  “……嗯。”斯内普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脸上温度刷刷刷上去了。
  
  竺梓松看得高兴,搂着又啃了老大一口才开始说正事:“前天我在格里莫广场吃饭,听哈利说你不太乐意教他大脑封闭术?”
  
  “不太乐意?”斯内普扯扯嘴角,长得和他父亲那么相似连性格几乎都如出一辙,他恨不得直接把那小子踢飞到阿尔巴尼亚森林去,不太乐意?这说法简直太含蓄了!而且那小子,竟然敢到他跟前告状?!
  
  “嗯?你没有不乐意?”竺梓松故意问,看斯内普嫌恶的表情也猜得到在想什么,虽然哈利是莉莉的儿子,但更本质的是他还姓着波特不是么。死人的醋他也不打算再吃,不过偶尔不触及地调侃一下……大概也是可以的吧。那女人的醋不好吃啊,吃一次便赔了一条命,如今虽然死了,他却是越发不敢冒犯,活人又怎么争得过逝者呢——竺梓松却不知自己在斯内普眼里根本就是个死而复生的梅林恩赐。
  
  “对着那个自大的波特怎么可能乐意,愚蠢还自以为是,典型的……波特。”斯内普差点脱口而出“格兰芬多”,想到竺梓松的学院归属又硬生生改口,“可是不乐意有什么办法,他和伏地魔的联系那么危险。”
  
  竺梓松对于自己把小天狼星引起的愤怒转嫁到哈利身上小小地愧疚了一下,但谁让他们是教父子呢!撇撇嘴开口:“那让他们换人吧,咱们犯不着替他们卖力还不讨好。”
  
  斯内普听到“咱们”勾起了嘴角,心中暖暖的,想了一下却道:“那谁去教他?凤凰社的大多对黑魔法有偏见,能有几个教得了!”
  
  “那又关我们什么事,伏地魔已经知道我是这边的,而你在凤凰社只要不表现得异常,就算哈利看见什么情况被伏地魔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竺梓松说得也不是十分确定,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凤凰社虽然对几个孩子一直瞒得很紧,但那可是俗称救世主的麻烦精啊,在霍格沃兹四年,他哪年没闹腾过!
  
  见斯内普抿着嘴思考,竺梓松的不忿也慢慢沉淀了下来,或许——是他弄错了?可能在斯内普眼中,哈利母亲是可以抵过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的?而他自己,总自以为是地替斯内普作决定,末了还喜欢凑上去邀功,可人家大概根本不会领这份情吧。也许其实自己根本没明白,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竺梓松低头翻着方才斯内普在看的魔药书,掩饰脸上的表情。
  
  “伏地魔能感知波特这边的事情,看到邓布利多波特有时就会有想要攻击的欲望,现在你被他列进了名单里,我担心……”斯内普没发觉对方的异常,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你放心,一个小鬼能拿我怎么样。”竺梓松眨眨眼,忽然觉得地下室也是阳光灿烂,“不过我倒是疏忽了这点,那伏地魔岂不是能知道你在教哈利大脑封闭术?”
  
  “嗯,他套过我的话,还要求我放慢教学进度,最好让波特的脑子更容易受侵扰。”斯内普省略了一些,当初他也没想到这点,差点被伏地魔觉察到不对,虽然最后成功过关,不过钻心剜骨还是免不了的,谁让他“认为波特根本不可能学会这么高深的东西而没有及时汇报”呢。
  
  “那他是想从哈利这里得到些什么呢?”竺梓松皱眉琢磨,“哈利什么都不知道,以伏地魔的习惯,他也不会选择一条希望这么小的途径……”
  
  “他会不会是想让波特看到他想让他看到的东西?”斯内普分析,“他更喜欢抓住破绽来利用别人,尤其是在本人不自觉的情况下。”
  
  竺梓松仔细思索,半晌才嘟起嘴道:“你干嘛那么了解他,我嫉妒了!”
  
  斯内普哑然。
  
  索了个吻,竺梓松沿着斯内普的思路分析下去:“他没把预言球拿到手大概是不会罢休的,虽然我一直没明白他干嘛对这种玩意儿这么执着。现在有我守在那里,他会不会不自己出面而打算借哈利的手?”
  
  “说不定还会派上食死徒,只要缠住你他就可以放手对付波特。”斯内普接上。
  
  两人对视一眼,竺梓松犹豫开口:“这会是个好机会,如果给哈利一枚这种加隆……”
  
  “我们就可以来个反围剿。”斯内普倒是信心满满地唇线上翘,没有一丝犹疑。
  
  “可这样……哈利会很危险,就算伏地魔动不了他,随便一个食死徒就能置他于死地。”竺梓松眯起了眼睛,不放过斯内普脸上丝毫表情。
  
  “只要我们到得够及时,再给他准备一个门钥匙,应该就可以了吧。不过他不是救世主么,整日在学校里兴风作浪,有什么危险是他会怕的!”斯内普又轻又快地说着,并没什么担忧模样。
  
  竺梓松抿抿唇,盯着斯内普黑色的眼睛:“你真的不担心?”
  
  “担心什么?”斯内普不明所以,“就算行动时他不通知我,也极有可能让卢修斯参与,我们应该会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
  
  “我是指……哈利。”竺梓松挣扎着还是开了口,如果不先弄清楚,万一那小子出什么事,还不知眼前的人会不会……再做什么事。
  
  斯内普愕然看着少年,眼神从不可思议慢慢变为浓浓的悲哀:“你……还是不相信我?”
  
  竺梓松转开视线,身体僵硬地坐着,讷讷解释:“我没有不信你啊,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嘛。”
  
  斯内普伸出手慢慢环住竺梓松,见他没有反对才收紧胳膊,低声道:“我以前是喜欢过莉……波特夫人,也因此做了令自己后悔的事。”见少年抿着嘴开始挣扎,赶紧搂紧了不放,紧张的心情略有放松,他知道若是竺梓松真心想摆脱,自己是绝对抱不住的,“但是现在我只喜欢你一个,莉莉?波特完全已经是个过去,从我了解自己心意开始,我就再没想着她了。哈利?波特对我而言,不过是个老同学的儿子,我可以给他一些小小的帮助,但如果会影响到我们,让我杀了他也可以的。这样,你能信我了吗?”
  
  斯内普身上已经泛了杀气,竺梓松一惊,连忙安抚:“信了信了,你别乱来,我没想要哈利的性命,邓布利多可宝贝着那孩子,咱们别乱踩地雷。”以他做杀手这么多年的经验,一个人或许能够将杀机隐藏得很好,但若无杀意,即使戏演得再好,也是绝不可能产生杀气的。
  
  “地雷?那是什么东西?”斯内普闷声问,方才那一刻他是真起了杀心,要是知道会让他一直这么误会,自己早该除掉波特才对。
  
  “一种会爆炸的麻瓜武器。”竺梓松呵呵低笑着解释,反抱住斯内普直到他杀气散尽才放松,拉开距离正色道,“你别再动这个心思了。我已经欠了哈利一对父母,我不是什么好人,不可能由他报仇,但也不能因为这么些小事就让他没了活路。我信你的,好吗?”
  
  “这不是小事,而且……”斯内普含糊不清地反驳,热情回应嘴里搅动的舌,早忘了要说什么。
一刻千金
  一直吻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竺梓松探手开始解斯内普长袍上的扣子,男人本有些泛红的脸立刻熟了,自己的手颤颤巍巍地凑到少年跟前,咽了口口水也开始解对方的袍子。
  
  竺梓松脑子里的神经嘣一声断裂,后面几颗扣子怎么解也解不开,猴急下直接下手扯。斯内普的衣料倒是够结实,但竺梓松一个练家子,手劲非比寻常,当下扯成两半丢在一边,滚烫的手钻入里衣,触到男人略凉的皮肤,舒服得直想要叹息。
  
  肌肤相接,竺梓松反而放慢了速度,带着薄茧的双手慢慢在斯内普背上游走,摩擦出一阵阵战栗,两人唇齿相接,热切得仿佛都想把对方的气息尽数吞入腹中。直到整张背都被触遍而变得滚烫,竺梓松才剥掉斯内普的里衣,正要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却又蓦地停住。
  
  “这是什么?”竺梓松哑着嗓子皱眉问,斯内普颈部右侧有一道浓得发黑的疤痕,很短,但很宽,看不出是怎么伤的,狰狞的形状以及凸起的触感昭示着受伤之时一定万分严重,尤其还是这么危险的位置,恶狠狠问,“以前没有的,怎么弄的?”要是让他知道哪个混蛋敢把自家宝贝伤成这样,绝对不会放过那家伙!
  
  斯内普回过神,右手不自觉抚上伤疤摩挲着,勾起嘴角道:“没事,我自己弄的。”
  
  “自己弄的?”竺梓松扒拉开斯内普的手,眯起了眼睛仔细研究,“自己怎么能弄到这地方?这个像是黑魔法的伤痕,到底谁干的?”
  
  “不是黑魔法,是魔药,腐蚀性的。”斯内普无奈解释,肌肤裸露在阴凉的地下室里还是有些冷的,而这个问题如果说了实话——他不想在竺梓松脸上看到任何皱眉的表情,虽然那也会让他有些说不出的高兴就是了。
  
  “做魔药时溅的吗?”竺梓松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嘟囔了一句“怎么那么不小心”就开始专心种草莓,乱爬的手发觉斯内普身子有些凉,赶紧施了个无杖的温暖咒,然后继续到处乱爬。
  
  斯内普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放软了身子靠在沙发上任由少年四处点火,现在的感觉很奇特,有些熟悉却又与多年前完全不同,整个人就像要融化在对方一双怪手底下,想要逃开,又想要更多,身体难抑发抖却不由自主凑得更近。失控的情况让他有些惊慌,偏又心甘情愿。
  
  竺梓松欣赏了一下种满草莓的胸膛,满意地抬头看进斯内普迷蒙的眸子,里面满当当的只有一个自己。轻轻吻上去,斯内普顺势闭上眼,温热的感觉在脸上游移,从额头到鼻尖,又从嘴角到眼睛。
  
  “西弗勒斯……”竺梓松轻声叹息,“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斯内普闻言睁开眼,昔日犀利的黑色瞳孔温润无比,带着满足的笑意贴上对方,重复道:“我是你的。”
  
  竺梓松眸色立沉,扯掉挂在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滚烫的身体紧贴上斯内普的,半抬头的下半身立刻精神勃发,在斯内普小腹上蹭来蹭去。
  
  斯内普偷偷瞥了一瞥,立刻别开眼不敢再看一下,又是紧张又是羞赧,身上开始泛红,衬得胸口和脖子上的吻痕越发妖艳。
  
  竺梓松四周打量了一下,沙发太窄,办公桌太凉,地面太脏,干脆打横抱起斯内普大步往通向卧室的那道门走去,两人就那么赤身离开保暖咒的范围,却没人觉得到冷。身子腾空而起,斯内普有些惊慌,不由伸手勾住少年的脖子,光裸的手臂触到对方汗津津的后背,羞得不敢睁开眼睛。
  
  竺梓松看到斯内普这个模样再忍耐不住,踹了卧室门一脚没踹开,等不及斯内普睁眼说口令就直接哑着嗓子用蛇佬腔低吼:“给我打开!”
  
  蛇形把手抖了一下,门吱呀一声便开了,竺梓松脚一扣便让门在身后大力阖上,把斯内普丢到床上,然后自己也扑将上去,将男人扣在怀里上下其手,一时间真正满室旖旎,春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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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一切平息,竺梓松拨开斯内普额前汗湿的黑发,轻轻印上一个吻,看着他疲累而安静的睡颜,心知自己要得委实狠了一些,初经人事的身体根本控制不住,偏偏精力足够旺盛,稍一撩拨就不可收拾,而这男人身子一直虚得很,哪经得起自己三番四次的折腾。
  
  指尖划过空气,显出绿色的时间,竺梓松暗自咂舌,一闹就闹过了午餐时间,连下午的课都快要开始了,但自家宝贝累成这样,他哪舍得叫醒,干脆召来办公室里的羊皮纸,简单写了几句斯内普身体不适无法上课,请校长代为处理下午的魔药课,末尾堂而皇之地署上斯科特?埃弗隆的大名,然后挥挥魔杖,羊皮纸自发折叠成纸飞机的模样,晃悠悠飞出门寻找校长去了。
  
  竺梓松把斯内普抱进浴室,后者在进水时忽地睁开眼睛,打量一下四周,看到少年含笑看着自己,呢喃一声“主人”,抓着竺梓松手臂不放,却是满眼迷蒙,直到听得少年柔声道“睡吧,我替你洗干净。”才眨眨眼,唔了一声复又睡去。
  
  竺梓松好气又好笑,这家伙似乎对称呼有着不一般的执拗,先前是叫自己梓松,结果后来发现卢修斯也是那么叫的,就死活要改称“松”——就算解释了“以前都是被称作小松阿松梓松再不然就是全名,所以单字称呼会让他觉得怪怪的”也不顶用,这家伙只消闷闷地坐在一边,一脸我很委屈但我不说、我不为难你我只为难自己的模样,得,他就只有妥协的份了。结果现在到了床上又开始乱叫什么主人,虽然那也蛮有情趣的……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擦洗清理,结果差点又擦枪走火,竺梓松暗骂自己孟浪,狼狈将斯内普从水里捞起,一改方才慢吞吞占便宜的模式,三两下擦干抱回床上塞着,捂得严严实实,自己在他身侧躺下,平息了复又燃起的欲望,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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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一向睡得少,睁开眼时才日近黄昏,发现怀里缩了个人,一时间微微失神,直到感觉斯内普温热的气息徐徐吹在锁骨上麻痒难忍,这才找回脑子,一时又心猿意马起来。
  
  斯内普其实早已醒来,只是发现自己稍一动弹少年就有惊醒的趋势,又知他前一夜蹲点没睡,便忍着腹中饥饿闭眼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这时感觉竺梓松有了动作,才抬起头打招呼。
  
  这一抬头,便露出了脖子和胸口上的痕迹,满满的都是粉红小点,在白皙的皮肤上越发暧昧,竺梓松咧嘴一笑,得意洋洋地便吻了上去,手在他腰上一捏,还笑嘻嘻道:“不准用咒语消掉!”
  
  斯内普腰上一软,看着满身的红印,想到早晨胡天胡地的情事,依稀还记得最后自己在他身下连连讨饶,当下窘迫得无以复加,再不敢看竺梓松一眼。
  
  竺梓松故意逗弄:“又不是没做过,还害什么羞?”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斯内普轻声开口反驳,那时自己唯恐避之不及,虽然身体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心中却是把那情事当作任务来接受的,哪像现在……斯内普的脸又红了几分。
  
  竺梓松一面替斯内普揉着腰,调笑道:“是不一样啊,你可从来没这么热情过……”热情得让他无法觉得真实,就连欢爱后抱着他,也还是像在做梦,迷迷澄澄的,不知道会不会忽然梦醒了,有个斯内普手拿魔杖指着自己说:“你死到临头竟还敢做春梦?”
  
  好笑地摇摇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丢出脑外,收好渐渐不规矩的手,坐起身问:“饿了吗?我去弄点吃的来。”
  
  “嗯。”斯内普也想跟着坐起来,无奈那处酸痛得厉害,涨红了脸半支着起不来身。竺梓松了然窃笑,轻手轻脚扶着他坐起,顺势在身后垫了个枕头,翻出件衬衣给他披上,又在脸上啄了一口道:“你乖乖待着,吃完了再给你揉揉,今天……有点失控,以后不会这么无度的。”
  
  得到的回答……自然是一颗名为斯内普的熟透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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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床上吃着家养小精灵送上的晚餐,竺梓松又旧事重提:“哈利的课你打算怎么办?反正我是已经转告过你了,决定你自己做。”
  
  斯内普撇撇嘴以示对救世主的不屑,随后才道:“我还是继续教吧,不然邓布利多一定会啰嗦,而且我在想,我可以借机按伏地魔说的,让他的脑子更易受侵扰,这样或许可以早点解决,而且想让黄金男孩学不会这个简直太容易了!”
  
  “这么自信?”竺梓松取笑,心中开始计算若是被邓布利多发现自己与斯内普打这算盘会有的反应。
  
  “别的我不敢保证,”斯内普勾起了嘴角,“但如何激怒一个波特……没有人能比我更加了解了。”
老魔杖
  两人商量了一下对策,决定由竺梓松象征性地向邓布利多抗议大脑封闭术的教授问题,只要他坚决拒绝任务转移到自己身上,白胡子老头铁定不会同意斯内普不干——不过竺梓松倒是因此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对斯内普和老波特当年的恩怨虽有了解,却一定是及不上校长的,邓布利多就这么确定斯内普能教好哈利?
  
  “伏地魔会用什么来把波特引到神秘事物司?如果是预言球的话,似乎吸引力小了一些,波特虽然自大,但还不至于会因此离开霍格沃兹。”斯内普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竺梓松还在努力捕捉脑子里的那个模糊想法,一被打断就彻底失了头绪,再找不到一点影子。[不过那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竺梓松抱着斯内普开始琢磨他提出的问题。
  
  “小天狼星!”这回他倒是想明白了,向斯内普解释道,“前阵子小天狼星对克利切——就是他家的那个小精灵——说过什么‘滚出去’的话,然后克利切就顺势去找了纳西莎,透露了很多不算凤凰社机密的事情。卢修斯把他说的话都告诉我了——也告诉了伏地魔,我想他大概了解了哈利有多重视小天狼星,还有格兰芬多鲁莽而愚蠢的英雄主义……”
  
  “格兰芬多鲁莽而愚蠢的英雄主义?”斯内普只消想到少年一直在为被自己救出来却投向伏地魔的贝拉特里克斯懊恼就明白这句话有多么的正确。
  
  “你敢笑我?”竺梓松也知道自己时常会犯这毛病,啊呜一口咬上斯内普的鼻子,触到时便变成细细啮咬,直到气息开始紊乱才罢休,“我是有点英雄情结,但也不会做威胁自己安全的事嘛。”
  
  “你不会吗?”斯内普偷偷撇嘴,“那时候你明明可以自己走掉的,要不是救那些食死徒,也不会……”
  
  竺梓松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时的情况。斯内普只觉自己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这么对他说话。[这算不算恃宠而骄?]心里这么想着,嘴下却还在继续:“手上有哈利?波特这么好的筹码也丢掉,真不知你怎么想的……”
  
  “八百年前的旧账还翻出来算!”竺梓松哭笑不得,“可人活在世上不能只为了自己啊,有些事做不得有些事又必须做,我不是说那时做的对还是错,但总归,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嘛。”
  
  “格兰芬多式的正义!我想杀你你也不动手,那也是良心么……”斯内普嘟囔了一声,把头埋进竺梓松肩颈,他只想他好好的,其他人——哪怕他自己——的死活他才不管,不过他想做的事,自己怎么都不会拦着就是了。
  
  “西弗勒斯,说我自私也好自大也好,如果有一天我为了其他什么人什么事去冒险甚至……,你不要来怪我。”竺梓松没听清楚后面那句,只轻叹口气,有些事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免得以后又争吵。墨家流传至今,虽已不再强调如何勇于赴死,“惩恶锄奸,死不旋踵”的古训却还是深植于心,若是斯内普忍不了这点,到时又像那人一样拿这理由来要求分手还说什么自己“不够重视这份感情”,他就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埋着头的斯内普自然看不到竺梓松嘴角那抹嘲讽又苦涩的笑容,只道:“如果那样,我会帮你的。”
  
  “好。”竺梓松轻声应,黄昏的光芒透过施了魔法的窗户照进地窖,洒在静静相依的两人身上,少年搂着斯内普,半晌咂咂嘴,“西弗勒斯,我想吃甜点了。”
  
  斯内普伸出手就要打响指,竺梓松一把抓住:“你干吗?”
  
  “我叫家养小精灵啊,”斯内普愣了愣,“你想吃哪种?”
  
  竺梓松抿着嘴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搂着斯内普大笑起来,连着亲了几大口才道:“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斯内普再迟钝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尴尬地手不知往哪放才好,竺梓松笑够了才道:“今天先不吃了,我待会还得去魔法部,你也……累坏了……”
  
  把斯内普逗到脸红,竺梓松才收拾了餐盘拿到办公室召来小精灵收走——要是直接在卧室召唤,他家宝贝现在才披了件衬衣,岂不是要被看光了,就算家养小精灵不算人那也不行!又把之前斯内普在看的魔药书拿进卧室,递给他道:“要是不困就看会书,我先出去下,马上回来。”
  
  斯内普听到竺梓松从壁炉离开,本想起来批改前一天交上来的假期作业,结果才离开床就发觉腿软得不行,身后的刺痛也让他迈不开步子,只得把羊皮纸和笔墨召到床前批改。虽然身上不爽利,但即使是完全还及不上四年级水平的六年级作业也没能让他的好心情减少一分——不过这同样不影响他笔下一个个恶狠狠P和D的出现。
  
  没多久竺梓松便从大门回来,见斯内普倚在床头改作业,嘟囔了一声当老师真辛苦就凑上去,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道:“虽然没出血,还是涂点消炎药比较好。太久没做了,里面应该有伤到。”竺梓松毫不客气地爬上床,“这麻瓜药品效果是比不上你做的那些,不过一时之间只能买到这个,先将就一下吧,回头你可要记得多储备一些!”
  
  “不用了吧……”见竺梓松上了床就要掀被子,斯内普一滞,慌忙摆手,“我自己来!”
  
  “乖乖的,害什么羞啊,你身上还有我没看过的地方吗?”竺梓松理所当然地将斯内普翻过来,挤了药膏就往后面探,一面还说着,“我刚刚顺便去找了哈利,给了他一枚加隆,说让他有事联系我,不要让其他人知道,那小子应该不会想太多。”
  
  “救世主身边格兰杰还算有点脑子,她会不会惹麻烦?”后面有些红肿,异物探入下很不舒服,斯内普努力忽略那种感觉,把精神集中在对话上,同时致力于不让脸变得太红。
  
  “赫敏……”竺梓松皱皱眉,一面小心地慢慢旋转探入斯内普体内的手指,把药膏均匀抹开,“我觉得这些问题交给伏地魔就好了,我们只要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动作,并且在那段时期保证凤凰社员能随时召集就行了。”
  
  “那没问题,我只要在那段时间提醒邓布利多说伏地魔即将有行动就行了。”斯内普忍着没哼出声,勉强保持气息稳定地回答。
  
  “嗯,别让邓布利多看出来了。”竺梓松抽出手指,又忍不住地在臀上捏了两把,惊得斯内普差点跳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我们加隆联系吧,别睡太晚!”竺梓松亲了亲斯内普才嘟着嘴离开,心中满是牢骚:[神秘事物司……伏地魔你赶快跳出来蹦跶吧,好让我不用这么昼夜颠倒地过日子了……我要吃甜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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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我的魔杖杖芯与哈利?波特的是同一只凤凰的尾羽?”莱斯特兰奇庄园内,坐在主位上的伏地魔眯着眼摩挲紫杉木魔杖,向软瘫在地的老头问道,“孪生杖芯会产生什么情况?”
  
  奥利凡德瑟缩着道:“孪生杖芯会无法正常攻击彼此,会在强行攻击时产生一定程度的偏移或是威力降低,没有一个固定模式,您说的情况十分罕见,或许与杖芯来源自身的情况有关……”
  
  “含糊其辞!”伏地魔一扬魔杖,“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要不要我来帮你仔细想想?”
  
  奥利凡德痉挛着尖叫起来,伏地魔顾忌着这老头年纪太大,万一经不起折腾太早挂掉他会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很快便停下咒语问:“有没有想起些别的?”
  
  “我,我都说,请不要惩罚我……”奥利凡德痛苦地抓着胸口,喘息着拼命解释,生怕说得慢了又会受到钻心咒折磨,“凤凰好和平,不喜争斗,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您的魔杖和波特的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好和平?”伏地魔不满地打量了一下手里的魔杖,“我当初买这根魔杖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魔杖选择巫师,凤凰有着强大的力量,尽管不喜争斗,但强大的魔杖选择强大的巫师是不会变的。”奥利凡德努力猜测伏地魔会喜欢怎样的说法。
  
  伏地魔果然满意了许多:“那么,如何克服这两根魔杖的联系?”
  
  “您只要使用其他人的魔杖就不会有影响了!”奥利凡德十分肯定。
  
  “其他人的魔杖?”伏地魔嫌恶地看了眼旁边负责抓来奥利凡德的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你不是说强大的魔杖才会选择强大的巫师么?难道还会有比我手上这根更好的?”
  
  奥利凡德冷汗淋漓不知该如何接口,立刻便又收到了一个钻心剜骨。“有,有的,请您饶恕我……”惩罚停下之后,奥利凡德伏在地面呜咽着求饶,硕大的眼睛充血而突出,“有一把传说中的魔杖,它无比强大,是世上无可匹敌的魔杖,能为它的主人带来奇迹。它在人们的视野中消失过,暂时丢失或隐藏起来,却总会重新出现。”
  
  “老魔杖?它真的存在?”旁边的罗道夫斯忍不住插嘴,这是他从小听到的故事,却从没想过竟会是真的。
  
  “当然!有一些书面记录,很隐晦,我和其他魔杖制作人专门研究过。”依然浑身疼痛的奥利凡德对有人质疑自己的专业很是愤慨。
  
  “它在哪里?”伏地魔红色眼睛放出狂热的光芒。
  
  “许多年前,德国魔杖制作人格里戈维奇曾透露他正在研究和复制老魔杖的特性,我不是很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奥利凡德对于如此将另一个人拖入困境有些愧疚,但偷偷看了眼伏地魔可怕的脸,咽口口水把自己知道的尽数说出。
  
  “把这老家伙关进地牢。”伏地魔直接对罗道夫斯吩咐,“去德国,抓格里戈维奇。”
格林德沃
  “罗道夫斯被派去了德国,”卢修斯在双面镜那边说,“贝拉无意中透露他是去找老魔杖的。”
  
  “老魔杖?”竺梓松不明所以,“那是什么玩意儿?”
  
  “传说中能为主人带来奇迹和强大力量的接骨木魔杖,只要打败它的持有人就能成为新一任主人而只为自己效忠,它的忠诚靠谋杀来转移。”卢修斯简单解释了一下,“不过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童话,没想到竟会确有其事。”
  
  “这么邪恶!”竺梓松咂舌,“那它的现任主人是谁?伏地魔找到他了吗?”
  
  “魔杖制作人格里戈维奇,找到了,不过好像遇到些麻烦,百年前就被偷走了还是什么,贝拉没有说清楚。”
  
  “如果有消息再通知我吧,问贝拉的时候小心别让他们发现意图。”竺梓松明白卢修斯从贝拉口里套话冒了多大风险,“我去问问邓布利多,百年前的事或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嗯,贝拉提到过一个金发少年,如果那人拿到了老魔杖,说不定会有一番作为,你问问这方面的人物。”卢修斯满脸嫌恶,但老头的年纪摆在那里,有些事他不服也不行,“黑魔王现在好像又开始信任我了,说等时机到了就把夺取预言球的任务交由我负责,还和颜悦色的。”
  
  “这是好事啊!”竺梓松嘿嘿干笑,到现在他也没对卢修斯说是因为斯内普把以前泄露机密的怀疑引到了自己身上,如今向伏地魔汇报时又不提凤凰社不该知晓的消息,黑魔王自然以为手下们都还是忠诚的,而他与斯内普和好的事,也不曾提过只字。并非想故意隐瞒什么,却总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不出意料的话,伏地魔夺预言球时就是除掉他的大好时机,如果成功,你有把握逃脱魔法部的追责吗?”
  
  “只要到时候我不被现场抓住,就不会有什么事,只是那时我必须尽全力夺取预言球,不然万一黑魔王不死……”
  
  “你只管做,就算他拿到预言也没关系,只是坚定杀救世主的决心而已,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行了行了,”卢修斯含着笑意鄙夷,“你说过多少次了,纳西莎都没你这么啰嗦!我是个斯莱特林,不会为些不相干的人置自己于险地的。”
  
  “那就好。”掐断联系后竺梓松摸摸鼻子,自己有这么老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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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过老魔杖的故事吗?”竺梓松问正拼命向他推荐甜食的邓布利多。
  
  老头抓着一把吱吱叫唤的糖果顿住了动作,若无其事地掏掏耳朵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老魔杖,就是传说中那根能为它的主人带来神奇力量的魔杖,你应该听说过吧。”竺梓松以为老校长年纪太大,早忘了幼时听过的童话,便耐心给他解释。
  
  “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邓布利多漫不经心地用细长手指挑选着糖果。
  
  “伏地魔去德国找那根魔杖了。”竺梓松观察着邓布利多的表情,这老头掩饰得很好,但最开始的那个僵硬不可能是错觉,“老魔杖似乎很传神,让他拿到对我们无益,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我,我没什么看法,他拿不到的。”邓布利多捻起一枚放入嘴里,酸得直皱眉,含糊不清地回答。
  
  “你确定的是他拿不到还是老魔杖根本不存在?”竺梓松好奇心更盛,这老头明显在心虚,“我得到消息说伏地魔已经找到了格里戈维奇,但是百年前就被被偷走……”
  
  邓布利多头也不抬,自得其乐地品味着糖果,竺梓松慢慢道:“偷魔杖的是个金发少年,”邓布利多的表情滞了一下,依旧没搭话,竺梓松沉声继续:“邓布利多,百年前,你也是这个年纪吧,莫非……”
  
  “我没偷过东西,”邓布利多轻声打断,“我的头发以前也不是金色的。”
  
  “但你知道是谁偷的对不对?”竺梓松直接逼问。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才答:“是,我知道。只是那魔杖已经不在他手上了,你不用担心伏地魔会得到,其他的事你……没必要再问了。”
  
  见邓布利多一下老了许多的模样,竺梓松不忍再追问,但心中好奇愈发不可收拾,仔细琢磨着:邓布利多能如此肯定老魔杖不在那小偷手上,除非它就在他自己手上,那么多年前他又是杀了谁到多年后仍不愿提及?能让邓布利多出手的,想必不会是什么小角色……竺梓松仔细回顾自己所知的邓布利多生平,蓦地惊呼出声:“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的视线终于对上竺梓松的,透过半月形眼镜,湛蓝色的眼睛里藏满了内容,却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放下手里的糖果,邓布利多轻叹一声道:“没错,偷走魔杖的少年,就是他。”
  
  “也就是说老魔杖效忠对象的转移不一定要靠谋杀?”竺梓松想起格林德沃被邓布利多击败后并没有死,而是被关在纽蒙迦德这个他一手建立的监狱。
  
  “没错。”邓布利多表现出想要快些结束这对话的态度,“老魔杖现在就在我手上,除非伏地魔打败了,否则他就拿不到,你可以彻底放心了吧?”
  
  “格林德沃现在还关着吗?”竺梓松并不知晓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的恩怨,但直觉告诉他俩人关系匪浅,“以伏地魔的能耐,他一定能查出格林德沃,到时他有自保能力吗?”
  
  邓布利多猛地站起身,抓着桌子盯着竺梓松良久,才干涩开口:“不,你只是随口说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竺梓松从没见过邓布利多如此狼狈的模样,心下告诉自己对此觉得有意思十分不道德,还是忍不住问,“你们的关系?”
  
  “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邓布利多坐回位子上,口气很是软弱,仿佛想要这么说服自己。
  
  “他也是一百多岁的人了,如果一直被关在监狱,状况想必不会太好,能不能抵得过伏地魔,你要想清楚。”竺梓松也不追问,只淡淡提醒邓布利多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邓布利多看着竺梓松,轻声开口:“你能帮我这个忙吗?在伏地魔之前,把盖……格林德沃带走。”
  
  “你干吗不自己去?”
  
  “我和他有些旧时的恩怨,我……不敢去。”
  
  “不敢去?”竺梓松愕然,“难道说你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还是那场大战你不是光明正大获胜的?”
  
  邓布利多笑起来,笑容中藏有说不出的落寞:“我自身倒是没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本来或许不分上下,只是最后关头他刻意相让,你说这又算不算得光明正大?”
  
  竺梓松愣了愣,不知邓布利多的落寞缘自并非凭一己之力获胜还是另有因由,安慰道:“他手里有老魔杖,你能和他不分上下可见还是你稍胜一筹的。”
  
  “他从没拥有过老魔杖的效忠,因为他并没有击败持有人。他的崛起,凭的是实力。”邓布利多轻声解释,眼中露出祈求的光芒,“我听说后来的几年他一直表现出了自责,或许你愿意相信他已经悔改了……”
  
  “可为什么要找我?”竺梓松还是不理解,如果只是不愿与格林德沃面对面,这老头有无数种方法避开直面相对。
  
  “这件事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而你……和我在某件事上算是有共通点吧。”邓布利多笑笑,“我想或许你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理解我。”
  
  “什么事?”竺梓松疑惑,虽然他和邓布利多还算谈得来——只要他不绕圈子惹自己火大,但要说共通点……还是有些勉强。
  
  “在选择伴侣方面。”邓布利多轻声道,“我想,这一点上我没有隐瞒你的必要。”
  
  “西弗勒斯是我的!你个老不羞竟敢……呃……”竺梓松跳起来喝道,随后立刻明白老校长指的不会是自家宝贝,而是那个被他打败关进牢狱数十年的黑魔王。
  
  “我失礼了……好吧,我帮你,”竺梓松讪讪坐下,琢磨了一下道,“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什么时候对上食死徒,要放过卢修斯?马尔福;而伏地魔倒台后,我要你替他摆脱嫌疑。”
劫狱专业户
  竺梓松准备好装备,调查清楚纽蒙迦德及格林德沃所在牢房的情况,同斯内普告别后便只身去往德国。
  
  施了幻身咒的竺梓松沿着高墙攀爬,之前已经来踩过点,这里的防卫比阿兹卡班要松散得多,尤其格林德沃的牢房,估计是因为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乱子,警卫几乎没有,除了一日两餐送来食物,没有任何人会经过那里。
  
  很快就到了最高塔楼的最高一扇窗户,黑色岩石上的窗户只打开了一条最小的缝,不够一个人进入。竺梓松向里面扫了一眼,与前几日一模一样,从窗户只能看到一个裹在毯子里的人形轮廓。第一次见时他还吓了一大跳,若不是隔个许久毯子才有一下微弱的起伏,他几乎以为邓布利多的老情人连死了都没人收尸。
  
  竺梓松用金刚石划开厚厚的玻璃,小心地钻进牢房,轻轻落地站稳。
  
  薄毯下的骨架慢慢翻过身来,露出一张骷髅般的老脸,皱纹深得就像刻刀勾过,头发也是稀稀疏疏的没剩下多少。他坐起身,深陷的眼睛紧盯着竺梓松,半晌才咧嘴笑起来。
  
  [太可怕了!]竺梓松也打量着老人,目光落到那没有牙齿的嘴上,[他看上去可比邓布利多老太多,我以后一定要好好保养……]
  
  “那么,你来了。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的,但是你来这趟毫无意义。”老人声音干涩沙哑,一听就是多年未曾开过口。
  
  “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竺梓松勾起嘴角,难道说格林德沃已经等了邓布利多几十年?
  
  老人轻蔑笑道:“杀了我吧,伏地魔,我欢迎死亡!但是我死了你什么也得不到……你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你弄错了,我不是来杀你的。”竺梓松才明白格林德沃把自己当成了来抢夺老魔杖的伏地魔。
  
  “杀了我吧,你赢不了,你不可能赢!”老男人坦然要求,虚弱、苍老,却依旧有睥睨天下的气势,“那根魔杖绝不会、也永远不会是你的。”
  
  “那么……那根魔杖现在在哪里?”竺梓松好整以暇地坐下,如果自己真是伏地魔,这老人完全是在自找死路,他甚至没有为活下去作任何努力,他的目的……会是自己想的那个吗?
  
  “我不会告诉你的,”格林德沃再一次平静开口,“杀了我。”
  
  “你不肯说,是为了保全那个人?”竺梓松笑起来,如果这两个人都还这么在意对方,他也不妨做些助人为乐的事嘛,那个平时脸皮厚得火烧不透的邓布利多竟然要求营救时不透露谁是主使,他原先还以为俩人有什么死结,按现在的情况看来——可以理解为那老头在害羞吗?
  
  老魔王阴沉看着面前翘起二郎腿的少年不回答,眼中已经起了杀意。
  
  “行了行了,我不是伏地魔,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好吧。”竺梓松不敢再逗,激得他狂性大发和自己斗起来事小,万一年纪太大受不起这刺激一命呜呼就闹大了,他可不敢还给邓布利多一个死掉的情人,“先和我离开,回头再向你解释行吗?”
  
  格林德沃防备地看着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少年,打定主意绝对不走。
  
  竺梓松掏出之前便做好的非法门钥匙,招呼格林德沃过来一起抓住,却见老人几乎已经退到墙边,口里还说着:“你抓我没用,不会有人因为我而妥协,我选择一死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利用我去威胁其他人。”
  
  “我对你、还有你口里的其他人真没有恶意,只是受人所托来把你带走,那人知道伏地魔会找上你,所以让我来帮忙。”竺梓松看着颤颤巍巍却顽固靠在墙角的老人大觉头痛,叹口气道,“我不知道你觉得我会拿你来威胁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委托我的那个,但我答应了不会透露。这样,你肯跟我离开了吗?”
  
  对于这样近乎直白的暗示,格林德沃睁大了眼睛,迟疑了许久才道:“好,我跟你走。”他虽然衰老,却没有无力到连终结自己生命都无法做到的地步,更不会怕眼前这么个毛孩子。
  
  竺梓松长吁一口气,如果要把这个倔强的老头强带回去不成难事,但究竟他是邓布利多的老情人,得罪不得,要是以后给老校长吹吹枕边风,自己绝对讨不了好去。竺梓松扶好格林德沃,离得近了才发觉老人身上的囚服虽很破旧,整个人却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异味。
  
  启动门钥匙,天旋地转后两人到了竺梓松在麻瓜界的房子,年老的格林德沃只能喘着粗气紧紧抓住少年的手臂才勉强不摔倒,虽然那腿颤抖得根本立不住,几乎是完全挂在了竺梓松身上。
  
  [真好面子。]竺梓松心下感慨,把老人轻轻扶到沙发上坐下,又到厨房取来袋装牛奶,当着格林德沃的面撕开,加热了才递给他。
  
  格林德沃自进入这个房间起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环境,五十年的监禁生涯让他分不清这里的装饰究竟是巫师界变化太大还是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麻瓜风格。太过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不安,尤其在只有一个小窗户的牢房里呆久了,那个啪一声就放出刺眼光芒的长管子实在让人忐忑。
  
  竺梓松觉察到老人有些不安,开口道:“我叫斯科特?埃弗隆,这里是我家,你先在这里住几天好吗?”
  
  “先住几天?”格林德沃反问,“住几天之后呢?派你来的那个人……会出现吗?”
  
  “我不知道。”竺梓松微笑起来,“事实上我根本不知该如何安排你,那人可什么都没说就把你交给了我。至于他会不会出现……或许就得看你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格林德沃立刻又绷紧了神经,警惕问道。
  
  “放松放松!”竺梓松甜甜一笑,安抚道,“我待会儿就要去见那人,问问看他的打算,你有什么话要转告么?”
  
  见格林德沃沉默不语,竺梓松自顾自接下去道:“比如你身体太差受不了旅行之苦现在只剩一口气想再见什么人最后一面之类的?”
  
  格林德沃捧着杯子的手一颤,洒出许多牛奶,不敢置信地看向少年。竺梓松偷笑着耸耸肩:“虽然我答应过那人不透露他的身份,但这并不妨碍我向你提供帮助呀。况且,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你总住在这里……不太方便啊。”
  
  杯子彻底被打翻在地。“就按你说的吧。”格林德沃颤巍巍的枯手捡起杯子,又一扫地面,用无杖魔法把一汪牛奶渍清理干净。如果能再见见那人……
  
  “好极了。”竺梓松看了看干干净净的地面,抿了抿嘴——果然看上去苍老不代表就失去了力量,“我现在就去找那人,不过我不保证能将他带来,还有——格林德沃先生,我必须提醒你,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向你透露过那人的姓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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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布利多的校长位置在几日之前就被乌姆里奇取代了,起因是格兰芬多黄金男孩私底下成立的黑魔法防御学习小组,他为了不让哈利被逐出暂时还算安全的霍格沃兹,只能选择自己离开。这选择对凤凰社和他自己并没有太大影响,只是学校里已经被乌姆里奇和韦斯莱家的双胞胎整得烟火四起好不绚烂。
  
  再多的无奈也比不上现在,凤凰社总部里的邓布利多连连叹息。一时冲动的决定带来的后遗症是不可预料的,比如眼前这位坚持要求“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处理”的少年,一脸担忧地声称着盖勒特已经奄奄一息,眼中却明显闪烁着恶作剧光芒,他怎么就心血来潮地要求他来帮自己这个忙呢!
  
  “你真不去?”竺梓松见邓布利多满脸不信地看着自己,毫不让步,“他的情况真的很糟,别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活蹦乱跳的。他老得已经没有人形了,而且根本没有求生意志,你跟他到底什么恩怨要闹到这地步?我看以他的能力和纽蒙迦德的防卫,他要是想离开简直轻而易举,他真的是因为以往的事迹忏悔,还是另有因由?还有,你可能会希望知道的,我出现的时候他以为我就是伏地魔,拼死也不肯告诉我老魔杖已经到了谁的手上,或许你并不需要这些,但我想他确实是在试图保护你……”
  
  “他再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总也还清了吧?不能好好谈一次吗?”竺梓松的眼神已经变成控诉,邓布利多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握在一起,几乎不可察觉地微微颤抖,“人生短暂,能找到情投意合的人很难,错过了,就再没了。这是你劝我的,原话奉还。你们的日子还能有多少?难道真要等到再没机会的时候吗?还是你也想像那谁一样,等对方死了才知道懊悔?说实话,这种懊悔……更像是个笑话。”
  
  “你要是实在不愿接手,我安排他去麻瓜养老院,只是他一个人孤单单的……或许其实他早习惯了。”竺梓松离开了校长办公室,说实话他很有些同情格林德沃,自己也曾经历过觉得人生无味一切都只是等死的阶段,所幸自己身边还有人,不像他那样,困在那么一方小小的空间里,自然只有越发消沉的份。
  
  所幸自己没有走到那一步,所幸侥幸重生后能遇上卢修斯,所幸还敢放开了再试一次。竺梓松从密道进入霍格沃兹,隐了身走在到处都是飞舞着的烟火以及大呼小叫的学生的走廊上,摸摸鼓鼓囊囊的空间袋,里面是从德国带回给斯内普的礼物,心下又酸又甜,虽然“那样的懊悔像个笑话”,但我们现在终究还有机会不是吗。
误入雷区
  “听是你对我的教学很不满意,”斯内普拉长了音,居高临下地瞪着哈利,“不过鉴于校长认为能够胜任教导伟大救世主的重责的人实在太少,尊贵的波特先生是否同意由鄙人继续不合格地担任这项任务呢?”
  
  哈利满心说不出的郁闷,那天斯科特说的话确实让他对抽空来教自己的斯内普产生了感激,也想着是否该表现出善意和友好,但一到了毒舌的魔药教授面前,那么一点点的感激也完全被压到了畏惧和厌恶底下,邓布利多为什么要亲笔写信给他告知暂时不会变更大脑封闭术教师呢!
  
  “既然波特先生不愿张嘴回答这个简单的是非题,我就当作你没意见了。不过我要警告你,要是再敢向轮不到你来开口的人抱怨的话……”斯内普气势逼人地挑着眉,“我会让你,非常后悔。”
  
  斯内普嘴角的弧度实在太过邪恶,哈利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虽然他还没想明白什么叫“轮不到我开口的人”,更不明白似乎从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的斯内普为何会禁止自己向其他人抱怨。
  
  “那么,”斯内普背对着哈利,像在格里莫广场12号时一样,把自己的某些思想抽出来,小心地放进冥想盆里,然后恢复了面无表情,转过身面对哈利,“你已经练习过了?”
  
  “是的。”哈利撒了个谎,不敢与斯内普对视。
  
  “好吧,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对吗?”斯内普心平气和地说,心中暗嘲讽:[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这也叫练习过了?真和他父亲一个德行!]
  
  斯内普办公室的门砰一声打开,德拉科?马尔福快步走了进来:“斯内普教授——哦,对不起。”
  
  “没关系,马尔福先生。”斯内普垂下魔杖,“波特在补习一些魔药学。”
  
  “我不知道这件事。”马尔福斜着看了眼涨得满脸通红的哈利,又毕恭毕敬对斯内普道,“他们找到前几天失踪的蒙太了,他卡在五楼的一个马桶里,乌姆里奇教授需要您帮个忙。”
  
  “他怎么到那里去的?”斯内普问,不过也没期待答案,转头向哈利吩咐,“那么波特,我们明天晚上再接着上这一课。”说罢便离开了办公室。
  
  德拉科跟在斯内普身后离开,看了眼救世主,哈利满心以为他就要开口嘲讽,却见他若有所思地瞥了自己一眼,又扭过头盯着斯内普的背影,神情阴鸷,竟与他平时对斯内普的恭谨模样截然不同,就连与自己针锋相对时都没见过那般狠厉的表情。
  
  哈利暗暗心惊,却也莫名其妙,咽了口口水也打算离开,忽然映射在门框上的一块颤动光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转过头,光斑来自放在桌上的冥想盆,里面的银白色物质正在慢慢地旋转——斯内普小心翼翼不想让他知道的记忆会是什么?
  
  哈利一颗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他不知道斯内普解救蒙太需要多久,终于抵不过心底的好奇,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大吸一口气,把脸颊埋进了斯内普的记忆里。
  
  然后他立刻便后悔了,他实在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样的场景——触目的是一张极其巨大的床,一个大概二十来岁的斯内普脸色苍白地立在床边,并不油腻的头发平直垂下,低眉顺目地正用发抖的手指着自己的衣服!只是努力了半天都没解开一颗,然后哈利身前一个正背对着自己的赤裸男人已经扑了上去。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斯内普毫不反抗地被压倒在床上,那男人攀上斯内普的身体四处抚摸,从嘴巴一直吻到他胸口的突起,男人专注地埋着头,以至于哈利绕着床走了一圈却始终看不到他的脸。
  
  斯内普紧闭着眼仰面躺在床中央,双手攥着床单,紧咬着唇的样子让哈利根本不敢再投去第二眼,却因为实在无法将那个盛气凌人高傲无比的魔药教授与眼前这个联系在一起,不由自主又瞪大了眼睛眼睛确认。
  
  男人忽然抬起头,舔舐斯内普的耳朵,后者牙关一松,轻微呻吟自喉间溢出。哈利只觉浑身一个激灵,倒不是因为斯内普的声音与往日差别太大,而是那张脸——
  
  “伏地魔!”哈利惊叫出声,又忽得捂住自己的嘴巴,顾不上思考另两个人根本听不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伏地魔和斯内普竟然是这种关系!]
  
  这厢“伏地魔”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前戏,一面安抚着斯内普一面缓缓进入。听到斯内普不断倒吸着冷气还发出带着些微哭腔的闷哼声,哈利吓得捂住耳朵团团转,早忘了该如何脱离记忆,只闭着眼睛大喊:“停下!你们快停下!”
  
  忽然哈利觉得自己的手臂被箍住,紧得像被钳子夹住一样,睁眼扭头一瞧,一个不那么 年轻的斯内普正脸色煞白地紧盯着自己,吓得一个哆嗦,情不自禁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那个。
  
  “还没看够吗?”斯内普紧抓着哈利的胳膊,将他拖出自己的记忆,使劲地摇晃哈利,“看得过瘾吗?”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哈利感到被钳住的手开始麻木,眼镜也被摇得滑下了鼻子,眼前的斯内普太可怕了,双唇颤抖,脸色惨白,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没看到?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斯内普使足力气把哈利推倒在地板上,刷地抽出魔杖直指救世主,开始念一忘皆空。
  
  哈利蒙了头,以为斯内普要杀掉自己灭口,飞一样地爬起来躲过咒语,掏出魔杖开始自卫,哈利胜在灵活,而且这一学年在DA学习小组里练了不少防御魔法,斯内普又气得连手都在发抖,每每都让他狼狈避开,同时离敞开的大门越来越近。
  
  击在护身咒上的咒语折射到满是魔药材料的架子上,好些玻璃瓶纷纷掉下,还有一个正巧被击中而炸了开来,碎片滑过哈利的脸颊,割开一道小口子。
  
  哈利连摸一下也顾不上,拖着被锁腿咒擦过而行动不便的左腿连滚带爬逃出门口,却猛地撞上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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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兴冲冲走到地窖走廊时,却见脸上还流着血的救世主从斯内普的办公室里蹿出来,饶是他再敏捷也被撞得打了个趔趄,肇事者更是直接摔在了地上。
  
  哈利顾不上看是什么拦了自己的路,惊惶地回头看向已经追出来的魔药教授手中的魔杖,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来不及念咒语,眼看着一道白光直冲自己而来,却在中途被击飞开去。只觉得自己死里逃生的救世主一溜烟便跑了个没影,哪里还敢看那个比伏地魔更可怕的斯内普。
  
  “什么人?”斯内普阴沉着脸,魔杖立刻指向方才捣乱咒语飞来的虚空处,咬牙切齿问道。他清楚记得竺梓松最初知道那部分记忆被伏地魔看过时脸色有多难看,现在又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让该死的波特看到这些,如果不赶快改掉他的记忆,万一被他口没遮拦地流传出去……
  
  杖尖指向自己的一瞬间,竺梓松立刻肌肉紧绷蹿出原地老远,拿着魔杖的右手费了老大劲才克制住反击的冲动,调整好表情才慢慢解开自己的幻身咒。
  
  “你回来了!”斯内普高兴的表情才露了一半,猛地想到被偷看的记忆,不甘心地看了看波特逃走的方向,多耽搁一会就多一份泄露的危险。
  
  竺梓松摸摸方才被哈利撞到时沾上的血迹,心下大疑,斯内普对学生凶是凶了点,但从来都不会动手,莫非他还没放弃要除掉哈利的想法?而且看他现在的神情,完全就是行凶没有得逞的追悔模样。
  
  “刚才怎么回事?”竺梓松直到斯内普放下魔杖才收起自己的,走过去在他脸上轻吻一下,进了办公室看到满地的狼藉,皱眉发问。
  
  “没,没什么事。”斯内普结结巴巴地否认,救世主的问题还是他自己来解决比较好。
  
  “那刚才哈利逃命似的干嘛?不是说好了不动他的吗?”竺梓松把沾了血的手伸给斯内普看,眼睛紧盯着男人,[你怎么对他我不管,但如果有事瞒着我……]
  
  斯内普被少年眼中的怀疑和怒意惊得不轻,立刻开始解释:“刚才我在教波特大脑封闭术,德拉科来找我说蒙太卡在了五楼一个马桶里,我让他明天再来上课就自己出去了,结果那个自命不凡厚颜无耻不知他人隐私为何物的小混蛋偷看了我放在冥想盆里的记忆,我刚才只是想改了他的记忆,不是想杀他。”
  
  竺梓松顺着斯内普的手指看向桌上的冥想盆,又看看男人一幅“我发誓没有说谎”的紧张模样,心知方才自己的态度太过分了,拉过他用力到青筋毕露的手,凑上去亲了亲发白的脸颊,柔声问:“那他看到什么了?很要紧吗?”
  
  斯内普没说话,他实在拿不准说出来竺梓松会有什么反应。
  
  竺梓松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扭都扭不回来,几乎就要脱口质问“你到底想瞒着我什么”,还是给硬生生憋了回去。是个人就会有隐私,他不可能要求斯内普事无巨细都向他汇报,何况被哈利看到的大概是他不愿提及的回忆。[但是我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一些?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啊……]竺梓松自觉反省,但胸口还是不太舒服。
  
  斯内普看到少年猛然间拉下的脸,哪里还敢推托,捡着词地把自己拉回波特时正处于的记忆讲了一遍,一面还小心翼翼观察竺梓松的表情。
  
  “他刚才被你吓得不轻,我去找他吧。”竺梓松看到斯内普身处雷区还得硬着头皮往前走的表情很愧疚,之前几天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状况,自己的情绪有时会起伏得离谱,斯内普明明没有问题的行为他也会怀疑,还总是很没用地表现到脸上,三番两次把他吓得手足无措——不过他对自己的态度,也太畏缩了点吧!刚刚还在反省自己太凶的某人又开始不满了。
  
  “那我在这等你。”斯内普亲亲竺梓松的脸,这招对他最有用,虽然自己还不是很习惯,却每次都能让他转移注意力。
  
  “乖了!”竺梓松果然嘿嘿笑起来,“我去去就回来,等下给你看礼物哦!”
往事重提
  用金加隆通知了哈利,救世主已经缓了过来,立刻便按照上面的消息到了有求必应室。
  
  竺梓松本来挺喜欢哈利的,他对自己确实不错,还能为自己掉眼泪,以前三番两次对斯内普表示不满他可以理解,但如今这么窥探他人隐私,尤其看的恐怕还是斯内普最不愿示人的耻辱——那些连自己都不敢提及的从前,却被情敌的儿子尽数看见,他实在有些火大了。
  
  哈利看到竺梓松很高兴,立刻开口问:“斯科特,你对食死徒那边的事情是不是很了解?”
  
  “还好,怎么了?”竺梓松琢磨着最好能让他自愿把记忆提取出来,但如果他不肯那也只能硬来了。
  
  “那你知道斯内普和伏地魔的关系吗?”哈利对眼前正对着自己打坏主意的人毫无所觉,“他……他……他一定是伏地魔派来探听消息的,你快去告诉邓布利多吧!”有心想说出自己看到的铁证,无奈那层关系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还对谁说过吗?”竺梓松神情松了一松,看来哈利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到处乱嚷嚷,他也就不必再多跑几趟了。
  
  “没有,我不敢乱说……刚才我看到了一些东西,然后斯内普就想杀了我。”哈利吐吐舌头,“要是罗恩和赫敏知道了,估计他也会要杀掉他们。”
  
  竺梓松一阵无语,斯内普在他眼里就这么穷凶极恶?“他不会杀你的,只要你把刚才看到的东西都忘掉就行了。”
  
  “怎么可能忘得掉!”哈利激动起来,“你是没看见斯内普那样子!他,他……伏地魔……他……”
  
  “行了,不就上个床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竺梓松听到他口口声声把斯内普和伏地魔放一块,不高兴起来,“你忘不掉的话那我来帮你。”
  
  “上,上个床……”哈利噎住了,“我没说我看到了什么啊,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他和伏地魔的关系?那你还相信他是我们这边的?邓布利多知道吗?”
  
  “那时他是被逼的,十几年前他就站在你们这边了。”竺梓松言简意赅,过去的事情他不想多提,况且待会德拉科也要过来,时间并不太充裕,“你配合一点,我不想来硬的。”
  
  “你要干嘛?”哈利大退一步,震惊地看着拔出魔杖的学弟。
  
  “选一个吧,自己回想刚才冥想盆里看到的让我抽取出来,还是直接改了你的记忆。”竺梓松轻描淡写地看着他,“要是你不肯放弃这些记忆,别说西弗勒斯要杀你,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哈利开始打量退路,却发现后路被学弟堵得严严实实。
  
  “什么关系?”竺梓松笑起来,“从开始到现在,斯内普只和一个人上过床,那就是我,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可伏地魔也……”救世主没转过弯来。
  
  “还不明白吗,那时的伏地魔就是我。斯内普是为了救一个女人才和我上的床,然后埋伏在我身边给邓布利多传递消息。”
  
  “女人?他不是喜欢男人吗?”发觉逃不掉的哈利索性开始发问,格兰芬多的好奇和无畏在这时一览无余。
  
  “可见他为那女人牺牲了多少!”竺梓松十几年从没和人说起过这些往事,就算和卢修斯聊天也总撑着给自己留点面子,不肯露出怨妇般的模样,如今和斯内普一块时更是从来都避开不提免得彼此难堪。只是那些事情压在心里找不到出口,日复日年复年地堆积着,现在想着反正最后都要把哈利的记忆改掉,发牢骚的欲望根本刹不住车。
  
  “那女人……是什么人?”哈利并不知道自己捅到了马蜂窝,只是“斯内普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说法实在让他觉得荒谬。
  
  竺梓松狠狠盯着哈利,脸扭曲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那女人是斯内普的青梅竹马,在上学前就成了朋友,后来嫁给了斯内普最痛恨的男人,生了个儿子叫做哈利?波特。”
  
  哈利张大了嘴,半天才想起一个问题:“这么说我父母是你杀的?就因为你嫉妒我妈妈?”救世主开始愤怒了。
  
  “很好笑。”竺梓松冷着脸不肯承认。他是嫉妒了,却从没想过要杀她,就算到最后杀了那么多人也没有对她下手,就是不想背上这个难听的名头。但事实如此,他就是嫉妒了,甚至到现在依然在偷偷地嫉妒一个死人,虽然斯内普现在和他在一起,但谁知道如果莉莉?伊万斯没死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状况,可没有人为了自己而向那女人发射死咒。“好了,事情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了我就要动手了。”
  
  “还有!”哈利慌忙大喊起来,就算死他也绝对要死个明白,“那现在的伏地魔是怎么回事?你们明明是两个人啊,而且你从他手里救过我!你不是想杀我的吗?”
  
  “想杀你的是真正的伏地魔,不是我。”解释起来太麻烦,竺梓松不耐烦了,“这些事不重要,反正你立刻就会忘光。”
  
  哈利不等对方说完就施了个除你武器,想争取些时间逃跑。竺梓松自是轻松闪过,连续丢了几个锁腿咒,轻笑道:“刚才西弗勒斯是没有防备到我会帮你,你以为现在还逃得掉吗?”
  
  “刚才是你救了我?”哈利被定在原地,直愣愣道。
  
  “没错,但那是在我知道你有偷看别人隐私这个好习惯之前。”竺梓松凉凉回答,现在自然不会等着他配合,干脆直接下手。以他的魔法水平作的改动,没几人能够查看修改前的真实记忆,除非邓布利多敢冒着让他的黄金男孩变成白痴的风险强行突破,而伏地魔——他能不能对哈利波特施行黑魔法还是个问题呢。
  
  竺梓松把关于那段记忆的记忆完全删除,又让哈利以为自己在课上出言不逊得罪了斯内普从而被拒绝再次教导大脑封闭术,拍拍手,然后又用加隆通知德拉科过来,那孩子之前便传了消息说要见面,也不知有什么事。
  
  几乎是立刻,有求必应室的角落转出一个脸色阴沉的少年,正是德拉科。
  
  “你一直在这里?”竺梓松瞪大了眼,这小子行啊,竟然连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嗯。我给你发消息时就已经在这了,波特来的时候没有露面,没想到后来你也来了。”德拉科淡淡开口,“你要把我的记忆也改了吗?”
  
  “你的大脑封闭术我还是相信的。”竺梓松不想对德拉科用这招,“那么,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当然能,我连爸爸也不透露。”德拉科见竺梓松信任自己,神情高兴了些,“对了,我刚才看到斯内普教授和波特一起在他的办公室,好像在教什么的样子,你应该注意一下。”
  
  “教大脑封闭术而已,你想叫我注意什么?”竺梓松不解。
  
  “你知道?那你刚才还老帮他说话?”德拉科撇着嘴角,“他和害死你的凶手走那么近,你也不在乎?”
  
  “凶手……怎么能算哈利呢,他那时候才那么小。”竺梓松比划了一下,“而且我和他已经重新在一起了,哈利的事是我们一起决定的。”
  
  “重新在一起?你原谅他了?”德拉科不敢置信,“你也说了,他为波特的母亲牺牲那么多,这样你还相信他?”
  
  “德拉科,你在说什么啊,”竺梓松愣了愣,不是那么强硬地反驳,“那是以前的事,现在都过去了。”
  
  “你能确定他以后不会再为了什么人背叛你?你能确定他现在是因为爱你而没有其他目的?”德拉科有些激动,“他的父亲是个麻瓜,血统就够卑劣的,还背叛过你!就算你依旧喜欢他,又怎么可以这么轻信,简直太没有斯莱特林的觉悟了!”
  
  “我本来就是格兰芬多啊……”竺梓松摸摸鼻子,避开那几个问题不答,“你该知道我根本不在乎什么血统,以后不要用这个理由说他,我不保证我不会生气。”
  
  德拉科气得几乎噎到,竺梓松揉揉他的头发轻声笑道:“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管。”
  
  “我不是孩子了!”德拉科甩掉在头上作乱的手,“他有什么好,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
  
  “德拉科……”竺梓松拉长了尾音,调笑道,“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吃醋?”
  
  “去你的,少自作多情!”德拉科红了脸,“我要去告诉爸爸你老不正经!”
  
  “啧啧,什么事都要和卢修斯说,难道说其实你喜欢的是你爸爸?唉,我真是嫉妒卢修斯啊!”竺梓松捧心哀叹故作失落,继续逗弄德拉科。
  
  “我不要和你说了!”铂金小贵族粉嫩嫩的小脸涨得通红,毫无风度地大喊,“你这个流氓!”
  
  竺梓松大笑起来,之前被救世主闹腾出来的气终于消散,某个不愿触及的话题也被悄然带过。

  你又不是外人

  “怎么这么久?还顺利吗?”斯内普一直听话地等在地窖里,许久才见竺梓松满头大汗地回来,还以为他遇上了什么麻烦。
  “一切搞定,以后不用再给他上课了,脑子的事就由伏地魔去折腾吧。”竺梓松内疚了一下,和德拉科闹得都忘记斯内普还等着了,“刚才碰到德拉科,就和他过了几招,那小子越来越不错了。”
  “哦……”斯内普没多说什么,心里告诉自己他和德拉科本来就要好,他不该吃味,“那要洗个澡吗?”
  “嗯,好。”竺梓松没察觉斯内普的异样,兴冲冲地跑去浴室冲了个凉出来,然后从空间袋里掏出德国带回来的无忧宫微缩,施了还原咒后捧给斯内普看,“礼物,喜欢吗?”
  斯内普自是满心欢喜,由得竺梓松拉着他胡扯买礼物时听到的那些石刻雕像和中国茶亭的介绍,末了还涎着脸道:“你看我这千里迢迢地带礼物给你,有没有奖励啊?”
  “想要什么奖励?”斯内普笑着看向已经把嘴凑上来的少年,很配合地啄了一口。
  “就这样?”竺梓松贼笑着翻身便把斯内普压到沙发上,“算起来,我们已经四天没见……七天没做了对吧?想我没想?”
  “想。”斯内普环住少年的腰乖乖回答,这问题他实在已经习惯了,开始几次还会脸红,但三天两头这么下来,他的脸皮也练出来了。不过竺梓松最近很有些变本加厉,一天没来也要问,但是他既喜欢,自己自然由着,而且确实——就算只是一日不见,自己也会觉得寂寞。
  “嘿嘿,我问的是……你的身体有没有想我啊?”竺梓松轻蹭着男人的腿根处,故意在他耳边吹着气问,斯内普不脸红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如他所愿,斯内普的脸腾地红了,支吾了半天才含糊道:“我已经回答过了。”
  竺梓松乐得不行,当下便心猿意马探手去解斯内普的袍子,还咬着耳朵道:“你干吗老穿这么严实的衣服,虽然很有味道,可脱起来太麻烦了!哎这样吧,自己脱好不好?”
  斯内普大窘,却依旧听话地开始解领口上的扣子,竺梓松欣赏般地用手撑在他身旁啧啧感叹,羞得斯内普视线乱扫,再不敢看他一眼。
  才解了两粒,白皙的脖颈连带着狰狞的伤疤露出来,竺梓松眉一皱,伸手将衣领翻来覆去地研究,对比着伤痕的位置,慢慢开口:“这伤不对啊……你的衣服都是高领的,如果溅了魔药,不该是这形状啊……你没说实话吧?”
  斯内普捂住伤疤,结结巴巴道:“我也没说是溅的……”
  “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竺梓松抿唇盯着男人,虽然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可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不好,方才救世主的事也是一样,如果不是被他撞见了,斯内普肯定什么也不会说。他明白两个人在一起不可能事无巨细什么都不保留,但只要想到自己正被斯内普故意欺瞒着,心里就像爬满了虫子一样不舒服。
  斯内普最怕的就是竺梓松拿怀疑的眼神盯着他,虽然他曾说过相信自己,但表现出来的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光是拿着魔杖就能让他肌肉紧绷,说话时多考虑一下也会让他不安。他不知道竺梓松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对自己究竟有多少猜忌,但往往他的怀疑表情才露个头就会被掐灭,让人分不清是他掩饰得太好还是真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很快就能抛到脑后。
  不是不委屈,更多的却是心疼愧疚和忐忑,他怎么可能忘掉他说过的“终有一天不是我累了就是你倦了”,所以每每看到一点异样表情就特别在意,总是尽全力打消他可能产生的疑虑,生怕什么时候他就会觉得累了无聊了然后选择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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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留个纪念’就把个才破了点皮的伤弄成这样?!”竺梓松又心疼又气愤,声音拔高了八个音,只是面对着一幅难过委屈模样的斯内普,哪里还怪责得出口。
  “你这笨蛋……”竺梓松一口气憋了良久,终于轻轻打了下斯内普的头,“以后不要这样了,难看死了。”
  “我可以让它消失的!”斯内普赶紧补充,“一天就够了。”
  “都已经这么久了还能治?”竺梓松满脸不信,这伤疤都在他脖子上呆了十几年了,什么魔药能这么厉害?
  “可以的!只要把表皮削掉再涂上药,不会留疤的。”斯内普很是自信,虽然并不愿意这个他留给自己的教训就此消失,但他说难看嘛……
  “神经病!”竺梓松忍无可忍,狠狠给了斯内普一个暴栗,“你当你是土豆啊还带削皮的!”
  见男人抿嘴不答,竺梓松立刻提高了警惕,正色警告道:“你要敢这么干看我怎么收拾你!”斯内普这才点头应下。
  竺梓松松了口气,斯内普这家伙,看上去什么事都顺着自己,实际上固执得离谱,不肯答应的事死不点头,只会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直到自己妥协,但只要点了头,就说明没什么问题了。竺梓松揪揪斯内普的脸皮,这男人,难道是老天派来专门折腾他的么!
  “以后我不会再伤害自己的。”斯内普知道竺梓松想听的是什么,乖乖允诺,心里还加了句:[因为我不会再做需要让自己受到教训的事了。]
  “这还差不多!”竺梓松又瞪了斯内普一眼,却发现根本凶不起来,瞪了半天就只剩下笑意,无可奈何地深深吻上去。
  吻着吻着就变了味道,竺梓松看着双眼迷蒙浑身发软的斯内普食指大动,等不及再让他自己脱,飞快把两人的衣衫剥个干净,粗粗开拓一番便提枪上阵,地窖里很快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粗重喘息和低低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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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云雨过后,俩人偎在床头踽踽私语,竺梓松的手指不老实地在斯内普胸膛打圈,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有没有发现,你这个伤疤特别敏感?”
  斯内普脸上红潮未退,黑眼睛横了笑得满脸奸诈的竺梓松一眼,兀自嘴硬:“哪有!”
  “没有吗?”竺梓松坏笑着凑过去轻吮了一口,斯内普立刻颤抖了一下,和少年牵在一起的手不由自主紧了紧。
  “你说有没有?”见斯内普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一层,目光闪烁着不敢看自己,嘴角还偷偷勾着笑,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好看,竺梓松得寸进尺地逼问,作势又要咬上去。
  [怎么会有这样可恶的人!]斯内普带着笑意仰头闪躲少年嘟长的怪嘴,身子却悄悄靠得更近了。
  又闹了一通,竺梓松把斯内普抱进浴室洗了个干净,当然顺便大吃豆腐是不可避免的,直把斯内普折腾得脸上温度又上去了好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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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着家养小精灵拿到的晚餐,竺梓松开始絮絮叨叨讲去德国带走格林德沃的事,还叮咛斯内普现在开始就得好好调养,认真吃饭、不准过度工作、必须按时锻炼。没办法,邓布利多的老情人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而斯内普年纪要比自己的身体整整大了二十岁,虽然也才三十中旬,对于巫师还算是相当年轻,但他现在的身体实在太虚了,看上去气势十足,斤两却完全不够,他可不想哪一天自己索要时把人直接做昏过去。
  斯内普先前并不知道竺梓松去德国干什么,出发前他只来交代了句不知道几天能回来就匆匆走了,当时还偷偷为不肯告诉自己具体情况而郁闷了好几天,没想到却是为了把邓布利多的旧情人救出升天——斯内普承认自己真的很惊奇,那只老蜜蜂竟是同道中人。
  竺梓松除了知道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关系复杂外,对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其实一无所知,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后,还贼头贼脑地四处张望一番,神神叨叨地严肃叮咛:“可千万别把这秘密说出去啊,不然邓布利多该没脸见人了,万一他老羞成怒,我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那你还告诉我?”斯内普忍笑点头,眼前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呢,让他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凑过去抱着不放。悄悄地挪了挪位置,以便和竺梓松靠得更近。
  “你又不是外人,说给你听有什么关系,”竺梓松毫不在乎地挥挥手,“你别让其他人知道就行了。”
  “嗯,我知道。”斯内普咧嘴笑笑,不是外人,多好听的一句话啊,于是沙发上两人间的距离又少了一些。
  “你说他们能和好吗?之前邓布利多都不想去看他呢,呀!”竺梓松猛然发觉一个问题——自己好像太不负责任了一点,对格林德沃说了去通知邓布利多,结果成功与否都不确定就跑来斯内普这边了……“万一邓布利多没去,格林德沃不会现在还一个人等在那里吧?糟了,我得回去看看,家里没什么吃的,万一把邓布利多的老情人饿死了我可负担不起。”
  当下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食物解决掉,在斯内普脸上啄了一口道:“我回去看看,你慢慢吃,空了再来找你哈。”
  门一关,脸上的笑容就从斯内普脸上消失了,慢吞吞戳着盘里的牛排,“运动”过后大振的食欲随着竺梓松的离开立刻没了,[五十年前的老魔王会不会饿死?关我们什么事嘛!]

  两个老小孩

  竺梓松回到小屋时犹豫了一下,邓布利多到底在不在呢?当初入住时自己严严实实地施了各种隔音、防护咒语,里面就算闹翻天外面也听不到分毫。不死心地在门口趴了半天还是没听到声音,竺梓松终于敲了敲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那花白的长胡子,竺梓松就放了心,但立刻又被屋内凝滞的气氛吓了一跳:“呵呵,邓布利多你在啊,我就是来拿点东西,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我。”
  两个老头定定地看着竺少年动作,直把明明是这屋子主人的竺梓松盯到寒毛直竖。
  “我要向你表示感谢,埃弗隆先生。”格林德沃先发了话,“有·人告诉我是你,非常好心地一力决定把我带出纽蒙迦德,而非像你先前所说的——受人所托。”
  “啊?”恨不得立刻逃离的竺梓松完全不明白怎么自己也被扯进去了,而且那语气……实在太诡异了。
  “没错,斯科特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我已经说过了,他担心伏地魔会为了老魔杖找你麻烦。”邓布利多赶紧接上,“我是因为他把你的状况描述得很糟糕,我才过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的上忙的。”
  [这到底是在玩什么?]竺梓松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心里大叫,[邓布利多你就别演了!我编的那些你哪句相信了!]
  格林德沃盯了眼邓布利多,又把头转向竺梓松:“听说埃弗隆先生对我的未来生活已经作了安排,不知可否详细和我说说?”
  竺梓松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只能把恶狠狠的视线对准了邓布利多,之前说的“送到麻瓜养老院”明明就是建立在邓布利多不愿接手格林德沃的假设下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咳咳,”竺梓松清了清嗓子,“我做的安排你会采纳吗?”
  格林德沃看着少年的眼睛,慢慢笑起来:“你是我的恩人,随你安排。”
  “那你呢?”竺梓松看向邓布利多,“不管我把他安排到麻瓜世界还是其他地方,你都没有意见?”
  “嗯,我不会反对。”邓布利多哪里听不出陷阱,但看到格林德沃笑起来露出的几颗残余剩牙,心里揪了一下,也就顺着竺梓松的话给自己铺了个台阶,何况少年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威胁:你要是不答应看我怎么拔光你的胡子。
  得到肯定答案的竺梓松十分满意:“那就这样吧,格林德沃先生现在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去麻瓜界没法好好调养,但是你在这里谁都不认识,不如就由邓布利多先生来照顾一阵子,等你恢复一些以后再做打算?”
  格林德沃看向邓布利多,许久才道:“邓布利多先生说有个什么火鸡社的事务需要他来主持,我想他不会有这个空闲来照顾一个快死的老头子。”
  霍格沃兹校长的脸色变得很诡异,只能尴尬地朝竺梓松看去,又吃了狠狠一记瞪视后轻声补充:“我刚才说过不会反对你的建议。”
  “那就解决了!”竺梓松一拍手,装作没看到两人的别扭模样,“你们饿了吗?我这里没东西吃,不如你们出去找家饭馆吧,下楼过街向右转个弯就有!记得别让他吃太多,最好是流质的,我看过他的伙食。”最后一句是凑到校长耳边轻声说的。
  邓布利多的身子僵了一下,冲竺梓松点点头,刚打开门,就听见少年在身后又叫起来:“他八百年没走动过了,你得扶着他!”
  两人不约而同地白了眼多事的少年,邓布利多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走过去搀住了格林德沃。
  看着靠在一起慢慢离开的两人,竺梓松忽然觉得这情景看上去很美好,而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两个老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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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地魔查到百来年前从格里戈维奇手中偷走老魔杖的正是后来叱咤欧洲的格林德沃,兴奋赶到纽蒙迦德时却发现已经人去牢空,愤怒下当场便杀掉了好几个正四处寻找格林德沃的监狱守卫。从德国回来后,更是把所有食死徒挨个用钻心剜骨折磨了一遍,尤其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
  贝拉还算聪明地没有提及罗道夫斯曾向自己透露过那么一点点信息,不然只怕自己丈夫小命难保,虽然没多少感情,但自己好歹也姓莱斯特兰奇,况且现在她对她的主人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始终没法恢复到以前那种忠心不二又狂热崇拜的模式。
  “我让你给我好好盯着那个埃弗隆!”伏地魔在发现格林德沃从监狱消失后立时想到的怀疑对象就是曾经把贝拉特里克斯从阿兹卡班救出来的主魂,于是斯内普也就成了主要发泄对象之一。
  “对不起,主人,”斯内普满头大汗地忍着疼痛,“他本来也不常在凤凰社出现,这件事可能是他和邓布利多私底下的活动,我完全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做的。”
  “完全不知道?这就是你的理由?接下去你想说是邓布利多开始不信任你了,还是你安逸日子过得太久已经忘掉自己的身份了?”伏地魔的声音由危险的轻柔转向尖厉,话音刚落就又抛来一个钻心剜骨。
  斯内普硬撑着回到霍格沃兹地窖,连把事先准备好的恢复魔药灌进嘴里都十分费力,昏昏沉沉地勉强走进卧室,闭着眼睛一躺,才发现床上还有一个人。
  竺梓松本来是打算继续去魔法部蹲点的,但想到离开时斯内普好像不太高兴,况且改掉救世主记忆时顺手下了个小小的暗示,不管任何原因去往神秘事务司时都要用金加隆通知他,这样即使他不在场,接到消息再赶过去也来得及,便在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离开后回到了霍格沃兹。结果斯内普不在,他便在床上等睡着了。
  斯内普进门时竺梓松便醒了,缩在被子里想等他过来时吓他一吓,却发现自家宝贝满脸疲惫地摸到床边,看也不看地拉了被子就要倒下去睡觉。
  “西弗勒斯,怎么回事?”竺梓松张大怀抱轻轻接住斯内普,皱眉问。
  斯内普只觉掉进一个温暖的地方,不像是卧室里冷冰冰的床,又听熟悉的声音在问自己话,当即放松地几乎就要睡去,只凭着意志力勉力睁开眼睛,眼前一张蕴含怒意的脸把他惊得不轻,神志一下回来大半,磕磕绊绊回答:“我没事,刚才去黑魔王那了,他只是……有点生气。”
  “他干嘛把你折腾成这样!”竺梓松怒气更甚,记忆里的伏地魔虽然喜欢惩罚属下,但除非是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还是很少把人往死里整的,而斯内普现在的情况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的惩罚,难道他和卢修斯先前总说的“只是有些生气”都是现在这种状况吗?!
  “他已经查到格林德沃身上了,还认为是你破坏了他的计划。我看他拿不到老魔杖,大概很快就要夺取预言球了。”斯内普神志虽然还算清醒,知道自己该好好答话,身体却快到了极限,眼皮架不住地要往下掉,只能偷偷使劲拧着“自己”的大腿,无奈被多次钻心剜骨后浑身都疼,拧得再用力也没有效果——至少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竺梓松忍着大腿被掐的疼痛,这家伙连指甲都用上了,明天铁定得青上一块,皱眉把斯内普揽进怀里:“我知道了,你先睡一觉,咱们醒了再说。”
  “到时他可能不会通知我,你叫上我好吗?”先前被伏地魔惩罚时全力封闭住的大脑在回到竺梓松身边后终于可以完全放松,又被催眠一样的声音舒缓了神经,斯内普已经没有多少理智来压制想法,不自觉就开口要求。
  竺梓松皱眉:“不是都说好了么,你不能出面,万一失败了伏地魔不会放过你的。”这个问题先前不是没讨论过,斯内普也应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我想跟你一起战斗……”斯内普的眼睛已经扒不开了,嘟囔着,“我不要一个人在这等消息。”
  “那好吧,”竺梓松沉默了一下,看斯内普这样的情形他也不愿意再让伏地魔有机会折磨他,况且他也不像卢修斯有一家子要顾及,“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现在你先乖乖睡觉。”
  “哦。”斯内普得到允许,还不忘喃喃着补充,“还有,我没事,你不要生气。”然后在熟悉气息的包围下立刻便陷入昏睡。
  竺梓松好气又好笑,很想把怀里的家伙摇醒问问,一个能把别人的腿当做自己的来掐还毫无所觉的人哪里像没事,不过自然只是心疼地拂开落在脸颊上的黑发,然后轻手轻脚解开被冷汗浸湿的衣衫,用热水擦遍斯内普全身,还轻柔地按摩了许久,才又在他身边躺下。
  或许是先前就已经睡了一觉,又或许是斯内普被折磨后的模样让他心疼,竺梓松睁着眼睛到了天亮。他绝不承认脑子里一整晚都是德拉科的声音:目的目的目的目的……
  竺梓松觉得自己很没良心,斯内普怎么对自己不是看不出来,却总会不由自主联想到以前的时候,他也是一样安静地躺在自己怀里看不出丝毫异样。他觉得斯内普是可信的,却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自大才会这么认为,而且总不可避免想到万一又看错了,自己岂不成了天底下头号大傻瓜。
  看看斯内普微蹙着眉的睡颜,竺梓松伸手轻轻抚平隆起的眉心,又亲亲他略微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心里有些难受,如果斯内普是真心的,如果他知道自己这样被怀疑,不知会有多心寒。
  心想着反正睡不着,索性把手从斯内普头下抽出来,打算坐起来冥想,不防睡梦里的斯内普忽然觉得不舒服,翻了个身,把竺梓松牢牢扣在怀里,直到天亮都不曾放松片刻。当然,以竺梓松的能力,甚至不需太大力,只消捏住几个麻穴就能让整条手臂都处于无力状态,但他只是……安安静静任由斯内普抱着。

  恶梦一场

  天亮后卢修斯便传来消息,伏地魔定在三天后执行计划。竺梓松看着双面镜那边卢修斯一丝不苟的长发,忍不住问:“我听说昨天伏地魔大发雷霆,你没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铂金贵族毫不在乎地一扬下巴,反正计划是在三天后,他可是特意休息了一晚才来通知竺梓松的,就不信还能被看出昨晚的狼狈样。
  [斯莱特林的家伙都这么好面子的么?]竺梓松摸摸鼻子,望望空荡荡的床,斯内普一早就爬起来去上课了,硬挺的身板丝毫看不出前一晚受过折磨,问他有没不舒服也是这个回答,不知道他是真没事了还是像昨晚那么强撑。
  “你哪听说的?”卢修斯忽然发问,被伏地魔迁怒得多了,他已经懒得和竺梓松说他哪天心情不好了,那么能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而且这阵子竺梓松整个人都透着股高兴的味道。
  竺梓松干笑着目光闪烁:“其实,那个,我一直没和你说,我和斯内普……”
  “和好了?”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就知道,如果斯内普死缠,竺梓松一定逃不掉,何况他也不是真的想逃,“他拿了什么办法才让你妥协的?”
  “某次谈话时我不小心把他带到了家里……”竺梓松黑着脸回答,[才给了他强吻的机会……]
  卢修斯满脸促狭的表情,竺梓松脸一红,赶紧分辩:“我不是故意的!”又觉得这样的话听上去完全像此地无银三百两,索性瞠着眼睛不说话了。
  “夺取预言球的计划他交给我负责,还派给我不少精英,你得让凤凰社好好准备啊。”卢修斯忍住笑接下去道,“还有,多照应着点德拉科,反正你现在住在霍格沃兹……”
  “谁说我住霍格沃兹了!”竺梓松刚想应下,幸好及时明白了卢修斯的意思,愤愤反驳,他就知道被这人知道定是要被取笑一场的!
  “你后面的书架可不是你家那个啊。”卢修斯笑嘻嘻,“难道你现在不是在霍格沃兹?”
  “我平时还是住家里的!”竺梓松鼓着嘴辩驳,虽然昨晚起他便打算待在这了,一来得看着斯内普免得他又被伏地魔召去折腾回来后还没人照顾,二来,他也该好好解决下自己对斯内普的信任问题,要是以后在他身边也睡不踏实的话,两个人还怎么过下去。
  “行动前我给你发消息。”双面镜那边传来纳西莎的声音,卢修斯打了声招呼便切断了联系,留下竺梓松郁闷思考到底还要不要留宿在这里。
  终究面子只是小问题,反正斯内普不知道自己和卢修斯的对话,自己就当作什么都没说过好了。竺梓松向邓布利多转告了消息之后,心底鄙夷着自己,然后大模大样回到地窖,煞有其事地翻起斯内普的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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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部神秘事务司,先后接到卢修斯和哈利的信息,立刻加入到一众苦战的凤凰社成员中去。看到斯内普已经和伏地魔交上了手,左支右绌的十分狼狈,立刻便往那方向奔过去,周围的打斗仿佛离着遥远得很,三下两下就成功蹿到了斯内普身边。
  伏地魔很强大,但和斯内普联手的感觉十分美妙,时不时替他解决周围飞来的咒语,自己的漏洞也都由对方弥补得滴水不漏。心里是喜悦的,甚至觉得周围正配着美妙的音乐,世界的光芒都笼罩在他们俩人身边,却总有种一切都会破灭的预感。
  把伏地魔逼进角落后,讨好般地向身后的斯内普笑笑,果不其然看到一个乌黑黑的洞口对准了自己。
  [终于来了。]大脑清楚地印上一句话,四肢僵硬地无法动弹,好像被看不见的绳索困住。紧盯住斯内普,后者阴恻恻地笑起来:“你是个笨蛋,天下第一。”
  “放开我!”仿佛砧板上濒死的鱼一样开始挣扎,徒劳无功地拼命扭动,想要挣脱那些绳索,手却忽然被斯内普固定住,男人使劲摇晃着他,龇着牙笑:“你这个笨蛋,我跟着你,难道会没有目的吗?”
  枪口越凑越近,凉凉的抵到了额头,大力摇晃下几乎要呕出来,心中却在纳闷:“他不是两只手都抓着我么,又怎么拿的枪?”
  “醒醒,松,醒醒!”
  “嗬——”喉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呼声,竺梓松睁开眼睛,视线慢慢聚焦在一手贴在自己脑门上另一手使劲摇晃着自己的男人的脸上,半天才认出是谁。
  “你个混蛋,滚开!”竺梓松大脑还是空的,只凭本能地用力一推,直直把斯内普推下床去,张大嘴不停喘着粗气,满耳朵只有砰砰砰的心跳声。
  斯内普慢慢坐起来,愕然地看向少年,他是侧坐在竺梓松身旁把他唤醒的,这一推不是很用力,但却让他倒栽下床,头和背撞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很是疼痛,当然这些并不是重点。
  竺梓松动了动喉结,终于认清自己待着的地方是斯内普的卧室,舔舔干燥的嘴唇,定了神才明白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有没有摔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竺梓松跳下床,差点被被子绊了一跤,踉踉跄跄地坐到斯内普身边,紧张而愧疚地道歉。
  “你做了什么梦?”斯内普轻声问,看了竺梓松一眼,又把视线转向地面,仿佛上面有个小小的斑点让他十分感兴趣。
  “没,没什么,就一些乱七八糟的情节。”竺梓松心虚回答,小心翼翼搂上斯内普的肩,想看看有没摔伤。睡前他特地排除杂念清空了大脑,哪料得到竟会做出这样的梦。
  “还是不行吗?”斯内普沉默半晌,抬起头看进竺梓松的眼里,“还是没办法,让你对我放松吗?”
  “不是,我……”竺梓松还想辩解,却看到斯内普眼中明明白白的悲伤和失望,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浑身要比方才梦中的感觉还要冰冷,“那么,你是决定要放弃了么?”
  斯内普诧异看向竺梓松,后者已经别开了眼,咬着唇道:“我早说过,你迟早要累的,你偏不听。”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眼眶悄悄泛了红,却瞪着眼死撑着不肯让里面的液体满出来。
  竺梓松很憋屈,虽然“早说过”,但和好后却是从没想过真的会有这么一天,而且这些天一直都挺好的,看到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携着手慢慢走的模样甚至立时便想到自己和斯内普的将来,还美美地想着若能这样一直到老该有多好。更何况,他明明一直在努力,虽然进展是差强了些,但他是真的很认真地在维持这段感情。斯内普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他就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这些努力?
  斯内普的视线触不到扭开头的少年的表情,却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赶紧声明:“我不是累,我只是……”不喜欢被你推开的感觉——斯内普没好意思说出口,却起誓般认真道:“我是绝不会放手的,除非你想放弃。”
  竺梓松猛地回过头,难道自怨自艾得太早了?自己这听风就是雨的性子实在是……眉眼一弯,早就满了却顽固留在眼眶的眼泪一个没控制住,哗啦啦滚下脸颊。
  斯内普看到少年竟掉了眼泪,立刻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要替他擦掉,还不停地问:“怎么了?你别哭啊,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不要哭啊!”
  “妈的,谁哭了!”竺梓松又扭过脸,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手忙不迭地往脸上抹,想赶紧地毁灭证据。
  斯内普心都揪一块儿了,完全没明白竺梓松是在不好意思,还一个劲地把少年的头掰回来,一个劲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噩梦吓到了?你不要哭啊……”
  [太丢人了!这家伙,就不能闭上嘴吗!]竺梓松梗着脖子不肯转头,死死闭着眼睛不睁开,嘴巴却不自觉地咧了开来。
  斯内普看到这表情才放了心,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手指轻轻擦掉两条水痕,慢慢吻上因为用力闭着而睫毛微颤的眼睛,虽然心疼,却也有些窃喜,看,他是在为自己掉眼泪呢。
  “听着,我没有哭,我只是……反正不是哭!知道没!”竺梓松反手抱住斯内普,开口威胁,鼻子因为强忍眼泪而有些堵,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知道了。”斯内普乖乖应下,习惯了永远都是与脸蛋不符合的成熟表情,就算不正经起来也不会让人忘掉他的年龄,但现在看到他红着鼻子的模样,身体竟升腾起欲望,很想要……抱他。
  竺梓松小腹被硌着,愣了一下就嘿嘿笑起来,探手向下握住半抬头的东西,吸吸鼻子轻声道:“今儿咱们不能做激烈运动,现在天快亮了,我们得存着点体力。等解决了伏地魔,我再好好喂饱你,好么?”
  [我方才想的可不是“被喂饱”。]斯内普红着脸没说话,下半身立时便完全硬起,也不知是被略带薄茧的手撸动的关系,还是那双还带着些微湿润的眼睛太让他神魂颠倒。

  大战在即

  竺梓松堪堪接到卢修斯的消息,正和斯内普说着准备出发,德拉科跑来敲门,说救世主在乌姆里奇办公室里被发现正在和什么人通过壁炉说话,女校长要求斯内普立刻过去。说罢才看到埃弗隆也在,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却也没说什么,只沉默看着两人交头接耳说了什么,斯内普才随他一起出了门。
  斯内普一面大步往乌姆里奇办公室走,一面问德拉科:“知道她找我是什么事吗?”他可急得很,竺梓松说等他回来了一起去魔法部的,那只母蛤蟆要是敢耽搁太多时间,看他不把她变成只真蛤蟆。
  “她想让波特说实话,可能是问您要吐真剂。”德拉科冷淡而不失礼貌地回答,说完便立刻紧闭上嘴,好像多说一句就会脏了他的嘴。
  斯内普瞥了眼小马尔福,这孩子以前挺喜欢自己的,上课时眼里总闪着崇拜,后来忽然间就只剩下鄙夷和讥讽,原因是什么他大概也清楚。虽然自己从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但这个原因却是他的心病,被那么盯着只觉加倍的难堪,却只能往肚里咽。
  “待会要是她扣着波特不放,你找个机会让他溜走。”斯内普心里不好受,却还是一脸平静地吩咐。
  “为什么?”德拉科勃然大怒,连表面的敬称也不管了,“你都和斯科特在一起了还想着帮救世主?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斯内普愕然顿住脚步,半晌才开口:“我不是在帮波特,我们——也就是我和斯科特有个计划,需要让波特暂时离开霍格沃兹……”话说到这份上,斯内普已经算是忍气吞声在解释了,要不是因为牵扯到竺梓松,他才懒得费这些口水。
  德拉科冰着脸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还是信了,过了一会儿才僵硬开口:“教授,我们一家是把斯科特当家人的,如果你再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我爸爸决不会放过你的。”
  没等斯内普接话,小贵族就扬着下巴自顾自往前走,依旧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斯内普抿抿嘴,并不觉得被自己的学生冒犯了,心里还颇有些欣慰。那人从前就透着寂寥味道,开始时还频繁地做噩梦,后来才好些,而现在在霍格沃兹的几年也不见有什么朋友。有次问起他前世的事,简单说了句做的是杀手,还故作轻松地说多年前的事没必要再提,因为以前认识的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