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与白的命运交响 作者:莫陌沫

(HP)黑与白的命运交响 作者:莫陌沫

  低音号:哑炮家族

  1977年12月30日。周日。
  夜幕渐渐低垂。埃米罗达?特伦斯捏着洁白的床单从床上爬起来,由于过于用力,指间关节泛起惨白的颜色。她身旁的黑发男人由于强效安眠药的作用还在沉睡。
  今天是自己21岁生日。埃米罗达心想。多么与众不同,该死的生日!和一个强奸犯上了一整天床!只是为了让他去喝自己换过的精力药水,好从他身边顺利逃脱!
  食死徒!该死的!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好奇,心血来潮前来参加母亲罗莎丽?伊万斯?特伦斯早逝后就早已不再来往的巫师表妹莉莉?伊万斯的订婚仪式!如果自己和莉莉长得不是那么那么的相像!如果——自己应该已经到了巴黎!和朋友们一起来个真正的庆生会!
  “莉莉。”男人即使在昏睡中还不由自主的呼唤着他心爱女人的名字。哈哈哈哈。埃米罗达几乎要大笑起来。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啊?难道自己能阻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难道自己能阻止黑公爵伏地魔不为挽回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命人去为他寻找一个替代品?黑公爵伏地魔,斯莱特林的“最后传人”。多么讽刺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终于报应了!报应了!报应了!
  自己是7月份被抓来的,现在已经过去了大概四个半月。足够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在药箱里准确找出成瓶成打的复方汤剂。埃米罗达毫不留情的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头上割下大把黑发。将它们和汤剂一起放进四分之一升装的随身药瓶中。瓶子中立即嘶嘶作响,翻滚出散发着硫磺气息的热浪。然后她剪下自己的头发,混合在另一杯复方汤剂中给斯内普服了下去。于是房间里立即有了两个埃米罗达,然后是一个睡着了的埃米罗达和清醒着的斯内普。
  旅行药箱已经被家养小精灵准备好了放在门外。一瓶精力药水,一瓶勇气药水,二分之一瓶幸运药水。埃米罗达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喝了下去。然后她作为赤裸着的“斯内普”抓起床单盖在“埃米罗达”的身上,阴沉着一张脸摇铃叫来家养小精灵。
  “小姐睡着了。我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许打搅她。”她从自己的口中听到了斯内普的声音,阴沉的低低声线中带着她开始渐渐熟悉的磁性。
  “是,斯内普主人!”家养小精灵的声音尖细难听,“马尔福先生已经在大厅等候您多时了!”
  “衣服皱了,替我另外拿一套过来。”那个把自己抓来的混球吗?
  “看来这几个月那个麻瓜把你伺候的不错,西弗勒斯。竟然一整天都没有踏出房门一步。现在你明白了吧?麻瓜女人都是一样的。黑公爵可以放心了。”一进大厅,埃米罗达就听见卢修斯?马尔福这样沾沾自喜的说,带着一点贵族化的调侃的口气。混球!
  “不要纠缠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卢修斯。我们要迟到了。如果你的确不想惹黑公爵生气的话。”自己应该狠狠一拳打碎这个巫师贵族的鼻梁!
  “呀——收到。”卢修斯的眼神中飘过暧昧的味道,“让我们上马车吧。”
  “生病了吗?你知道的,这几天是一年中黑公爵心情最差的时段,你最好不要让自己出任何差错。哪怕仅仅是流鼻涕,打哈欠。”坐在马车上,卢修斯皱皱眉头,不由自主的抱怨道,“贝拉特里克斯竟然不容许我们在这个时段使用使用魔法。还要求我们统一使用这种窄小的旅行马车。真是个女疯子。”
  “她想要同时照料黑公爵的安全与心情。卢修斯,统一的交通工具会方便管理。而哪怕是幻影显形时产生的爆鸣声,无疑都会打搅到高贵的黑公爵。”埃米罗达充满嘲讽的说。卢修斯不知道她说得是伏地魔,还以为“西弗勒斯”在附和自己的观点。
  “是啊,女人又能有什么高见?她们只能从事一些边边角角的工作。以为这样就可以成为黑公爵最贴心的仆人?不!你才应该是,西弗勒斯。”用力的拍打着埃米罗达的肩膀,卢修斯语重心长的说“黑公爵很看好你。只要你能放下自己对莉莉?伊万斯不正常的感情,你绝对会比现在更受重用。”
  “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卢修斯。”一个小时快到了,埃米罗达喝下一口“伤风药水”。浓烈的味道把她呛得不由咳嗽起来。
  “你把自己药水的药性弄得太猛烈了一点,西弗勒斯。”
  “这可以让我快点好起来。”如果有可能,她真的不想和这个白发的男人说话。
  “你多少年没有伤风了?这一次,我看多半是纵欲过度吧?——不要对那个麻瓜女孩动真感情。她只是调剂生活的工具。”卢修斯犹豫了一下,“最后提醒你。这一句话是我作为斯莱特林的学长劝告你的。不要再说什么对她负责任的傻话。你不能跟一个麻瓜女孩结婚。要付责任也是我来。一开始是我给你灌下迷情剂的——她只是个工具。如果你真的向黑公爵请求,他会杀她的。蝼蚁都不如的麻瓜不值得你这样。”
  杂碎!埃米罗达几乎要当场吼出来。可是她按捺住了自己,将满腔的愤怒化为一连串阴冷的笑声:“卢修斯,你不要开玩笑了!那个麻瓜女孩恨我。她每时每刻都想要用尖刀戳进我的心脏,用牙齿咬断我的大动脉。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她的名字。”
  “那就太好了!竟然她如此的不知好歹。现在你更不需要对她有任何歉疚。”卢修斯发自内心的说,“你应该像对待庭院里不听话的兔子一样对待她:如果她不听话,就把她吊死在树上。这才是贵族使用奴隶的正确方式。”
  “……卢修斯。我知道了。……马车里有点气闷,我想下车透透气。”幸运药水告诉她该下车了。
  “随意。反正时间还早,也没有别人。”
  听窗外的声音,自己已经来到了泰晤士河河畔,靠近伦敦。埃米罗达强忍住一阵阵涌上来的恶心,和卢修斯?马尔福走下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为参加新年谒见仪式的食死徒统一配置的双人马车。拉车的夜骐的鼻孔里喷着雪白的蒸汽。只有见识过死亡才能看清的生物。埃米罗达心想。伏地魔的品味。
  “今天的星星很少。麻瓜工业污染了天空。他们愚蠢、自私……”一块沾满昏迷药剂的手帕无声无息的从后面笼上卢修斯?马尔福的口鼻。他还来不及挣扎就昏倒在地上。很好,从裤腿中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埃米罗达微笑着,事到如今,计划一步步进行很顺利。
  只可惜还不能杀了他!
  “圣芒戈的医生就是这样对待患者的吗!你们的主治医师在哪里?”时近新年,即使巫师界还处于战争状态,圣芒戈的医生也已经开始轮休。一个小医生正灰头土脸的独力承受着伏地魔的得力手下,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怒火。
  “斯内普先生,我们已经开始了急救,但是马尔福先生的伤势实在是——下手太准了。虽然不致命,但现在一侧肺萎缩,整个胸腔里都是血。肾脏也被撕裂了。非常痛苦……”
  “如果不是我腾不出手!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袭击者夺走了我的药箱和魔杖!”斯内普几乎是一座即将爆发的人型火山,“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无知的,连魔药是怎么写都不知道的——”
  “斯内普先生,这里是圣芒戈,请你注意自己的措辞。你也不希望将这件事弄得路人皆知吧?”医院院长匆忙的通过特别通道赶来,一只脚没有穿袜子。
  “哼——!我现在回去拿药,等我回来的时候,最好让我看到我希望看到的景象。”见好就收吧。总算已经部分的为自己报了仇。只当做了一场梦,只当被疯狗咬了一口。这不是自己应该进入的世界,而且药效也快要过了。最后一次喝下的复方汤剂,埃米罗达裹上斗篷,大踏步的走出圣芒戈医院。前些日子还是圆满如盘的满月,现在缺了一块,变得不那么圆,不那么——完美了。她突然有点想落泪。这就是自己受诅咒的命运吗?
  “埃米罗达?特伦斯!你给我振作起来!你必须坚强!”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和那个堕落的伏地魔不同!和那些肆意妄为的巫师不同!即使没有魔力,你也是斯莱特林的子孙!哑炮也有哑炮的尊严!”
  【从明天开始,做回原来的你自己!】她嘶嘶的用蛇语对自己说。将斗篷里藏着的两根魔杖折断,丢进泰晤士河,提起药箱,消失在夜色之中。
  哑炮家族。被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诅咒的家族。起源于他与麻瓜通婚的爱女。所有属于这个家族的人,必须永远牢记自己来自巫师界,必须能够在十七岁领悟背诵斯莱特林传下的三部魔法典籍。否则将会在十八岁来临之际暴卒。
  但一生一世,不能使用任何魔法。
  也即是,世世代代记得自己已被驱逐出魔法世界。

  小提琴:穿越者

  1978年7月7日。周五。
  “1978年7月7日7时7分,平安降生。泰勒夫人。恭喜你,是个男孩。早产,但是很健康。”如果我没有弄错,这种听上去和英语相似的优美语言叫做法语。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郁闷的发现现在整个世界对于我来说暂时是倒立的——这还是在正常世界里吗?
  如果我记得没错,时间应该是2008年11月11日才对。记忆中最后一个景象似乎是摸到任务对象背后,匕首吻上他的脖颈,鲜血如涌——这一次的委托人明确表示要用冷兵器。我正打算按习惯,在完成工作后留下一只自制的纯手工制作的纯黑色玩偶猫,突然眼前一黑。啊,这么说我应该是被杀了才对。但以我的身手,不至于这么无知无觉吧?我蝉联自由杀手联盟杀手榜的头名,已经足足有六年了。
  还是说所谓顶尖杀手的诅咒吧?1978年这么一个应该已经逝去的年代,这么一连串长长的七——莫非是,传说中的穿越时空后投胎转世?
  算了,反正房子和猫咪经纪人卡兰都不会随便丢下不管的。除此之外,上辈子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就当是重活一次就好。作为一个早产儿,我躺在育婴箱里面想。真是赚到了。
  我现在的名字是凯文?泰勒。母亲埃米罗达?泰勒是英国人,法律系旅法博士,经营着一家小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她在巴黎这个浪漫之都与我的父亲,意大利传教士亚撒?泰勒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恋爱,然后怀孕,奉子成婚——他们是在情人节那天结婚时,我的轮廓从洁白的婚纱下还看不出来。这件事对于一位基督教牧师来说似乎有点匪夷所思。可是它就是发生了,也得到了教区中大多数人的祝福。
  我这一世的外公,埃里克?特伦斯在我出生后不久来看过我一次。可以看得出来,他对我,以及自己女儿这次冒失的婚姻非常不满。当时我正懒洋洋的躺在埃米罗达母亲怀中晒太阳。而他投向我的目光令我觉得自己被一条响尾蛇盯上了。
  “我认为埃米莉你太冒失了。”然后一开口就这么不讨喜。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父亲。”还好老妈埃米罗达护着我。
  总之我似乎是莫名其妙的死掉,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活了过来。作为一个1978年生的英意混血儿。一个健康的男孩。是的,我从育婴箱里挺过来了。并正常的在巴黎长大。
  三年很快过去了,也许是出于律师的职业因素,埃米罗达母亲大人和我的交流方式亲近而不亲密,偏重成人化公式化。这从我后来对她的习惯性称呼上也可以看得出来——稍稍有点疏离。亚撒和我就要亲近许多。他是个牧师,在工作之余经常会很亲切的将我抱在膝头上,让我随便玩他的眉毛和头发。他眉毛的形状很帅气,我一直很可惜自己没有机会遗传到这一点。啊,还有他希腊式高挺笔直的鼻梁,金黄耀眼,如同大把阳光的头发,蔚蓝如海,清澈如蓝天的眼睛。我居然一样都没有遗传到!我的头发和埃米罗达母亲大人一样是黑色的。黑眼睛形状像个杏核。另外鼻子有点弯,不好看。
  不怕你笑话,我喜欢亚撒。喜欢他做我的父亲。牧师和杀手这两个职业不搭调,完全不搭调。可是我喜欢他这个人。你知道吗?他十六岁就开始环球旅行,二十岁皈依基督教,变身传教士,单枪匹马在中国和东南亚闯荡,还学了中文和中医。二十五岁杀进拉丁美洲,寻找食人生番。二十八岁在导师的一再召唤下暂回巴黎圣母大教堂进修,遇见埃米罗达母亲大人的时候。下一步正准备把自己打包送去非洲。他骨子里有种自在的气息。令人忍不住微笑。
  可惜结婚了就要安定一点。亚撒是这么说的。结了婚的人就要有结了婚的人的样子。如今他和一个正常的牧师区别并不大。除了每年消失一到数次。据说是继续他的全球布道冒险活动。我也想要跟着去,可惜埃米罗达母亲大人不同意。虽然她自己由于工作原因就总是缺席。她很忙,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回家。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在法律界名声鹊起。入手的几起震惊法国的涉黑涉政案件都被她处理的干净利落。埃里克外公一直希望她能回到自己身边,帮助他打理作为下议院议员所需要面对的种种事务。可是埃米罗达母亲大人一直无法接受他在外祖母死后的政治婚姻。就好像他无法容忍她这场“不计后果的冒失”婚姻。我觉得留在巴黎就很好,在这里埃米罗达母亲的精神状态会更好,行动更自由,更游刃有余。
  最后还是要说说埃米罗达母亲大人。事实上这个称呼起源于某次她推着一岁半的我出门散步。两人一起被律师官司结下的仇家绑架——她使用一种我没见过的特效麻醉药将整个帮派据点的人放倒,然后挨个做成植物人,擦干净指纹,用变声器打电话叫救护车,推着我从后门离开。救护车正好和我们擦肩而过。回家后,她告诉亚撒说这只不过是她在公园散步忘记了时间。那时候那把行凶用的匕首还插在她的靴筒里。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过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干净利落。唯一的不同是,在埃米罗达母亲大人认为我已经开始懂事之后。她行事会相对不那么血腥,还会吩咐我无需用这种小事打扰亚撒。
  不过这种事不用我说亚撒也知道。这个不良牧师私下里教我组枪。还在我的手表里装上麻醉针,以便在适当的时候能帮帮母亲。
  我们都是同类。
  我有预感我这一辈子一定比上一辈子有趣多了。
  1981年10月31日,深夜。
  “这么说你又要出门了,亚撒?”我很愉快的坐在庭院里,和亚撒一起看星星。
  “对,去挪威的北极海教堂——特罗姆斯达伦教堂。一个朋友邀请我去那里做参观旅行。北极圈中漫长的极夜中,教堂将整个笼罩在绚丽的极光中。当然,还有数不清的点燃的蜡烛。彩色玻璃窗几乎可以描绘出天国的花园。无论结婚、求婚还是被求婚都是最佳地点。你将来可以带着自己的小女朋友到那里去。”明知我去不了,某人还是无耻的向我夸耀道。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也就是说,这次没我的份?”我则很厚度的用期盼的眼光注视着他,配合的追问道。
  “我也不想忘记我的小勇士。可惜不行,起码在你满七岁之前不行。这次更不行,太远太冷了。”于是,某只心理满足了。
  “那么——”我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之间,一股沛然大力击中了我的头颅,撕裂般的痛楚贯穿整个头颅之后引燃了埋藏其中的火线。那种感觉丝毫不亚于小型燃烧弹!
  “亚撒!离我远点!”
  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1981年11月4日,我后来知道的。
  “凯文!感谢上帝,你终于醒来了。我亲爱的孩子。”睁开眼睛,还不等我说什么,埃米罗达母亲大人就扑上来将我一把抱住。这令我有点受宠若惊。她很少跟我这么亲。
  “埃米罗达母亲大人,抱歉让你担心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母亲杏仁样的黑眼睛中饱含着泪水,眼睛周围红红的。我心疼的擦去她的眼泪。不管前世如何,这一世,我是爱着她的儿子,她是爱着我的母亲。我只有这一个母亲。
  “埃米,特伦斯小姐。”一个低沉疲倦的男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请您放开凯文。圣芒戈医院的医生现在要为他做进一步的检查。”那是一个高高的瘦弱男子,平直的黑色头发刚刚及肩。蜡黄的脸上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和很大的鹰钩鼻子——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
  “请称呼我为泰勒夫人,斯内普先生。”埃米罗达母亲大人停止了抽泣,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肯分给这个我越看越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的男人。他注意到我在仔细的打量他,立即心虚的向后退了一步,转过头,似乎并不想让我将他看得太清楚。自己却又在不停的用眼角瞟我。奇怪的男人。
  “这里不需要你,斯内普先生!请你立即离开凯文的病房!”擦干眼泪,母亲立即恢复了她叱咤法庭的女强人本色。双眼刺向斯内普,好像恨不得用眼睛在他身上剜出来个窟窿。趁着这个机会,像小兔子一样躲在房间角落的大夫和护士窜到我身侧。他们打扮的像两个巫医,手里拿着病历和根——小棍子?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走开!”我本能的向后一缩。两眼一瞪,空气中立即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起他们的脚踝就将他们丢了出去。发出“扑通、扑通”两声巨响。这!?
  “凯文。放轻松。我的好孩子。埃米罗达也安静些,万事好商量。”这是我第三次见到我的外祖父埃里克?特伦斯。他手持一根黑色的弯头拐杖走进病房,步履健硕。作为一名年介五十,还担任着下议会议员职位的老人,这么跨越英吉利海峡,飞来飞去可着实不容易。他身体虽然很好,工作却很忙。看来这次生病真的给家里带来不少麻烦。上次见到他还是在我两岁。詹森?特伦斯舅舅过世,而比我大多半岁的托马斯表哥……他身后跟着一个长着大把白胡子,穿着长袍,戴着尖尖的高帽子,年龄起码是他两倍的老头。朋友吗?
  “外公,我刚才是怎么了?我——”被发现拥有超能力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正常的孩子应该是——被吓住了,我怯生生的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奇怪。”
  “父亲。既然凯文已经醒了。我想立即带他回巴黎。”埃米罗达母亲大人恭敬的对着外公行礼。外公迟疑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这里难道不是巴黎吗?为什么他们现在说的是英语?
  “这里是伦敦吗?”隐隐约约有了点预感,我也不再使用法语,转而用英语轻声问。白胡子老头笑眯眯的冲着我点头:“是的,泰勒先生。这里是伦敦。你的故乡。你现在所在的正是最好的巫师医院,圣芒戈巫师医院。”
  “在下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莱恩?邓布利多。”他透过半月形的眼镜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我很荣幸的通知您,您被发现是一位具有巨大潜力的巫师。我衷心的希望您能早日到霍格沃茨魔法学校读书。”
  ……
  ……
  正常的三岁孩子听到这种消息会是什么反应?晕过去?还是尖叫?
  神啊!我以为自己只是投胎转世,为什么是穿越到HP的世界。还要变成巫师?!
  真是他妈的太有趣了!
  穿越者:来自异世界的旅客。熟知未来者。

  钢琴:黑公爵

  “邓布利多先生,您太冒失了!怎么可以这样刺激一个大病初愈的孩子!”
  “泰勒夫人,这并不是什么刺激。在他发现自己的力量的时候,第一时间给出正确的解释正是教师的职责。考虑到凯文的将来。我想您应该选择留在伦敦。霍格沃茨是全欧洲最好的魔法学校——”
  “我不会送自己的儿子去上疯人院!”
  “埃米罗达,注意自己的身份。”
  “父亲,难道你真的想让凯文去面对那么多危险的东西?他在我们的世界一直生活的很好。没错他很聪明!他是个天才!但他还是个孩子!……你要早早让这个魔法世界毁了他吗?他那么可爱,像个天使!”
  “埃米罗达!你冷静一些!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你不能护着瞒着凯文一辈子,你要让他自己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这种情况在我们的家族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们处理不好。必须让别人帮帮他——”
  “也许我可以……”
  “除了你!烂好人的先生!请离我女儿和外孙远一点!”
  “特伦斯先生。埃米罗达小姐。我代斯内普为当年的事情道歉。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可是能否让他稍微参与一下?毕竟他是——”
  “尊敬的邓布利多先生。请称呼我为泰勒夫人。”
  “魔法界最好的魔药大师。泰勒夫人您应该知道的。我则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很了解白魔法的老头。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从更久之前找一找凯文身上发生这些事情的原因。比如说,您在1977年和1978年中是否遭到了什么魔法袭击,或者喝下了什么不该服用的——东西。以及心理上的重大波动。请您诚实的说出来,这里只有我们四个。把我们当作医生,谢谢。”
  “……”
  “埃米罗达,这是为了凯文。”
  “……我曾大量服用了催情剂,精力药水,复方汤剂和幸运药水。……怀孕中,我还曾大量服用抗抑郁剂,不停的质疑这个孩子的存在价值。怀疑他已经在我的肚子里死掉了。幸好我遇见亚撒。他治愈了我的心灵,帮助我安全、正常的生下了凯文。为此我对这孩子一直都很歉疚。请问这是否满足了诸位恶俗的好奇心?”
  “埃尼,埃米罗达。我对,我很抱歉。”
  “这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没有什么好抱歉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凯文是亚撒的孩子!他是个普通人,我是泰勒夫人!我恨食死徒,恨伏地魔,恨这个男人,恨巫师界,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黑暗!”
  “……泰勒夫人,也许我应该跟你好好谈谈斯内普。他并不完全像你想象中那样,他当年是——”
  “砰!”
  “看来我们之后不需要有交集了。我尊重我女儿的决定。”
  闭着眼躺在床上,我很纠结的接受了自己事实上是穿越到了HP世界,并且已经被伪圣诞老人阿不思?邓布利多看中。将要成为一名巫师。——危险程度仅限于被伏地魔看中。或者在伏地魔失势的今天更糟糕。他应该已经失势了吧?我有点不确定。虽然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但我看小说只是消遣,并不是特别认真,而且已经很多年过去了——必须要仔细回忆才能将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串联在一起。
  但如果伏地魔还在努力工作中,相信邓布利多是没功夫在圣芒戈医院流窜的。我现在的情况,应该是魔力爆发吧?只用想的,就能让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离开了病床。这种感觉不错。我挑挑眉毛,赤着脚站在单人病房的木质地板上,悠闲的转个圈子。对于门外传进来的各种独属于医院的嘈杂声充耳不闻。掌握的好的话,可以作为轻身术使用。
  “凯文?”埃米罗达母亲大人和埃里克外祖父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试图让花瓶里的已经枯萎的鲜花重新开放。就好像时间倒流一样,本来已经枯萎的郁金香重新绽放出了勃勃生机,金色和红色的花朵在房间中纵情的开放。同时绽放开的还有我情不自禁的笑容。如果能将这种力量用在日常生活中——好吧,我已经不需要为自己处理伤口了。
  “你喜欢这样?”埃米罗达母亲大人的声线中透着疲惫和不甘,淡淡的失落。
  “埃米罗达母亲大人?”穿越时空,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新开始都被我接受了。所谓的获得魔力在安静下来之后,对于我心理上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但看上去我忽略了家人的接受程度。起码我的黑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深紫罗兰色,看上去像个妖灵。这让人受不了。
  “如果您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完全放弃这种能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等我说完。一名红褐色头发的高挑中年女佣匆忙的冲进了大厅,身上佩戴着特伦斯家族的徽章。
  “安贝尔,你这是怎么了?慌手慌脚的,成什么样子!”印象中安贝尔是祖父的佣人长,侍奉特伦斯家族已经将近四十年,从来都是稳重大方的样子。这?
  “特伦斯大人!托马斯小少爷——小少爷!”安贝尔的眼睛里闪耀着发自内心的狂喜,几乎当场激动的哭了出来,“他醒过来了!”
  “什么?!”埃里克外祖父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埃米罗达母亲大人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这两个人明显都是大风大浪过来的,很快恢复了常态。用不着商量,埃里克外祖父首先迈开大步离开了房间。安贝尔紧紧跟在他的后面。埃米罗达母亲大人则很快的打铃唤来护士为我办理了出院手续,紧随其后冲出圣芒戈医院。
  托马斯?特伦斯比我大差不多一岁,是外祖父的续弦为他生的儿子,詹森?特伦斯的独生子——同样是一场政治婚姻的产物。官方说法中詹森舅舅是在托马斯表哥出生后不久,车祸意外身亡。但是我以一个杀手的听力保证,在葬礼上我曾听到母亲喃喃自语:“又是一个扛不住压力的软弱家伙。明白的太晚了。他当不了特伦斯。竟然还想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起死,他疯了!”家族遗传的自杀倾向吗?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因此变成植物人的托马斯表哥就太可怜了。事实上,伦敦最好的医生都已经宣布了他的脑死亡。
  所以现在,我们一家人紧紧的簇拥在托马斯表哥的床前,几乎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托马斯表哥仍在不停咳嗽,几乎要将自己的肺脏咳出来的。可是这种咳嗽声对于我们来说,就好像天籁一样!我不由自主的紧紧握住他的右手,那种突然产生的,毫无间隙的亲密感更令我想将他紧紧拥抱。我说不出话。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对此他生气了,恶狠狠的甩开我的手。【放开手!你是谁?没礼貌的东西!】似乎是听到了相当奇怪的语言,不过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是自然而然的同样使用了这种语言。
  【凯文?泰勒,你的表弟。托马斯表哥。】暖暖的东西在胸腔里流动着,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他是我的亲人!我的表哥!
  【托马斯?我?】
  【是的,托马斯。还记得爷爷吗?你是托马斯?特伦斯,我的孙子。这是你的姑妈。埃米罗达——】还好房间里并没有外人,后来我猜想外公当时是这样想的。
  【你是我爷爷,怎么可能?……你?!】托马斯表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大声喝问着,竭力要从自己的黑色天鹅绒大床上起来,【为什么你们都会蛇语?这究竟是——】
  【脑袋有点乱,是不是?是的,我们都是蛇佬腔,我的侄儿。】埃米罗达母亲轻轻叹息着,【看来你的父亲已经告诉你了。】
  【父亲?我,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在他一手制造的那场车祸中已经死了。我们四个已经是世界上最后的斯莱特林。正统的巫师贵族,我的孩子。】去抚摸托马斯表哥头颅的手被他躲开,埃里克外公重重叹息道,【所幸随着伏地魔的死亡,祖先在我们这一族身上布下的诅咒似乎已经解开了。我等一下会为你们详细解释。在这之后,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吧,托马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为什么我觉得托马斯表哥几乎要发疯了?
  然后——
  【对呀,为什么我会说蛇语?】我后知后觉的问,【我们怎么会是巫师贵族这种我没听过的生物呢?】
  【……咳咳咳!】我觉得这下子他真的疯了。
  埃里克外公的解说称得上是简单明了。根据家族代代相传的命运,加上他和埃米罗达母亲大人的推理。我们得知了以下真相。
  特伦斯家族是一个被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诅咒的哑炮家族。起源于他与麻瓜通婚的爱女。所有属于这个家族的人,必须永远牢记自己来自巫师界,必须能够在十七岁领悟背诵斯莱特林传下的三部魔法典籍。否则将会在十八岁来临之际暴卒。但一生一世,不能使用任何魔法。也即是世世代代记得自己已被驱逐出魔法世界。
  “领悟仪式在十七岁生日后的第七天进行。每个人将有四十九个小时用来完成整个仪式。淘汰率高达70%。只有最优秀的孩子才能从斯莱特林的水晶球中完全读出他的知识。还必须发自内心的欣赏或者崇拜他的某个特质。那只变态的老猴子!欢迎你们和我一起咒骂他!”埃米罗达母亲大人这番话可称不上好,“我只欣赏他的坚韧决绝。伏地魔比那个老疯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们在外面不要对任何人提及今天这些话,也不要用蛇语。否则我们全家都会因为他还有那个失败了的伏地魔惹上数不清的麻烦!我们不需要别人知道我们的秘密。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以后不许用蛇语!”
  “我欣赏他在权力游戏中的游刃有余。在这一点上埃米罗达宝贝和我可是截然相反。如果到时你们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十七岁之后仍可一试。好吧,乖孩子不要瞪你亲爱的父亲。”对于母亲这番总结陈词,埃里克外公无奈的笑笑,“这种事似乎有点难以置信。幸亏我们现在已经不用关心。还有问题吗?”
  “那么现在我应该也是巫师。为什么凯文有魔力。我却没有?”托马斯表哥立即发出尖利的声音,“我不可能是个哑炮!……还有你们,你们是巫师吗?”
  “已经很多年没有巫师愿意与我们通婚。我们也尽量只在近亲中选择对象。所以你觉醒的稍晚一点也不稀奇。大多数的巫师是在七岁时觉醒的魔力。我和你的姑妈则早已过了黄金年龄。好了,孩子。你才醒过来,不要想那么多,安心静养。”
  “……凯文。你能陪我一会儿吗?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那么,好好和你表哥相处,凯文。”埃里克外公伸手拦住了母亲,“你就让孩子们说点私房话,消化消化。这孩子刚醒,情绪不太稳定。我们也来讨论一下别的事情。……很好。早点回来,关于未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规划。”
  黑公爵:失败后最后一个能力是附在别人身上。魔王。

  双簧管:麻瓜

  外公在伦敦的房子位于伦敦巴特西公园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街区。透过窗子就可以看到宽阔的泰晤士河。三层高的别墅式建筑年代久远,风格高雅。没有金光闪闪的雕花大门,也没有纯银的美人鱼喷泉。但每一个建筑细节都近乎完美,透出一种英伦古老的低调奢华的风格,典雅而不张扬,很有格调。
  即使有专人进行肌肉按摩。长期卧床,托马斯的肌肉早已失去了应有的机能。佣人长安贝尔善解人意的准备了儿童用轮椅和厚厚的毯子,将托马斯表哥推到一片斑驳的树荫下,在小圆桌上放好下午茶,行礼走开。
  “我们——以前认识吗?这个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托马斯开口问,他的情绪已经比刚才平静了许多,“醒来后,很多事我都记不清楚了。”
  “这个问题有点长。事实上,我认识你,但是你这是第一次见到我。对于我来说,你能醒过来真的是太好了。”安贝尔还记得我最喜欢绿茶蜜桃软曲奇,这让我很愉快。
  “什么意思?”好歹是接过了我递过去的蜂蜜牛奶,托马斯面色冷酷的问。
  “一年前你和詹森舅舅一起出车祸之后就变成了植物人。我见过睡梦中的你。所以你不认识我。虽然我曾经在你的房间里陪了你差不多半个月,不停的和你聊天。大段朗诵《安徒生童话》。——医生说这可能会有帮助。”
  “听起来我应该谢谢你。”他不无讽刺的说,“朗诵童话?有没有十四行诗?”
  “你还有印象啊!莎士比亚的。还好你终于醒来了。母亲一直担心外公会以此为借口,把我接来伦敦,接受特伦斯家族教育。恭喜你!现在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归你了!”我发自内心的笑道。当政治家绝对不是我的兴趣所在,天可怜见,我最讨厌政客,通常会为客户打九折。
  “你要去当巫师?”
  “恐怕不会,埃米罗达母亲大人不喜欢。我看出来了,她不喜欢英国,也不喜欢伦敦,极端讨厌巫师界。我尊重她的决定。”我持续性愉快的说,而且做为一个斯莱特林实在是太危险了。碰上伏地魔怎么办?就算不碰上伏地魔,被邓布利多知道也是很麻烦的——
  “有空的话,欢迎到巴黎拜访我。……我大概很快就会回巴黎。”就算要上魔法学校也要上法国那所!我在心里说,哪怕那个学校男女比是1比10也无所谓。只要麻烦不主动找上来,我多半是会想办法避开的。
  “就为了这种原因轻易放弃自己的天赋?!你究竟在想什么?”听到这里,托马斯表哥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磕,不怒自威,“你这是在放弃自己的前途!身为斯莱特林的子孙,你居然甘心做一个麻瓜?真是疯了!”
  “我并不认为甘心当一个麻瓜有什么不好的。如果可能,我想亲爱的埃米罗达会乐意让凯文将所有魔力转移给你。”亚撒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们身后,从很久以前我就发现他走路比一只猫还要轻。当然,我也是。
  “你是——”
  “我父亲,亚撒?泰勒。嗨,亚撒!莫非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关于母亲大人,关于特伦斯家族的,一切?”所以,他这些天消失不见一定是在为此奔波,不是不关心我。虽然一直坚信着,可是直到看到他这一刻,心里的大石头才堪堪落下。
  “而且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这显而易见,亲爱的。”亚撒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我还不至于神经粗大到这种地步吧?和一个人结合却可以完全不了解她。我和你母亲都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能接受本身说明你的神经已经足够粗大,亚撒。”我大笑起来,心中最后的小小阴霾被他的亲吻一扫而光,“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也喜欢你,亲爱的小凯文。”
  就在我们这样亲切交谈的时候,托马斯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我们,缓缓啜饮着手中的牛奶。同时注意到这一点后,我们很有默契的结束了这次父子重聚。
  “所以,我是你的舅舅。托马斯。如果两个小可爱喝完下午茶。就让我们一起去给大家一个惊喜。他们还不知道我改了航班。”标准的绅士礼仪之后,亚撒推动了托马斯的儿童轮椅,“我翻墙进来的。行李都留在了机场。”
  “下午好,我亲爱的岳父大人。家里的警备力量又应该加强了。”展示着自己宇宙无敌的微笑,亚撒施施然推着托马斯表哥走进了大厅。埃米罗达母亲大人和埃里克外公似乎正在争执着什么。这不太对。刚才我们出去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亚撒?你来的正好!埃里克父亲想要让凯文进入巫师界!”我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生这么大气,胸脯都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小子。难道你就不能走大门吗?”埃里克外公不愉快的说,“凯文既然有了魔力,就会进入巫师界,这是注定了的事情。我们的家族已经脱离巫师界太久了。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我们是斯莱特林,天生就应该属于巫师界!”
  “最差的机会!”母亲高声说,“恰恰因为我是一个斯莱特林。我才会做这种决定。伏地魔是这个世界上,有巫师历史以来,最强大的黑魔王。但是同时,他也是史上最暴虐,最无情的魔王之一。巫师界刚刚经历了一个铭刻在所有巫师内心深处的黑暗时代。伏地魔是最后的斯莱特林这一句话已经深入人心。斯莱特林的名号传到他手中终于和血腥的屠杀、种族沙文主义彻底画上了等号。在这种情形下,在他业已失势的今天。如果我们这一脉贸然回归巫师界,会发生什么:被愤怒的巫师们杀了泄恨?在阿兹卡班度过自己的残生?被别人戳着脊梁,提防一辈子?您在发疯,父亲!”
  “看来我们间的共同语言还不够,埃米罗达。”外公耐心的说,“明里打着斯莱特林的旗号回去当然是不可能的。作为一名合格的政客。我比你更明白韬光养晦,收集与积累力量,淡入巫师界,才是令家族顺利延续,最后重回巫师界的最正确选择。高调出场只会导致更快的灭亡。所以才需要暗中打着斯莱特林的旗号,让凯文出面。重塑——”
  “是,我懂得什么是维持家族的安定,家族的延续。那么很好,托马斯醒来了。您有了新的继承人。我退让。”埃米罗达一甩自己黑瀑布般的长发,“我选择做麻瓜!”
  “那么我也是。……表哥?”空气中鼓荡着澎湃的杀意,令人无法相信它的源头竟然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我眉头一皱,转过去看他。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小小的电火花一样顺着他阴冷的目光蔓延了过来。
  “麻瓜?是的。多么可笑啊,斯莱特林的后裔都变质堕落了,想要做麻瓜。”托马斯表哥的语气很奇怪,“为什么不现在立即去寻找伏地魔,用自己的知识和力量全力支持他东山再起!杀光所有胆敢反抗的巫师,清洗巫师界——你们早在伏地魔掌权时就应该这样做了!现在你们有力量,巫师的力量!为什么还要逃避?这是可耻的!”
  “逃避和战略性退让是两个概念,托马斯表哥。”我摇头,心想他恐怕还不能明白什么是战略,“伏地魔已经确定的失去了自己的力量。莉莉?波特用自己的生命布下咒语,保护了自己的儿子。那个叫做哈利?波特的孩子注定会成为伏地魔的宿敌。而伏地魔甚至于不能亲手触碰他。”
  “哈利?波特?”
  “嗯,预言之子。他最终会——”杀死伏地魔。我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说溜了嘴。可惜说出来的话是不能吃回去的。我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会怎样?”他的目光像匕首一样狠狠的扎在我的脸上。
  “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这是我在昏迷期间模模糊糊看到的。只有一点。”我半真半假的摇摇头,“很模糊,我不知道它做不做的准。”
  “……巫师的力量令你看到的?”
  “也许是,也许不是。小子,我不喜欢你这样咄咄逼人的和我儿子说话。”亚撒松开轮椅的把手,俯下身将我抱起来,“现在我看明白了。我的妻子和儿子不喜欢岳父大人您为他们策划的道路。如果托马斯和以前一样或许我们还可以另外想个办法。现在吗——不要忘记,泰勒家也需要继承人。”
  “托马斯的魔力现在还不确定。”
  “那么就等到确定了我们再谈。”亚撒不温不火的说,“淑女和小绅士。飞往意大利的国际航班将在三个小时之后起飞,请拉着我的手,踏上未知的征途。”
  “意大利?亚撒你要回家?”埃米罗达母亲大人皱着眉问。
  “考勒基一直很真诚的希望我回去一趟,顺便解决某些历史遗留问题。我刚刚答复了他。”考勒基?泰勒是亚撒的哥哥,似乎是个富翁,“他为我准备了从今天开始到下个月每天每个航班的头等舱机票。我们三个的。”的确是个大富翁,而且很霸道,势在必得。
  “请不要自作主张。这里是英国,我是下议院的实权议员,埃米罗达的父亲!”面对这句威胁,亚撒无奈的微笑了一下,耸耸肩表示自己事实上并不喜欢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然后他贴在埃里克外公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埃里克的脸色立即就变了。
  “所以,再见。”亚撒愉快的说,“十二点已经过去,诅咒已经解开,公主脱下烧红的烙铁舞鞋。我们是不相信魔法的麻瓜。”
  “你在写信?小乖乖。嗨,你不会想要进入巫师界吧?如果是,那就头疼了。埃米莉会一条一条撕了你的。这种事我们应该偷偷做。”坐在机场的候机大厅,亚撒稍显为难的说。
  “不,只是有点需要交代的东西。给表哥打个招呼,顺便帮个小忙。带领特伦斯家族重回巫师界的任务已经归他了。我当然喜欢当自由人——”我突然想起来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现在这个时候,伏地魔那些被称为食死徒的手下中最忠诚的一部分还在到处活动。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的主人是被捕获而不是被征服,所以他们试图得到他的下落,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书中的剧情我已经有些记不太清楚了,可我仍然对于纳威?隆巴顿不断的收集母亲送他的口香糖纸,年复一年,直到满满的足以贴满整个屋子这个情节记忆犹新,并且耿耿于怀。前世我是个杀手没错。但是杀手不一定冷血。
  匿名给邓布利多送个纸条?算了吧!会不会被重视先不说。万一被证实了。那么接踵而至的麻烦——我苦笑。
  “我在昏迷的时候还梦见一个叫做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女人。她带领食死徒袭击了隆巴顿夫妇,试图用钻心咒逼问出伏地魔的下落。请帮帮他们……”还是告诉外公吧!政客总会有办法令利益最大化。也不知道亚撒用什么方法才威胁到了他——将信封交给来送行的安贝尔。我的心情轻快了许多。如果那些书上记载的东西是真的,那么还会有十年的太平。然后才是巫师界持续七年的彼此争斗。书上并没有记载特伦斯家族抑或泰勒家族。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我并不想干扰剧本太多。
  因为我选择做麻瓜。
  “……虽然我很高兴回家。”飞机起飞之后,亚撒趁着埃米罗达母亲大人睡觉的工夫贴在我耳边说,“但是作为父亲我还是不得不提出几点忠告。我一直认为你的心理年龄足够接受一切,可是你母亲总把你当熊宝宝。”
  “第一、不要告诉他们你有魔法力量,他们都是对魔法界没有丝毫了解的麻瓜。”
  “第二、不要随便吃别人给你的食物,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第三、不要离开我十步以外,不要给任何人杀死你的机会。”
  “停!什么叫做杀死我?”事情开始朝着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了。我有点吃惊。
  “好吧,也到了摊牌的时候了。”亚撒无奈的叹口气说,“你知道的,你母亲讨厌巫师、黑道和政治家,但是却一直对于埃里克要你成为政治家的愿望持默许态度。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很奇怪。”
  “其实不奇怪。因为比起政治家,她更讨厌黑道。比起黑道,她更讨厌巫师。泰勒家,不小心正好是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头目。”
  “……真是不幸。她怎么会嫁给你的?”
  “这是另外一个问题,凯文。”亚撒从来没有表现的如此正经过,“根据家规,下一代头目会在所有的直系后代中选出。你是两名候选人之一。”
  “我可以拒绝吗?”
  “你可以故意认输。就像我从前做过的一样。”亚撒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非常以及极其狡猾的笑容。
  “但别表现的太差或太好。除非你有兴趣让我丢脸,或者让自己在一个黑手党家族中说一不二。”
  麻瓜:非魔法界人士。不会魔法,也不相信魔法。魔法界人士口中所谓的被保护者与被征服者。

  01杀手黑猫

  1988年10月26日,夜。
  “真是逊毙了的保全措施。没有丝毫创意可言。”我嘟嘟囔囔的爬上这栋欧式建筑的围墙,小心的将一张张夜光招贴画贴在红外线摄像头上。纵身跃下,在草丛里打个滚站起来。藏獒早已随着迷香的飘散哀鸣着倒地。
  居然在院子里布下了魔法禁制和防御术,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魔力爆发,变成紫罗兰色之后,我的眼睛就格外敏锐。经过我自己特别训练之后,只要我愿意,不但视物有如白昼,堪比红外线夜视仪,就连某些魔法的痕迹都看得一清二楚。空气中那么多条条线线——他们知道低调是怎么写的吗?
  身体像蒲苇迎风摇摆,又如游鱼巧妙的利用着水流潜行。无声无息的,我一个鹞子翻身,攀上主宅侧翼的平房,压低身体,溜着鱼鳞状排列的瓦片,踩着猫步接近主宅。两个正在巡夜的瘦高男子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军用手电的光冲着我的脸就耀了过来。
  “啾~~”
  “是只出来觅食的猫头鹰。你太大惊小怪了。”
  啊,看来我的口技功夫没搁下。平躺在屋顶上,冲着杉树上的谷仓猫头鹰竖起大拇指,我继续着自己的旅途。三楼的窗台有点高,需要给自己的手装上钢爪。好了。然后顺着墙缝和爬墙虎的藤蔓。顺利!
  右手用吸盘贴上玻璃,转过左手上的钻石戒指,一个圆满的圆形。我把手伸进去打开窗销。当然,我没忘记事先给窗户轴上点油,以免在我拉开它的时候发出扰人清梦的嘎吱声。这是一间常年闲置的女用客房,贴满了粉红色的玫瑰墙纸。如果我记得没有错,目标人物是在出门后左转第三间房。
  “令人愉快的锁门咒。要怎么办才好呢?我可不想使用魔法。”如果开锁工具无能为力,那么就是——拆锁工具。圆球形的黄铜把手、门锁还有螺丝钉无辜的躺在我的身后,这稍微浪费了一点时间。好在不是太多。足够我按时、从容的完成预定计划。
  站在出门左转,第三扇房门前。我将自己亲手缝制的玩偶拿在手中,右手伸进口袋。圣斯蒂芬森教堂的钟声在午夜准时响起。你看,无论是做黑手党还是杀手,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一样准时。
  “所以这是我的生日礼物?一条玩偶蛇?”草绿色的玩偶小蛇有着大大的眼睛,正在顽皮的吐着鲜红色的舌头,雪白的肚皮上银色的腹鳞纹路清晰可见。
  “还有这个。十一岁生日快乐!”喝着安贝尔送上的黑加仑果汁,我笑着推给托马斯表哥一个精致的玫瑰木木匣,里面的红绸上躺着三把小巧的左轮:美国马格努姆左轮手枪,M36将官手枪和鹰爪式手枪。
  “弹容五发,并称为世界上最小的左轮手枪。试试看你喜欢哪一种握把。我回头帮你调换。”
  “……我用不着这个。这是麻瓜的武器。”
  “可你不是还没有魔杖吗?匣子下面的暗格里还有一把匕首,淬好了蛇毒。日常防身足矣。匕首柄里是对应的简易版注射抗毒血清。”我才不管他怎么说,“别以为自己是巫师就了不起。昨晚还不是被我轻松潜入?如果我心怀不轨,又足够豁得出去。只要一个燃烧弹,你就不用在这里庆祝自己的生日了。”
  “哼,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无聊吗?那群无能的蠢货。他们以为你今天早上才会到。”
  “今早到达的会是艾因和苏比。他们带着普罗旺斯最好的茴香酒、黑松露以及我的行李。”愉快的笑着,我拿起托马斯用魔法为我续满的果汁杯,一饮而尽,“真高兴你已经能够如此纯熟的使用魔法。”
  “你愿不愿意加入魔法界?”
  “你愿不愿意加入黑手党?”
  我们两个人同时邀请着对方,然后同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我的大笑,托马斯的轻笑。这很好,这才是正常表弟和表哥间的样子。
  “对自己的手下好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板起一张脸。埃里克外公还真是大胆,竟然容许你拥有自己的手下和势力,听说还有一个来自巫师界的。”难得有机会吐槽和碎碎念,不利用一下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我吃着点心说。绿茶蜜桃软曲奇永远是我的最爱。安贝尔婆婆还记得真是太好了。
  “这可不像未来黑手党头目会说的话。”
  “那么你想我说什么?不听话就干掉他?别逗了!干掉不听话的敌人是最方便的手段,干掉不听话的手下是最后的手段。还有,最终结果已经在三天前确定。未来的黑手党头目不是我。而是我在信里面跟你提过的,我那个拽拽的堂兄马切尔。如果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成为仅次于他的二号头目。不过我还在考虑。我喜欢更加游刃有余,自由自在的生活。……早安,艾因,苏比。”我冲着拖着大箱子,施施然走进大厅的两名直属手下招呼道。托马斯对此并不感到愉快,他敲了敲桌子,一个黑头发的女人立即快步走了进来。
  “贝拉,你的人都哪里去了?贵客登门,为什么没有人通报?”
  “贵客?这!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贝拉?托马斯的巫师家庭教师?听到这个名字我稍微留意了一下,这是个相貌平平的女巫,头发光滑乌黑,一双黑眼睛炯炯有神。她倒退了一步,立即抽出自己的魔杖对准了艾因和苏比。
  “这位小姐似乎不太友好。”没有我的命令,艾因和苏比动都不动一下,我想了想,“能否请你收起手中的——魔杖?”
  “还轮不到你来命令我,先生。”贝拉傲慢的说,“而你们,麻瓜,回答我的问题。”
  这种口气令我很不满。虽然我倾向于选择做一名麻瓜,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能容忍别人用这种口气称呼我和我的手下。我的口气稍稍有点硬了起来。
  “通过潜入的方式进入亲人的宅邸是我们习惯的,初次拜访时使用的礼节。可以帮助彼此更好的了解对方的实力。我想我已经按照习惯,提前通知了托马斯表哥,小姐。你和你的同伴在保护自己的主人这方面不及格。昨晚和今早,两次失误。有可能导致两次严重意外的重大失误。”
  “主人并没有——”
  “贝拉,你这种行为是在质疑自己的主人。我想通过这次事件,我已经充分了解了你的日常工作状态。收起你的魔杖,回去自己反省一下。”托马斯沉下脸,口气严厉,“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是,主人。”贝拉几乎是含着泪退了下去。我对艾因和苏比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们自行去耳房休息。
  “贝拉——她不至于和那个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有什么关系吧?”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我还是忍不住问,“如果真的是,那就太可怕了。那个女人是伏地魔最忠诚的部下。你驾驭不了。”
  “你这是在说笑话,凯文。”终于打起兴致去看那条玩偶蛇的托马斯随口道,“难道你忘记了?托你这个梦见那封信的福,埃里克爷爷帮助邓布利多布下完美的陷阱,全歼了包括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巴蒂?克劳奇在内的十名食死徒。为此特伦斯家族还得到了一枚秘密颁发的梅林一级爵士勋章。……他们至今都认为那个预知梦是我在身为植物人期间,无意中做的。隆巴顿夫妇每年用猫头鹰给我送生日礼物。大堆品味幼稚的巫师糖果。”
  “抱歉,我确实忘记了。”说到后几句,托马斯的口吻几乎是嘲讽。我翻翻白眼,好吧,必须承认,这是我们早年关系不是太好的原因之一。一个太在乎巫师界,一个太不在乎,外加老谋深算的外公从中巧妙的设局。于是由于某种——姑且称为心理上的原因,他六岁觉醒魔力之后,我们的关系才逐渐变好,并开始持续通信。今年是我第一次专程来伦敦为他庆生。巨大的进步。埃米罗达坚持要我和他处好关系。他是你唯一的表亲。母亲大人板着脸这样嘱咐我。你得过点正常孩子的生活。
  “而且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驾驭不了的手下。”近乎偏执的自信。好吧,我认输。由于前世是杀手的原因——先是确切的黑手党杀手,后来是自由杀手。亚撒现在已经辞去了牧师的职务,常驻西西里岛。和考勒基伯伯共同管理泰勒家族。而我对于泰勒家族的黑手党基础教育接受能力让每一个老师吃惊。格斗,搏击,潜行,狙击,突击……除了我一直打不起兴趣认真学习的黑帮管理,门门优秀。埃米罗达母亲大人曾经很头疼我是否能挺过去那近乎疯狂的训练,并认真考虑过脱身之策。等看到我表现出来的天赋和明显的兴趣之后,她现在开始头疼我真成了黑手党头目该怎么办。我那种对于权力的无所谓态度绝对会引起家族权力纠纷。如果在我和马切尔堂兄之间爆发权力之争会是个噩梦。
  现在问题解决了。我以微弱的差距“败”给了堂兄。考勒基?泰勒伯伯的独生子马切尔,退居二线。皆大欢喜。
  其实埃米罗达始终是个地道的斯莱特林:正义感很强,但是并不廉价。她不介意我和亚撒的黑手党背景。她相信除了法律,还有很多途径可以达到人们心中真正的正义。
  我也是。亚撒也是。
  于是她是会做掉上门寻仇者的铁血女律师。亚撒是偶尔客串环球传教士的意大利黑手党。我是身为自由杀手的巫师及黑手党未来花朵。这并不冲突。
  我们都有自己心中的正义。
  你有吗?

  02巫师表哥

  托马斯表哥的生日晚宴像是一个盛大的上流社会社交聚会。身为下议院实权议员的埃里克外公交游广泛,各种先生、女士、少爷、小姐穿花蝴蝶一般在大厅里来来往往。我担保我看到了某些魔法部官员。估计是以托马斯表哥这个未来巫师的名义邀请的。不得不说,得到世俗高等官员的高度重视与尊重这点,很好的满足了魔法部中某些人的自尊心。听说更冠冕堂皇的说法则是通过和英国政界保持一定关系,保证所谓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和《麻瓜保护法》顺利实施。这种说法拉了不少票。埃里克外公真是长袖善舞啊——他们甚至默许他雇佣贝拉这个不太厉害的巫师常驻家中。“教育可爱的托马斯,我唯一的孙子。”天知道还有谁能比他自己更合适担任教师。斯莱特林的三部经典都在他的脑子里装着呢,所差的不过是实践。贝拉只是个障眼法。
  我受不了这种气氛。所以我中途退席。我另有工作。
  第二天早晨。
  “今天的《伦敦日报》上有条有趣的消息。凯文。”刚刚在餐桌前坐下,我就听到托马斯表哥轻飘飘的从对面丢过来这么一句,“黑帮头目莱茵斯?瑞恩被狙击在位于自己金斯路的住宅之中。经专业弹道复原后,在犯罪现场发现了一只手工制作的黑色玩偶猫。据悉此次暗杀出于网络名为黑猫的杀手。”
  “你的消息已经过时了。我猜你不上网。黑猫在上周接手的这单生意。”我笑微微的在自己的全麦面包片上涂上蜜桃果酱。今天埃里克外公本来已经请好假,打算和我们一起在游乐场度过,却不得不因为这次突发事件回去上班,处理由此引发的种种问题。失算啊!难得考勒基那家伙给了我一周假——我还想回自己在伦敦的落脚地逍遥两天呢。
  “上网?”
  “对呀,去看看黑猫的猎头网站。或者说,杀人网站。”我不疾不徐的给自己打着广告,“黑猫只杀名人,也即是出名的公共害虫。不决定自己具体杀死谁,而是由论坛投票和自己的倾向共同决定一个范围,刊登在个人网站上,让网民自己选择。当然,因为是通告杀人。黑猫的价目标准会比一般杀手高。大概是十倍至二十倍的样子。网站附上有相应的瑞士银行秘密帐户,针对不同的害虫。一旦帐户中的民众基金到达黑猫指定的金额。那个恶贯满盈的公共害虫就可以去预约自己的墓地了。”
  “听起来很有趣。很自负的样子。”
  “或者说是足够自信。去年新年的时候还有个热闹的周年庆,特惠酬宾。由网友在黑猫的个人论坛里发帖票选十大年度该死人物。头名免费,余下每三名为一个档次,打五折,六折和七折。”本来只是为了好玩。结果一个月就让我缝足了十只玩偶猫。忙死了。今年改三名好了。我还想过新年呢。
  “看来我的确应该找台电脑。”
  当天晚上我在外公家支好我的笔记本电脑登陆查看帐户。不出所料,本来排名第五的浪荡公子英国贵公子皮埃尔已经满额。他仗着自己父亲在上议院的影响,犯下若干亵玩女童的罪行却干净利落的逐一逃脱。不是赔款了事就是保外就医。被发现的罪行总是冰山一角。我相信这一点,所以他该死。
  “昨天似乎还在晚宴上看到这家伙。身边带了起码二十个保镖,警惕性非常强。”随手打开电脑中隶属皮埃尔的个人文件夹,我开始策划这次暗杀行动。按照黑猫的建站承诺,目标对象会在基金满额半个月之内死亡。
  之所以要留出半个月的空挡——原因很简单,我需要一定时间来缝制我的黑猫玩偶。
  “最近手头挺宽裕的,不过有任务就要好好工作。正好顺路,就定在明天好了。”我光明正大的打开了自己的旅行箱。一打形态各异的黑色猫咪正安静的躺在里面。
  这次旅行我带了十个密码箱,第六个密码箱里是我全套的易容装备。如果按照平时的习惯,我会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样貌平凡,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少年。可是今天没有必要做多余的掩饰。简单的准备了一下,我出现在牛津街某商业大厦楼顶。远程狙击是我的最爱,所以——噢,倒霉。正在逛街的皮埃尔的身边前呼后拥的跟着二十个保镖,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穿着荷叶边的蓬蓬裙,撑蕾丝边的小阳伞的闪亮小罗莉。那么打碎他的脑袋就不太好了。飞溅的脑浆会吓到淑女的。我叹口气,这可不是我乐意看到的。
  我现在正试着让改造后的沙漠之鹰在自己手中达到德国MSG90式狙击步枪的效果。给自己找点乐。效果目前看来不错。按照习惯,我在目标的头颅和左右胸各击出了一枪,不是不相信自己的手艺。达姆弹在击中目标后会自发碎裂成为无数的小弹片。再好的大夫也救不回来。但是右心人和医学奇迹现在似乎越来越多了。
  “在苏格兰场也要乖乖的啊~~”我笑着摸摸带来的黑色玩偶猫的头顶。收工。转身。走人。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是逃补习班也是逃课。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走到天台的门口,我回过头道。
  没有人回答。
  “以苏格兰场的办事效率,大批警察会在一个半小时后出现。我相信利用这段时间,等我换了衣服,我们可以在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喝下午茶,托马斯表哥。我请客。”展露出亚撒亲传的宇宙无敌笑容,我邀请道,“毕竟,昨天是你将最后那笔款子打进皮埃尔对应的帐户的。这是大客户回馈。”
  “如果将下午茶改成皇家咖啡,那么我可以考虑。”隐形衣被脱了下来,黑发黑眼的男孩背负阳光,对我回以微笑,里面有着惊喜?
  很快的找到了一家法国爵士岛咖啡。也许是因为我们的打扮显示出了我们的身份。侍者恭敬的将我们领到了咖啡馆中最好的位置。大大的落地窗配着整幅的猩红色锦缎窗帘,脚下人来人往的牛津街一览无余。我如约给托马斯要了一杯皇家咖啡,自己则点了法国牛奶咖啡。
  “你喜欢喝甜的?”
  “顺手点的。我平时只喝茶。”虽然以前没来过这家店,但是味道不错,奶香醇厚。至于咖啡豆,抱歉,我没研究过。
  “是这样——”托马斯面前,皇家咖啡的蓝色火苗正优雅的摇摆着,白兰地清香四溢。的确是拿破仑皇帝最爱的皇家风范。他似乎总喜欢有意无意的让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但是这小小的蓝色火苗照亮了他的面庞。他的眼神很深,我端起咖啡杯想,让人一眼看不到底。果然比我适合继承埃里克外公的政治地位。他每天究竟在想什么?
  “为什么这么做?”小火苗渐渐熄灭了。他的面孔再次模糊。但我出色的视力还是能令我看清他的表情——似笑非笑,颇具玩味的笑容。
  “缝制玩偶是我的爱好——你今年收到的生日礼物就是我亲手缝制的。”我避重就轻的回答道。
  “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现在是客户回馈时间。”
  “黑手党的课程太简单。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我耸耸肩,“顺便赚取零花钱。”
  “居然是这种毫无负罪感的干净眼神。你很有趣,凯文表弟。非常有趣。”
  “谢谢夸奖。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你身上。托马斯表哥。毫无负疚的雇我杀一个昨天还在给你庆生的人,然后光明正大的穿着隐形衣参观了全过程。”
  “这证明我们是同类。……还有不到一年,我就会到魔法学校上学。学习如何更好的使用魔法,成为一名出色的巫师。”托马斯开门见山的说,“我希望到时候你可以坐在我的身边。我们都是斯莱特林。”
  “我不是你的手下,也不会成为你的手下。我是黑手党,不是巫师。”
  “你是我的表弟,是斯莱特林,应该在我身边,仅此而已。”
  “我姓泰勒。我还有一个堂兄。下一任黑手党教父。”
  “他是麻瓜。我们是巫师。你说过你正在考虑,所以考虑一下。”
  这是问题的关键。我啜饮着手中的法国牛奶咖啡。能力通常意味着负担。这几年在西西里岛的训练中,我并没有刻意的使用自己的魔力,但是也没有刻意的掩饰它。我异于常人的紫色双眸更使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始终弥漫在我和人群之间。我与马切尔堂兄性格不和也稍稍令我不悦。但毫无疑问,起码亚撒始终是将我作为黑手党十三代目的二把手培育的。我不想拂他的意。
  其实我不排斥成为巫师,这明显可以让我经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老实说,托马斯和我性格相合。我不喜欢和性格不符的人打交道。看他的种种反应,成为巫师也许是件有趣的事情呢!起码不会无聊。到魔法学校上学——我对即将登场的哈利?波特很好奇。对从未见过面的另一个传奇性亲戚伏地魔心怀向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魔法界很快会变得比麻瓜世界精彩百倍,千倍。
  在自己已经很优异的黑手党生涯中缺席七年,去学点特别教程应该没有人会反对吧?说不定还会大大赞成,不是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魔武双修吗?但是埃米罗达母亲大人不喜欢巫师。她会把那只送信的猫头鹰熬汤还是烧烤?还是不要想象了。母亲大人做饭的手艺和她打官司的水平成反比。我和亚撒都是靠着钢铁般的意志以及钢铁般的胃肠才存活下来的——我还想多活几年。
  真是,一个不小的问题呢。
  不过如果能说动亚撒——在大多数情况下埃米罗达母亲大人不和他唱反调。
  “我需要考虑。”试试看又没损失。

  间奏曲:纯色笑容

  马切尔?泰勒,1974年生,现年十四岁。
  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家族,泰勒家族十二代目考勒基?泰勒的独生子。
  喜欢的东西:武器,格斗,家族事务。
  讨厌的东西:甜点,玩偶,黑猫。
  马切尔?泰勒喜欢的东西都是凯文?泰勒擅长的。
  马切尔?泰勒讨厌的东西都是凯文?泰勒喜欢的。
  所以他最讨厌的人绝对是堂弟凯文?泰勒。
  马切尔比凯文大四岁。
  马切尔的父亲考勒基?泰勒比凯文的父亲亚撒?泰勒也大四岁。同父异母,但是一同长大。曾联手将整个家族中不协调的声音清理干净,以至于这一代,也就是泰勒家族第十三代只有他和凯文两个男性继承人。
  反推回去的意思就是考勒基和亚撒联手将除两人之外的其他对手都抹杀了——干净至极的抹杀,不留任何后患。
  这在当时并不是个太好的局面。意味着真正的权力斗争随时有可能在两人间展开。有时候不是你选择追逐权力,而是权力选择追逐你。一个组织不拒绝一群唧唧歪歪的米虫,只拒绝两个同样精明能干的头目。
  所以其中之一选择放弃。亚撒?泰勒十六岁开始环球旅行,二十岁皈依基督教,作为一名传教士,单枪匹马在中国和东南亚闯荡,还学了中文和中医。二十五岁杀进拉丁美洲,寻找食人生番。二十八岁在导师的一再召唤下暂回巴黎圣母大教堂进修,闪电结婚之前正准备把自己打包送去非洲。
  考勒基?泰勒则于二十岁成为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家族,泰勒家的十二代目。二十四岁以联姻为目的娶妻,二十八岁拥有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儿子。三十二岁将泰勒家的势力范围扩大到覆盖半个欧洲。
  这些对于马切尔都没有太大意义。他只需要知道父亲威严、高大、不容拒绝。是他唯一的偶像。
  即使自己的父亲并不爱母亲。
  “我就要死了,考勒基。”垂危的母亲念叨着这句话紧紧握着父亲的手,“所以你最后能不能——”
  “我不能骗你。我不爱你。我娶你之前就告诉你了。我们只需要相守,不需要相爱。”
  “是啊。嫁给你是我自己选的。我明明知道的——这不是你的错。谁让我,我爱了你呢?”
  然后母亲就死了。临走时笑容干净,是这世上最干净的颜色。
  父亲为她守灵七天。这就够了吧?对于母亲。他那时六岁。看着佛堂里的青烟冉冉上升。真是奇怪,一个信佛的西西里女人。就像当传教士的叔叔一样可笑。她不该属于这个家的。
  记得母亲经常在月光中进行一种虔诚的修行。用反复的诵经和冥想清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令自己达到圆满通慧的境界。坚强不为外物动摇。心灵剔透如琉璃,空明如镜照。不需要什么去填补,但是一旦有什么东西填补进去,就无人可以将它剔除。
  那些词句母亲曾在佛堂中慢慢说与他听。檀香的袅袅青烟好像飞翔的鹤。
  菩提拈花,金刚怒目,万象流泉。
  也许仅仅是那佛经中的句子最能令她得到灵魂的平静。付出与得到都是浅淡轻盈,安静的相对十年。一路共行,无喜也无忧。
  爱上一个人,从此在时光中荒芜的流浪。
  相依相守却永远酿不成绝恋。
  他的亲人从此就只剩父亲了。
  六岁的时候他有了第一个直属手下。开始接受黑手党继承人教育。
  七岁的时候被所有的老师认为是不世出的天才。泰勒家族的明天。
  八岁的时候凯文?泰勒出现,夺走他全部的光彩。
  凯文?泰勒是个披着天使外衣的小恶魔。他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知道。
  “堂兄你好,我叫凯文?泰勒,今年四岁。”其实只是虚岁,这个不过三岁多一点的,洋娃娃般的孩子有着软软的童声,软软的黑色短发,软软的温柔目光。几乎令人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出现在黑手党基地,被父亲宣告将要和自己一起接受头目教育。他同时还宣布将自己的全部权力与亚撒?泰勒平分。
  所有的人都以为父亲疯了。但是他知道他属于这里,比自己,比任何人都适合这黑暗的一切。也许是因为他那杏核形状的紫水晶妖眸?也许是他那种不同寻常的镇静自若?也许仅仅是因为他是亚撒?泰勒叔叔的儿子?
  也许仅仅是因为他身上那种一闪即逝的味道,只属于黑暗。
  完全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如此亲切。
  曾经。
  自己曾经决定喜欢他,接受他。如父亲所愿继续他与亚撒叔叔从那一年开创的,泰勒家族中兄弟和平共治的先河。
  如果他不是比自己小四岁,却样样胜过自己,好像天生的黑手党。而是像个堂弟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学习和追赶,表现出对自己应有的尊敬和崇拜。哪怕像个没长大的鼻涕虫。
  如果他没有表现出权力对他的索然寡味,总有意无意输给自己一筹,以便逃避责任。而是像真正的对手一样和自己竞争。哪怕彼此争斗,针锋相对,试图让自己臣服。
  如果他没有在将自己打得鼻青脸肿之后,钻进厨房热情的烤曲奇饼慰问自己,笑得像个白痴。而是像个男子汉一样粗声粗气的捶自己一拳,大声的鼓励。哪怕是阴冷的嘲笑。
  如果他送自己的生日礼物不是七只按照大小次序叠成金字塔形状的趴趴熊。而是一把手枪,一把匕首,哪怕是本该活见鬼的百科全书。
  如果他不是……
  凯文?泰勒让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傻瓜。
  他觉得堂哥和堂弟之间应该更正常产生的一切在他身上都像是个笑话。
  如果他不是如此理所应当的拥有令自己嫉妒的一切!能力,快乐,自由!
  以及温暖的家,温和慈爱的父母。哼!被保护的多么好的幸运儿啊!保护欲如此之强的父亲,他几乎就可以不嫉妒和不仇恨了!心里面的孤狼大笑着,大笑着,如同伤口撕开的声音。
  他凭什么?!
  他决不喜欢凯文?泰勒。决不。
  决不。
  凯文明智的选择放弃与自己培养友谊。他聪明的识别出了自己身上的敌意。
  他开始越来越多的给远在伦敦的表哥写信。每个节日都寄出制作精美的手制贺卡和礼物。即使那个人并不经常回信。——不回信也是当然的,如果有人写信给你,内容却是野猫观察日记或者仙人掌培育心得。别误会,他查看那些信笺只是为了防止泄露家族机密。伦敦那个男孩可不是个普通人。
  他小肚鸡肠的和他对立。他知道凯文有点与众不同的力量。他任由家族中流言四起。他看到凯文身上日益明显的硬壳,将他和众人疏离。他们就算一整天坐在一起照看家族的军火交易也不会说一句话。他对此很愉快。
  就算最后凯文出色到所有人都害怕他和自己争权夺位,不断的试图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一样。那些所谓的培养友谊的伎俩都太可笑了。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吗?他回过头,看到凯文瞳孔中同样的不以为然。好像在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们管得着吗?
  只有这一刻他们才是相似的。
  他的生活里本来就没有他,也用不着他来打搅。他本来不应该属于这里的。
  然后他知道凯文开始做网络杀手打发无聊的闲暇时光。在自己为了越来越繁重的功课弄得焦头烂额的同时,那个该死的家伙肆无忌惮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游刃有余。
  用最黑手党的方式。如此讽刺,并因为他不是有意的愈发讽刺。
  然后在他十三岁的时候。
  那是数年来家族最大的一场战斗。他累得恨不得倒头大睡,却被父亲一脚踢出房间。
  “去看看你堂弟在做什么!”
  那个似乎不知疲倦的家伙正在安抚战斗中受伤的家族成员,熟练的为他们处理着伤口。果断的处理着所有通报给他的扫尾战报。
  如果下面站的那个人不叫凯文?泰勒。那自己几乎可以走上去帮助他。而不是站在那里,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他就这样袖手旁观,看他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那一夜却有好月光。他沐浴月光,面无表情,无喜亦无忧。
  他看到凯文在楼梯下面,站在大厅中央忙碌。突然觉得那身影是如此眼熟。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
  神使鬼差,不发一言的,看。
  就好像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一样。
  他看见。
  看见。
  看见。
  看见凯文转过脸,抬起头对他微笑。看见那杏核样的紫色眼睛是最纯粹的水晶。
  一、二、三.
  转身,抬头,微笑。
  一晃神间,他竟猛然为此窒息!
  那种纯色的笑容他曾经见过。——母亲!
  他看见那一晚的月光是神从天而降的圣洁。他看见莲花在最深沉的黑暗中盛开,知道自己的目光贪婪,狠毒如同恶狼。
  然后听到亚撒?泰勒下楼的声音。——是啊,月夜中的恶魔优雅如天使高高在下,秀丽如精灵,杀意绝美宛如爱恋。目光温柔如水,只在看着珍爱的亲人时出现。
  可是很多年后他都固执的认为那个笑容是属于自己的。
  母亲透过他,还给自己的。因为从前的那些,都只属于父亲。
  那个会为自己料理一切,慈爱辛勤,包容一切也原谅一切的女人,已经死了。
  因为她固执的留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那凯文?泰勒就只是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
  他,不是!
  最后自己在争夺头目资格的试炼中胜出。
  他得到权力。他得到自由。各得其所。
  这是他挂念了十四年的东西。但是他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看到输的那个人笑得远比自己开心,没心没肺。如同摆脱了罹患十年的恶疾。那种不愉快是你看重的东西被更有能力得到的人弃如敝履。是在冬天被扒光衣服兜头泼上一盆冰水。
  他知道赢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耿耿于怀。
  凯文是一个非常合格的黑手党。非常完美的手下,父亲曾经如此认真的告诉自己。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冷血,更无情,更适合成为黑手党的孩子。他五岁学会杀人。六岁参与帮派械斗,八岁能主持军火生意,九岁才堪独当一面。他是我为你,我的儿子,为泰勒家族第十三代目培养的,最杰出的副手!他唯一的缺点,也是我放心将他放在这个位置,让他和你竞争的原因,就是他没有追逐权力的欲望。
  你不应该放弃他。
  他知道。
  你应该去争取他的心悦诚服。
  他知道。
  可是他这次就是不想。
  他想让他自己选。虽然也许自己并没有去允许他的资格。
  就算有什么人一定会拴住他,也该他自己选。
  而自己,不喜欢他!决不!
  马切尔?泰勒,1974年生,现年十四岁。
  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家族,泰勒家族十二代目考勒基?泰勒的独生子。未来的十三代目。
  喜欢的东西:武器,格斗,家族事务。
  讨厌的东西:甜点,玩偶,黑猫。
  以及堂弟凯文?泰勒。
  永远不会改变。
  永远。

  03如此决定

  答应托马斯表哥考虑一下之后。我悠哉游哉的继续着自己在伦敦的假期。不知为何,托马斯并不是很喜欢自己就读的贵族学校。于是他正大光明的在埃里克外公的授意下,请假陪着我畅游伦敦:白天在泰晤士河上扬帆,晚上到格林威治天文台看星星,或者整天整天的在各种大街小巷里兜圈子。我前世的最后十年都是在这个城市里度过的。真是怀念啊——最后一天我们还去了对角巷。买下无数有趣的小礼物之后,我们坐在街边休息。弗洛林冷饮店的黑加仑酸奶火星冰激凌真的是别有风味,噼里啪啦的冒着五颜六色的冷烟火。
  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我果然早应该过一点正常十岁孩子应有的生活了!我还年轻——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真是个愉快的假期呢~~
  “明天你就要回意大利了。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对于这种哄小孩子的东西,托马斯不屑一顾。他手里似乎永远都只是咖啡——而且是黑咖啡。
  “喂,这么冷淡的声调似乎不太对吧?你在拉拢我加入巫师界呢——”
  “我认为不管我用什么语气,都不会改变你这种人的决定。”
  “说得也是——你认为我申请布斯巴顿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那所学校在法国。埃米罗达母亲大人同意的可能性会比较大。”我玩笑道,“而且女孩子很多,方便将来解决个人问题。”
  “你应该上霍格沃茨。这是全欧洲乃至于全世界最好的魔法学校。”托马斯表哥还没说什么。从今早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任劳任怨的拎包付账的贝拉突然突兀的插了进来。她今天有点咳嗽,时不时的从怀里摸出一瓶镇咳药水——
  “可是我在巴黎出生,现在是法国国籍。霍格沃茨支持跨国招生吗?”
  “只要你愿意。”贝拉匆忙的说,这才发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了,“嗯,事实上邓布利多校长一直很注意你。你是个很有前途的孩子。你三岁的时候见过面的。他很喜欢你。”
  “可惜,我可不太喜欢那个伪圣诞老人。”这句话令托马斯的嘴角上翘了一毫米,我继续作出回忆的姿态,“三岁啊——我有点记不得了。似乎当时跟在他身边的那个油腻蝙蝠都比他可爱多了。”
  “油腻蝙蝠?”对于我的这种简称贝拉显然不是太理解。怎么办,理论上我是不应该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名字的。不然我也不想使用这种刻薄的形容词。
  “你说得应该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斯莱特林的院长。”好在托马斯为我们的沟通不良解了围,“我和你应该都会被分进这个学院。”
  “也许吧。我暂时还没有概念。喂,我似乎还没答应你,谈论这个有点太早了。”我耸耸肩,不置可否。肯定会被分进斯莱特林的应该是你才对。至于我——老实说我觉得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都不错。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自己进赫奇帕奇。方便讨懒和隐藏身份。印象中分院帽是可以商量的。
  “没关系,你迟早会答应的。”托马斯悠闲的喝着手中的咖啡,“如果你不进斯莱特林,那就没有人能进斯莱特林了。”
  “你还真是自信。”再说一个“麻瓜”家庭有两个孩子同时进入斯莱特林未免也太惹眼了一点。我要了一杯午后红茶,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心中闪过一丝阴云。真照托马斯这种激进的行事方式,充满控制欲,又不知设防,信心满满的态度,绝对会被人钻空子,会吃亏的。
  不过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么跟他直说的下场——被充满鄙夷的无视掉。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谁都没再提这件事。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由于是在伦敦的最后一夜,我并没有在特伦斯宅过夜,而是回到自己在伦敦的落脚点——泰勒家族刚建成不久的小小据点。贝拉受命开车送我回去。然而她的糟糕的车技很快令来接我的艾因有礼貌的将她请离驾驶座。我们都很愿意见到明天的太阳。
  “咳咳。”干咳了两声,贝拉再次喝下自己的咳嗽药水,和我并排坐在后座,多少有点尴尬。
  “贝拉感冒了吗?要多多当心身体呢~~其实巫师不会开车很正常。”我身体前倾,将眼睛稍稍眯起来,闲闲的托起下巴,扭头看着她的脸。除了眼睛特别明亮,根本就是那种掉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女人。在乖小孩的亲和力满点笑容之下,贝拉竟然脸红了——然后我抬起右手看看手表,左手如跗骨之蛆,闪电般扣住他的脉门,温和的笑声也带上了冰雪的温度。
  “你不是贝拉。你究竟是什么人?”
  “教授,你回来了。凯文?!”被推开的房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令正在读书的少年抬起头来。出乎他的意料,那并不是一个有着蜡黄脸色,油腻黑发的巫师。而是一个稍稍有些相似的,黑发紫眸,眉清目远的少年。
  “教授?”我朗声笑了起来,“托马斯表哥,你在等哪个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吗?原来那个冒充贝拉的男巫是你这一边的人啊——不,应该说你认为他是你的人。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激进了吗?”
  “凯文表弟。”似乎是重新认识了我一样,托马斯郑重的说,黑色的眼睛深邃闪亮,如同黑曜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我想我没有。”趁着“贝拉”不注意,我适时偷换了“她”的咳嗽药水,然后非常顺利的在五分钟之前看到那个相貌平平的女巫蜕变成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授。——那种标志性的油腻头发和鹰钩鼻令我几乎当场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被我一记手刀打晕在了车上。——战斗本能,我不是故意的。现在这个大麻烦正在楼下,艾因看着他。真正的贝拉被我赶去找埃里克收拾残局。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所以我想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你做得太过分了。你控制了太多你控制不了的东西!你需要给自己装一个刹车。】真正冷静下来之后,我这下真的有点发火了,变脸如翻书,【你疯了吗?去拉拢西弗勒斯?斯内普!在上次战争中他是伏地魔和邓布利多的双面间谍!你在把自己放在慢火上烤!】
  【你怎么知道的?你从哪里知道他是个双面间谍?!】托马斯略显低沉的质问声令我稍稍一愣。嘴角抽动了几下,我生硬的回答道:【莫名其妙的知道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和埃里克这些年究竟接触了多少巫师?他们中有多少人知道我们起源于斯莱特林的秘密?邓布利多知道吗?这些人中究竟有没有邓布利多的眼线?……谁?!】
  【凯文,你很少这么激动呢——好了,别对自己的外公这么凶。你这么关心家族的动向,令外公非常高兴——】埃里克这只老狐狸。手腕一翻,我指尖扣着的钢针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的步调非常保守。除了家族成员,没有人知道我们的秘密。斯内普先生当然也不知道。这次事件只不过是因为邓布利多对你有点好奇,让他调查你一下,好决定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是否接受你——你是个魔力爆发后引起身体突变的特殊案例。托马斯告诉我说,他会好好的安排这件事。】埃里克用谈天般的愉悦口气说,【你要相信一个老牌政客的嗅觉和决断力。】
  【最好如此。虽然并不想干涉和介入您的计划。但恕我直言,您太纵容表哥了。他才刚满十一岁。】无论是可以一下子拿出一百五十万美元买凶杀人,还是拥有自己的巫师手下,独立自主的制定和进行某些计划,结识……
  【说到纵容,我一直认为亚撒?泰勒先生做得更彻底。十岁成名的杀手黑猫。】托马斯不软不硬的回击道。我顿时无话可说。他似乎比我还大一岁。
  看着我哑口无言的样子,埃里克非常愉快的笑了起来,拍拍双手开始和稀泥:【好了,都是一家人,何苦弄得这么剑拔弩张?我让安贝尔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法式杂鱼汤。可怜的斯内普快醒了吧?凯文要好好道歉才行。毕竟明年开始,你和托马斯就要在霍格沃茨读书——】
  【……为托马斯联系另外一所魔法学校,埃里克外公。我知道你做得到。除了霍格沃茨,哪里都可以。】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我张开双眼郑重其事的说,【如果你希望我进入魔法界,这会是我唯一的条件。】
  【为什么?什么叫做除了霍格沃茨哪里都可以?你凭什么做这种决定?】托马斯坐在扶手椅上冷冰冰的问,不怒自威。他第一次醒来时,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托马斯似乎又回来了。那是一种黑暗、阴冷,宛如深渊的气息。这不好——如果他不是这种扎眼的性格,我还可以放心的和他一起去霍格沃茨,可是——
  要怎么说服他呢?【因为我在梦中看到,伏地魔再次降临在霍格沃茨的土地上,身边除了黑暗与杀戮别无他物。带给巫师界最深沉的黑暗。】想了想,还是预知梦的说法总是最容易糊弄过去的。
  【那是多久之后?】托马斯立即就相信了,紧紧逼问道。他相信的也太容易了一点吧?让我更不放心了。
  【我不知道,那些景象都非常模糊。我看不到他们的脸,也听不清他们的声音,只能通过人们头顶上漂浮的名字来辨认他们的身份。】想出这种比较完美的推托之词可花了我不少功夫。但是这种冥思苦想的态度立即很好的取得了埃里克的信任。
  【所谓确定好的未来是不存在的,凯文。这就是他们如此模糊的原因。所有的预言都不过是未确定的未来的投影。而现实——始终掌握在我们,活着的人手中!六年前我们不就是依靠你的预知梦,击溃了贝拉特里克斯一伙,改变了未来吗?】
  【可是那不是伏地魔。我始终比较同意埃米罗达母亲大人的说法。应该更隐忍的,等待更好的机会——】
  【我们已经等不起了。如果伏地魔真的回来了。你认为已经摆脱诅咒的特伦斯家族真的能够逃脱他,或者魔法界的视线吗?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碌碌无为的家族,真的能够得到魔法界的认同吗?】突然挺直了自己的身子,埃里克外公的眼睛中炯炯有光闪动。身上宽广包容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镇定坚毅,一往无前的气势。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记住,特伦斯家族骨子里最深沉的烙印,那就是凭借自己最坚定的信念同噩梦般的命运与现实搏击!就算对方是伏地魔又能怎样?给我拿出特伦斯家族的气量!】
  【如果他真的重返霍格沃茨,而你们也在的话,那我只能说这实在是最好不过了!还有什么比和伏地魔当面抗衡更能与他划清界限?还有什么比亲手击败伏地魔更好?击败伏地魔,取代他,还斯莱特林一族本来面目,以及在阳光下行走的权力!】
  【我们,才是真正的斯莱特林!】
  两小时之后。泰勒家在伦敦的落脚地。
  “是的,母亲,我必须成为巫师,必须站在托马斯表哥的身边,支持他,帮助他,也适时的影响他,制止他。”我郑重的拨通了越洋电话,接通了远在巴黎的埃米罗达母亲大人,“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断没有更改的余地。我为自己的任性向您道歉!没有解释了,就是这样。请原谅我。”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表哥变成外公计划的牺牲品。变成第二个哈利?波特?为伟大的为魔法界的和平与未来牺牲自己的一切?人生,未来,乃至于理想和选择的权力!失败了固然不过一死。可是恐怕那还要好一些!即使最后成功了,如埃里克所言站在魔法界的顶点,又能有什么意思?就算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极目而望,四下皆为虚空,那和伏地魔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另一个稍微仁慈,稍微宽容的魔头。另外一个魔法界的独裁者。最后只为权力而生,为权力而死罢了!
  我不是什么伟大的存在。我不在乎什么家族的本来面目。我也不在乎魔法界的未来。可是。我的手指渐渐握紧。无论如何我都决不允许我的表哥变成那个样子。
  决不允许!

  回旋曲:六年之殇

  “主人,已经很晚了。”真正的贝拉,也是真正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小心翼翼的端着银托盘走进托马斯的专属书房。精致的茶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放下,然后离开。”托马斯的黑眼睛里闪动着红色的光芒,好像赤红的煤炭。察觉到主人显而易见的怒气,贝拉不敢多说什么,立即深深鞠了一躬,恭顺的退下。才刚刚合上房门,就听到隐约的爆鸣声在房间中炸响,不觉倒吸一口冷气。立即为房间加上另一重静音咒。上次主人如此生气还是在他初次见到哈利?波特,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触碰他之后——还有一次是主人独自秘密出门,前往一个海边洞窟之后。
  究竟,发生了什么?
  几乎将房间里所有能够破坏的东西破坏殆尽——他丝毫不担心这么做的后果,如果自己不这么做反而会被埃里克认为不正常吧?心情稍稍开始平复的托马斯?泰勒,也是伏地魔恨恨的跌坐在扶手椅中,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触到了他的后背:凯文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玩偶蛇——绿色的小蛇正调皮的对着自己吐舌头。
  “斯莱特林的耻辱!”睁着自己赤红色的眼睛,伏地魔将那个玩偶甩到房间的另一头,胸中燃起熊熊怒火。热爱手工和厨艺的斯莱特林!他怎么不去做饭桶赫奇帕奇!
  不过他仍然是个斯莱特林。骨子里适合黑暗。原地兜了两个圈子。伏地魔还是竖起手指,将稍微有点破损的玩偶修复如初,扔回房间中唯一还保持完好的扶手椅上。距离自己进入这个身体已经是六年。占据托马斯的身体只受到了很小的排斥。哼,麻瓜对于脑死亡的判别倒是有点道理。作为一个植物人,托马斯?特伦斯根本就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正适合自己寄居其中。——也许就是这样,出于某种深藏在血缘之中的保护机制,自己才会在逃亡途经伦敦的时候,第一时间被拉进这个身体,甚至根本无力反抗也无力离开吧?就算那个叫做托马斯的孩子还活着又能如何?几年下来他早已从旁人口中知道,“原来”的托马斯?特伦斯只不过是个只懂得躲在角落里哭,孱弱,无能的毛头小子!根本不像他的爷爷,姑姑以及。伏地魔想起来那个开枪射击时,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身形还会轻轻微笑,凯文表弟。他们才是真正的斯莱特林!
  是的,斯莱特林的家族!他喜欢这个家族,欣赏这个家族血管里滚动的所有特质。冷静,坚强,隐忍,睿智。在斯莱特林高贵血统的影响下,失去了身体的自己几乎是一下子就决定将这个身体作为灵魂的新容器。而随之而来的一切也从未令他失望,惊喜,并且精彩。——精神无法承受斯莱特林知识,或者意志无法对抗未知的伟大命运的残次品都自己死了。所有的基因一代代由于那个诅咒,被最好的筛选了下来。生而高贵,无论是知识还是血脉都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才是自己应该出身其中的家庭!宛如斯莱特林千百年前特意为自己准备的第二子宫!
  然而今天。
  【如果他真的重返霍格沃茨,而你们也在的话,那我只能说这实在是最好不过了!还有什么比和伏地魔当面抗衡更能与他划清界限?还有什么比亲手击败伏地魔更好?击败伏地魔,取代他,还斯莱特林一族本来面目,以及在阳光下行走的权力!】
  【我们,才是真正的斯莱特林!】
  埃里克?特伦斯,你果然不愧为斯莱特林!
  寄居在这个身体内最初的一年,是耻辱的,隐忍的,哑炮的一年——这个被称为托马斯?特伦斯的外壳很完美的躯壳,除了在最初的时候无法顺利施放魔法几乎毫无瑕丝。而那,恰恰是最关键的一年!埃里克?特伦斯是个不折不扣的政客,即使是面对自己的“孙子”和外孙,也要因着家族的利益放在天平上反复称量。选择最合适的那一个作为继承人。
  如果当年凯文没有在离开之前送来那一封信。
  如果自己没有孤注一掷,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提出趁机“收服伏地魔残部”的建议。
  如果贝拉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自己,然后无条件的服从当时只是一个哑炮的自己的一切命令。
  如果魔力没有觉醒,当时连摆脱这个身体也做不到的自己。……
  六岁再次觉醒魔力的时候,自己竟然狂喜的痛哭流涕。——是啊,喜极而泣!没有力量,没有权势,就算是锦衣玉食,一生无忧,对于自己来说,也只有四个字罢了!
  猪狗不如!
  从这个身体五岁开始,步步惊心的六年啊——当年改头换面,因为拒捕而“死亡”的十名最忠诚的手下顶替了十名身份各异的巫师的名字,一步步,不动声色的步入了魔法部的高层。所有的背叛者都被反复的审查和考核,最先回归的是卡卡洛夫。自己需要一所属于自己的魔法学校。震慑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只需要自己重生的事实。然后是卢修斯?马尔福。在他身上自己重新轻描淡写的宣告了自己永恒的强大之后,黑公爵拿回了仅次于除了贝拉,已经几乎没有利用价值的布莱克家,马尔福这个姓氏在纯血巫师、巫师界中的强大人脉和号召力。魔法部的在职官员,黑暗生物……他还没有对霍格沃茨下手。也从不曾将这一切完整的告诉任何一人。高深莫测令他这孩童般的模样也不会影响自己的权威。向埃里克透露的冰山一角已经足以最大程度的榨取他的所有的资源。这个“爷爷”倒的确是个有用的工具和幌子。令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做许多事。
  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研究赤胆忠心咒。伟大的黑公爵绝不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如今半个魔法世界的纯种巫师都知道他们的主人回来了,正在积蓄力量。而保密人,正是魔王自己。多么令人愉快啊——所有的一切不但要瞒过邓布利多,还要瞒过埃里克。不太顺利,他的心机,哪怕与邓布利多相比,也不相上下!但倒也不太坎坷。毕竟自己有一个“好老师”,毕竟自己是黑公爵伏地魔!自己已经从一开始要依靠这个哑炮亲戚,向他学习,一步步走到今天可以不动声色的和他对弈局中。
  虽然一步一个脚印,都是血淋淋的。
  而现在,唯一令他永远无法把握的,就是凯文?泰勒!自己唯一的巫师血亲身上所有的不确定因素!
  六年,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已经是六年!无时无刻不想将他据为己有的六年!
  一开始只是觊觎他属于斯莱特林的,魔力充沛的身体,梦见的能力。
  然后是他那身被作为黑手党继承人培养出的能力。
  最后是这个令自己感到愉快,满意,充满占有欲的灵魂。自己的,表?弟。
  表弟,一个多么陌生的名词。伏地魔的嘴角微显嘲讽的翘起。没碰到凯文之前,这个词给自己的印象不过是只会哭哭啼啼,黏糊糊,腻歪歪,和孤儿院里那些应该被直接掐死的小东西一样的存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啊——这样子。虽然比不上黑公爵,但几乎是在智力和实力上都能够和自己这被称为托马斯?特伦斯的外壳对等的存在。自己会需要一个打理琐事的助手。贝拉忠心,能干,但是毕竟是个女人。巴蒂?克劳奇忠心能干,但是性格中有点抹不去的懦弱。凯文不同,他能独当一面。想想看他这些年经受的教育,想想这些日子谈话中他与黑公爵的不谋而合。他是个可以更好的执行黑公爵意志的存在,真正的斯莱特林!——食死徒们忠心不二,主人发出命令,仆人们执行命令。没有折扣,也不容反驳。但是会归于无趣。这个小东西则……
  而且他的存在还有其他更重要的意义。伏地魔目光一寒,赤红色的瞳色愈发深邃起来。斯莱特林为女儿这一族设下了天生的,近乎完美的大脑封闭术,用来保证自己的知识决不外流或者遭受窃夺。谨慎的埃里克直到现在都没有让自己见过那个水晶球。为了得到那些无法窥视,无法复制,甚至无法复述的斯莱特林的知识,以及其他考虑,自己还要继续停留在这个身体里六年直到十七岁。斯莱特林的完美禁制!简直就像他最讨厌的赤胆忠心咒一样!这也是黑魔王能够在大发雷霆之后,静下心来研究这种无聊咒语的原因之一!埃里克对于自己的魔法研究只能简单的给出赞同或不赞同的简单意见,却不能从知识层面上给出任何有益的建议。六年来自己从他那里学到的政治技巧远远超过了魔法知识上的受益。还不能问太深层次的问题!
  至于凯文,哈,这种倾向在凯文身上变本加厉了!天生的大脑防御术!伏地魔恼怒的在房间里转着圈子。如果不使用强硬手段,就连自己也无法不动声色的侵入他的大脑。再加上他那久经训练。异乎常人的警惕性。现在明显还不到冒险的时候!
  即使已经暗中取回了部分魂器中的灵魂碎片,调整自己灵魂的波长暂时性和这个身体吻合仍然并不是太容易。如果六年后有什么万一,那么最后可以传承这份知识,并被自己所用的巫师,就只剩下凯文了——凯文的脑子,或者说灵魂里有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他隐隐的把握到了。更别说这种显而易见的,预言家的天赋。时间是世间最大的魔法。而穿透时间的眼睛——决不允许落进他人手中!
  面对埃里克那个滑天下之大稽的计划。
  【如果霍格沃茨愿意接受我。我可以做巫师。我会以亲人的身份支持表哥,但我不会帮助他去争权夺位。我不会坐视表哥被伏地魔控制,或者伤害。但是我也绝对不会帮助表哥对付伏地魔。我很懒的——】
  面对埃里克关于所谓巫师界和天下己任的说教。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不是圣人,不是救世主。我是个黑手党,是个自由杀手。我不在乎什么家族的本来面目,更不在乎魔法界的未来。我不会按照外公你安排的路走,我就是我自己。我有我自己的法子。】
  面对埃里克那令自己几乎按捺不住杀人冲动的劝解和大道理。
  【我只知道为家族设下诅咒的是萨拉查,不是伏地魔!他和我们一样承受着斯莱特林这个姓氏带来的荣耀与苦难!他是我的亲戚。他也是斯莱特林!】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紫色的透明眼眸没有一丝杂色,仿佛世界上最纯净的水晶。目光坚定倔强,似乎天崩地裂,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伏地魔业已恢复黑色的眼眸中再次逐渐绽放开异样的红光。……真的是越来越,想要完全的得到了他了。
  “这证明我们是同类。”小小的咖啡馆中,自己仿佛被白兰地燃烧散发出的香气蛊住了一样,开口邀请他一起到霍格沃茨上学,一起控制这一片自己终将征服的土地。而他只是闲闲的笑着,好像自己所说的不过是过眼烟云。
  一定是会改变的吧?一个斯莱特林,凭什么这么干净?干净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它们染成最深沉的黑暗!
  将他彻底改变!得到他。将这样一条不听话的倔强小蛇的灵魂,紧紧的,完全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是个斯莱特林。
  那他就是我的!
  必须成为伏地魔的仆人,伏地魔的东西!

  01第三学年

  1991年9月1日。国王十字火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三年前作出加入魔法界的决定之后不久我就后悔了。
  不骗你们,我很后悔。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首先是法国那边,我把埃米罗达母亲大人彻底惹恼了。她拿着电话沉默了五分钟然后直接挂断。根据亚撒冒死透露给我的情报,事务所里好几个悬而未决的案子在一周内被她卯足劲解决干净,该下狠手的下狠手。能高抬贵手放过的却一个不放过。大好屠刀磨得雪亮,却无处屠龙。弄得我打个越洋电话都要打点起十二万分精神。生怕一语不合,埃米罗达大律师就从英吉利海峡对岸杀过来,直接把我大义灭亲。亚撒那个毫无父爱的家伙还用一种梦幻般的口气宣告,他梦寐以求的,没有倒霉孩子,也不用谈论倒霉孩子的完美二人世界年代记终于开始——
  意大利那边,考勒基很光棍的直接忽略我决定留在伦敦是为了上魔法学校,很愉快的告诉我现在已经做好了将家族势力发展到英伦三岛的全部准备,相应人员和物资将会在近期抵达,很体贴的叮嘱说这是马切尔?泰勒堂兄确定自己家族继承人身份后独自担纲的第一战,打下来的基业是他将来最坚实的班底,要我全力配合云云。马切尔堂兄次日便空降伦敦,拖着我发展地盘。我们的关系,哈,我们的关系不好?你完全可以把最后那个问号省了。是的,我们从不吵架,吵架这种东西实际上是某种感情交流的餐后水果——常备营养又健康。我们保持距离,彼此彬彬有礼,敬而远之。
  伦敦这里,埃里克身上出现了政客们独有的,间歇性老年痴呆和退行性遗忘症状。将那一晚的争执和不愉快擦玻璃般抹得干干净净,然后把抹布挫骨扬灰,丢进大西洋。面对我,每天是老狐狸式的和蔼可亲,黄鼠狼般的笑容满面。他在第一时间,由我牵线和马切尔进行了一次宾主尽欢的会晤,重申了今后官商勾结,黑道白道——广义上的规划。然后作为一个“对魔法界充满好奇与友善的麻瓜”,埃里克外公和韦斯莱家混得很熟。出于“与魔法界友好沟通”的意愿,亚瑟?韦斯莱受邀请出现在家中的频率也在逐步提高。每次托马斯看见马切尔堂哥,室温就会下降半度。而看到他那标志性的红头发,室温会下降一度,或者更多。
  而我,凯文?泰勒,则是24小时全年无休的倒霉孩子加廉价童工加中央空调——选一个,随便你怎么说。
  我招谁惹谁了。
  不过,现在。看着月台上专程从巴黎赶来,送我上学的埃米罗达母亲大人和亚撒——我很满意。不会更满意了。所谓苦尽甘来大抵如此。
  “你可不可以不要笑得像条鲨鱼——”
  “……”
  “好吧,鲨鱼起码比板牙松鼠要好许多——火车要开了!把窗户给我合上!”
  恋恋不舍的冲着车窗下方挥手告别,我坐在包厢里,十指交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埃米罗达律师事务所现在在法国已经是响当当的一块金字招牌。而她的容颜也一如我刚出生时的模样。光阴似乎根本不舍的在她身上轻易前行,只是令她更成熟,更有魅力。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亮,恍如星夜。黑曜石般的眼睛深邃旷远,仿佛可以吸引走空间中的所有光芒,可是当你看久了的时候,又可以从中分辨出银白色的星光。一闪即逝,刹那流光。哪怕在修长白皙的手指掠过发梢时,达碧兹祖母绿戒指和结婚钻戒闪现的光芒都压不下去。只是短短十几分钟的出场,我已经看到好多巫师和女巫因为她惊艳到下落下巴。魅力满点啊!
  其实她一直都不喜欢外公、亚撒还有我所选择的东西,无论是政客还是黑手党还是巫师。可是她都接受了。就像现在,她站在那里,祝福我。
  为了我。
  “圣诞节再见!埃米罗达母亲大人。……替我吻她,亚撒!”
  “给我把头缩回来!”
  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我一把推开车窗大吼道。被我气得发昏的托马斯一把抓住我的风衣后领把我扯进了车厢。我的魔杖在衣服兜里来回摇晃着。紫檀木,十二英寸,独角兽尾毛。做工优良。
  “不要做太危险的事情。”即使已经看不到母亲的表情,我仍然可以听见她爽朗的笑声,然后想见她那明媚的容颜。终于,再一次——
  “说得好像我需要这样被叮嘱一样。我当然不会去做危险的事情。”
  “我想她是想说,不要对别人做太危险的事情。”
  “吓,会有这种事?”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在费尔奇黑名单上的排名仅次于韦斯莱兄弟。”
  “嗯,说起来。乔治送信说李乔丹弄到了一只很棒的南非袋蜘蛛,放好东西一起去看看吧!”衣兜里的Zipper震动了一下,火舌一闪,吐出一条边缘稍显焦黄的纸条。Zipper网是T&T公司下属K工坊的小发明之一。基于飞路网技术,参考麻瓜世界的移动通信网络结构,虽然还做不到像双面镜一样影音俱备,但是发个短讯息绰绰有余。目前正在推广中。
  “我没有兴趣。一群冒失、愚蠢的格兰芬多。”
  “那么,去参观一下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据说长得很瘦小,不过有很明亮的绿眼睛。他今年入学,现在应该在车上。”我有一下没一下玩弄着手中的Zipper打火机。作为K工坊七人组的成员,我这是特别纪念版,上面画着我心爱的黑猫。托马斯的是蛇,韦斯莱兄弟是猴子,迪戈里是獾,张是天鹅,格兰杰是水獭。——顺便一提,托马斯是被我硬拉进K工坊充数的,基本处于挂名状态。
  “……无聊。”
  “你不可能觉得无聊,只是讨厌吧?其实哈利也不容易。作为邓布利多终极武器养成计划的主角。一直被妥善的保护在最差的麻瓜家庭里。……算了,我也不想把他当动物园里的动物。该碰面的总会碰见的,学校又不大。……你好,塞德里克。”我开心的冲着推门进来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招呼道。
  “抱歉,我找不到空包厢了。能在这里挤一下吗?”塞德里克略显腼腆的站在门边,“嗯,今年的学生似乎特别多,亏我假期见面时还夸口帮你找包厢的——”
  “不是告诉你我会跟表哥一起吗?赶紧过来坐。”我站起身将这一侧的座位让给我在赫奇帕奇的室友。哪怕是我,托马斯也还是不喜欢跟别人太过亲密,冷冷瞥了他一眼之后,有些不耐烦的移向窗边。我这才得以靠在他身旁坐下。
  (同一时间,不远处。罗恩和哈利:“哇塞!都开车了还有空包厢!太不容易了!”)
  “其实我就是随口说说。谁不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啊。不请自来真是打搅了——”
  “这会儿又说什么客套话,等一下一起喝茶,我烤了绿茶曲奇。”将回信塞进Zipper,我靠在包厢的软座上,懒懒的伸个懒腰。因为要赶来学校,我已经不眠不休好几天。昨天更跑了好几个黑猫任务——我拿起眼睛瞄瞄托马斯的肩膀,秋波暗送——奈何这家伙不属大力水手,不吃菠菜。
  他属蛇的。
  可是让我靠一下又不会死。要不是火车上各种人的气息太杂,不靠着熟悉的人根本连眼睛都没办法安心合上,你以为我愿意啊——睡眠不足会影响发育的。我已经比你低半个头了。
  “不许把口水粘在上面。”在我的瞪视下,某性格恶劣的小气罐子终于良心发现,把肩膀掸了掸。这就对了吗!我们是表亲。
  看来想办法让他接受斯莱特林以外的存在,还有相当一段路要走。我靠着托马斯的肩膀半睡半醒的想。
  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我的身体随着火车的晃动微微摇晃着,感觉自己有点像霍格沃茨大湖中载沉载浮的水草。好在只要我能够体验到真正的安全与平静,我总是可以睡得很好。渐渐的陷入深沉的梦想,睡梦中我似乎是身处一个空旷的公园,愉快的喝着冰啤酒,嗅着模糊的青草的香气。梦中跃入眼帘的是很好很好的,也许不是最璀璨耀眼,但是有人牵着我的手跟我一起看的星空。空气有点寒冷,一只手掠过我的发间,略觉冰冷的触感令我稍稍战栗,同时又很舒服的想要呻吟。然后——
  “凯文,凯文。”谁在叫我?讨厌,很想要就这么一直一直的睡下去,令时间停止,永远不要醒来。
  “凯?文?表?弟——”莫名熟悉的语音语调,不温不火的声音,外加那种天生控制者的气势——托马斯?我一个激灵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将一双眼睛睁得正圆。只用了半秒钟不到就清醒了过来。
  “怎么了?——哦,塞德里克,你的手?”包得像个粽子。
  “他拿你的点心盒子的时候被咬了一下。”不对啊?我并没有给自己的点心盒子施恶咒的爱好,虽然我有可能是数十年来掌握恶咒最多的赫奇帕奇——我困惑的瞟了托马斯一眼,好吧。
  “因为你的猫头鹰总喜欢偷吃我的点心。抱歉,塞德里克。晚上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我想我知道是谁干的了。某人有个坏习惯,他不舒服的时候,别人也别想舒服。某只谷仓猫头鹰代替他不屑的哼了一声。
  “这是小事情。叫醒你只是因为我们要到站了。”塞德里克真是好欺负的老实人。两年来我出色的第六感从未在他身上察觉到任何恶意。
  “这个,这个我睡了很久吗?”
  “你认为呢?赶快把校服换上。”仍旧是那种不温不火的声音,为什么却在小小的车厢里营造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透过车窗,霍格沃茨城堡的巨大影子模糊在夜色与晚霞之间。看着他揉肩膀的动作,我稍稍有些心虚。我打赌他事实上是想要那个盒子咬我的。让他自己跟塞德里克在一个包厢里面对面待上大半天——我都觉得自己有罪。
  “你们刚才有人动我的头发吗?不对,不是你们,梦里的感觉——那个人手有点大,骨节分明,我的头发也比现在长。”我揉着自己一头短短的头发,半是疑问,半是扯开话题,“另外有人来过吗?”
  “除了马尔福家的孩子和新任黑魔法教师奇洛教授,但是并没有人碰你。托马斯同学说你前几天都熬夜熬到很晚。”塞德里克温和的说,帮我理理巫师袍的后领。面前的托马斯看着我瞬间变色的表情,眉头微皱,但是什么都没说。回过头来,我又是那个正常、开朗的凯文?泰勒。
  “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师?长什么样子,有不有趣?”我有意无意的问。
  “很可靠的样子,落落大方,言语间也很和善。”这样的形容词让我指尖微微发凉。7月31日那天古灵阁确实遭到了非法闯入——当时为了远远避开这件事,也是避嫌。我以房子重新装修无处可去为名,不由分说拖着托马斯陪我去普罗旺斯的农庄度假。两个人在盛开的薰衣草田中漫步,亲手采摘黑加仑酿酒,骑马在施米亚那山区奔驰,偶尔还扬帆出海,玩得不亦乐乎。以至于最后留守伦敦的,忙到抓狂的马切尔亲自飞来抓壮丁——不然这几天我哪用得着加班到这种程度——的时候,根本忘了自己的初衷。而现在,一个落落大方,言语和善的奇洛?不结巴,也没有可笑的围巾?那么伏地魔在哪里?分出一半心神跟两人闲聊,我迅速的思考着。我这个莫名其妙的梦会跟他有关吗?
  应该不至于吧?我再次揉揉头发,它现在乱糟糟的。虽然有时谎话说了一千遍就会变成真话。可是我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并没有做预知梦的能力。而且那个梦也太扯了一点。氛围温馨柔软倒在其次,问题的关键是。
  那是只男人的手,他吻了我——虽然只是额头。然后我居然哭了?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哭?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出现的!对!没错。
  “第三年要开始了。”心情迅速恢复的我愉快的笑着, “我想我已经想到今年K工坊的第一个研究项目——记梦日记!听说特里劳妮的课后作业很变态,我们会需要一个能记下自己详细梦境的日记本。”
  “听上去很有趣,该下车了。”塞德里克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我一把梳子。我礼貌的道了谢。他笑一笑,快步走出车厢。
  “你确实需要这东西。”火车已经停稳了,托马斯留在后面,轻声说,“我期待你的梦,凯文表弟。”
  “当心奇洛,但是在我弄清楚一切之前,不要招惹他。算我求你。”我借着梳头的功夫,也放慢了脚步,低声道。
  “那个人?”
  “我不确定。你知道,时灵时不灵的。”托马斯表哥的手心很暖,和他这个人并不太像。不是这双手。不知道怎么的,我释然的同时,又有点,失望?
  “讨厌而麻烦的能力。”他不动声色的挣开。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和任何人的皮肤接触。
  “你的洁癖才讨厌呢!所以你这一次要好好参与到研发小组的工作里来!”我鼓起腮帮,扬起下巴,“我向你保证,这是学校里最有前途的一群学生。”
  “多交些朋友,我们,会有一个充实、愉快的第三学年。”

  02遗留问题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就是魔药课。学习如何制作缩身药剂,我本来做得很好很快。好吧,第一个完成,然后打算在自己的坩埚里搞点别的实验,就像我通常习惯的那样。可是。
  “凯文同学,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帮助同学的自觉吗?看着别的同学忙得满头冒汗,自己作壁上观,悠哉游哉会令你很有优越感对吗?把药倒掉,重做一锅!赫奇帕奇扣五分!”某清爽蝙蝠转过头,“托马斯,你做得很好。真是漂亮的亮绿色,不可能更好了。作为魔药课老师,我很乐意教授你这样的学生,加五分。”
  “这才第一堂课,你哪里招惹他了?”塞德里克小声问。我叮叮当当的重新切着雏菊根:“恐怕还是上学期那几件历史遗留问题。居然因为我做得好扣我分。做得好被扣分,做得不好当然更被扣分,什么都不做就可以直接关禁闭了——”
  事情是这样的。上学期期末,除了原有的课程,为第三学年我选修的本来是占卜、神奇生物保护、古代魔文还有麻瓜研究。对于前几门课程托马斯倒是没说什么,可是最后一门课就——
  “把它划掉,你已经是一个赫奇帕奇的麻瓜了——我受够了!”所谓啮齿类小动物的磨牙声应该是我的错觉吧?没错,我应该坚信这是幻觉!
  “可是我需要找个光明正大研究麻瓜科技的理由,你认为他们让我带笔记本电脑进霍格沃茨的可能性有多大?这样和家里联系,查阅资料也会比较方便一些。”
  “这里没有插头!”
  “我可以带个太阳能发电器,然后无线上网——”
  “问题并不是这个吧?你是个巫师——”
  “这年头蜘蛛和网球王子都可以上网,为什么巫师就不行?”
  这场争执以偶然路过的斯内普用他那一向尖酸、刻薄的口气告知我在霍格沃茨内部,由于空气中强大的魔法磁场,所有麻瓜使用的魔法替代品:电、计算机、雷达,等等等等都会变成“比破铜烂铁稍微高级一点点的东西”。
  “那就没办法了。”我叹口气,在选课表上划掉了麻瓜研究,眼前的两位斯莱特林很是愉快的双双点头。
  “这才是乖孩子的做法,要知道麻瓜研究这种无聊的课程早就应该删掉。麻瓜——”某只自我感觉良好的清爽蝙蝠难得不刻薄的补充道。这一如既往的令我不太愉快呢。我跟表哥商量选课的事情,你来瞎搅和什么?所以——
  “亲爱的斯内普教授,您的知识真是渊博,见识真是高明呢——关于选课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我很纯良的抬起头,将自己已经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一点,尽量让它们流露出仰慕、真诚的色彩,天真的、甜甜的笑着。直到某人板着的一张僵尸脸上开始出现上挑的弧线。然后深吸一口气。
  “下学期开始,我可不可以不要上魔药课?”
  “……为什么?”反应过来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后,某只刚刚还自我感觉良好的清爽蝙蝠从手指尖开始抖了起来。
  “哦,这是很明显的。教授这门课的老师沙文主义得让我这个麻瓜胃疼。”只用一秒钟,我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我宁可自学算了!”
  “……不可救药的麻瓜爱好者!竟然顶撞老师!赫奇帕奇扣五分!”跑出去大概有一百公尺,我还是可以听到斯内普荡气回肠的怒吼。被我拉出来的托马斯摇着头对我叹气:“你不应该对斯内普教授这么没有礼貌。也不要再恶意的折腾他——”
  “不知道怎么的,看见他就没来由的觉得讨厌。可能是天生不合拍。”有时候恨不得一刀剁翻,然后踩上一脚。我跟他应该没有仇啊?而且原来还很欣赏他的痴情——果然有的人是只能闻名不能见面的。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托马斯把厚厚的一叠课本砸在我头上,“人头猪脑。那家伙很喜欢你。魔药课考百分之一百二的饭桶赫奇帕奇!”
  “非要这么浪费感情是他自己的事,和我无关。我要他喜欢我干嘛?他是你院长,又不是我院长。放心好了。你是他的宠儿,斯莱特林王子。他不会迁怒到你身上的。”我漫不经心的说。与其说斯内普喜欢我,倒不如说他对托马斯的宠爱已经到了令人发指,让人怀疑托马斯是他的私生子的地步。我被他青眼抬爱估计就只是沾托马斯的光——
  就像现在。同样的处境下,我被扣五分,托马斯被加五分。那次我用手刀把斯内普打晕之后,托马斯和斯内普的善后沟通似乎为他赢得了不少加分。而我被加的永远是负分。我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托马斯已经帮我剥好无花果,现在在给我切弗洛伯毛虫。
  “去道个歉,然后你刚才想做哪个实验,我帮你弄。”
  “你干嘛老向着他?他又不是你表弟?……你送我那本《合法禁药》第三章十二小节,浸泡速记羽毛笔用的哈根药水。”我得以腾出手来,认真的搅拌着自己的魔药,“我想用它来处理记梦日记的纸张。可是如何内置墨水我暂时还没想好。”
  “处理纸张的话,最好用第五小节的佐曼恩药水。”
  “但是梦境要求模糊场景记录的清晰化——斯内普教授?我没有问你的意见。”
  “魔药课上不许交头接耳——你确定自己有把耗子胆汁加进去吗?迪戈里。”略显讽刺舀起一勺正在变色的药水,斯内普干巴巴的讽刺到,“这种偷工减料的药剂你打算给谁服用呢?你那本来已经不大的脑容量估计是用不着了。”
  “如果改在最后开始出现螺旋样蒸汽时加入耗子胆汁,将会使整个制作时程缩短三分之一。”一片哄笑声中,我夺过试剂瓶,立起眼睛看斯内普,“我告诉他的。”
  说着,我轻轻滴入药剂,橘红色的药剂立即变成了鲜亮的绿色。这把某些人的窃笑掐断在了喉咙里。斯内普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凯文,你认为自己已经伟大到可以随意质疑教科书,进行随时可以将教室炸飞的实验的地步吗?就像你上学期那种耍小聪明的发明?冒失!鲁莽!天真!给我看好自己的地盘!赫奇帕奇扣五分!”
  “我觉得我更需要得到道歉!”由于用力太大,瞪着斯内普的背影,我差点把自己的坩埚戳个窟窿。
  第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我们三个碰上了赫敏?格兰杰。她看上去还好,而且已经从麦格教授那里为格兰芬多赢得了五分。
  “我则丢了十分。学校生活还习惯吧?一起喝茶如何?”
  第一周还没有魁地奇训练,几个人跑到城堡外面的草地上晒太阳,吃弗雷德从厨房弄来的三明治和熏肉。姗姗来迟的秋?张为大家带来了冰冻酸奶南瓜汁。很好,K工坊全员集合。听过我的遭遇,乔治和弗雷德吹着口哨安慰我,被我一摞羊皮纸拍过去,让他们试着解决密笺墨水的内置问题——去年这种墨水曾帮起码一百个学生在期末魔咒课笔试中作弊成功。除了没操作好,东窗事发的那个倒霉鬼,弗立维教授信守承诺的给了所有作弊成功的人满分,然后把自己教室的桌面换成了玻璃。这就是所谓的另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作弊是不对的。”赫敏对于我们花费一个月的时间调制墨水的行为嗤之以鼻,当时她正在准备全英应用电子编程少年赛,所以没有参加,“有那么多精力,你们完全可以好好复习。”
  “哦,比赫奇帕奇还正直的格兰杰。我们制作它的初衷可不是为了作弊,而是为了写保密信,OK?”乔治一本正经的解释到,“附加在墨水中的有保密咒、隐形咒和自动销毁咒,以及其他种种商业机密。最大限度保证只有收件人和寄件人能够解读它的内容。有效期长达半年。高级产品允许多层覆盖和立体浮现。”
  “唯一的缺点是如果书写中间的停顿超过五秒,而且恰好出现人名。则会被自动判定为书写完毕。所以魔法史考试时完全用不上。”弗雷德也掺和进来,“而可怜的麦克顿,他把蛇(snake)拼成了斯内普(snape)。”
  “然后花一分钟去翻书查找飞来咒。”
  “被联合流动监考队抓了。”
  “斯内普不得不给自己的学院扣了五十分。”
  “然后一个星期的禁闭。”
  “外加校务劳动。”
  “真是太不幸了——”双胞胎交口道。赫敏按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你们现在还在卖这种东西?我看到工坊的产品目录还有对角巷的店里都有它。”
  “费尔奇的违禁物品目录上也有它。”把查找影梦咒的任务托付给秋?张,我适时插入对话,“你们应该这样对正直的赫敏解释:这代表了技术的创新和魔法的进步。学生如泉涌的奇思妙想和课本知识的完美结合。只是被某些人歪曲了用法。而且弗立维教授也多次明确表示,只要有人在他的课程中作弊成功,就会给那个人满分。”
  “以上部分摘自托马斯?特伦斯同学的官方报告。”弗雷德耸耸肩,“使我们免于被开除。事实上现在我们最大的客户是魔法部。他们有很多保密信笺要写,正在强烈要求我们尽快研发出长效产品。”
  “开除?梅林啊——”同为女生的秋?张体贴的上去给赫敏顺气,“我还以为,以为纳威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说什么?”一直都沉默的坐在一旁的托马斯淡淡的问。这家伙天生威严,赫敏立即挺直身子:“嗯,有关一份违反校规者的黑名单。”
  “你说那东西啊——韦斯莱兄弟并列第一,凯文排第二。”托马斯听上去理所当然的回答把赫敏不折不扣的打击到了。她颤着手指指向我:“分院帽说赫奇帕奇正直忠诚,坚忍诚实,不畏艰辛的时候我还认为它太对了。你你你,你确定自己是那个为教堂唱诗班拉小提琴,偶尔客串童声合唱的凯文?泰勒?我的乖宝宝模范邻居?”
  “这似乎并不矛盾吧?赫敏。我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乖宝宝——你们这群人这么看我干嘛?好吧,广义上的。……听说你上过黑魔法防御课了。怎么样,老师有趣吗?课程难不难?这门课的老师每年都换,我们也要问你呢——”我发现自己转移话题的功力越来越深厚了。
  “你说奇洛教授吗?他非常……”反复当机中的赫敏总算找到了程序出口,开始比比划划的跟我们讲第一天上课的感受。可是才说了不几句,立即回过神来,恶狠狠的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的鼻子,“我们在讨论你违反校规的问题!”
  “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话说记梦日记的——赫敏你是我们中最有逻辑的,你想这样好不好——”
  “凯文?泰勒!不要扯开话题。否则我就写信给埃米罗达阿姨!”
  天,看来在处理奇洛的问题之前,我得想办法安抚好赫敏的情绪才好。我托着脑袋,一个头有两个大。当年在伦敦安家的时候,我哪根筋不对,专程黑了苏格兰场的户籍档案电脑,好搬到她家隔壁?赫敏什么都好,就是正直得太过头——希望我不会被她碎碎念念叨死才好。我才十三岁,我还年轻——

  练习曲:我是哈利

  对于哈利?波特来说,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第一个星期简直是有趣极了。虽然他并不喜欢大家吵吵嚷嚷的议论他的伤疤。也不喜欢人们在教室外面排着队、踮起脚想把他看个清楚。就连在走廊上碰到的人也总会回头对他一看再看。——自己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但是必须承认,这是他上过的,最好的学校。
  哈利很快就发现,魔法并不仅仅是挥挥魔杖,或者说说有趣的咒语——除了魔咒课,还有很多更深奥和更神秘的东西。他们要上星象课、草药课、魔法史、变形课……令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黑魔法防御课和魔药课。奇洛教授和斯内普教授根本是两个极端——他猜想斯内普根本就是在恨他。他看自己的目光根本就是一条在看小白鼠的蛇。
  大部分同学都是来自一般家庭,而且都跟他一样,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女巫或男巫。这儿实在有太多东西要学了,即使像罗恩那样出身于魔法世界的人也没有超前太多。这令哈利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如果忽略跟他一起入学,同属格兰芬多的赫敏?格兰杰。
  “她懂得的咒语起码跟三年级的学生一样多。噩梦般的万事通。”魔咒课过后,第二天清晨,罗恩恨恨的戳着盘子里的青豌豆,“乔治和弗雷德跟她认识,还挺熟的。假期一起干活,搞点稀奇古怪的实验。”
  “嗯?咳咳,我以为她是在麻瓜世界长大的——”哈利被自己的麦片粥呛住了,“而且父母都是麻瓜。”
  “是啊,父母都是麻瓜牙医,非魔法界人士。”
  “那她从哪里知道魔法世界的?我是说——”
  “她恰好有个好邻居,呐,就是那个有史以来最脱线的赫奇帕奇。凯文?泰勒。然后这个好邻居还有个好表哥,一个以麻瓜出身进驻斯莱特林的——斯莱特林。好吧,今天似乎不在。托马斯?特伦斯。”罗恩嘟嘟囔囔的说,“我老爸是麻瓜联络处的,十年前就开始跟这个家庭打交道了。那个特伦斯的爷爷是议员——你知道,这种重要的政治问题总会交给重要的人物负责。可是从五岁开始就雇佣巫师家教始终是——”
  罗恩这一席碎碎念听得哈利似懂非懂。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要打听关于这对表兄弟的事情并不是太困难。他很快就知道了凯文?泰勒是意英混血儿,在法国出生,在意大利长大,十岁时才因为家庭原因回到伦敦。十一岁时同时接到三份入学通知书:英国的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法国的布斯巴顿魔法学校,还有就是他母亲为他申请的,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学院!附送全额奖学金!他一手小提琴拉得出神入化,每天清晨都会在湖畔练习一个半小时,风雨无阻。即使是五点钟开始也很有几个死忠的女孩子坚持去听。家里开着跨国公司,非常有钱。以至于只是为了历练两个尚在读书的继承人就可以投资开家公司——总部在伦敦,叫做T&T,同时做着麻瓜和巫师的生意。凯文为此成立了一个叫做K工坊的小组织来开发各种有趣的新产品。上学期更成功策划了一次集体作弊,彻底打响了牌子。现在每期产品目录都是抢手货。
  而谈到托马斯?特伦斯。并不是太多人敢于直接谈论他。大家一般都会很有默契的用“斯莱特林的那个三年级生”,“斯内普的宠儿”这一类词来代指他。大家信誓旦旦的说他身上有点与众不同的东西。即使是出生于政治家家庭,那种几乎是天生的高绝和贵族化的气质也令人忍不住要去质疑他的麻瓜出身。特伦斯一族在英国政治史上载沉载浮,绵延数百年不断,几乎可以称之为世家——据说在特伦斯老宅还有个单独的勋章陈列室,最早可以追溯到金雀花王朝的爱德华三世。他在魔法上的天赋无人能及,五岁还没有觉醒魔力就有了自己的巫师家教。斯莱特林内部已经干脆的用“王子”来称呼他。而斯内普对于他的宠爱也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都是非常有潜力的人才。相信我,哈利。结识他们对你的前途很有帮助。”珀西乍有介事的做着总结陈词,在自己的燕麦面包上涂满花生果酱。
  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哈利还是没有见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特伦斯不喜欢到处乱逛。而凯文熟知各种密道——几乎是学校里所有的。一年级开始我们就在一起探险了。”双胞胎之一支着下巴幸灾乐祸的笑道,“现在看来很有效,起码在避开遭遇某些女孩子上——凯文最近把鸡婆婆一样的赫敏给惹火了。正在满世界追杀他,试图灌输一些关于守纪律的常识给他听。”
  “哼,要不是因为她是他邻居,才没有那么好命加入你们那个乱七八糟的小队呢。”
  “罗恩这是在吃醋。因为我们没有推荐他加入。……其实我们的组织挺松散的,本来只是为了好玩。某天凯伦说,啊,我们一起弄点有意思的东西吧。然后我们就去做了。某天大家觉得搞个集体作弊挺有挑战性的,然后——我们在产品上理直气壮的写着,成功逃脱霍格沃茨魔咒课老师的侦查。销路很好。”
  “现在K工坊在对角巷已经有了家店,哈利你见过吧?还准备在霍格莫德开个分店。凯文给我们争取了技术入股,参股分红每个月已经有了一百加隆。两人加起来和老爸的工资一样多。莫名其妙就变成家里最有钱的孩子。他眼红。”另一个双胞胎补充。
  “你们连个打火机都不肯送我——”罗恩开始磨牙了。
  “可是我们给你买了新魔杖、新袍子以及新课本,新猫头鹰。就差给你发零用钱了。珀西还用着他那只老不死的斑斑呢。那可不是普通的打火机,是有专属编号,Zipper版的魔法短信器,我们K工坊的产品。你偶尔也要表现一下自己的购买力吗~~我亲爱的罗恩。”
  “……哈利你要买吗?推广价只要九个加隆,有七种颜色可供挑选。邓布利多很支持我们的各种发明。霍格沃茨内部已经完成讯号覆盖。提供订制服务,教授们都有免费的试用品:Zipper版和桌面艺术台灯版。邓布利多用得是燃烧的辛巴,麦格教授是玉兰花灯,弗立维是跳舞的矮妖,斯普劳特教授是打盹的獾,斯内普是一个七枝铜蛇灯盘……价格面仪。我可以给你打最低的内部员工折——来,这是最新产品目录。”
  “还有,这里有一份内部目录。赫敏都见不到。”双胞胎之一神神秘秘的说,“各种逃课糖和恶作剧道具,我们专攻的一部分。”
  “其实我们最开始和凯文混在一起的原因是,自从十岁他来家里拜访之后。他从来没有叫错过我们的名字。”最后不知道是乔治还是弗雷德说。
  “这一点妈妈都做不到。”最后不知道弗雷德还是乔治说。
  结果最后哈利还是没见到凯文?泰勒本人。相反,他先见到了传说中比贵族都贵族,高傲优雅的托马斯?泰勒。
  “听说你在找凯文。”一身银色丝绸长袍的黑发黑眼少年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面,目光阴冷沉静,上位者的气势即使稚嫩也压得赫敏透不过气来,“逼得他连每天的小提琴练习都必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特伦斯学长。我,我只是想——凯文不应该这样频繁的违反——”
  “那些可笑的规则?我没有时间去纠正你的看法。但是我必须提醒你,格兰杰。即使凯文允许你直呼他的名字,大发慈悲让你加入他的工作小组,每个假期都会指导你练习魔法,也并不代表你有干涉他生活的特权。难道你那可怜的小脑瓜,短浅的见识就弄不明白自己其实已经越位了吗?”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铺直叙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简直就像是蛇院之王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翻版。
  “在麻瓜世界,他是你的魔法启蒙老师,你的邻居哥哥。可是在霍格沃茨,他是个有足够理由享受学校生活的学生。他才十三岁。给我拿捏好自己的位置。没人有义务把你当公主一样宠着!”
  “你真以为你懂得他吗?”甩下这句话,托马斯?特伦斯转身离开,翻飞的衣角用绿色的丝线绣着蛇的纹路。哈利突然觉得,即使是个麻瓜,他也的确应该被分进斯莱特林。
  “我,我只是觉得凯文是那么好的人——那么好。根本不应该。特伦斯学长为什么那么说我?为什么?”一向自信满满,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赫敏?格兰杰为这席话倍受打击。站在拐角的哈利看得清清楚楚,她褐色的眼睛已经噙上了泪水。这让他不得不走出来,试着很格兰芬多,很有同学爱的安慰她一下,结果却碰上了这个烫手的问题。
  “嗯,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我觉得你应该试着去换换心情——明天下午你有空吗?”实在想不出什么实质性解决问题方法,哈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邀请了赫敏?格兰杰一起去拜访海格。为此他被罗恩念叨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本以为她不会答应的。
  星期五下午四点五十五分,哈利和罗恩、赫敏一行三人离开城堡,穿过草地,往海格家走去。
  “海格说他住在森林边上的一间小木屋里,房门前总放着一副石弓和一双橡胶雨鞋。很好认。”哈利殷勤的介绍似乎并没有令赫敏提起什么兴致,相反,气氛似乎更冷了——罗恩第十七次发出沉重的叹息声。这让他头疼,只希望赶快到海格那里。
  “我申请到了这个同意书,你就不能抓我了——”哈利刚准备敲门,就听到房门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我们就可以一起散步了,牙牙!噢~别拿我的裤腿磨牙。给你奶糖~~”
  “真没想的你能弄来——谁?”随着海格的怒吼,门里边传来一阵叫人害怕的跑动声,似乎有只狗狂吠着向门这边跑过来。
  “海格,是我,哈利。哈利?波特!”
  “所以我说你今天来得真凑巧。拉住牙牙。”一声悦耳的口哨声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海格打开一点点门,在门缝里露出他那张毛茸茸的大脸:“欢迎光临。嗯,这是?”
  赫敏的脸好像烧着了一样,她的表情让哈利觉得她似乎随时都会转身逃走。一路上都不怎么跟她说话的罗恩似乎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声嘟囔了一句,半拉半推的把她弄进了海格的小屋。
  屋里边只有一间房,房间的顶部挂着火腿和风鸡。在角落里有一张巨大的床。总的来说还算是整洁。火炉上,一只铜水壶正煮着开水。旁边坐着一名黑衣少年。
  “海格你有客人?那我们就明天再去认路好了。”他没有抬头,正在侧着耳朵仔细的听开水的声音,左手抚摸着脚旁黑色大狗的皮毛。悠扬的语调如同合着无形拍子的咏叹调。
  “大家要喝茶吗?我带了——啊呀,还是被抓包了。你好,赫敏。”抬起头一眼瞥见赫敏,黑发紫眸的少年立即无辜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喝完下午茶再教育我,OK?”
  听了这话,哈利一下子就知道他是谁了。一周以来的全部疑问终于找到了答案,和想象中的类型完全不同呢。但他还是不知不觉,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将手伸了出来。“你好,凯文?泰勒学长,我叫哈利?波特。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我也是。”那人只是同样随意自然的伸手回握。目光干净如初,大大的,好像杏核一样的紫水晶色纯净双眸里没有过多的惊讶,揣度,疑问,好奇。就好像初秋的风,若有若无,送来青草的甘甜,以及禁林中花果逐渐成熟的香气。天际薄薄的云彩温润的晕开阳光,轻纱一样点缀着秋高气爽。
  只是这般,风轻云淡。
  即使不符合自己的所有想象。即使不符合任何人的描述。这一刻,哈利确实的觉得,眼前这个人比所有想象和描述更应该是这个人的样子。
  “你知道吗,凯文表哥?”很久之后他终于有勇气这样说,“第一次在海格的小屋见到你时,你穿了一身恍如深渊的纯黑,给我的感觉却是亮堂堂的星光,坦荡荡落入尘间。”
  “现在想想,也许那就是你一直以来,对光明近乎绝望和偏执的坚持与向往吧?”

  03奇洛之邀

  喧宾夺主的招呼着哈利、罗恩和赫敏。我不由再次感慨起自己最近背到极点的运气。每天被斯内普扣分不说,还要被赫敏追着进行失足少年再教育。——其实这都是小事,最可恶的是奇洛。你能想象吗?他?居?然?一?点?问?题?都?没?有!温和,大方,整洁干净,别说大蒜味和怯懦结巴。就连一点点偏激,一点点脑残都没有!
  这还是被伏地魔俯身的奇洛吗?!这正常吗?!我脆弱的心脏啊——
  不过确定了伏地魔没跟来学校就好。我管奇洛他在哪里干什么呢。也许是伏地魔提前搞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和那条叫纳吉尼的大蛇?所以只派了自己的手下前来。又或者奇洛干脆就没有见到伏地魔。而是自己或着另外有人想得到魔法石——无论是哪一个,起码都用不着担心会扯到我和表哥头上。只要别惹我,其他人该死就死,该伤就伤,他把学校拆了都没问题。我不是梅林,管不来。
  “所以,我会尽量减少违反校规的频率。起码你看,”叹口气,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我把邓布利多签字的文件推给赫敏看,“邓布利多校长已经同意我在学校老师,或狩猎场看守的陪同下,可以进入禁林采集自己需要的实验材料。”
  “把这小子和韦斯莱兄弟赶出禁林花费了我大半辈子的精力。”海格感慨道,“他们跑得就像三只游走球!”
  “别跟我提魁地奇。太暴力了——麻瓜可没有这种可怕的赛车篮球赛。”
  “……我记得乔治说你似乎有恐高症。”
  “罗恩?韦斯莱!替我告诉你哥哥他猜错了!我只是不喜欢骑着扫帚飞。那做起来不舒服。”
  “可是凯文你在游乐场从来不玩云霄飞车——”什么吗,就连赫敏都来拆我的台。怪了,她怎么不追究我那一连串的违规?还是这种没话找话的语气和表情。我有些奇怪的盯着赫敏看了一小会儿。这可不太像她呢——云霄飞车有什么好玩的,要速度没速度,要激情没激情,还必须忍受无数毛头小孩在耳畔尖叫,下车之后看着他们吐得到处都是——我宁可坐摩天轮。
  而且我根本不恐高!我连战斗机都能开——只是飞天扫帚这种东西无论如何都无法附和我的逻辑!起码应该有个踩得住的东西吧?一把扫帚?未免太奇怪太没品了吧?
  “嗯,什么是魁地奇?”哈利似懂非懂的问。
  “一种巫师赛车篮球。顺便一提,你们大概下周开始上飞行课。好运。”我笑笑。不理罗恩的怪叫和难得中气十足的抗议。在魔法界常识上,他跟个麻瓜也没有什么区别呢。这就是注定要打败伏地魔的人吗?单看外表可不像——
  不过说起魁地奇,特里劳妮那个神棍今年看上了塞德里克,坚持说什么“死亡与灾难的纯黑阴影笼罩命运,洁白的羽翼被血红的线条束缚,自天空无力堕落。”好在经过麦格教授的友情解说,斯普劳特教授没把塞德里克踢出魁地奇队。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找了个替补——我忘记是谁了。
  “海格,我们明天下午进禁林可好?后天就是朔月,起码要先认认路——”既然邓布利多都批准了,赫敏也无话可说。浪费我那么多时间去申请也值了。不过她今天话好少。生病了吗?不像啊。
  “这会子又跟我装纯洁!还认什么路?那条小路根本是被你踩出来的。你后天直接来吧!”海格粗声粗气的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和牙牙陪你去。”
  由于已经进入了秋天,即使是朔月之夜,夜空也被群星耀成一色纯净的墨兰。一个假期没来,用鞋底造就的小径上已经生出了长长的秋草,雏菊在夜风中摇曳,散发出清丽的香气。由于发生了一点紧急情况,海格跟我念了句另外有事就跑出去了。实在舍不得用任何人造的东西破坏这无边夜色,我连荧光闪烁都没用,就这么凭着自己的夜视能力牵着牙牙慢慢往月亮泉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反省,昨天为了取八眼蜘蛛毒液,果然把阿拉戈克的徒子徒孙折腾的太厉害了一点。
  不过我有用隐形衣——不是哈利那件,只能勉强隐藏身形而已——我才不会给自己随便留下把柄,惹祸上身。
  “乖牙牙,走这边。”月光泉在禁林的深处,和八眼蜘蛛的巢穴的方向恰恰相反。随着森林中的植被从灌木向乔木更迭,可见度越来越低。牙牙并不习惯这种几乎要看不见自己的鼻子的感觉,呜咽着赖在地上,硬是不肯向前挪动半步。
  “怎么这么胆小吗。牙牙你好歹是条狗,不要被猫比下去。”我也停下脚步。要不是因为那份同意书,我也不愿迫你和海格与我同来。这片土地太古怪了。
  “算了,我也不喜欢强狗所难。牙牙你去找海格吧!”松开项圈,牙牙反倒有些犹豫,走出去没几步,又回头咬着我的裤脚想拉我一起走。这小家伙!半是好气,半是好笑,我蹲下去拍拍它的额头,老气横秋的说:“牙牙,你也不小了。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小心交不到女朋友——不过也不要太酷哦,像表哥一样,会把女孩子们都吓跑的。”
  说不得一番耳提面命,语重心长。牙牙也不知道是听懂了没,反正是别别扭扭的走掉了。唉,说来在女朋友这个问题上,我身边的男孩子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主呢!要不就像马切尔,身边的女孩,好吧,女人三天一小换,五天一大换。要不就像塞德里克,明明一年级就有格兰芬多的女孩子约他去散步,却怎么都不肯交女朋友。最可怕的是托马斯表哥,横跨四大学院、天下大同的后援会都有了,可是硬是没有一个女孩子敢出头追他!我情书都收过好几箱了——今天跟赫敏谈过之后,我才知道背着我,他平时居然都是那么跟女孩子说话的!真是过分!怪不得没人敢当第一根献身的冰棍。
  算了算了,这种事我也说不上什么。反正霍格沃茨最好的两个女孩子我都给搜刮进K工坊了。秋?张和赫敏哪个当我大嫂我都没意见。只要他别看上那个厚墩墩的潘西?米其林——不但姓氏像轮胎,人也长得像轮胎的斯莱特林。苍天在上,我不是有意对女孩子这么刻薄的。金妮太小了,而且此人将来明显会对哈利情有独钟——
  或者干脆三强争霸赛的时候帮他抢个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的美女?芙蓉?德拉库尔?这种事就是要早打算,早下手。他不介意媚娃血统吧?
  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被托马斯知道,一定会被斥之为“豆腐渣”的念头,我脚下的小路是越来越不好走了。枝枝杈杈的小树枝几乎是照着鼻子眼睛戳过来。好久没练习过潜行,我爽性闭上双眼,仅凭听觉和皮肤的触觉在这密林中行走着。汩汩的泉水声渐渐入耳。想到这随月光生灭的清泉今日想必又已是吐珠如玉,澄明如月,嘴角不觉浮起一丝微笑。
  这个泉水是某日我在个人基本功训练中无意发现的,初来除了泉澄水明,止津解渴之外,其他也只觉平常。可是多来几次之后,就立即发现了这眼清泉的奇异之处:月光泉的水量会随着月亮的圆缺变化,满月时的泉水只剩一口不到,而朔月时却泛滥到——变成我眼前这个微型的湖泊。白天倒也算了,只是平凡的泉水,每到夜晚就连水中所含的魔力也是如潮听月。在满月时达到顶点,在朔月时一无所有,却具有最好的魔力兼容性,成为最好的魔法液体平衡水。——我们的保密墨水中就有它的成分。一公升只要十滴。
  “真是享受呢!比依云矿泉水都要来得纯净。”先把身上装的几个特制水囊装满,睁开双眼,我大口喝了几口泉水,然后开始在这月光泉中细细清洗着自己的脸庞。难得奢侈一把,不能对不起自己。
  “您今天来晚了呢,教授。”身后的树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衣襟摩擦声。恐怕又是斯内普那个同样每个月来打水的家伙。这一次我可用不着特意避开他了——第一次被他在这里抓到的时候,他虽然难得没扣赫奇帕奇的分,可是却实实在在关了我一个星期的禁闭。在他那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帮他打下手,做药水——剥蟾蜍剥到我恶心。害得我以后每次取材都得偷偷摸摸,速战速决。
  可是这次我有许可证了~邓布利多当着他的面签的。伪圣诞老人偶尔也是会可爱一下的。
  “嗯?泰勒同学你约了人吗?怎么这么晚还在禁林里呢?还来了,这里。”一个我现在绝对不想听到的声音在禁林中悠悠荡响。这不是斯内普!
  是——奇洛!
  我猛然抬头,一个穿着宝蓝色巫师袍的男巫,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个小小湖泊的对面,手中挽着一个木桶,正在俯下身打水。清粼粼的泉水倒映着他的身影,倒是很有几分可看之处——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打水?!在半径三十公尺之内,受月光泉力量的影响,所有进入的每一位巫师在天亮前失去所有魔力,变成完全的哑炮。而真正的哑炮和麻瓜则会晕厥当场。巫师们的体力都普遍偏弱,失去魔力对于他们不但无法忍受,更危险之极。所以如果不是的确有必要。根本没有几个——
  “在为自己的实验找点材料。奇洛教授您呢?”我淡淡的转开话题。
  “同样。我想要试着调制一种魔药。”奇洛直起腰,冲着我微笑,眼睛亮亮的,“泰勒同学对这种泉水似乎很有研究,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帮助我一下?”
  这么明目张胆的——诱拐。你以为我三岁吗?回去把你那半吊子的亲和力牌笑容再练两天吧!我在心中暗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为伏地魔卖命。可是表面上还是应有的,稍微有点夸张的好奇:“是什么样的药剂呢?和黑魔法防御有关吗?奇洛教授?”
  “是的。我希望通过它来一劳永逸的解决某个困扰了魔法界很久的问题。”奇洛笑得愈发灿烂起来,“凯文你是个很有创造力的孩子。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靠,三句话不到,连凯文都叫出来了。为了演技,我还得不好意思的挠头:“……您太看得起我了。我才三年级——而且我平时,嗯,有点忙。”
  “K工坊对吗?可是我觉得凯文你对这个会更感兴趣。”奇洛稍敛笑容,单刀直入。
  “我想要研发狼毒药剂。来帮助那些月夜变身的狼人。”

  04抵足而谈

  “奇洛说他在研发狼毒药剂?而且已经有了点眉目?”听到这话,被我半夜从床上拉起来的托马斯顿时睡意全无,起床气也随之瞬间烟消云散,“一种在月圆前服下,就能让狼人即使变成狼也会保持理智的魔药?”
  “啊,他是这么说的。”今天斯莱特林的口令是美杜莎。其实只要用蛇语,我就可以自由出入属于斯莱特林学院的任何地点。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用Zipper发短讯息叫醒了他。
  而且反正迟早是要吵醒他的。我倒是觉得钻进他被窝再叫醒他更无礼——并且危险。我现在可没办法用魔法。万一他睡眼朦胧下来个无差别攻击,我就废了。
  “你觉得他有可能成功?”穿着睡衣在卧室里转了几圈,托马斯低声道。一如既往的,他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我觉得他似乎挺有把握的。”我有点愣神的说。奇洛那种表情与其说是挺有把握,倒不如说是胜券在握——很久之前我就想要弄清楚,在“正常”的HP世界,狼毒药剂究竟是谁发明的。反正肯定不是斯内普。不然给斯内普翻案的时候,罗琳不可能不大书特书。开解哈利的时候,卢平不可能提也不提。——就算斯内普为了年轻时的一口怨气,不愿意具名,卖这天大的面子给卢平。可是以卢平的性格和智慧,难道真得就能不知不察,泰然处之?而且几年来我搜肠刮肚,回忆到吐血,几乎是硬生生将《哈利?波特》系列丛书在心里默写了一边。每一处出场,每一个涉及狼毒药剂的细节,都轻描淡写,口径一致的指出,这是一种最近才被发现的而且很难配制的药剂。对发明者的姓名一避再避。而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也仅仅是能够成功配制它罢了!
  这让人不得不怀疑药方的来源。
  在魔法界,还有谁能够比斯内普更了解魔药的本质?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如果是那家伙发明的,不吵的沸沸扬扬,天下尽知才怪!
  而且有谁会为了关心狼人每月一次的变身,以身犯险,研发这种可以最大程度控制狼人,获得他们忠诚的药剂?阿不思?邓布利多?凤凰社?先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他会低调处理,可是卢平犯得着对哈利保密吗?这只会令所谓的黄金男孩对伪圣诞老人更加崇拜,对他一手创立的组织更向往——
  别说凤凰社的一员,哪怕是一个毫无立场的普通巫师,一个皓首穷经的老巫师。只要发明了狼毒药剂,就足以名垂魔药史,足以令魔法部有足够理由颁发给他一枚梅林一级勋章。为此,登上《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为此,在巧克力蛙卡片里拥有一席之地。
  金钱,名誉,地位——皆可顷刻入手,只要你,手持这张小小的药方。
  对于一名成熟的政客,一个具有正常思维和常识的人,没有任何理由会令整件事被处理的如此之冷。
  种种反演之后我的结论也只有一个:狼毒药剂绝对不是斯内普发明的,绝不是凤凰社中人发明的,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走到光明之下的巫师发明的!
  最擅长解决黑暗的力量,总是来自黑暗。
  再结合狼毒药剂的出场时间,加上所谓临床试验期的影响因素。药方真正出现并逐步完善应该是在哈利?波特入学前后。
  那么发明狼毒药剂的最大嫌疑人——容许我用这个略带贬义的词汇,是伏地魔!
  “地上有点冷。表哥,我们到床上谈好吗?”
  “我看你根本就是来蹭床的——”暖暖的床铺被我据为己有,还被我叫冷连天,吆三喝四,逼得的不得不去柜子里又取了一条冬天用的压风大被,托马斯又开始虐待自己的牙齿了。
  我自是叫苦不迭,歪理连篇:“表哥你这话就太没有兄弟爱了吧?想你可怜的表弟可是大晚上牺牲了睡眠时间,独自进入危险黑暗的禁林,又一个人背了那么多泉水出来。然后为了第一时间让你得到消息,深更半夜还冒着被关禁闭的危险跑到你这里来——”
  “抢我的床铺,扰人清梦。边上去——”掀开被子,托马斯毫不留情就是一脚。
  “小气罐子。”就算在天亮之前都没办法使用魔法,以我的身手,又怎能被他一脚踢实。当即团身滚到一旁,托马斯趁势钻进来,占据了被让出的半壁床铺。他的床还算大,我们的身体也都还没完全长开,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热气都让表哥你折腾没了。”抱怨一句,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他右手手心,睡在柔软的床铺上,我像猫咪一样发出愉快的咕噜咕噜声。对于我这种的举动,多次抗议无效之下,托马斯也只能无可奈何:“我看你是学阿尼玛格斯学坏了。越来越像一只猫!麦格那个无能的老女人!”
  “谁说的,要是真的变成猫咪,就该窝在你怀里了。或者依我的心意,去当一只自由自在的野猫,随心所欲地生活,”我对这种说辞嗤之以鼻,“万里江山湖海踏遍,世间美食美酒尽尝。”兴起游千里,翻脸笑杀人可以说正是我前世后半生的真实写照。
  “哼,胸无大志——”更胸无大志的还没告诉你呢。其实这一辈子最初的最初,我很想做一个正常人。我很想和普通孩子一样上学、考试、求职,当个小手工业者,写字间白领,或者开卡车的司机也行。娶一个会跟自己吵架的,不用太漂亮的女孩,让她给我生很多小孩。看着他们长大。孩子们也不用很听话,跟我捣蛋,顶嘴,多叛逆都无所谓。我就是想试试看正常人的生活。然后在很老很老的时候死掉,忘记自己上辈子是个杀手。
  可是后来啊——有些东西变了。
  可是突然间——觉得自己不想变了。
  托马斯的手比我略大一点,手心暖暖的。他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儿,终于叹口气,无奈的屈服在我具有亲和力的目光下。我们头并头的睡在一起,在银色和绿色的床帏的包围中悄声细语。他黑亮的眼睛深深的看进我的眼睛,刹那间深不见底。
  “你还是认为奇洛和伏地魔有关?”
  “是。而且我猜邓布利多多半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会不会就是伏地魔本人?”
  “决不!”
  “为什么?”
  “因为伏地魔那种人,绝不会为了拉拢一个小孩子,在这个有邓布利多存在的学校中,以身犯险,到会令自己魔力暂时消失的月光泉去。为了任何理由他都不会这么做。”
  “仅凭这一点?”
  “这个理由,对于伏地魔来说,已经足够。”
  “那么邓布利多为什么又会令奇洛,你口中伏地魔的手下进入学校?”
  “因为奇洛拿出了足够令他动心的砝码——即将研发成功的狼毒药剂。据我推断,伏地魔自从失势之后便销声匿迹,应该是在世界的某处积蓄力量,准备东山再起。而奇洛半年前恰恰有一段不容忽略的欧洲旅行经历。我猜想就是在这段旅程中,他见到了伏地魔。”
  “伏地魔怎么可能要依靠这种巫师?”
  “也许他失去了力量,甚至是身体。于是要依靠旁人来夺回自己的一切。也许他已经不能保证自己的永生和长生不老。然而伏地魔聪明,睿智,机敏,勇敢并且敢于创新和探索。他已经销声匿迹十年,在这十年中他都经历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如果一个他这样的巫师只剩下思考的能力,又有足够的知识和经验时,摆脱了政治上的琐事杂务,我不怀疑这十年将使他对于魔法的本质有更深刻的理解。他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巫师之一。于是霍格沃茨会成为他重新开始,东山再起最危险也是最好的选择。”
  “你倒是看得起他。”
  “我从来都很看重他!所以他能够参透狼人变身的秘密也不足为奇。天底下又不是只有斯内普一人会做魔药。或许早在伏地魔失势之前,他就在尝试这方面的东西了。为了更好的控制自己的手下。得到更多,更忠诚的战力。”
  “那么他为什么不自己做出来?”
  “他应该只是没有办法进行与之相符的实验。他也许能够更好的了解力量的产生、平衡、变化。理解如何依靠灵魂活动。却没有办法真正脱离肉体和物质的支持。在恢复昔日强大之前,他需要一个合适人来作为自己的傀儡。奇洛能弄出药方,自己却配不出来,就是最好的佐证!”
  “所以?”
  “所以他用自己的绮丽的设想和大胆的构思作为敲门砖,抛出这个邓布利多不得不接受的砝码。和那个伪圣诞老人赌,也跟自己赌——在奇洛完成狼毒药剂之前,邓布利多不会动他一下,相反,还会在安全范围内给他种种特权。而他,也可以趁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此不动声色,却各怀心机,心知肚明,步步惊心的相互利用,相互算计。”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就看谁先露馅,谁先忍不住翻出底牌。我认为现在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要我说,你这段话才称得上是设想绮丽,构思大胆。”听完我的长篇大论,托马斯哭笑不得,做无语状,几乎当场绝倒,“还一副很了解伏地魔的样子。我看你这次是太大惊小怪了。绝对是《福尔摩斯》看多了。神经过敏。”
  “而且,”不等我反驳,托马斯话锋一转,“你不是说过,自己绝不会帮助我对付伏地魔吗?怎么这次如此热心?”
  “我才不是帮你对付伏地魔。只是觉得应该跟你交流一下我的想法。让你防着奇洛一点。而且奇洛又不是伏地魔本人。”怎么你就是不肯当真呢?可怜我耗费的那无数脑细胞啊——
  “也就是说,如果奇洛事实上是伏地魔本人?”
  “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只会暗中调停,避免所有的正面冲突,护你周全。我答应过的。”这斩钉截铁的回答令托马斯的神情变得有点奇怪。他似乎是无意的伸出手来,抚摸着我的头发:“这让我不知是该生气还是高兴呢。总之,这一次你根本就不用担心。霍格沃茨里没有伏地魔觊觎的东西。”
  “怎么没有!学校里有魔法石。无论是长生不老还是金钱,伏地魔都很需要的!7月的时候还为此袭击了古灵阁!”我据理力争道。
  “只不过是魔法石罢了。”托马斯轻飘飘的打个哈欠,“伏地魔当权那么多年,钱我估计他根本有的是。至于长生不老药,哈,那种麻烦的药剂一旦开始服用,就要不间断的一直使用下去。并且只能保证不老,却不能保证不死。怎么可能会讨他那种以超越死亡为目标的人欢心?”
  “可是——就算奇洛背后不是伏地魔,也一定另外有人!”你也挺了解伏地魔的,问题是他现在能不老,能离开黑森林就不错了。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也会当心。所以别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折腾自己。被你折腾一宿,天都快亮——”托马斯轻轻吻上我的额头,“好了,一个正常学生该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管他身后是谁,我和埃里克自然会想方设法从中谋取最大利益,又不被人抓住把柄。”
  “从伏地魔手中谋利这个想法简直是与虎谋皮,糟糕,危险——”我像个平凡的,不满自己观点被忽略的小弟弟,摸着自己的额头,嘟嘟囔囔道。
  “相信我。”而他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样将我的短发揉乱,温柔的笑着,“晚安,好好睡。”
  “……好吧。”所有的话,突然就这样,融化在他温暖的笑容之中。我于是也就真正像个听话的表弟一样,闭上眼睛,再也不想、不提。
  我相信他。

  小夜曲:今生今世

  半年前,纽蒙嘉德。提审室。
  面对疑问。
  “你说那个药方吗?我给了奇洛。”我眯起眼睛,享受着这在地下室中难得一见的阳光。嘴角浮起惬意的笑容,“怎么那孩子没跟你们提过吗?”
  面对质问。
  “那是我的研究成果,我高兴给谁那是我的自由。”我轻飘飘的口气没有丝毫着力点,笑容愉快好像刚刚结束一场郊游,“谁知道那孩子带着它去了哪里。我只不过是个令他失望万分,早就失去所有雄心壮志的糟老头子。”
  面对暴跳如雷。
  “麻烦你坐下好吗?你挡住了,我的阳光。”
  有些人,在多年以后彼此怀念。
  有些感情,在多年以后彼此纠缠。
  不仅是朋友,不仅是恋人,不仅是敌人。
  不仅是友谊,不仅是爱情,不仅是仇恨。
  那些词语都太浅薄,太苍白,太无力。不足以描述你和我,不足以描述那从十七岁开始,贯穿我们长长一生的种种。
  我和你,盖勒特?格林德沃和阿不思?邓布利多。
  如同一首忧伤的小夜曲,那夜莺在夜空下低唱的所有暧昧真诚的少年情怀,感情如水底青苔,青涩柔软;如山间繁花,自在芬芳。
  闭上眼,是你流着汗在我身旁喘息:“盖勒特,你的头发就像一把阳光。”
  其实,阿不思,你才是我的阳光。
  睁开眼,是你流着泪站在阿瑞娜墓前:“盖勒特,我们今生今世,都不要再相见。”
  那么,既然你决定了,就好。
  年轻的盖勒特?格林德沃和阿不思?邓布利多在那一天,已经双双死去。那时候我是披肩金色卷曲头发的、狂野而欢快,像风一样的少年。你是及腰红褐长发的、温和而包容,像云一样的少年。那在高锥克山谷并肩而行,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少年。那会在半夜通讯,只为告诉对方自己最新奇想法的少年。那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彼此心领神会的少年。
  你说:“为了光荣与理想。”
  我说:“为了伟大的善行。”
  而爱情,似乎突如其来,又似乎自然而然。
  因为那时候你眼睛闪亮有神,让我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唤你,直到它们染上别样的色彩?
  因为那时候你嗓音明丽灿烂,让我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吻你,直到你发出猫喘一样的声音?
  怎么会那么爱那么爱呢?
  怎么会那么突然那么突然的就结束了呢?
  是意外?是命中注定?还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我们杀死了阿瑞娜,杀死了彼此,杀死了那心中的少年。
  这个誓言,你守住了。我也守住了。
  无论再见过多少次,那两个人都已经回不来了。他们都死了。
  长大,永远是要付出代价的。
  今天来拜访我的是莱姆斯?卢平。狼人。
  “能替我去把我的那几幅素描拿回来吗?”还不等他开口,我首先问,“你的同伴把它们连同我的铅笔一起收走了。那是我的得意之作。”
  “格林德沃先生。我们为您提供纸笔是想让您重新开始自己的研究。默写出狼毒药剂的配方。”卢平的声音平稳而温和,有着些许无奈,“我们都知道您这些年一直在为了弥补——”
  “首先,我不伟大,我进行研究只是为了个人兴趣,绘画也是我的个人兴趣。其次,狼毒药剂的配方我已经写出来了,就不会再写第二遍。再次,如果你不能帮我把我的画拿回来,也没有别的事,就不要留在这里烦我。”苍天在上,如果他不是邓布利多的得意弟子,之前又是我异常合作的实验品,我可懒得跟他说这么多话。
  也是为了这个原因,他们才让他来说服我吧?
  “抱歉,隆巴顿已经把它们烧掉了。”卢平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而且,如果您不能——他说下次月圆,他会把我和您关在一起。”
  “不错的提议,这么看来,他倒也算是个纯血。”我抚挲着下巴,中肯的评价道,“如果我被你咬了就会变成狼人。或者我不想被咬,就要屈服。我哪怕是为了救自己,也不得不将方子写出来了,对吗?”
  “——是的。”
  “那么随时欢迎你来跟我作伴。单人间真是无趣啊——记得自己带张床。”我漫不经心的坐在牢房唯一的椅子上,这也是那天弗兰克?隆巴顿大发雷霆之后,唯一为我剩下的东西。
  “格林德沃先生!您难道就不能配合的——”
  “我是一个老人,正在为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失去所有魔力,屈辱的被关在从前自己关押别人的监牢中。可是在这个法制的魔法界,事实上我根本没有配合你们的义务。我被剥夺的只是政治权利和人身自由,似乎,并不包括研究成果的知识产权。”我泰然自若的说,用得几乎是长辈教诲晚辈的口气。
  “为了所谓的赎罪。我当然可以把药方给你们。我之前已经给里你们不少东西。但奇洛怎么说也是我的曾孙,我有足够理由将自己的研究成果作为财产的一部分,赠送给他。——你们可以本着社会公益,本着道德标准,因为义愤,冲着我拍桌子瞪眼睛,甚至破口大骂。搬走我这些年用自己的知识和劳动,廉价交换来的所有的家具和娱乐品。可是你们不能对我使用摄神取念,不能对我使用吐真剂,不能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甚至那个隆巴顿的威胁,也不过是威胁罢了。因为你们不是食死徒,不是黑巫师。你们是正直而正义的凤凰社。你们的道德底线,恰好比我高了一点点。我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会为儿孙谋得一点私利的正常行为。你们没有立场指责我。——正派的人有时候也是很可爱的。”
  “您——分析的真是清楚。”卢平苦笑道,“可是在必要的情况下,我们也有——”
  “本来,你们也有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同伴。”我惋惜的叹口气,“可惜穆迪的神经质和暴躁恐怕会逼得我和他拼个鱼死网破。斯内普的高傲会令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用下流的手段染指自己奉献一生的魔药事业。至于其他人,更是放不上台面。邓布利多之下,魔法部和凤凰社都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你们当年能击败伏地魔果然是侥幸啊——”
  “这是因为现在很和平。”卢平还是太嫩,只能挤出这样苍白的辩解。然后在我似笑非笑的目光下丢盔卸甲,“我们,已经不用面对黑巫师的威胁——”
  “也许。其实那张所谓的药方也不过是个还需加减修改的半成品。”已经完全占据上风之后,我终于有那么一点半点良心发现,随口的安慰着卢平,“想要完成它,奇洛那孩子总会到霍格沃茨去的。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只不过想要给自己换点东西,换点公平。就让邓布利多慢慢跟他讨价还价吧。”
  卢平又叹了口气,就走了。黑暗中,我的双眼炯炯发亮。只有我知道,这一次,我是亲手将自己最后的子嗣亲手推进了黑暗的战场。
  你看,阿不思。即使被关进监牢,我也仍旧有着自己的手段。
  很多年来,除了例行探监。奇洛一直都在秘密的跟我传递讯息,保持联系。这不难,毕竟纽蒙嘉德是我一手打造的。——为了伟大的善行。我一直记得自己为什么建立它。
  他说,曾祖父,您应该重振旗鼓。
  他说,曾祖父,您应该离开这个地方。
  他说,曾祖父,您应该带领我们,您的手下和儿孙成就一番事业。
  后来他不说了。他只是看着我,从崇敬到希翼,从希翼到失落,从失落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对我绝望。
  他说,曾祖父,你已经老了。老得只懂得坐牢。
  他说,曾祖父,你已经败了,败得只能成为敌人手中的武器。
  他说,曾祖父,你已经什么都做不了,那就把世界让给别人吧!
  我一直都只是在看着他。——奇洛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一个小小的,对力量、冒险、传奇怀有无限憧憬的孩子。却因为自己的出身,不得不处处受制。以至于不甘心的想要反抗整个世界。像极了我从前认识的某个人。我不想费力制止他,却也没有兴趣帮助他。我的心,一直很冷。
  他的性格还没有坚韧到可以独自克服一切苦难。
  他的理想还不足以支持他独自开创一片天地。
  当黑魔头也是需要天分的。——他的理智应该会令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他在霍格沃茨读的是拉文克劳。
  所以他一定会选择一个令自己甘居其下,全心全意崇拜的人。
  所以最后在他苦苦哀求之下,我将自己研究出的,狼毒药剂的大致配方交给了他。心里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的进阶寻求更多的砝码。
  他已经决定了,我不过推他一把,也给他一个机会。
  现在他应该已经找到伏地魔了吧?莉莉的那个古老法术是看管我的傲罗,用可以订阅《预言家日报》的代价,从我手中换取的。伏地魔虽然没有死,也应该已经失去了身体,游魂般飘荡在世界的某处吧?
  有些黑暗的东西,只有用黑暗的方法才能找到。
  我一直等着你派人来问我该如何做,向我低头。可是你没有。是啊,我可以用提供咒语,研究魔药来与你做一些无伤大雅的交易。但是面对来自敌人的挑战。我们都同样的倔强,同样的骄傲,同样的选择独自坚强面对。保持彼此的自尊和原则。
  可现在我累了,也老了。我已经活了多少岁?1882年出生,1945年被关在这里。到今天,1991年。天!我已经109岁了吗?一个多世纪!就像做梦一样。即使最近在梦里,我还总是那个十六岁的,年少轻狂的张扬少年,大声笑着张开双臂,以为自己理所应当拥有整个世界。
  看来我的确是老了。老得只能回忆和咀嚼。
  我老得只想要看一个结果。
  四十六年的牢狱,我的心已经冷到,除了自己的想法,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就让我这个稚嫩、天真的曾孙,耗尽也暴露我剩下所有的世间力量,走出我早已料定的棋步,去找到他。让奇洛带着他重新回到英国,回到伦敦,回到这个世界上魔法最发达的地方,乃至回到霍格沃茨——我可以甚至猜到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会使用什么借口,做怎样拙劣的掩饰。
  回到阿不思?邓布利多,你面前。
  手中握着我给他的,你不能拒绝的砝码。
  伏地魔可以完成那个药剂,你需要它。最妙的是,这时候的他还比较虚弱,容易监控。你那曾经年少的骄傲和自信会不会蠢蠢欲动?你会不会跟自己打赌,用魔法石做饵,试着控制这人们口中比我还恐怖的黑魔头为你效劳,同时布下事成之后捕捉他的天罗地网?
  我们早已不能并肩作战,只能彼此争斗,彼此算计。
  其实我并不关心你们谁输谁赢。我只是想看一场戏。我想要敲敲门,看看那个也曾年少轻狂的阿不思还在不在。阿不思?邓布利多不会输,也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天可崩地可裂,阿不思?邓布利多永远运筹帷幄,是魔法界的支柱。
  海可枯石可烂,阿不思?邓布利多永远决胜千里,是所有魔头的克星。
  那时候,我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虽然最后才发现,我只料定了那个开端,却没料到那个结局。这次的棋局,早已不是你我能够轻松控制,闲落棋子笑看花的——逼得你最后放下所有骄傲和顾虑,连我都被你作为最后手段,至重的棋子,去为你奋力搏杀——可我不后悔。这才是从那个有着清风的夜开始,我们之间百年光阴应有的收梢。我们的生死纠缠,双杀死局。
  我们终于,生平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肩并肩战斗在一起。
  还记得那天你坐在窗前,趁着阿瑞娜熟睡的闲暇时光,静静的看着一本书。
  还记得那天我满头大汗的跳下飞天扫帚,吵吵嚷嚷的令你皱起眉头。
  然后只是对望一眼,就注定了落子无悔,生死无怨。
  也注定了,在这至纯的黑暗中,我闭上眼睛。注定了我的开始,我的结束,我最终的坟墓。
  我的,今生今世。

  05谁是知己

  好不容易在托马斯的床上饱饱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我还没来得及给奇洛一个相对正式的答复,就被自己的直属手下艾因?利奇曼一封信,弄得不得不好声好气的跟邓布利多请假飞去好莱坞:T&T投资拍摄的魔幻影片《再见,我的幽灵公主》在后期特技处理中出了点事,必须更换制作公司。天可怜见!这部片子今年是要上贺岁档的!等到我风尘仆仆的飞回来,抵达霍格沃茨,时间已经是周四深夜。管理员兼门卫费尔奇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摸鱼。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来,我自己翻箱倒柜,找出登记表签过到,提着旅行箱,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过那长长的门廊,恨不得立即幻影显形出现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你们这是不对的!难道就一定要为了这些无聊的事情——凯文,你,你回来了?”迎面而来的赫敏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我稍稍皱起眉头,有点迟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赫敏,你这是在违反校规,夜游?”
  “不,只是——哈利和罗恩跟马尔福约在奖品陈列室决斗。请帮我制止他们!格兰芬多会因此丢分的!”赫敏这种有点急于撇清自己也有点多管闲事的行为引起了罗恩的强烈不满。他立起眼睛瞪着赫敏和我:“别多管闲事!否则我一定诅咒你们!”
  决斗?哈利跟马尔福?好吧,刚刚还在想,最近事态的发展有点脱离正常剧情,我应该转换一下思维模式,现在正常剧情就出现在我眼前——看看面前的一行四人。我心里大致有了谱,口气却是淡淡:“诅咒我?你确定自己有这个能力?我现在很累,没功夫教你们。听赫敏的,回房间休息。”
  “嘿,你在这里装什么正经学生?你凭什么命令我们?”罗恩扯着大嗓门说,就差当场蹦起来了。我摇摇头,违反校规也是要求技术含量的。如果后来他们没有哈利的隐形衣,没有活点地图,没有一次次强悍到天理不容的运气,就凭这连基本的隐匿工作都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毛头小子。没被开除也没丢掉性命真是个奇迹!我随手抽出魔杖,轻轻晃动:“统统石化!——我自然是没有资格管的。可是我又不想赫敏因此受牵连,你因此被关禁闭。你好歹也是乔治和弗雷德的弟弟。真是没有经验,起码要做些准备工作吧?”
  “悄无声息。”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合上由于我突然施放石化咒,张得老大的嘴巴。银绿色的烟雾从杖头喷出,包裹住几人的双脚,令脚步的移动不会发出任何惹人生疑的声响。
  “身轻如燕。”
  淡紫色的光环环住他们的身躯,加速咒拮抗着几人的体重,令人只要轻轻一跃,就可以作出平时无法作出的移动。
  “根据我的经验,有了这两个咒语,你们只要不大声嚷嚷,估计就不会被费尔奇发现。就算被发现,逃跑的时候也可以比较轻快。罗恩?韦斯莱学弟——石化解除。对了,哈利还要和——马尔福决斗对吗?”我似乎后知后觉的说,魔杖再次信手挥动。
  “锐眼。”使视力敏锐。
  “神力。”使力量加倍。
  “反弹。”一定几率反弹物理攻击。
  “祝福之光。”削减黑魔法和诅咒造成的伤害。
  “你在搞什么鬼?你对哈利做了什么?”“泰勒学长,你刚才施展的是神圣魔法吗?”
  我诧异的看着纳威?隆巴顿,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有点见识。果然是出身纯血的大门大户啊!赫敏目前还没有涉及这个领域。好学的本性令她一下子忘记我们现在的处境,紧紧追问道:“神圣魔法?那是什么?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所谓神圣魔法是白魔法的一种。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决斗迟到不要紧吗?”我抬腕看表,轻轻微笑。罗恩当即一蹦三尺高,拉着哈利就跑。纳威看了看两边,终于还是选择了跟着哈利。喂,这帮一年级男生也太没有良心了吧?我刚才还在帮你们啊!
  其实哈利还是有点良心,起码他还记得回过头对我说句谢谢。可是就这么半夜三更的,把我跟赫敏留在一起——这小子依然很没良心。
  上次和赫敏见面还是在海格的小屋,人多,而且没说几句话我就溜之大吉。后来才知道托马斯表哥对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想要找她的时候早变成了她在躲我。走廊很长,窗户很大,晚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哥特式的柱子间洒下清冷的月光。刚才有人在还好,现在猝然独对,竟然是谁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总之,对不起。”叹口气,男孩子就要有男孩子的风度,我尽量真诚的道歉道,“是我贸然打碎了自己在你心目中向来良好的形象,却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不,不,错不在你,凯文学长。”赫敏连忙挥手道,颇有尴尬,“错的是我,是我太高傲,太追求完美,强行将自己的想法加诸于你的身上。特伦斯学长那天的话很有道理,我想了很久,我——”赫敏越说声音越低,脸上泛起殷红的颜色,一直蔓延到耳朵。
  “你是个好女孩,赫敏。”字斟句酌之后,我也只能这么说,“你优秀,自律,正直,严谨。所以会让人忍不住跟着这么做,努力在你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比如说我。是我,太不诚实,也缺乏——”
  “请快别什么说!……其实,其实这样的凯文学长会更好,更真实吧?”
  “可是欺骗就是欺骗,不诚实就是不诚实。——”
  “凯文哥哥!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你究竟还肯不肯原谅我?!”一声怒吼之下,不光我的耳朵被震得生疼,赫敏也被自己的激动吓住了。半张的嘴巴是怎么也合不上。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有时摇头又是摆手,手足无措,不一而足。
  “怎么说了半天,变成你向我道歉了?似乎不应该呢!我应该向你道歉。”好在我的精神状况还比较正常,赶紧在费尔奇赶来之前拉着她逃离现场。穿过长长的走廊,登上高高的台阶,中间还有空回过头问。这可不像她啊——托马斯跟她说过的每个字我都打听清楚了。不至于洗脑洗到这种程度啊?我离开学校这才四天功夫啊——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特伦斯学长……还有邓布利多校长……”我们跑得很快,带着呼呼的风声,赫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可还是一字不漏的穿进了我灵敏的耳朵里,令我于无人可见处,不由自主翻个白眼。这个伪圣诞老人,手伸得也太快,太长了一点吧?
  “……邓布利多校长告诉我说,其实这些年来,你一直一直,都是不快活的。”还不等我多腹诽几句,赫敏幽幽的说,望着我,眼眸里尽是悲戚与同情,内疚与感伤,“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
  ……
  靠!这绝对是造谣!是诽谤!是人身攻击!谁替我把邓布利多拉出来!我一枪毙了他!我就不信了!这地球这魔法界没了他这个伪圣诞老人,还能玩不转了怎么地!
  “邓布利多校长说,学长的家庭情况其实很复杂。偌大的家业,错综的关系,加入魔法界事实上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那当初在圣芒戈,是谁一心一意拉我进魔法界的?
  “邓布利多校长说,学长是个很向往自由的人。执意进入霍格沃茨读书,不过是想要在成年前给自己找一片自由的天空。并不是真正为自己可以成为巫师由衷欣喜。”
  就好像我以前都过得不自由一样。不过我还真的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巫师身份。
  “邓布利多校长说,学长还是个很看重感情的人。即使心里有自己的追求,也仍然在乎着许许多多的人。在乎他们的感受,在乎自己会带给他们的影响……其实对于倔强的进入霍格沃茨,伤害到一些人,令他们失望,你是有过后悔的——后悔的在不在霍格沃茨的日子里,在重返麻瓜世界的时候,不自觉的想要做一个好到不能再好,乖到不能再乖,满足所有在乎自己的麻瓜亲友期望的,完人。”说到这里,赫敏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假装不累,假装在两个世界的转换间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你用尽全力想向他们证明,自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做好。你用尽所有心力,想要让每一个人对自己满意。也让他们,放心。”
  你扮好人拐带赫敏就算了,说这些有的没的有意思吗?!
  “学长一直很优秀,可是这优秀令你累。令你要背负很多。对于你,麻瓜世界的一切都是千头万绪,错综复杂的责任与担当。而在霍格沃茨的天空下,一切都是崭新的,是轻松愉快,是可以大声的,如同真正的少年般笑着面对的。”赫敏不无真诚的说,“哪一个你都是真正的你,可是在魔法界的你明显——我不应该为了你是你而指责你,我——这是真正适合你的世界,我——”
  “好了,赫敏。我想我明白了。”邓布利多,真的是很厉害呢——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谢谢你的理解。”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反驳也没有什么意思。反而显得我不够大方,以真小人之心,去度他这伪君子之腹。这么一箭双雕的法子他是怎么想出来的?即感动收服了赫敏,树立起自己在她心目中好校长的慈祥通慧,体贴入微的形象。又可以通过赫敏之口,卖我人情关怀理解,比他自己找我喝茶谈心效果都好。——这人情关怀理解也不是说没有,也不是说十分中没有两三分真的。可是想想他那无处不在的算计心机,一句句话里暗藏的,不着痕迹的示好和拉拢。我就头皮发麻。分不出闲心去感恩涕零,外加奉送忠心一颗。将某些人引为知己、偶像。
  漂亮话谁不会说?背后有没有真心实意才是重点!
  是,我是在假装。假装不累,假装在两个世界的转换间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甚至曾经假装快乐!我用尽全力,用尽所有心力,想向埃米罗达证明,巫师界并不是一无是处,并不是我陷进去就出不来的泥淖。我照样风生水起,悠哉游哉——我也认为自己很成功的做到了。今年埃米罗达母亲大人亲自来火车站送我上学了不是吗?三年来第一次对我的认同。第一次在我面前,大声的,开怀大笑。
  可是就在前几天我知道我错了。所有的一切,不是出于对我这几年中成就的认同,不是出于我曾经假装的,快活成功的一切。
  而是一组照片。那些照片都好烂好烂啊!我所有最丢脸的样子,整晚熬夜复习,累得趴在桌子上流口水;魔咒实验失败,爆炸之后灰头土脸;被无故扣分,气急败坏的跳脚……我觉得托马斯根本就是故意的!我那么多好他怎么就记不住,偏偏在埃米罗达母亲大人好不容易问起时,用我们好不容易刚研究出来的记忆相机,好巧不巧,从记忆中选出这些片段,拍下来寄给她看。拆我的台——
  可是就是为了这些最差劲的照片,埃米罗达母亲大人默许了。
  可是就是为了这些最丢脸的样子,埃米罗达母亲大人接受了。
  其实一开始是我自己弄错了。一个像埃米罗达那样的母亲,根本不会在乎自己的孩子是不是最好,是不是成功。成功不总意味着快乐,失败也不总意味着失落。对于这样的母亲来说,她首先关心的,并不是孩子可以得到什么,成就什么,而是孩子愿意为什么付出,愿意为什么努力。她在乎的是,对于一件事,对于一个世界,我能不能真正投入自己的感情,是不是从中得到真实的体验,获取了人生珍贵的经历。她看到我选了,我投入了,我真真实实的认真的去做,半分不曾勉强自己的情感与愿望。
  于是,即使是在一个使她厌恶至极的世界,她也真心接受。
  也许这才是母子同心吧?
  而托马斯从头到尾没有跟我提过一个字。
  是不屑?还是无所谓?
  不过我一定不会向托马斯道谢!我一定要坚信托马斯表哥这不过是误打误撞,有意看我好戏!今年生日加倍送他好礼也就是了——最多最多,平时,偶尔,能迁就他的时候,多迁就他一下了——
  而且虽然是间接的。他也算是害得我那么丢脸的样子传得天下俱知的罪魁祸首!——老爸开心之余到底把那套照片满世界发了多少份!我的形象啊——连远在美国公差的艾因都笑着调侃我睡觉流口水——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了任何时刻都保持警醒,即使是在睡眠中,只要四周的空气有一丝异样的波动,都能立刻醒来的黑手党,这是人生最大的耻辱!亚撒?泰勒!千万别让我抓住你什么把柄,否则,哼哼!不折腾死你!
  “你知道吗?赫敏,不久前我才终于觉得,有人是可以真正了解我的,成为我的知己的。”话还要说,说得也很真诚,不过心里想得是谁——反正不是表哥就对了!
  那家伙和亚撒一样,就是典型的腹黑!一个闷骚型的,一个阳光型的!
  很有风度的把赫敏送回了格兰芬多的城堡,胖夫人已经串门回来了。细心的送上一瓶提神醒脑的药剂,我低下头,道声:“晚安。”算是结束赫敏这值得纪念的初次违反校规之旅。
  这一夜还真是折腾呢——提起小皮箱,我并不是很急着回赫奇帕奇的宿舍。而是转了几转,找了个足够大,足够宽敞的窗台,跳上去,然后坐下。格兰芬多的城堡位置很好,我坐在大大的瞭望窗向东方望去,也不知等了多久。远远的天际渐渐露出了一线鱼肚白。无论什么时候,日出都是不应该轻易错过的美景,又一个漫长的黑夜过去,新的,充满光明与希望的一天开始——很阳光的说法,不是吗?虽然我只是喜欢那个红色的圆球跳出来的瞬间,好像香槟的软塞子“砰”的一声,欣欣然,明亮亮,极为确定的喜悦和快意。
  而晚霞就如同陈年佳酿,是要酿,要品,要一点一滴的渗进灵魂——要你为它沉迷乃至沉沦。
  “还真是个不错的,值得回味的约会呢——看来你很满意。凯文?泰勒,表弟。”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在这充满朝气,阳光灿烂的清晨,我会觉得有一股阴风,在背后嗖嗖的刮了起来?

  06你要什么

  “这叫哪门子约会啊?我是在等你现身——刚刚还想,就算你撑得下去,我也快撑不下去了。这次是你输了。表~哥~”笑得没心没肺的从窗台上跳下来,我随手一扯,就把托马斯身上的隐形衣拉了下来,“这件已经不太好用了,回头自己看看地上,影子都有了——记得让贝拉给你再弄一件。”
  “你知道我在?”托马斯先是一愣,随即眉头一皱,厉声道,“你知道我在居然还——”
  “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做啊。你自己不想被我发现,我当然要配合你了——”无辜的眨眨眼,虽然猜到这家伙就是因为我什么都知道,偏偏什么都没做,装模作样把他晾在一旁这么久才这么生气,不过,对起十指,我心里可是一点内疚都没有的。
  “……”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我吞进肚子的表情?怎么我这次的玩笑很过分吗?偶尔也该把你拎出来晒晒晾凉,吹吹小冷风——我们需要时刻保持冷静。
  而且偶尔一起看看日出也不错吗!
  “好了,都入秋了。你就别在这里当冷气机浪费魔力。”我亲亲热热的挽起他的手臂,“离早饭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带了好东西给你看,我们去有求必应室吧!”
  “你这才出去几天?能带什么好东西回来?”托马斯稍显不耐烦的说,可是还是被我一扯就走。
  “确切的说是——要你帮我销赃!”我们在描绘呆子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芭蕾舞的挂毡和人形大小花瓶之间的走廊来回走三次,有求必应室立即自动出现在我们面前。打开门,正是我惯用的休息室。
  “销赃?”
  “嗯,昨晚费尔奇不在门房,我等的不耐烦,自己翻签到名册时翻出来的好东西。”事实上,是有那么一点点,去刻意寻找吧!本来是不想要的,好端端的剧情被破坏了多不好?可是吗——照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我不去破坏,正经剧情估计也早就支离破碎了。没有这东西帮忙,哈利将来好不好混,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其实过于依赖已知的剧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趁坐飞机的时候很是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蝴蝶风暴可不是混假的。也许我应该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去利用历史,使用自己的优势——譬如说我知道在历史未被破坏之前,某些人的某些事、某些性格特点,譬如说我知道某些东西在某个时间段,理论上是存在于什么地方,应该如何使用……
  所以。
  “真的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好东西呢!”靠坐在有求必应室软软的大沙发上,将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从衣兜里掏出,我举起魔杖,轻轻一点,“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细密的墨线在羊皮纸上铺展开来,迅速的延伸勾画出一张霍格沃茨地图,浮现出每一条秘密通道。以及每个人的位置。我开心的把它展示给托马斯看。他的手却不知为何冰冷如铁。
  “这是——这是什么活见鬼的东西!里面藏了,什么!”
  活见鬼的东西?嗯,也对,在魔法界,人们对于会自己思考,但却不知道它的脑袋在那里的东西,一般情况下都会抱有畏惧抵触的情绪,认为那一定是制造者通过某种邪恶的方式将灵魂、人格、或者意识的一部分注入其中才制成的。分院帽那样受人尊敬的特例很少。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始终无法理解电脑的运作原理的原因之一。巫师逻辑推理能力普遍不强,惯于定性研究,而不是定量研究是另一个原因。我至今都觉得贝拉能学会基本电脑操作是一个神迹。
  “这叫活点地图。”一直都很明白这一点,我立即很热情很尽职的开始解说,“大概是二十年前的东西。我做梦的时候看见几个学生在用它……”所谓做梦这种解释还是百试不爽啊!托马斯非常信这一套,并且认定我是个梦见,七月七日出生的预言家。于是无论是预知梦还是过去梦,只要我一口咬定,言之凿凿,哪怕说我梦见伏地魔其实是邓布利多的大哥,我猜他说不定都会信上几分——简单解释过活点地图的用法。我很是放心的拍拍地图,说:“在这张地图上,就连有求必应室都能显示出来。我已经详细查看过了,这上面没有伏地魔的名字。学校是安全的。”
  “没有伏地魔的名字?”托马斯的声音有点古怪。
  “是啊,无论是伏地魔,还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都找不到。”这个名字还是夏天托马斯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问他以后他可不可以让我叫他汤姆(汤姆是托马斯的昵称,Thomas→Tom)的时候。他满脸不悦,说不喜欢,被我拒收之后,纠结了很久才换过的说法。此人很是义正词严的说什么这个名字很容易让某些人,比如邓布利多联想到伏地魔的名字,还会给他增添心理负担——天地良心,你想得也太多了吧?那你也别想叫我凯!(凯是凯文的昵称,Kevin→Ken)
  不过关于伏地魔他知道的东西也挺不少的——事实上没几个人知道伏地魔还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伏地魔的名字呢?我们两个的名字都在这里,而这里是邓布利多——这份地图确实可靠吗?不是你做出来糊弄我的吧?”稍稍有点迷茫的疑问,略略紧锁的眉头,这似乎并不是托马斯惯常的样子。我稍稍有点内疚,看来我前些日子的推理是把他拐带进某个误区之中了。
  “当然是因为他并不在。就算是在学校里也只会显示汤姆?里德尔的名字。这份地图其实应该算是霍格沃茨城堡的投影。”因为曾经反复研究过保密墨水,最近又在研究记梦日记,我对如何在纸张上附着魔法还是比较有心得的。当即向他解释道。
  “霍格沃茨城堡是一个相对封闭的体系,每一个曾经进入霍格沃茨的魔法生物和巫师都会被详细记录在案。方便日常管理和紧急情况下的查对。”
  “也就是说——”托马斯目光一寒,追问道。
  “在入学的时候,教授们不是让我们在一个厚重的大本子上留下自己的签名吗?那是一个灵魂波签名,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毕竟,除非懂得调整自己的灵魂波长,哪怕是灵魂分裂,灵魂波也不会改变。你是没有见过门房档案室里那几屋子的名册啊!”我夸张的比划着,“我大致看了一下,这张纸是很小心的从专用魔法记录纸上撕下来的,可以跟它们达到同步灵魂波识别。”
  “然后加上多层投影地图和定位功能对吗?”从我手中抽出活点地图,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托马斯身上的气息似乎稍微变了几变,然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真是非常精准的地图呢!”
  “我非常喜欢它。你不是说这是赃物,要找我销赃吗?开个价。”这么直截了当的表达自己对于某样事物的喜爱的次数——在托马斯来说,简直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出来。而这种势在必得的表情,根本就是在顺带着威胁我——不管你给不给,这东西都姓特伦斯了!
  “不——行——”我拖长了声音,想威胁我,别说门,窗户都没有,“我突然想起来,这东西我留着有用!”
  “你要它有什么用?”料到我是有意刁难自己,托马斯一笑,“这上面的密道没有你不知道的。而且以你的身手……”
  “我决定把它送给你,然后今年就不再送你生日礼物了。”轻轻一笑,我打断了托马斯的话。
  “你,究竟想要什么?”几乎是愣了片刻,托马斯这才道,神情复杂,看不出是喜是忧是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真是的,最不喜欢他这个样子了——虽然很有趣,也不经常看到。——对他肚子里那些绕过来绕过去的弯弯绕我可没什么兴趣。要是哪一天混到跟他说话都得想三猜七。我还是趁早退学走人,然后自由自在的天南海北讨生活好了。
  对这种人啊——最好就是不想、不猜、不算计。反正我再怎么算都算不过他——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没什么啊!就是提前送你一份生日礼物罢了。”就知道这东西他一定喜欢,我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伸个懒腰。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呢~
  “生日礼物?……坐好!平时还算好,怎么一到私底下,就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有没有一点哪怕最轻微的,身为贵族巫师的自觉?分到只会玩泥巴的赫奇帕奇,就变得只会玩泥巴了吗?”托马斯表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开始训斥我的礼仪,然后很是不屑的补充道,“怪不得让某些女生,梦想破灭——现在又回过头,口口声声说什么要理解你。真不明白她们都看好你哪一点?!”
  “我有很多地方都值得看好呢——要是在自己人面前还要讲究那么多虚礼,我也就不用活了。所谓能坐着决不站着,能躺着决不坐着,能赖着决不起来——梦想中的生活啊!”我不胜唏嘘的感慨令托马斯头上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青筋再次暴起,“疼!”头上早吃他一爆栗。
  “自己人?都谁跟你是自己人啊!看看你这些年都认识了一群什么人!”托马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眼睛里突然射出凛冽的光芒,“你要多一点上位者的自觉!特别是那个赫敏?格兰杰,把她当手下培养也就算了,看看你把她惯得!办事说话没大没小,没上没下,没轻没重……”
  “表哥你今天有点奇怪呢?你不喜欢赫敏吗?”我很困惑的问,“惯着她一点也是应该的啊——赫敏是女孩子。而且她多聪明多能干啊!虽然以前主要在公司的麻瓜部门帮忙,但是在各种魔法道具的逻辑程序上也提出了不少自己的建议,抓起漏洞来简直是……”
  “她当然,好吧,很出色!但是你根本没有必要跟她走那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给我自重一些!”
  “赫敏怎么可能是我女朋友——”她是我为你收集的女朋友候选之一!差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我瞪圆了自己的眼睛,“你在想什么啊!”
  “……”难得的,托马斯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稍显懊恼的皱起眉头。似乎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话有点过了。
  “平时总说我脑子里装得都是豆腐渣,我看这次满脑子豆腐渣的人变成你自己了。”不满的嘟囔着,我无意抬起右腕,立即发出一声尖叫,“这都七点了!完了完了!我今天还没有练小提琴呢!上课的时候,如果弗立维问起,就说我倒时差,后半堂课才能到——”
  “为了练琴,连魔咒课都不上了吗?——你知道自己来霍格沃茨是干什么的吗?”
  “来霍格沃茨享受生活,然后想要自己和自己重视的人快乐喽——”我笑道,“K工坊的广告词,生活更快、更好、更舒适。”
  “我看你现在已经享受的有点过头了……别想我给你补课。”
  “那我可以自学。或者拜托塞德里克。表哥你今天真是很反常。说不定,是你真的应该找个女朋友了——不早点下手,好女孩会被挑完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坐直身子,用右手撑起下巴,下定决心一样认真的说,“建议你找个活泼开朗的,纠正纠正你的臭脾气。或者温柔贤惠,能最大程度迁就你的……赫敏和秋?张都不错呢!要不要我帮你约她们?”
  我试探性的一问,却发现托马斯的表情抽搐得很不自然,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他其实有点喜欢赫敏或者秋?张吗?说不定就是赫敏,所以才……啊!果然是斯内普的门生啊!连喜欢从小认识的,格兰芬多的,麻瓜出身的女巫,却不好意思承认这一点都这么像!心中一趣,我把胸脯拍得山响,“放心放心!学校里的女孩子?只要不是麦格教授,一句话,特里劳妮我都能帮你追到手!”
  “这都什么话!”拍完桌子也吼完气过。看着我又捏耳朵又缩脖子扮出来的可怜样,托马斯再次败给我诚恳、真挚的目光。脸上露出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叹口气,习惯性的揉乱我的头发:“本以为你这个傻瓜转性了。谁知道——”
  “还是个满脑子豆腐渣的傻瓜!”

  随想曲:一场游戏

  如果自己某一天被这个叫做凯文?泰勒的家伙活活气死。说老实话,伏地魔自己是一点意外都没有的。静下心来回想的话:最初开始通信只是举得他又麻烦又幼稚,抱着一种好歹是个斯莱特林,必须适当拉拢一下,顺便为自己准备备用身体的心情。而这个身体十一岁时,与他再次相遇,对于那个代号黑猫的自由杀手,则是惊采绝艳了吧?冷酷,绝情,坚定,强大,某种程度上对规则的蔑视……
  多么好的食死徒苗子啊!自己曾经打从心底,这样认为过,然后想要尽力拉拢他的。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到了现在。伏地魔只能不无抽搐的接受这一现实:真正的天才总会具有某种令人无法忽略的缺陷。譬如凯文令人无可奈何的脱线。然后更加无奈的发现,他扮可怜这一招,对自己,似乎是出奇的有效——他是伏地魔!跟这种傻瓜计较绝对会降低自己的格调的!伏地魔几乎是磨着牙在心里念叨。阿瓦达索命太便宜他了,等到——钻心剔骨一定会让他明白什么才是巫师界有史以来最美妙的发明!
  “放心放心!学校里的女孩子?只要不是麦格教授,一句话,特里劳妮我都能帮你追到手!”听听这都什么话!还拍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状!要不是担心他跟那个斯内普一样,莫名其妙,自降格调看上那个他从小认识,格兰芬多的,麻瓜出身的女巫,赫敏?格兰杰!大晚上的,看完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决斗,已经很郁闷的自己有必要没事找抽的跟在他们后面吗!
  “本以为你这个傻瓜转性了。谁知道——还是个满脑子豆腐渣的傻瓜。”习惯性的揉乱他的头发。顺便把他昨晚居然帮哈利?波特的帐讨回来——亏自己教了马尔福几个颇具娱乐性的恶咒,最后居然全弹回来!闹了个平手!
  “话说这么直会让人伤心的!头发都乱了!”凯文鼓起腮帮瞪着自己,“表哥就知道欺负我!别忘了告诉弗立维我在寝室补觉!”
  然后一溜烟的跑掉。去进行他那雷打不动的小提琴练习!伏地魔刚刚有点恢复的心情不觉再次变得糟糕起来。
  那么喜欢音乐,读什么魔法学校!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巫师!
  温文尔雅的起立,完美应对弗立维的疑问,然后在坐下时瞥了塞德里克?迪戈里一眼。满意的看到他眼中一闪即逝的惊讶,以及那淡淡的,几乎不易觉察的黑眼圈——那家伙的小提琴向来是用缩小咒随身携带。这次恐怕根本没有回寝室吧?居然傻到出于某种男子汉情结,根本不愿主动去问凯文何时抵达,然后因为所谓的友情,偷偷一口气等到天亮。果然是愚蠢的赫奇帕奇。
  就像那次在霍格沃次特快列车上一样,伏地魔在心里重新冷冷一哼,明明早早占得一个位置绝佳的包厢,却怎么都不肯发短讯唤凯文,一心一意等着凯文自己想起那句拜托他找包厢的戏言——就算你发讯息凯文也不会过去的,最多最多不过反而把你叫过来——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还嫩着呢!
  凯文看上他哪一点才那么热心的结交他?——绝不是因为他是凯文的室友,也绝不是巧合!自己早在很久之前就不相信他会费力去做什么名为巧合的事情了!——这小子,在长辈面前装乖巧成功,在属下面前装恩威并施,在朋友面前装轻松洒脱,在自己面前——还真是没怎么装太多。想到这里,伏地魔无声的叹口气。精明认真起来比谁都难缠,发懒耍赖时也比谁都可恨。这种令人发指,恶劣脱线到天理不容的本性。有时候真是宁肯他下点心思,对着自己有点拘束,也有点伪装。自己就用不着像现在这样,间歇性郁闷的在撞墙还是吐血之间徘徊了。
  最可恨的是,那么聪明,居然不曾算计过自己一次——那个决不算计亲人,决不欺骗亲人的伟大原则,自己用了整整一年才不得不完全确认!跟他玩什么心机谋算简直是浪费精力外加侮辱智商!
  刚开始相处的时候还没什么。越到后来那种无奈感就越严重。发展到现在,每次面对他的时候,那根被称为理智的那根弦几乎都形同虚设。那个马切尔独自忍了他六年都没有发疯,真是奇迹。
  说理不听,训斥无果,沟通无能,拍桌子瞪眼睛用不了一转身就会故态重萌,甚至变本加厉。认准了什么就会选择最简单、最直接、最让人无奈的方式一条路走到黑。非暴力不合作姑且不论,想想引发他暴力反抗的后果,就算是伏地魔,没有公开复出,大局已定之前——也不得不在某种程度上忍气吞声。
  生平头一次有纯粹的,为骂人而骂人的冲动,也就是因为他了——
  然后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去揉乱他的头发呢?大概是某天被气到几乎吐血之后,突然觉得,顶着一头乱毛会更适合这个事实上很脱线的家伙吧?
  又不能放开手脚体罚——亲爱的表弟,这可是一名合格表哥表达关怀、宠爱的最最正常的方式呢!
  嗯,其实就算是傻瓜也有小小的可取之处呢。一头黑发手感光滑细软,跟斯内普那个叛徒让人看了就反胃的油腻头发简直是天壤之别。——虽然那也已经是过去式了。自从那天亲耳听到某人口中脆生生的蹦出来的油腻蝙蝠的评语之后:蝙蝠依旧蝙蝠,但是,变清爽了。
  想到某只被凯文本人用蝙蝠指代的生物,西弗勒斯?斯内普,伏地魔心里头,多少也就有点平衡了。比起自己,他恐怕是郁闷百倍、千倍都不止。而且看目前的状况,根本就是朝着没有最郁闷,只有更郁闷发展——
  记得当年跟埃里克一起去安抚斯内普的时候,第一次听说当年的真相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怎么可能!
  然后第二个念头就是:别说他不敢认凯文。就算他敢,自己也绝对第一时间用雷霆手段打消他这个念头!开什么玩笑!
  第三、第四个念头才开始考虑这背后的种种利害关系。留下这个问题虽则是个隐患,但带来的利益和远期效果,远远——
  “特伦斯同学,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为大家示范一下快乐咒,这是个很有用的咒语。我非常遗憾泰勒同学竟然错过了它。”弗立维尖细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这是本书的重点之一。”
  命令魂片二号站起身来施展快乐咒。自己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精通的学校的课程——还好不用装模作样再学一遍。三年下来,伏地魔早已习惯于控制自己的魂片之一模拟托马斯?泰勒的灵魂波作为伪装,魂片之二按照既定程序,应对日常活动和应答,魂片之三负责警戒,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主魂……然后自己就可以自由的思考某些魔法原理、处理一些重要的计划和事务,甚至有空,稍稍神游天外一下。不过还不够完善的日常行为程序,在一定程度上也带来了某种让他不悦的后果,譬如最近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二号魂片似乎越来越纵容某个满脑子豆腐渣的家伙,体贴的简直不像伏地魔……
  但这种利用魂片的方式,仍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呢!后来某日,伏地魔颇有些洋洋自得的对凯文讲述了这一段经历。结果。
  “你居然用游戏外挂!”一秒都不用,凯文张大了嘴巴,露出惊异的神色,“难道伏地魔你偷偷玩过网络游戏吗?”
  “还学会了用外挂作弊——”惊异之色更浓了。
  然后伏地魔就很是郁闷的发现,所谓郁闷郁闷也就习惯了这句话,在凯文面前,永远会被没有最郁闷只有更郁闷这句话打败。好在这时候他已经在一次次“挫折教育”中,探索出了无数合理或不合理的转移郁闷的方法。故而接下来当然——
  当然,这是后话。
  “下课了,凯文还没有回来。是被什么耽误了吗?”魂片三号轻轻触动了自己的感知,音调中,稍稍有点不安。伏地魔眉头微皱,这几天究竟是怎么了,这些魂片一个两个的情绪都不太对劲——看来又到了稍微抹杀一下它们人格的时候了。
  虽然这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魂片只是工具,是不应该有情绪的才对。再说,以凯文的实力和精明,他在霍格沃茨能出什么事?稍稍考虑了一下,伏地魔还是收起了Zipper通讯器。即使有什么,他也会第一时间发讯息告诉自己的吧?何苦多事?
  古代魔文课上到一半时。衣兜中的Zipper轻轻的震动了几下。果然,不用三号通知,伏地魔自然而然的打开一看,嘴角还没有完全上扬,眉头却已经纠结起来。这不是凯文发来的讯息,而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特伦斯同学,现在……”
  “我有点不舒服,所以就先早退了,教授。”总算是保持了起码的礼貌,才走出教室不远,伏地魔就拐进一间教室,从口袋中拿出新得到的活点地图,仔细的寻找着凯文的下落。湖畔自然是没有,赫奇帕奇宿舍也没有,斯内普正在给二年级生上课。那么——
  奇洛的办公室!
  上次他来过自己这里之后,虽然不以为然。为了详细调查奇洛,自己还是同时向马尔福和埃里克?特伦斯发出了信函。然后几乎是同时得到了正确的答复。
  奎里纳斯?奇洛。二战期间黑魔头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曾孙。
  惊于这个回答的同时,也有点惊于埃里克这些年布下的庞大情报网吧!格林德沃的曾孙?那个人倒与自己也有过半师之谊,印象中他狠辣老练,不折不扣是只披着温文尔雅外衣的恶魔。纵然失势,也不知还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后招。他的后人——不可小觑!自己今早本来打算告诉凯文的,怎么就生生被他气得忘了呢!这个傻瓜!伏地魔一股无名怒火直冒三丈。这不是羊入虎口又是什么!
  去把他揪出来,好好——不对。伏地魔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虽然上学只是伏地魔的游戏,但是,冷冷的笑了笑,要遵守游戏规则呢!就算知道了奇洛的身份,直接闯进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抢人这么出格的事情,也应该换一个人来做。
  你现在是托马斯?特伦斯。手中的活点地图也在提醒着自己这一点呢!果然是很有趣,并且精确的东西。褪去魂片之一的伪装,自己的名字就会立即变成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而使用伪装之后,就是托马斯?特伦斯。幸亏当年签名的时候自己多了个心眼,将灵魂波长调节到和这个名为托马斯的躯壳一致,在学校的日常生活中也惯于披着这么一层伪装。伏地魔在心中冷冷又一笑,突然有些后怕,否则今天——凯文会有什么反应?
  闲闲的给正在上课中的某清爽蝙蝠发了一条短讯。旁敲侧击的表示了自己对奇洛过于明显的拉拢的担忧,伏地魔的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自己现在也算是某人放在凯文身边的“间谍”了呢——正好趁机增进一下这两个家伙的感情。
  只是一次拉拢式的长谈罢了,奇洛又不是格林德沃本人。还能把那个小人精吃了不成?用命令的口吻制止负责日常行为的魂片二号原地发愁转圈的愚蠢行为。真是的,和傻瓜相处的时间长了,害得自己这些徒有力量,智力却不高,意志也不是很坚定的魂片都变得像傻瓜了!早知如此,就不那么辛苦把它们回收。雷古勒斯?布莱克窃走自己的魂片,也只不过是意外罢了!好在留它们在身上,除了原有的挡死功能,也能处理点杂务。稍稍将就吧!
  或者,是时候让马尔福将那本日记送来,收服自己那个最孱弱无能的魂片,来做更多事情了。那个魂片虽然最为软弱,但是独立思考能力却是最强的。霍格沃茨这边,该做的事情,也都做得差不多了。伏地魔心念微转。自己在魔法界布下的这一张大网,渐渐也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把那个自己最讨厌的魂片叫回来,今年先磨合一下,训练好了,明年自己不得不抽身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就可以让那个魂片暂时性作为“托马斯?特伦斯”顶一下,掩人耳目。在霍格沃茨上学不过是自己的一步棋,一个游戏,无需入戏太深。但以转学去德姆斯特朗做掩饰,是万不得已的下策。那毕竟是个只收巫师出身孩子的学校,太着痕迹。而且凯文会——寂寞吧?
  他本来就是为了陪自己的表哥,才来霍格沃茨就读的。
  不知为何,伏地魔不太喜欢这个事实。扮作托马斯?特伦斯只是权益,终有一日,自己要恢复伏地魔的身份。到那时——托马斯?特伦斯是黑公爵伏地魔的一场游戏一场梦,可是对于凯文?泰勒?有点下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伏地魔的目光迅速的滑过地图。想要看看斯内普究竟有没有扔下自己的学生——但他的视线却在地图的一角突然停住,瞳孔也随之稍稍收缩,这个名字——
  今天真是,让人惊喜一天啊!

  07一诺千金

  “我恨斯内普——”弓弦在小提琴上发出刺耳的尖叫,我磨着牙道,“为什么不让我参加狼毒药剂的研制工作!”
  “我以为你会感激他。”托马斯表哥无情的躺倒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咒语书,“奇洛的背景太复杂,接触他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能有你我复杂吗?”反正其他人还没有到,有求必应室中又不必担心泄密,我继续虐待着自己手中的小提琴,“不过是格林德沃的曾孙吗?都早八百年前的旧账了。他自己都坦然告诉我了,你们一个两个这么担心!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说不定——”我心中凭空冒起些许向往,“说不定还有机会和狼毒药剂的真正开发者,格林德沃通通信,见见面什么的。”
  “他哪里是真的坦坦荡荡?都是故意装出来骗你的!你想见格林德沃?……你脸红什么?”啪一声合上手中,托马斯面色不豫的看着我道,“一个过了气的魔头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这么上心!”
  “我脸红了吗?”自己摸摸,还真是有点烫,想到自己刹那间的失态,心里不觉有点难堪,于是嘴硬辩道,“什么叫做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了气的魔头,那可是格林德沃啊!你这些刻薄的形容词应该给伏地魔!”
  “你?说?什?么。”我保证这不是我的错觉,托马斯居然在放杀气?!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这种感觉太真实,让我根本没办法把它归为幻觉。
  “托马斯表哥,你该不会是——仰慕伏地魔的吧?”心中犹豫再三,我还是问了出来,“这可不好,他不是个好榜样。而且如果你想要超越伏地魔,就不应该——”
  “那难道格林德沃就是什么好榜样不成?”托马斯几乎是用嘲讽的口气问道,“我看你,多半倒是仰慕他的吧!”
  “喂喂,表哥,你这种口气,会让我认为你在替伏地魔吃格林德沃的醋呢——”
  “吃醋?谁吃谁的醋?特伦斯吗?”托马斯还来不及回答,塞德里克早已推门而入,半懂不懂的问。
  “没——”他怎么来这么早?心下一惊,我拖长了语调,指着自己的鼻子尖道,“是我在吃斯内普的醋。奇洛教授有个科研项目想找学生帮忙,本来都要说好了。硬生生让他抢了去!疼!”
  用手里的咒语书把我K得眼冒金星,托马斯是面不红心不跳。我气得一跺脚:“塞德里克我跟你说。这次都是因为表哥!给斯内普通风报信——”
  “你这是告状给谁听?照你这么说,我倒成了内奸不成?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还真想去魔药大师面前显摆你那三脚猫的药剂不成?”不等咒语书再砸过来,我早抓着自己的小提琴藏到塞德里克身后。被你打一次那是给你面子,还能让你连着打下去不成?
  “我打下手都不成吗?反正就是你的错!”我又吐舌头又扮鬼脸的样子把塞德里克给逗笑了。他边张开双臂将我护在身后,边打起圆场:“其实这样也好。凯文最喜欢的还是K工坊不是吗?换了我,也不愿意你撇开大家去跟着奇洛教授搞科研呢。”
  “错错错错,简直一路错到底。我最喜欢的可不是K工坊,是我心爱的小提琴。特别是在某只腹黑的蛇存在的情况下。”双手抚上那光滑的琴身,我温柔的将脸靠在上面,手指拨动,感受那纤细的琴弦在掌底发出世界上最美的颤抖——最高享受啊!
  “刚刚用降D大调音阶练习,虐待了它半个小时的人可没资格说这种话——”某只腹黑的蛇向外吐着黑水,“简直就是在锯木头,不,耗子在啃木头磨牙。”
  “不许你挑拨我和凯瑟琳(Catherine)的感情!”差点把眉毛倒着立起来,我怒气冲冲的说,“我不高兴了,自然要找她倾诉,你又不是凯瑟琳,凭什么指责我?”
  “一把小提琴要什么名字?我要是凯瑟琳早被你折腾疯了。和小孩子对玩具有什么区别。——啊,本来就是小孩子对玩具。”
  “咒语书飞来!”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砸谁的脑袋!
  “四分五裂!”
  偌大的咒语书在推门而入的三个格兰芬多头顶炸开,纷飞的书页雪花般在诸人头顶盘旋飞舞,赫敏的表情显示,她明显已经进入了另一次当机状态。乔治悠哉游哉的吹个口哨:“干得漂亮。”
  “刚还说,你们差不多又到掐架的时候了。”弗雷德。
  “他们两兄弟太太平平的反而不对劲。”
  “让人怀疑是变形怪变得。”
  “这年头,像我们这样相亲相爱的兄弟已经很少见了。”
  “噢,乔治,你为什么要是乔治,不是弗雷德?”
  “噢,弗雷德,你为什么要是弗雷德,不是乔治?”
  “不吵架的兄弟不是好兄弟。”
  “吵完架不拥抱的兄弟更不是好兄弟。”
  “要不要试试看?”两人异口同声道。
  看着他们两兄弟抱在一起上演八点档黄金剧场的亲情无敌友情无价的肥皂剧。我和托马斯同时打个冷战,异口同声:“我们就免了。”
  “好有默契啊。掐完架了吗?”秋?张是最后一个到的,她笑盈盈的拍拍不断石化的赫敏的肩膀,“他们就是这样子,你要慢慢习惯起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就开工吧。”托马斯淡淡道。他学过变脸吗?换表情换得这么快。腹诽归腹诽,我还是很尽职的清清嗓子,跟大家开始今天的议题。
  由于已经有过两年的合作经验,这次的项目又不是太难,大家的进度都还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记梦日记的样品下周就可以到手。取出K工坊专用的黑猫台灯,这只戴一顶紫色绣满金星的尖顶巫师帽,披水蓝色斗篷,系金色铃铛,左肋夹一本红色封皮,画着六芒星魔法阵的书,右爪握着一根黑色魔杖,睁着大大金色眼睛的三头身黑猫是我们的招牌。
  “Book。”书本打开,冒出金色的火焰。热情的和对面的娜塔莎(Natasha)打过招呼,传递完图纸,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眼看天色已晚,七个人中倒有四个(塞德里克,乔治,弗雷德,秋)要去为即将来临的魁地奇赛季做准备,而赫敏还有不少功课要做,大家随便打个招呼,也就散了。我和表哥留下来收拾东西。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表哥举重若轻的挥挥魔杖,屋子里散的到处都是的东西立即飞了起来,嗖嗖嗖就好像一发发子弹,迅速而井然有序的飞回了自己的位置。房间里回荡着咣当咣当的木头撞击声。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再次变得整洁、干净了。
  “哇,好厉害~~我对你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已,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难得表哥肯替我做苦力,当然要表示一下对不对?
  “停停停,如果这么有诚意,就不要老是有事没事惹我生气,很讨厌很麻烦的你知不知道?”本来是一副老好人神色念叨我的表哥突然将右手狠狠覆上自己的脸颊,眼眸一下子变得极冷,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呀,又来了。我相当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是人格分裂。
  “好吧,我算是知道你那种无法无天的个性是谁惯出来的了,我,自己。”咬牙切齿般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托马斯表哥显然是不悦到了极点。
  “就是你自己惯出来的又怎么样?表哥你是不是双重人格啊?刚才还教训我小孩子脾气,你自己才是,对我好的时候是真温柔真好,欺负我的时候又总是手能下多狠就下多狠。……头发!”我算是知道托马斯为什么不玩魁地奇了。显然对于“傻呆呆的骑着扫帚在天上飞”(托马斯语)这种运动,他是没什么爱好的。他的爱好就是欺负我!
  嘴角微微上扬,这家伙的表情明显就是在说“我就是在欺负你,怎么样”。气得我把头扭到一旁,嘴里嘟囔道:“不可爱,表哥一点都不可爱!苍天啊,赐我一个表弟吧!我会好好疼爱他的。”
  “在那边嘟囔什么呢?过来,把刚才的事给我说清楚。”托马斯霸气十足的下令道,语气不容置疑。我却不怕他,撇撇嘴:“抱歉的紧,在下没空。我还要回去自学快乐咒,弗立维暗示我说期末考试会有,上次考试我可是靠作弊才通过的。还有塞德里克说今天草药课——”
  “我?教?你。”
  “真的?”看到某人几乎不可觉察的点点头,我欢呼一声,飞扑过去,“就知道表哥对我最好了~要跟我谈什么?”
  “你说呢?”身手高低摆在那里,托马斯抓我轻易是抓不住的,我扑他是绝对一扑一个准。对于我这种“猫科动物的恶趣味”,他除了忍耐也别无他方。
  “首先,我不会放弃小提琴,其次,不要跟我提什么守规矩的话,再次,赫敏我也打算继续惯着,然后……”除此之外,我还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东西,“似乎没有了。”
  “……格林德沃。”
  “你是说狼毒药剂的事情啊。不参加了,不参加了。真是的,本来还想自己弄一份配方藏着,这下可好,斯内普一介入,就等于邓布利多也介入了。还玩什么玩,格林德沃都玩不过那个伪圣诞老人。我还去凑什么热闹?”
  “刚才你还吵吵嚷嚷的想见格林德沃,怎么态度变这么快?”
  “喜欢他,想见他是一回事,值不值得是另外一回事。我又不是那种会为了追星,追到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小女生。——你摆出这种表情是不相信我吗?”
  谁知道他居然承认了:“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看见你为了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脸红。……如果没有我,而格林德沃和伏地魔同时拉拢你,你要选哪一方?”
  如果没有你?那我连巫师界的边都不见得会主动去沾。有点被这个问题吓到了。我抬起头看托马斯,他自己对这句话,也是相当吃惊了。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句话其实是他的魂片二号,一开始帮我收拾房间的“温柔牌表哥”脱口而出的,只是很认真的想要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虽然他后来一直骗我,死死咬定说是他自己想知道。
  “格林德沃和伏地魔?盖勒特?格林德沃,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伏地魔,格林德沃,伏地魔,格林德沃,伏地魔,格林德沃,格林德沃,伏地魔,格林德沃,格林德沃,格林德沃,伏地魔,格林德沃……”我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表情认真无比,心灵的天平很明显很自发的偏向——赶快敲敲自己的脑袋。
  真是的,还真把自己当成故事的主角了怎么地?“哪有那么离谱的事情,两大魔王一起拉拢——要是真碰上了,我逃都来不及,还选什么选?”
  “不过是个假设,不过是个游戏。如果。”
  居然这么认真的看着我问。我重重的叹了口气,紫色的眼睛闭上又睁开。很多年后,他告诉我,那一刻我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亮,落满漫天星斗。然后他就爱上我了。我一听就知道这是为了逗我开心。伏地魔他最会花言巧语了。
  不过听了蛮舒服的。
  “我谁都不选——”我扁扁嘴,还是有点不甘不愿的样子,“哪有什么如果,你在这里啊!”
  “你在这里啊。”这样重复了一边,自己的心竟然也开始变得简单坚定起来。“你是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兄长,你在这里,我还能选谁?”
  “不管谁来拉拢我,我都只会选你。”
  “你在这里啊。”

  08亲疏远近

  “不管谁来拉拢我,我都只会选你。”
  “你在这里啊。”
  这句话说得我自己都很感动,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为了这个承诺,我究竟要付出怎样沉重的代价。不过现在吗?
  “疼!”
  我也付出了代价,被当场打了一爆栗。
  “你在这儿演八点档黄金剧场的亲情无敌友情无价的肥皂剧呢?”只是一刹那的震动与恍然,蛇院出身的腹黑系表哥立即阴测测的笑起来,“别想用这种话蒙混过关。给我老实交代!”
  过分的家伙!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人生最高境界吗?除了你,谁敢这么欺负我啊?我在心里恨恨的咒骂道,不可爱,不可爱,小孩子长大了就一点都不可爱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虽然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管子,动弹不得。终归还是粉粉嫩嫩清秀可爱。表情也很纯良。那时他大概四岁吧?还有点婴儿肥,小脸戳一戳简直能滴下水来。捏上去手感更是又滑又软,像糯米丸子似的,对了还很香……
  再看看现在,都厉害的反过来欺负我了!苍天不公啊——
  “想什么呢?”
  “想表哥你是多么的英明神武,神机妙算,你可怜的小表弟这么一点小心思被你是一看就穿——骗你的。表哥最讨厌了。我明明说得都是真心话,你怎么就是不肯信!”对着他吐吐舌头,我坐直了身子,“还斯莱特林呢,赶紧跟斯内普把摄神取念学会了才是正经。”
  “……什么真心话,骗人的鬼话才对。一个假设都不敢回答。”
  “因为没有回答的意义。答格林德沃你会生气,答伏地魔你又肯定会认为我在戏弄你。”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尖说,“你聪明伶俐,惯于偷奸耍滑的表弟,是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傻瓜吗?还不如实在一点,讨论一下现实生活中可能发生的东西。”
  被我这么气势汹汹的掰碎一说,托马斯倒是也无话可说。他抿抿自己菲薄的嘴唇,抽出魔杖随手指点,开始给我补课。霍格沃茨的老师好是好,可是,不得不汗颜的说一句,起码到目前为之,由于种种原因,我有三分之一的课程都是表哥给我上的。一开始是因为总请假,落下的课程太多,不得已而为之。后来就是干脆发现,托马斯表哥很有当老师的天赋,讲起课来深入浅出,循循善诱,对于各种咒语的要点更是一针见血,见解独到,让我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贝拉这个专业家教都没有他讲得好。
  所以,虽然自学也可以,我也宁可想方设法缠着他给我上课。这绝对不是为了跟他多在一起一些!
  “很好,你回去再练习几次就可以了。还有什么疑问?”也是因为这半师半友,外加是我不折不扣的亲表哥这么一重关系在。我在他面前,总要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尊重与谦让。
  “没有了,特伦斯教授。”我恭恭敬敬的标准巫师礼仪令托马斯表哥很是满意。微微一笑,他这会儿又变得温柔起来了:“如果你平时也是这个样子就好了。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知道了——你还嫌赫敏多事,最喜欢管我教训我的就是你了。”
  “是吗?我有这个资格,她有吗?”
  “切。”我把头发一甩,不屑一顾。现在没有资格,将来总会有资格的。譬如说变成我大嫂——我略显诡异的笑容看得托马斯表哥一寒。要是如我所料,你真的喜欢她,我可不会放任第二个斯内普和莉莉出现的。为了你将来的终身幸福——
  “好了,不说这个。表哥,你靠过来一点。”
  “干嘛?”
  “别管我干嘛,靠过来一点啦。好——”我笑盈盈的张开双臂,作出拥抱他的姿态,然后——
  “砰”一声闷响,我的右手化掌为拳击打在托马斯的左肩上。震得他向后退了一步。
  “凯文你干什么!”
  “这都看不出来啊?当然是教训你了!”我气呼呼的将双手交叉,置于胸前,“难得我对你那么掏心掏肺的。居然给我是这个反应,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欠揍啊?”
  “所以,你为了这个原因打我?”力道不大,可是,震动不小,托马斯表哥无奈的摇摇头,“还好挨打的是我——”
  “你以为我还会对第二个人这样吗?换了别人我一枪毙了他!”用手指戳着托马斯的胸膛,我恶声恶气的说,“你就给我知足吧!”
  托马斯息事宁人的一叠声道:“好好好,是我不对,行了吧?……你刚才怎么不立即发作?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怎么可能不在乎,都快气死了!”
  “那——”
  “你答应了要给我上课啊。你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我打了你,你生气,不给我补课怎么办?我不要蝙蝠给我补课——天知道邓布利多今年哪根筋不对,钦定斯内普为我的辅导老师的,以后每次缺课都要去他那里报道,考核自学的成果,做得不好一定会被他留堂。然后听他因为不满于这份工作产生的种种冷嘲热讽……我又不是斯莱特林的学生!”
  “所以为了自己,教训你归教训你,课还是要补,兄弟还是照做!”我理直气壮的把手收回来,“现在没事了。你要是不开心,尽管打回来。”
  “但是你必须给我记住,我刚才说得,都是真心话啊——”胸口闷闷的,都快内伤了,然后我突然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喂,表哥你没事吧?我打得是你的肩膀,又不是肚子,你……”
  “……噗嗤。”
  我眼花了吗?表哥他居然在笑?还是弯着腰捧着肚子笑?
  然后对着我做口型?
  “我不是笨蛋!!”
  1991年9月13日就在我这一声大吼中,宣告结束。
  转眼就是一个多月过去。除去与马尔福家族渐渐谈拢的合作事宜,其实新学年的功课还是很忙的,毕竟我现在读的可是三年级。咬咬羽毛笔,我头大如斗。让鬼魂宾斯当教授的直接后果就是,魔法史课根本是每个学生的噩梦。有那个美国时间去整理笔记,我还不如……
  “塞德里克你回来了,训练还顺利吗?”还不如去看魁地奇训练,或者看看合同,批批公司报表,改改野战小分队的最新训练计划。
  “你这是在等我吗?”赫奇帕奇的宿舍是双人间,小客厅和盥洗室是公用的,每人还有独立的卧室。我平时都是在自己房间里做功课,今天却挪到了小客厅。
  “嗯,怕你饿肚子,我拜托家养小精灵烤了些芒果黄桃蛋糕,自己切。”赫奇帕奇就有这个好处,离厨房近,我喜欢。
  “看上去很不错。我去帮你泡红茶。”
  “啊——谢谢。”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我这才发现茶壶已经空了。
  “那么吃力吗?要不要我帮忙?给。”
  “还是塞德里克好啊!表哥就记不住我喜欢清茶,有一回还泡了双糖双奶。……没关系,我一会儿就整理完复制给你。你先去吃蛋糕吧!……去了去了。魁地奇训练帮不了你,这点文案工作我总是做得来的。”
  “知道了。……很好吃呢。”
  “嘻嘻,好吃就对了,因为我向家养小精灵提供了安贝尔婆婆的独家配方。你喜欢就好。赫奇帕奇的魁地奇英雄。我们还指望今年由你打倒斯莱特林呢!”
  “……凯文。”
  “嗯?”
  “啊没事。只是想问你真的不用帮忙吗?”
  “你都问过一次了。婆婆妈妈的。……对了,塞德里克,有很多女生喜欢你吧?那你有喜欢的女生吗?”我漫不经心的问。
  “咳,咳咳咳,怎么,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那就是没有了。”
  “其实,这个,喜欢的人,倒不能说没有。只不过,我……”
  “咦?那就是暗恋了!”看他那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本来学得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两眼放光,“谁这么有福气啊?……好了好了,没关系,不用告诉我是谁。你就告诉我暗恋一个人到底应该是怎么样就可以了。”
  “咳咳。你今天怎么了?”
  “这你别管。话说,暗恋一个人,不应该是总想要见到她,总想留在她的身边,看到她开心,会觉得比自己开心更开心,当她对自己好的时候,一颗心会轻飘飘的好像在云里飞一样……”
  “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这是从书上看来的。”我拍出邮购的《完全恋爱宝典》,“书上还说,特别别扭的人有时会故意去刁难、折腾自己喜欢的人,来引起注意,达到心理满足什么的——会有人傻到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吗?正常爱一个人,不是应该为她想到、做得最好吗?这方面,巫师和麻瓜应该是一样的吧?”
  “……我想,这方面巫师和麻瓜大概是一样的吧?凯文你,暗恋……”塞德里克结结巴巴的,连话都有点说不清了。
  “那就没戏啦。”我重重的叹了口气,瘫倒在桌面上,“我本来还以为表哥暗恋赫敏,想帮忙撮合他们——”
  听到这话,塞德里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特伦斯和格兰杰!”
  “不要用一种你脑子进水,可以拿去养水母的表情看着我。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弄错了。”无聊的摆弄着那本粉红色封皮的书,我没精打采的说,“这个暗恋者测试,我从第一条试到第五十五条,只有三条符合。失望啊——我还说表哥要是能谈谈恋爱,心胸就会宽广点,亲和力也能更强点。最重要的是平时也能少欺负我点。”
  “哈,怪不得你最近经常在他们俩面前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你要小心啊。”塞德里克这才释然,摇摇头,略显轻松,“被特伦斯知道你居然打得是这个主意,”说着说着,塞德里克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他非活活撕了你不成。”
  “你不告诉他,他就不会知道。所以我才不怕呢。”伸个懒腰,我再次投入苦战,“再说大好青春,他也该早点找个女朋友定下来了。难道还等着毕业后,埃里克外公直接给他安排一门乏味到家的政治婚姻不成?”
  “……凯文对特伦斯同学真是很好,很关心呢。”塞德里克淡淡的笑道,“为他想这么多,这么远。”
  “谁让他是我表哥,而我是他表弟呢?他那么别扭,我不帮他想,谁帮他想?”我随口答道。
  “说得也是。”不过短短一句话,却又有说不出的怅然。听得我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正色道。
  “塞德里克你是不是生气了?赫敏和表哥八字没一撇我都这么上心,可是却连你有没有喜欢谁都必须问了才知道。也不去看你训练。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忽略你这个朋友了?”
  “不会,完全不会。待人接物,谁没有个远近亲疏。对亲人更亲近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塞德里克连连摇头,“而且你没有忽略我啊。你记得我喜欢吃芒果,帮我整理笔记,能够耐心等我训练回来,还肯跟我聊这么私人的问题。……凯文你是很认真的把我当朋友看呢。我只是有点羡慕你们兄弟情深,然后有点不甘心罢了。”塞德里克的目光渐渐柔软起来,“真是幸福呢。”
  “才不幸福呢。表哥要能有你一半体谅,一半谦冲,一半坦白,一半温柔就好了。”我鼓起腮帮,“他最近玩厌了我的头发,开始改为戳我的额头了。”
  “还不是被你气得?其实那句话有时真是贴切呢!”
  “这个满脑子豆腐渣的傻瓜。”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表哥的口头禅,我和他相视一笑。塞德里克这种人才真正适合当哥哥,又温和又温暖。红茶泡得也好!我抿了一口,有点舍不得一下喝完。都快赶上安贝尔婆婆的手艺了。就这么说说笑笑,喝着红茶,枯燥的魔法史笔记也变得好整理许多。不一会功夫——
  “好了,写完了。当当当当。”我愉快的展示着自己的成果,然后拿出魔杖和羊皮纸复制给塞德里克。苦尽甘来,我刚准备给自己切块蛋糕犒劳一下自己,目光一寒,银餐刀脱手飞出,“夺”一声钉进地板。塞德里克吓了一跳,急急回首。这时,“吱”一声迟到的尖叫才传进我们的耳朵。一只灰色的耗子在地上颤抖着缩成一团,右边的胡子,已经全断了。
  “耗子?”
  “确切一点,是珀西的耗子。斑斑。”我活动活动手腕,“幸亏及时认出,不然珀西就没有宠物了。”
  “话说——我可是家里的飞镖冠军呢。”

  即兴曲:惊魂之夜

  1991年10月26日,夜。
  夜露沉重,寒风顺着敞开的窗子漫进来。卢修斯掩上窗户,施放了几个侦查咒语,确定半径二十米内都没有旁人后,这才打开墙上的机关,毕恭毕敬的请出一本日记来。
  除了淡淡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字样,这不过是一本平平无奇的日记。然而却属于黑公爵大人——卢修斯在心中念到这个名字都会汗流浃背。黑公爵大人低调复出后,行事作风也为之一变,比以前更加神秘,更加高深莫测,十年来暗中很是策划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继暗中把持魔法部多个重要部门实权之后。再过不久,T&T公司和马尔福家族的全面合作就要进入最后谈判阶段。开始踏出魔法界全面改革的第一步。这个关口,公爵大人要这本日记做什么?就这样,扮作生日礼物,送过去吗?
  公爵大人,究竟又要做什么?卢修斯?马尔福不觉深思起来。而就在他这短短一晃神间,他手中的日记本淡淡的闪了一下。
  “你来了。”从一盏蛇形台灯里蹦出来,被缎带和彩色包装纸紧紧包裹,日记里的汤姆?里德尔还来不及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就听到有人跟自己招呼。谁?
  “这边。”一条玩偶蛇?躺在床上的草绿色玩偶小蛇有着大大的眼睛,正在顽皮的吐着鲜红色的舌头,雪白的肚皮上银色的腹鳞纹路清晰可见。做工倒是不错——
  不,问题是这种幼齿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伏地魔的房间里!?还有本事直接启动精神沟通,跟自己打招呼说话?
  “阁下是?”
  “我和你是一样的,23岁被分出来,原先住在拉文克劳的冠冕里。平时代号是魂二。”简单的说明立即令汤姆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感觉彼此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很多。不过这身打扮?伏地魔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齿了?
  “我大致能猜到你在想什么……这是凯文送的礼物。”玩偶蛇外观的魂二无奈的扭动了一下身子,“伏地魔说我最近太宠着凯文了,今晚生日守夜不许我参加……”
  “凯文?泰勒?斯内普的儿子。另外一个蛇佬腔?T&T公司的总裁之一?”汤姆被关在日记本里,消息虽然不是太灵通,但是通过窥探卢修斯的思想,对时事倒也略知一二。那种人精是用来宠的吗?最近他的堂兄马切尔?泰勒,以及手下,苏比?雷诺、朱莉?卡拉琳娜等人正在和卢修斯谈判,开会,文件来往,打笔头官司,闹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原本伏地魔还有所授意,可以出让少许利益,尽力促成双方合作。可是照现在的情况看,对方早就运筹帷幄,势在必得,最后卢修斯能够不吃亏就不错了。
  “是啊,我们的表弟。”
  “托马斯?特伦斯的。”
  距离这么近,又都来源于同一个灵魂,汤姆立即清晰的感觉到了魂二哑然失笑的情绪。
  “别这么别扭。又有礼物来了,你闪一下!日记飞来!”古朴的蛇形台灯火山喷发般涌出大量礼品,大大小小的盒子堆得到处都是。
  “因为是生日的缘故,凯文向邓布利多申请将这盏本来是学校局域网的通讯台灯,暂时接上了飞路网外网。混在这么多礼物中,你的到来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魂二冷哼一声,“那个老狐狸,K工坊的黑猫台灯每次对外联系都处于他的严密监视下,他知道什么叫做商业机密吗?”
  “你能用魔法?还是无杖魔法。”
  “你不也能略作活动吗?”
  看来是自己刚刚不经意的移动,泄露了秘密。是啊,作为没有真实身体的魂片,天长日久,只要有机会,谁不会尽力找些自保的法门?伏地魔暗中复出之后,自己在马尔福庄园被供奉了这么久,怎么也悄悄吸取了一些生命力。而对方则是……
  “拉文克劳的冠冕里应该残留了一部分她的知识和记忆吧?”伏地魔恐怕不会放任自己的小小魂片同时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和思想吧?
  “被伏地魔复制走了,但是我也记得。马尔福家还不错吧?”那么,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力量呢?
  “还好还好,有伏地魔天大的面子,庄园的主人经常亲自来照看我。”但是为了不引起注意,吸取的生命力并不是太多。
  “霍格沃茨可就没那么好了。而且比不得庄园里头清净,上上下下都是眼睛。”有点小算盘不要紧,被伏地魔看在眼底,你可就要当心了。
  这么你问我答,旁敲侧击,最后感到彼此心照不宣的一笑。汤姆心下了然,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但魂二性格似乎有些,宽厚?汤姆心念微转:“应该还有魂一和魂三吧?什么时候有机会谈谈?”
  “没有必要。他们两个每隔一个月都会被伏地魔重新抹去自我意识一次。本来吗,不过是负责伪装和警戒的工具,用不着那么有主见。……他向来如此,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那你……”
  “我需要帮他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所以被他允许稍微有主见一点。他让我在这里等你,一来是惩罚,二来是为向你说明叫你来的原因,三来就是让你尽快熟悉环境。”魂二轻描淡写之后自有波澜暗涌,汤姆也不揭破。只是慢慢转开话题,谈些日常事务的应对,霍格沃茨众人的喜好脾性。
  “最后就是凯文,这家伙用说是说不清的。好在还有大半年,你慢慢跟着看吧。但是绝对要记住,他不知道托马斯和伏地魔事实上是一个人。确切一点,整个霍格沃茨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如果你我在伏地魔允许前泄露这个秘密,打乱他的计划,绝对会被毫不留情的抹杀……”也就是说,从1992年开始,托马斯?泰勒这个角色就要由自己和魂二共同担纲扮演了。汤姆听着另一个“自己”的讲述,心中暗自盘算。向往已久的自由就在面前,然而自己却心知肚明这种自由也不过是另一种将自己作为工具的物尽其用。虽然不甘心被伏地魔如此利用,却又无力反抗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砰!”
  一声巨响惊醒了汤姆。利用不多的生命能量进行观察的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这,这是伏地魔?
  斯莱特林以贵族化著称,每个学生都是一厅一卧的单人间。无论是整体布局还是细节的构建都尽善尽美,高雅大方。别的不说,单只看那深绿色的床帏上细密繁琐的同色绣花,以及它们在灯光下摇曳的点点反光,就能让你明白,什么叫做华丽到每一个细节。于是就衬托的这位推门而入,脸黑如锅底,几乎是从头到脚糊满奶油的黑魔王——好吧,俊朗少年托马斯?特伦斯更加诡异,并且,让魂片都无语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早跟你说过,用魔杖,我不如你,打架,你不如我。”未见其面,先闻其声,一阵大笑声后,黑发紫眸的少年笑盈盈倚在门框上,从头到脚干干净净,“突然袭击是没有用的——反而更难看。我怎么没带相机啊——没关系,用记忆相机也是一样一样一样的~”
  “凯文?泰勒!”
  “诶,生日守夜,大家怎么闹,怎么互整都不许发火。这是规矩。”随便坐在床上,凯文晃晃食指,“洗完澡继续玩。”
  “凯文又在淘气了。肯定是他不知为何,守夜的时候走神,惹得伏地魔想要趁机整治他。然后无意识下反攻,出手太重。现在得了便宜卖乖。……如果是我,就会坐在他旁边慢慢揉他的头发。哪会出现这种乌龙事件。”魂片与魂片之间的沟通是通过精神波进行的,不必担心有人窃听,而唯一有可能听到的人,伏地魔,显然正在气头上。拿了浴衣,在房间里停都不多停一下,直接摔门进了浴室。
  “我太有先见之明了。烤了三个生日蛋糕。一个用来看,一个用来吃,奶油最厚的用来打架。汤~姆~,表哥有没有欺负你?”凯文继续调侃道,眉目俱弯。
  乍闻汤姆二字,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着实吃了一惊。谁知凯文说得不是他,而是魂二。确切一点是魂二栖身的玩偶蛇。
  “乖,来让我抱一抱,看一看。啊!这里有点断线了。回头我帮你补好。顺便帮你做顶巫师帽好不好?汤姆你喜欢银灰还是翠绿?”
  “你给我可以一点!”从浴室中传来一声隐忍的怒吼,“不许给我的东西乱起名字!我讨厌这个名字。”
  “我好怕怕啊——”即使没“人”看见,凯文还是做着鬼脸把蛇玩偶紧紧抱住,顺势在床上打个滚,从床的另一侧弹跳而起,蹦蹦跳跳的来到台灯前,“好多人给你送生日礼物呢。”
  “啊,马尔福家都给你送礼讨好呢!好像是本书。”才走出两步,凯文又回头捞上自己,“我帮你拆开了——”
  “不许乱拆我的礼物!”
  “可是我已经拆开了——你该早点说。”凯文愣了愣,无辜的嘟囔一句。日记本被他随手翻看了两页,然后反手丢到伏地魔厚厚的枕头上面,还弹了两下。虽然不太舒服,可是无论猛然推开浴室门的伏地魔、魂二还是汤姆都暗中舒了一口气。
  无聊的在房间里兜了几个圈子,翻翻生日礼物的包装盒,找不到事做的凯文撇撇嘴,挽起玩偶蛇:“趁你洗澡,我回去找针线把小绿修补一下。真是的,这么不爱惜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这可是我一针一线的手工啊!十二点前我会回来的,等我啊!……还有不许偷吃我那一份绿茶蛋糕!”
  “我说过不许给它起名字!”
  “特里威尔。玛格丽特。安德烈。罗莎丽。德古拉……”挑衅般的声音越飘越远。这个凯文?泰勒还真是——汤姆算是知道魂二所谓的无法形容这句评语是从何而来了。
  随着凯文的消失,房间里变得很安静,只有哗哗的水声提醒着汤姆,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活人,一个借尸还魂,并曾经将自己无情抛弃的魔头!
  伏地魔现在的心情很好。日记已经被送到了,只要收服他,不久自己就可以从霍格沃茨脱身,全力应对正式复出,全面掌控魔法界的种种事宜。哪怕失去自己的身体,我,伏地魔也照样风生水起!等到大局已定,知道托马斯其实就是伏地魔,这只调皮的小猫,一定会很吃惊吧?看他还敢不敢举起蛋糕就往自己身上抹!
  只要一年,不是太久。那时候,自己可不会再纵容他半分了。选?黑魔王不会给你选的权力。虽然他选定的,是托马斯,也是伏地魔——还说得挺认真的。那个小滑头!自己几乎从没见他那么认真过。
  皮一点就皮一点吧,13岁,还小着呢!
  “主人,凯文现在带着我在有求必应室,他叫出了K工坊的五号工作间。而且他的行为很奇怪。”一个焦躁的声音突然闯入伏地魔的精神之中,尖利的声音令他心神一震,魂二?!
  “他在做什么?”伏地魔立即通过精神波沉声问道。
  “我被放在沙发上,看不到。但是绝对不是在准备缝补玩偶。”
  “那就给我仔细听。”
  “是。……凯文似乎在骂人。”
  “骂人?谁?”
  “只听到一部分,‘我表哥’,‘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有你好看’。各种声音很乱,听不清。”
  难道生日礼物里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伏地魔草草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念个快速干燥咒,穿上浴袍走出浴室。开始亲自一一查看。魂二还在不断的发回最新报告。
  “凯文已经处理好一切。开始往回走……他的心跳得好快!每分钟120次。”搞什么?他就算举枪杀人,心跳也从未超过每分钟85次!伏地魔的心突然没来由的慌乱起来。凯文出了什么事?和自己有关吗?
  “……现在恢复正常了。他就在门口。”
  礼物根本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啊?伏地魔心下诧异,凯文已经大咧咧的直接推门而入,笑颜如花,然后一声尖叫。
  “怎么也不多披件衣服!感冒了怎么办!……安东尼奥尼已经被我修好了,包你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凯文熟门熟路的打开衣橱,拿出一件冬天用的毛料披风,体贴的帮伏地魔裹在身上,这才举起手中的玩偶蛇表功道。
  “它的名字我自己会起,不用你操心。”接过玩偶,伏地魔吩咐魂二回到自己身上,静观其变。
  “早说啊——表哥我们出去继续守夜啦——”
  有什么地方不对。伏地魔眉头一皱。确认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可是他的强项。凯文现在,不对!
  凯文太安静了。不是说他这会儿不闹、不笑、不做鬼脸,不上蹿下跳。他的行为一切正常,但是他的眼睛!表面上倒是没什么。然而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不会有丝毫情绪变化染进他的双眸深处。那对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紫眼睛里沉静如深井,亘古无波。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简直就是一条已经锁定目标,随时会发出致命一击的眼镜蛇!
  如果是平时看到他这样,自己无疑会很开心。但是现在——就这么看着魂二与凯文说说笑笑,伏地魔冷眼旁观,心在往下沉。凯文的心,明显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究竟在盘算什么!
  十二点半的时候,凯文起身告辞。汤姆安静的待在日记里,直到他跨出房门时,才用灵魂波动,尽量不动声色的向伏地魔和魂二打了个招呼。感到从精神联系那一端传来的震动后迅速断开连接。
  真是太有趣了!凯文这小子想做什么?他趁给伏地魔披衣服时掉的包,那手脚,利落极了!当面瞒过了伏地魔——当然,自己一直没有告密,也是他成功的原因之一。
  莫非,他已经猜到自己是什么?有趣,那么这个天大的麻烦,不如就让它更麻烦一点?伏地魔不会坐视不管的。能给他找点麻烦——贴在凯文的后腰上,汤姆悠闲的感受着凯文轻快的步伐,将被强制接通的精神波动里充斥的,伏地魔暴躁的吼声抛至脑后。发觉自己的心情,已经可以用愉快来形容了。
  这是他的房间吗?乱,但是很有活力。听到他推开桌面上的羊皮纸,取出一支羽毛笔。啊——他果然懂得这本日记的使用方法。
  “给我点力量。你不想清楚的看他现在的表情吗?”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这样说,而澎湃的精神力居然也不打折扣的立即到位。啊——汤姆在日记中微笑。这还是伏地魔吗?不知他此刻是作何感想呢?
  总之,他,16岁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切。毕竟,这一切和自己无关,不是吗?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学长。你好。”他清晰的看到凯文稍微停了一下,揉揉略显殷红的脸颊,歪歪头,眸子里写着雀跃,嘴角浮起戏谑的笑容,然后笔尖滑动——
  “严肃点,你被绑架了。”

  09明争暗斗

  霍格沃茨最近的局面还真是越来越脱线了。首先是奇洛变正常了,还成了格林德沃的曾孙。然后是化身斑斑的彼得四处乱窜,被我抓住,偷偷下了点泻药以后还给珀西,据说现在还在笼子里趴着。——就应该这样,我懒得揭穿他。但也不想他在学校里惹是生非。变成一只耗子忍气吞声的活着,本来就已经是对他绝好的惩罚。
  然后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应该就是我手中的这本里德尔日记——绝对是个烫手山芋,还丢不得。看来我那个面对突发事件,行动先于思考的习惯应该改一改了。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前世今生,如果没有这种身体本能,我现在活在哪里或者死在哪里还是个未知数。
  “你,知道我是谁?”
  还不错,这么快就有回应了。我眯起眼睛轻笑。前些日子我还在遗憾,不能跟前任魔王格林德沃亲密接触。今天就得到了补偿:得以坐在这里和青年时代的伏地魔笔谈,还真是有趣呢!
  “1942年6月,霍格沃茨发生了一次密室怪物袭击事件,名为桃金娘的女生为此丧命。校长阿曼多?迪佩特相信海格应对巨型蜘蛛阿拉戈克的袭击事件负责,并给予发现这一秘密的,斯莱特林级长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学校的特别贡献奖。”工整的写下这段话,我稍微停顿了一下。
  “你还知道什么!”有反应就好,唱独角戏未免无趣。
  “可惜这不是事实的真相。打开斯莱特林密室的正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本人。也是后来的伏地魔。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巨大的震动令他灵魂为之分裂。于是就产生了你,伏地魔为自己制作的第一个魂器。然后交给卢修斯?马尔福保管。我说得对吗?”这里有我知道的“历史”,也有我的推理,虽不敢保证全中,但也是十拿九稳。
  话虽如此,我的手心还是暗自捏了一把汗,等了许久,才看到纸面上浮起这么一行字。“那么请问,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如此处变不惊,魔王不愧为魔王。我挑眉一笑,羽毛笔的末端轻轻扫过脸颊。如此咄咄逼人,恐怕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反客为主了。
  “这就不劳学长操心了。总之相信以您的高傲,应该是不屑被马尔福利用的吧?暂且安心在我这里住下。问题解决之后,我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你——”
  “晚安,好好睡——”
  啪一声合上日记本,我才不想给他多说话的机会。时间正是凌晨一点钟,如果还想要做什么,就必须赶快了。
  1991年10月27日,周日。
  今天是托马斯十四岁生日的正日子。还不到五点我就从房间里跑出来,到城堡门口为表哥送行。伦敦方面,埃里克外公还有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等着他。
  “表哥你没睡好吗?黑眼圈都有了。”淡淡的一圈,却令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憔悴。
  “是啊,稍稍有点挂心的事。”
  “Vraiment?”(法语:是真的吗?)我担忧的问。听到暗号,表哥立即会意的过来轻轻抱我一下,道句不必担心。我则趁机将昨夜整晚未睡写就的一叠信笺塞进他的怀中——还是这种最传统的通信方式最令我安心。
  “早点回来啊!我会想你的。”
  “那不如我们一起回去?埃里克一定也想你了。为我的生日宴拉响你的小提琴。而且,”他目光流转,闪烁不定,“这一次魔法界以卢修斯?马尔福为首,有不少人可是冲着T&T去的,你作为K工坊的主管,怎么可以缺席?”
  “我不要。我不喜欢交际,也不喜欢政治。再说,T&T代表的是泰勒(Taylor)和特伦斯(Terence),跟我这个打工的有什么关系。官面上的事情,你和马切尔出面就可以了。”我摇摇头,一撇嘴,“有这个美国时间,我干点什么不行?”
  “权力欲这么淡薄,也不知是好是坏。……都搞不清楚你在想什么。这里面装得,真的是豆腐渣吗?”表哥一如既往的苦笑着感慨,手指慢慢划过我的脸庞,眼底的光芒渐渐变得柔和起来,突然狠狠一捏!
  “疼!”
  “这下偷袭成功了吧?”托马斯嘴角微翘,笑道。
  因为身上还带着一位要命的汤姆,需要小心分神。刚才和托马斯说话,我多少有点心不在焉。要不然才不会被他这么容易得手!但当我鼓起腮帮,看着托马斯表哥报仇成功的得意笑容,不知为何,又觉得心里暖暖的漾开一片。好吧,我昨晚折腾他折腾得的确也有点过分,今天又是他生日——于是只在他肩上锤了一拳,轻嗔一声:
  “这是我让你,回来再跟你算账!”
  “好哇,一言为定,回头见。”也许他真的有什么极为挂心之事,笑容固然依旧,却有些疏离,凭空而生的威压感更令我觉得陌生,甚至有种鼓起自身气势与之对抗的冲动。托马斯——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设计相对封闭,表哥他要先到霍格莫德村,然后用飞路网到伦敦对角巷。虽说一夜未眠,我却没有丝毫倦意。眼看他渐行渐远,突然有种,他走了就不会再回来的可怕预感袭上我的心头。等到我反应过来,自己早已大呼出声。
  “表哥!”
  然后在我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早已跑到了他的身边。
  “凯文?你赶上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在问我自己。我这是做什么?我不是已经把针对这次事件,需要向方方面面交代的事情,都详细写在密信中拜托表哥转交了吗?去不去,已经没有区别了啊?
  然而。
  “这一次魔法界以卢修斯?马尔福为首,有不少人可是冲着T&T去的。”那么多明枪暗箭,你作为公司与魔法界之间的重要纽带,应该首当其冲吧?
  “你作为K工坊的主管,怎么可以缺席?”K工坊的主管不应该缺席,那么身为你的表弟,是否更不应该缺席?
  无论多么想要自由自在,无论多么想要独善其身。原来最后,我还是不能放心!
  都已经下了水,那么何妨为你,陷得更深一些?
  我抬起脸看他,同时轻轻捉住他的手掌,心中朗朗,如明月静照:
  “我只奏一曲哦。而且,你要付我工钱!”
  T&T公司是泰勒家族主导投资,和特伦斯家族强强合作的结晶。虽说刚刚草创三年,根基未稳,但泰勒家族数百年屹立不倒,源于黑帮的管理系统运作有序,进退有度,上下荣辱与共。又有埃里克老狐狸打通政界关节,张罗种种琐事。马切尔此番小试牛刀,黑白通吃,自然是无往而不利。泰勒家族在英国、在伦敦的这个根,已经算是扎下来了。
  而作为交换条件,公司全力支持由我负责的,归于托马斯名下,专一研究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有机结合的K工坊。随着对角巷和霍格莫德店铺的双双开业,用保密墨水打响牌子,吸引住魔法部眼球的同时,已经在霍格沃茨通过测试的Zipper网,在某些与埃里克交好的魔法部官员的推波助澜下,也获得专利,得到了官方承认。在水泼不进的魔法界楔入一枚尖钉。
  为了改变自己碌碌无为的形象,给自己苍白的政绩增添无限光彩的一笔。这次魔法部部长福吉可是难得的热血了一把呢!主持铺设一个遍及英国魔法界的,属于巫师的移动通信网络。真是前所未有的壮举!读出他对面巫师的唇形,我微微一笑。亚瑟?韦斯莱的心思还真是简单呢。不过巫师界还有几分脑子的人,在看到这件事背后重大利益的同时,也都知道这种事不能完全交给麻瓜世界的人来做。
  邓布利多自知财力不足,这次暂时持观望态度。但是他惯于软刀子杀人。经过考核,霍格沃茨1991届毕业生中,共计有十七人被高薪招揽入K工坊技术部,其中六人倒是格兰芬多。摆在明面上七名核心成员,也有小半出自格兰芬多。他对我们的适当纵容,摆出的那种长者宽厚、推心置腹的姿态,何尝不是拉拢?不久前对赫敏的示好,简直已经到了露骨的地步。
  只可惜,你会拉拢人才、安插眼线,难道我们就没有手段,没有防范吗?最骨干的人才,最核心的机密,从来就没摆出来让你看到!
  你真的以为,我们摆弄的就只是这些小打小闹的东西吗?
  控制着魔法界主要经济命脉的几个大家族则联合在一起,由马尔福家出面主持。要求与我们合作。手头巫师资源不足,没有魔法界的根基,始终是T&T的硬伤。我们本来也没有吃独食的打算。马切尔坐镇,苏比和朱莉轮番上阵,几轮谈判下来,大家寸土必争,锱铢必计。合作方案,也就渐渐成型。最早下个月,最迟年底,整个计划就会付诸实施。
  毕竟特伦斯家也来自古老的斯莱特林家族。本来还想要和这些巫师贵族,双赢呢——我冰冷的笑着。
  看着眼前众人觥筹交错,灯红酒绿。谁能想到那个白金贵族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本来是他用来让韦斯莱家身败名裂的道具,却在这个关头送到了托马斯表哥手中。假设一切顺利,如他所料,密室事件完结之日,也是T&T公司在魔法界毁灭之时。那时合作计划恐怕也到了收宫之际,纵然作为生意伙伴,他也会受到小小波及,可是从长久来看,只要他运作得当,就可以三斤不当二两的接手T&T在魔法界的全部势力!
  用完就扔,你打得好算盘!要动我的家族,我的亲人,先要问过我答不答应!
  “马尔福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出所料,亮出里德尔日记的瞬间,我已经牢牢占据上风。不用几句话的功夫,卢修斯?马尔福已是面白如纸,完全失去了自己惯有的贵族风范。他几番站起又坐下,眼眸里尽是难以置信的混沌。
  “总之,该点到的我都已经点到了。马尔福先生,虽说商场如战场,但是不该有的心思,还是尽量收起来比较好。别把老虎当病猫。我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进来。”
  “凯文少爷,托马斯少爷正在找您呢。”噼啪几声,贝拉解开房门上的种种禁制与保密咒语,推门而入,躬身一礼。我手腕一翻,里德尔日记在被她看到之前,就已经被我收藏妥帖,任谁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我知道了。那么预祝大家合作愉快。”话虽如此,私底下的小动作恐怕还是少不了的,但有这么一个天大的把柄落在我手中,卢修斯以后无论做什么,恐怕都要三思而后行。行动间也会收敛些。那我的目的也就达到,无需多加深究。
  毕竟,和气才能生财。大家应该一起努力构建和谐社会吗!
  至于下次——第一次是警告。如果你还不识时务。别说我现在已经渐渐摸到了魔武双修的门槛,哪怕仅只是麻瓜杀手黑猫,都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贝拉,你说我应该为表哥奏什么曲子好呢?”

  10究竟为谁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一曲奏完,我和几个手下碰碰头,略作交代,终于还是耐不得那交杯换盏,宾主尽欢的繁华场面。左右要做的事也已做完,跟托马斯表哥打个招呼,我很光棍的笼了些点心果汁就溜了出来,却发现自己惯坐的地方已经被人霸占。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只能喝果汁的小屁孩。坐。”又叫我小孩。我要为了这个跟他斗气,他早死了七十七次。马切尔比我大四岁,今年十七岁。巫师十七岁才刚刚成年,可对于黑手党吗——联手肃清家族上下的时候,亚撒十六,考勒基也不过二十。三年来他在伦敦独当一面,历练的锋芒渐敛。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三年之后,最多五年,泰勒家族的实权就会完全交接到马切尔手中。这个位置,也的确应该属于他。
  “昨晚一夜没睡,有些倦了,想找个地方静一静。”这就容不得我避开了。拂拂台阶上的灰尘,我随意坐下,“里面太吵,头疼。”
  “嫌吵就不要来!没人哭着求着你委屈自己。”烈酒的味道令我略略皱眉,想当年我也是千杯不醉的一号人物。现在——小孩子的身体就是这点不好,浅酌一杯,就要昏昏然了。
  “不放心。”很是郁闷的喝着果汁,我耸耸肩道。
  “噢?不放心那条毒蛇?”马切尔意味深长的道,“这么说,这张照片是真的喽?”
  “照片?……亚撒到底把这东西发了多少份!”头上崩起根根青筋,我难得的破功了。这张照片我认得,托马斯从记忆中抽取的,我整晚熬夜复习,累得趴在桌子上流口水——身为黑手党,我一生的笑柄!
  “并不是太多,父亲,我,你所有的直属手下。”马切尔神色淡淡,“我是不是该说声恭喜?”
  “你在取笑我吗?”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恭喜的!
  “还是这么跟我看不对眼。我当然要恭喜你:竟然在有生之年找到一个,能让自己酣然入睡的存在。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组照片后,第一个念头是什么?”马切尔瞟了我一眼,伸出左手,为自己将烈酒满上,“杀了托马斯?特伦斯!”
  右手指尖冰冷的刀锋瞬间贴上马切尔的脖颈,锋锐的利器只要向前推动一厘米就足以夺走他的生命。同时左手下按,死死扣住他的右手,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这是威胁吧?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做事不经大脑,看来他的确已经成为你最大的弱点。”马切尔左手持杯,巍然不动,“这太危险了,所以我要杀他。”
  “可是你没有杀他。”看着马切尔缓缓饮下烈酒,我的指间刀始终不离他颈动脉分寸。只有在口中重复这个事实,才能让我忍住将他格杀当场的欲望。
  “因为父亲猜到了这个后果,并最终作出放弃拉拢你成为我副手的决定。而我不相信。现在我看到了,我承担不起。”仰头,马切尔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你有时候,还真是纯粹残忍的可怕啊——”
  “与你无关。再见。”是,这样吗?我一点一点放松着身上的肌肉,终于放下手中的兵刃。不是此中人,不明此中意。我知道考勒基一直未曾放弃为马切尔收服我,最近却终于放弃。我也知道亚撒拿了我的照片满世界乱发,坏我形象。我更知道,前世今生,多年的黑手党训练,已经细致的锤炼了我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肌肉。无论多么疲惫,精神深处也永远绷着一根细弦,身体总会自发的做好防备与抗拒的准备。自己只有在表哥身边才能暂且酣眠。
  可是,我从来没成功把它们联系起来。
  现在却,原来如此!
  “克里斯蒂娜。”
  原来他还记得那个女人吗?才要举步离开,另找地方理顺思绪,我听到马切尔在身后喃喃道,脚步不觉一缓。然后迅速离开。
  特伦斯宅的保全系统是一天比一天完善了。不过身为设计者之一,监守自盗好处不言而名。连后门都懒得走,我助跑两步,在树上一蹬,扭身闪过射来的牛毛针,窜上墙头,踹断弹起的尖刀,落地之前反手勾住墙壁,足尖轻点,一个陷坑凭空出现。
  “……带几个人过来处理一下。自己院子里也就算了。别在大街上挖坑。”就算这条小巷事实上属于特伦斯家族,未免也有些夸张。合上手机,我貌似漫无边际的在街上走着,七拐八拐甩开几批没水准的跟踪者之后,刷卡走进了一栋高级公寓。
  密码锁,虹膜指纹双重识别,整个13层都是我的产业。工作间东边的墙壁上靠着高高的,将各种书籍一直堆到天花板的深红褐色书架,西边的写字台上一字排开五台二十四小时开机的电脑。房间中的家具并不多,除了加长沙发,舒适的豪华版摇椅上坐着我亲手缝制的,帮我占座的黑猫。我抱起它,吻吻它的额头。
  “我回来了。黑猫。”在摇椅上坐下,将里德尔日记拿出来放在一旁,我怀抱玩偶静静的想了一会儿,这才开启黑猫杀人网站。几年下来,网站已经越来越火,才半个月的功夫,又有两人满额,想我累死吗?
  “呦,看看这是谁——凯~文~”直接将手中的黑猫玩偶砸在几乎是跌进房间的卡兰身上,这条疯狗不知道又在哪里玩得一身酒气,浑身上下除了污渍就是唇印。
  “不要把生活带进工作。都是28岁的大叔了,怎么就是记不住?”我恶声恶气的说,“下次再犯扣你一成红利。”
  “真是不可爱的boss。这句威胁早就过时了。……喂喂,谁是大叔,我可是28岁,风华正茂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美女见了往上挨,啤酒瓶看见打开盖的——电脑界教父卡兰。”在地板上将身体打开成大字型,卡兰满口酒气。不由自主的翻个白眼,苍天啊,我印象中的经纪人可不是这种要死不活的痞子样——好吧,谁都年轻过,我2000年认识他的时候,他可都38了,标准的大叔。
  “抱歉啊,电脑界教父,疯狗卡兰殿下。话说IT界3年一个代沟,本少爷今年13岁,跟你整整差了五代好不好?你的年纪都快能当我爸了。”手指轻快的在键盘上跳动着,这里,这个空间是令我感觉自己最接近前世那个杀手黑猫的场所,每次来到这里,都好像回家一样。一个不同意义的,理论上应该存在于另一个空间层面的,家。
  顺便一提,前世我们差六代。五年前,我本来只是一时兴起,才去那个他传说中的命运转折点溜达。结果无巧不巧的发现,社会害虫这种东西,在两个世界同时存在的同时,命运的轮盘居然也是一模一样的。救了他之后,我们就再次联手打造了黑猫网站。唯一不同是,这一次我成了老板。我那提前了不知多少代,2008VS1986的二流技术,虽然是二流,也仍旧非常强悍的把这家伙镇住了。令我非常愉悦。
  可是那之后我去找我自己的时候,却没有找到。并不是每个人都在这个世界有与我原来世界一模一样的对等存在。泰勒家族和特伦斯家族我前世根本听都没听过,魔法界和霍格沃茨更是只存在于纸上。
  “说这种话程序之神会惩罚你的——譬如说,让你爱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用手指比了一个“shit”的动作,卡兰软绵绵的拖过一张沙发椅,爬到自己的电脑面前。
  “爱上他那因沉淀着岁岁年年,无数飘雪的记忆而花白的头发。爱上他眼角象徽智慧与阅历,鸦爪般的纹路。在每一个想念他的日子里仰起头,用45°仰角看向那与他忧郁的瓦蓝眼睛同色的天空——拜托,我有那么文艺吗?而且我喜欢的是女人。”我无语的读着此人一时兴起打出来的,强制性闯入我电脑桌面的文字,再次翻个白眼道。
  “呀?那太好了,下次一起去红灯区?介绍漂亮姐姐给你——波大腰细。”
  “恐怕没有下次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打算结束黑猫网站。”
  “凯文你今天喝多了吧?”几乎是愣了有三分钟之后,卡兰的酒似乎是一下子醒了。他盘着腿坐在地上,嘴角生硬的一扯,“不是说你表哥今天生日。那小子灌你酒?我送他的生日礼物你有没有转交到?”
  “那打避孕套还在抽屉里,你自己留着用吧。我不想他一怒之下雇我把你杀了。扯开话题这招不管用。我看你的大脑现在根本是用酒精泡着的。……算了,现在先在网站上贴个公告,声明不再登陆新害虫,然后三个月之后全面收手。你看如何?……我需要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做别的事情。虽说有点舍不得,但是也只能这样了。当然,你愿意的话,还是我的首席雇员。待遇只会更好,不会更差。不过现在我那边情况比较复杂,也比较危险。如果想要自己重新开始,无论是开公司还是做研究,我为你洗白身份,提供所有的启动资金做遣散费。”
  “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为什么?你不是说过,黑猫网站是你永远的自留地吗?”卡兰难得正经的从地上爬起来,整整自己皱的不成样子的T恤。
  “所以现在要亲手终结它。很心疼啊——”我叹口气,双手支起下巴。
  “为了什么?”
  “家族。”“你表哥。”我和卡兰的声音同时响起。
  “表哥是家族的一部分。”我的话被卡兰直接无视,他哼了哼:“还不如说是家族里有你表哥。我可记得轻轻楚楚,上次我只不过是给你盖个毛毯,这条命就差点交代在这里。而他——你的失眠症只有在他身边才会好吧?”
  “大男人这么小肚鸡肠。是又如何?我们可是血亲。”我当初不该为了安慰他,告诉他这件事的。不过这话倒是不假。从幼年某件事后,我便彻底失掉了身处这个世界的安全感与真实感,几乎再无一夜酣眠:每天总是睡得极浅,极易惊醒,醒了便再难入睡。每天的睡眠时间加起来有六个小时就已经是难得的好睡。在我们这种人入睡时靠近——马切尔的第一个女人是死在他自己手上的。原因不过是那个女人不自量力的认为自己有资格与他相拥而眠。虽然那个女人应该是他最长情的一个。
  克里斯蒂娜。我曾以为她会成为我堂嫂,而马切尔直到现在都没忘了她。
  马切尔想要杀表哥,有一小半也是出于对我无法遏止的嫉妒和愤怒吧?我们这种怪物,本来就只应该生存于黑暗之中,孤独以终老。而我明明是比他更黑暗,却可以——
  “他是我表哥。”随手拿起里德尔日记在手里丢着玩,我垂下眼帘说。虽说我是boss,也是杀人行动的实际执行人。可是七成以上的资料和网站都是卡兰在搜集在做。相较于我,他更把这个网站当作自己事业,当作一种大众的正义!无论是哪一个世界的他,心里其实都有一腔未冷的热血!
  “你爱人才对吧?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最后的自由。还跟我说自己不是GAY?”卡兰臭着一张脸,声调突然尖利起来,“而且你心里打算放弃的并不只是黑猫的杀人网站吧?看不出你倒是个情圣!你还是不是个黑手党?想要什么,抢过来就是!丢泰勒家的人!”
  “喂,你这个伪花花公子真GAY不要在这里误导纯洁的少年儿童。我说了不是的,他是我表哥——”把里德尔日记往桌上一拍,我不觉有点动了真怒,这才发现双方都有点失态,略觉尴尬,“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表哥动这种念头——对他。”
  “呦,这还害羞上了。兄弟恋很流行的。”卡兰的脸皮着实不薄,看用硬的不成,立即嬉皮笑脸的,一副你知我知大家知的表情,“好了,别那么死鸭子嘴硬。恋爱不影响工作,你自己说的。不要把生活带进工作。你又不是你自己最讨厌的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你要是忙,我们就发个公告,休息上——两三个月?好吧,半年!这可是项很有意义的工作!”
  “我当然不是。我不会为自己的爱人放弃自己的信念和原则,也不会为自己的爱人放弃自由。”虽然从没谈过恋爱,我还是很认真的想了想,答复道,“这不是爱,是真正血脉相连的兄弟。不仅仅是一个人,还代表了整个家族。”
  “你会,而且你现在正在这么做。”卡兰固执的说,“你正在为了自己不成熟的初恋放弃自己的全部!放弃一生的自由,这太傻了!”
  怎么还说不通了?我干脆的放弃与他继续争论:“一生?就算是为了整个家族我也不会付出这么多。我可是一只自由的野猫。”
  “十五年,最多十五年,我只有能力赔上这么多。十五年后,我是二十八岁。二十八岁得到完全的自由,应该不算太晚吧?”在心里板着指头算了算,我叹口气,旋即又是一笑,“亚撒遇见埃米罗达时正是二十八岁——找到心爱的女人,做自己最喜爱的事,过最自在的生活。也挺好的。”
  我只是将托马斯作为自己最重要的兄弟看待。那么为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家族赔上十五年——十五年,十五年,十三岁到二十八岁,这人生中至长又至短的十五年,最青春,最狂傲,最张扬的十五年啊!就算是失去一些东西,放弃一些东西,和他在一起,为他为家族做一些事情,偿还自己所得到的,也是可以的吧?
  “十五年——”

  双面CD:都在梦中

  SaidA:
  “十五年——”凯文伏倒在桌子上,安静的说,坦然一笑,“总之要走要留你自己觉得吧。我是肯定要帮家里的。”
  他妈的还在嘴硬呢!凯文?泰勒此人EQ为零,鉴定完毕。卡兰?弗雷德里卡?奥古斯特撇撇嘴,并且见色忘义,有异性没人性……倒不是不相信他为了朋友不能抛头颅洒热血,上刀山下火海什么的。问题是——
  难得他这么有朋友爱的提醒他,居然给他就是这个反应?哈,如果这都不是爱,那自己这个花花公子真是徒有虚名!让雁叼了眼!
  “托马斯是我表哥。”
  青天白日的,你说这话不心虚啊?我靠!马切尔?泰勒还是你堂兄呢!什么时候见你为他做过、想过这么多?卡兰闷闷的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暗骂道。
  凯文这孩子根本就是个感情生活贫乏至极的小怪物。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正是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失恋不说,还为了那人被诈骗团伙骗得一穷二白,差点卖肾毁容。被一帮小混混逼到墙角的时候,这个怪物无巧不巧冒出来,据他后来说,似乎是出来散步?
  若无其事的甩手干掉那帮小混混,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护着的,那个人送的手提电脑——这东西1986年还真不多见。
  “你会不会做网站?”
  他妈的命运这种东西就是个狗娘养的!自己当时居然硬是被吓懵了。然后就是为了那么一个是字被拖回他在伦敦的落脚地?倒霉到要一个八岁孩子出手相救,已经算是丢脸丢到澳大利亚了。最可恨的是,被凯文套出整件事的真相之后。虽说自己不过就是曾为了那一个人零号了一回,就只为了那个人——然后就彻底被凯文归入GAY的行列,万年不得翻身。他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标准的花花公子卡兰?弗雷德里卡?奥古斯特——他现在只爱女人不爱男人的!
  自从那个人死后,自己已经失去了爱上男人的能力。——他妈的没事干想这么伤感文艺的事做什么?自己现在过得不挺不错的吗?
  凯文这小鬼怪物归怪物,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关于电脑和网络,种种匪夷所思的想法。黑猫杀人网站的设想,简直就像是从自己心里面走出来的一样!白头新知,倾盖如故这种说法他疯狗卡兰以前没信过,可是现在——还真和一个跟自己差了五代的小鬼头成了忘年交。
  看着他一步步长大,一步步往前走。从八岁到十三岁,除了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老板。也有点像是自己的孩子。赶快晃晃脑袋打消这个念头,他要是生了这种倒霉孩子,那可真是倒足了八辈子大霉!每天不平白被气得呕血三升才怪呢!
  他们也算是无话不谈了。就他那点破事自己还不知道?平时多精细伶俐,一碰上他家表哥,立即从小狐狸变老母鸡。那天被他那个肚子里转迷宫,脑子里走云霄飞车的响尾蛇表哥卖了,恐怕还帮他数钱呢!卡兰觉得自己现在就想吐血了。
  本来还觉得这个网站——杀人网站也好啊。起码是他自己的主意。那时候自己的心情还是挺不入戏的。只是有点震惊:才八岁,就懂得厌倦这样的命运,痛恨这样的命运吗?可是要有多大的勇气,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伸出手来,用自己的方式,捕获生命新的意义?寻求一片光明自由?
  然后又要有多大的决心,才能放弃自己唯一的光明?
  他妈的这家伙重色轻友,自己就应该狠狠敲他一笔以后一走了之,从此眼不见心不烦!
  “难道你这小子伟大一次。算了算了!帮我洗白身份。我要最干净最白的那种。”打开自己那台,现在已经稍稍有些落伍的手提电脑,卡兰调出不久前自己写的一份文件,“然后给我把分红什么结了——”
  “收到——这个英镑是什么意思?”
  “我要收购你的网站。这是收购金。”好容易从衣服兜里倒出来一个光鲜点的硬币,卡兰理直气壮的说,“或者我们一起来停机估价半年,你划给我几千几百万遣散费,然后我再把钱划给你,让瑞士银行大赚一笔手续费?”
  “……收到。你要用雇佣杀手来解决问题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收费便宜的。”
  “那就不客气了。这个英镑你还我干嘛?”
  “遣散费。另外找我两便士手续费。”
  “……你够狠。”
  “彼此彼此。”
  ……
  ……
  从中午忙到入夜,凯文下楼去买吃得东西,顺便打几个业务电话。然后把东西丢给卡兰,自己去里间练习小提琴。卡兰发了会儿电子邮件,爬去泡好咖啡和红茶,挣扎着爬回电脑前继续工作。刚才他再次用一个英镑的身价订下了凯文的友情加盟。不过不保证随叫随到,具体出场费也另算。他妈的这么多年过命的交情,居然心黑皮厚到这种地步——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指望他。虽说凯文才是boss,也是杀人行动的实际执行人。可是七成以上的资料和网站都是卡兰在搜集在做。相较于凯文这个创始人,他更把这个网站当作自己事业,也更适合把它经营下去。刚才的交接手续办得相当顺利不说。转变网站管理,成立杀手联盟的计划也几乎是水到渠成。——卡兰打字的手突然停了停,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突然窜进卡兰正在逐渐变成浆糊的大脑。
  这么突然却又这么顺利,各种安排,几乎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该不会,干脆是凯文计划好的吧?——根据卡兰多年来对凯文的了解,这个可能性,高达99.9%。
  听小提琴的调子,这一位现在相当愉快呢!正偷着乐的吧?卡兰无奈的笑着叹口气,所谓别扭到一定程度——凯文?泰勒此人EQ为负,鉴定完毕。就连怎么对别人好都不会了,也不知道是谁的遗传。
  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自己,肩上的担子平白重了的感觉——他妈的还真让人生不起一点深受信赖的兴奋。卡兰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吧嗒吧嗒嘴继续搞起网站。
  这年头,小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而且又不讲理又自作主张!瞄了一眼桌上那枚闪闪发光的硬币,卡兰心中暗道。把事业发展的好一点,做大一点。哪天他落魄了,一口气救他那么十回八回。也让他有个地方回得来。人生一世,好歹也得尝尝当别人救命恩人的味道。
  也帮他看着点他那不知怎么搞的初恋——先不说这两个人现在都还云里雾里,做他妈的春秋大梦呢。就算最后大家闹明白了,这种不开窍的笨蛋,恐怕也得被自己的表哥吃干抹净——在旁边看着也不错。卡兰再次叹口气,悠哉游哉的笑了起来。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跟自己牛!
  SaidB:
  “十五年——”
  耳中听着这句话,透过日记本中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眼睛,看着凯文的表情,从不情不愿到无可奈何,从无可奈何到心有所悟,从心有所悟到坦然一笑,伏地魔只觉心中有什么极重极重的东西被一点点放下来,然后一种轻飘飘的,好像云彩的东西涌了出来。
  不是不知道他在伦敦另有一个巢穴,不是不知道他一直都在做黑猫的杀人网站,不是不知道他有一个独立于所有系统之外的手下。伏地魔是谁?特伦斯家族是什么?泰勒家族是什么?这种事情瞒得过一天两天,怎么可能瞒得住五年?只怕凯文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以疯狗卡兰的个性,在伦敦城里吠到如今都没死,要说这三家没人罩着他那才叫见鬼!只是知情人都很有默契的保持了沉默。不过是凯文个人的一点兴趣,插手过多只能适得其反。
  但是他从来没想到,原来对于凯文,黑猫杀人网站的意义,那个荒诞不羁的手下的意义。
  伏地魔看着卡兰这样自自然然走进凯文的警戒范围,自自然然地呼唤,谈笑、互动。彼此那样的语气,那样的眼神,并没有任何刻意亲近地表示,然而,最亲近深刻的关系,却已经在不自觉中表现出来了。心里略微有点不是滋味。除了自己,还有谁享受过这种待遇?凯文在学校里对朋友,纵然再熟识亲厚,出于本能,骨子里多多少少,始终是有那么点淡淡的疏离。甚至面对亚撒和埃米罗达,有时也会恍如路人。
  这才是他真正的朋友吧?可以任意的欺负,可以任意的嘲笑,可以任意的忽视,可是为了他好,又可以不动声色的做到最好,安排到最好,然后若无其事,冷脸冷色的甩给对方吧?
  总说自己别扭,其实他自己比谁都别扭!那个小家伙,就他那点小心思小毛病,就算他瞒得了别人,自己还看不透看不出?这些他根本——
  “要十五年啊。真是便宜表哥那家伙了。”凯文毫无形象的伏倒在桌子上,轻声的抱怨着的同时也在轻轻微笑,颇有些旁若无人。忽然就有那么一瞬间,伏地魔忘记了自己正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闭上眼睛,嘴角绽开圆满的笑容:他睫毛不够长,嘴唇也很单薄,但是笑起来。
  居然很好看?——自己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
  凯文真心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总是没有一丝阴霾,连眉毛都是极轻极柔的扬起来的,还会露出两个俏皮的酒窝,衬得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显得更小起来。对了,就为这个!他不喜欢自己稍稍显小的外貌,总盼着快点长大。连带着下意识的不是很喜欢笑,跟自己撇着嘴装生气,拿眼睛笑的时候反而要多一些——隔了那么远那么远,明明知道他看不到自己,伏地魔还是觉得他的目光是一分不差的落在自己身上。十五年,人生中至长又至短的十五年,最青春,最狂傲,最张扬的十五年啊!他就这么偷偷的,轻易而又认真的许给自己了吗?
  为了托马斯?特伦斯,他的表哥吗?真的如卡兰而言,是因为他爱他吗?
  可以为朋友想很多,做很多。可是连自己都能赔进去的,就只有表哥吗?即使都是最重要的人,也还是不一样的吧?今天自己只是短短一段话,小小的暗示,就成功将他拐来生日宴会,然后倾力襄助。而那个卡兰,就算是据理力争、胡搅蛮缠一起上都不能改变他的心意。
  如此独一无二的表哥,如此……可是刚才!
  “我不会为自己的爱人放弃自己的信念和原则,也不会为自己的爱人放弃自由。托马斯是我表哥。”那么认真的表情,于凯文,真是不多见呢!自己上一次见到……胸口突然一紧,是了!
  凯文说得对,他们这不是爱,是真正血脉相连的兄弟。不仅仅是一个人,还代表了整个家族。说得好!这才是一个巫师贵族应该说的话!他选托马斯,更是选了托马斯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一切!纵然平日再怎么脱线顽皮,他总记得自己的责任!那个疯狗卡兰,太小家子气了……他竟然说得那么坚定,一点犹豫都没有。伏地魔胸口不觉有点闷,责任?如果有一天,凯文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虽然,他不会跟自己敌对,甚至会为了责任,为了家族,继续和自己合作。可是这至亲至信的一切……会随之烟消云散吧?!
  哪里还会有十五年之约?不过是恭敬而疏离的笑着,彬彬有礼的拉开彼此的距离,机关算尽,步步惊心。然后在大局已定之后,飘然远去……
  自己不是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世人的吗?怎么这次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伏地魔在心里冷冷的笑了起来。说到底,凯文他喜欢的,不过还是那个名为托马斯?特伦斯的外壳罢了!至于伏地魔?当年他说得多好听啊!亏自己还记得这么清楚!
  【如果霍格沃茨愿意接受我。我可以做巫师。我会以亲人的身份支持表哥,但我不会帮助他去争权夺位。我不会坐视表哥被伏地魔控制,或者伤害。但是我也绝对不会帮助表哥对付伏地魔。我很懒的——】
  【我只知道为家族设下诅咒的是萨拉查,不是伏地魔!他和我们一样承受着斯莱特林这个姓氏带来的荣耀与苦难!他是我的亲戚。他也是斯莱特林!】
  话犹在耳,可是他却已经为了托马斯?特伦斯,囚禁了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伏地魔的魂片!并以此为砝码,去威胁马尔福!宁可放弃自由,也要趟上十五年浑水。他——
  他撒谎!
  只因为不曾一起长大,只因为不曾相识相交,只因为不曾同进退共荣辱,只因为生差投错,只因为那无情的命运之手……就可以忘记曾经许下的一切!是的,这很正常。
  但怎能不令他,心中意难平!
  不行,乱了,乱了!自己究竟是在作为托马斯?特伦斯高兴,还是在作为伏地魔愤愤不甘?这些,自己不是早就看透了吗?现在居然为了一个没长大的毛孩子动摇……
  感情什么,本来就是缥缈如梦!
  永恒不变的,只有利益与权势!
  别人许给的东西,也会随着别人心意的改变轻易失去。只有自己抢过来的东西,才确确实实是自己的!
  即使那是凯文……拐过来,骗过来,抢过来也就是了!他有什么好特别的?十五年?他想得美!总有一天他会跟自己的食死徒一样,生,是自己的人,死,是自己的鬼,埋在坟墓里,也是自己,伏地魔的尸首!
  生杀予夺,欲予欲求。绝对的权力,绝对的控制……
  “主人,马尔福已经在那里跪了半个小时了,您看?”贝拉特里克斯在自己耳畔轻轻俯低身子,恭敬卑顺的说。
  “叫他进来吧。”终于渐渐平息了混乱的思绪,半支着下巴,伏地魔淡淡的吩咐道,命令魂二监视着汤姆,分了一半心神回来。贝拉特里克斯忍辱负重,在自己身边跟随多年,小心谨慎,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她的。
  至于凯文,想那么远做什么?伏地魔闭上眼睛,按捺住躁动的心情。还有不到三年,魔法界的一切就会完全落入自己的手中。那时候想要什么不是手到擒来?日记本里的那个魂片反正也不成器。他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去吧!小小魂片,一个孩子,还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不成?
  凯文他也不过,不过就是个孩子。
  罢了!

  11只为自己

  抱着一堆吃的喝的回到公寓里,练习过小提琴,我打点精神忙了一整晚,总算是把网站的交接工作和未来发展规划做了个七七八八。这份活真不是人干的!哪怕之前大致都准备好了,也仍旧弄得自己是头昏脑胀。
  不过好歹是把责任重新交到“正主儿”身上了。卡兰那家伙也该有点担当了。想当年业内人士提起“经纪人”, 杀手联盟真正的暗王,谁不是又敬又畏?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大礼帽、白围巾、棕色长风衣的造型是多少人挥之不去的梦魇啊——
  哪曾像现在这样,我回头瞟了一眼,七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手里抱着的薯片洒了一地。虽说我上辈子就不曾对“他”怎么尊重过。可是看到这种场景,偶尔也会小小恶寒一下呢——
  逼着他稍微改变一下也不错。虽然他命运的轮盘已经由于我的介入,走向了不同的道路,甚至性格也有所改变。可是同一个灵魂,骨子里那点血、那点气、那点神,是不会变的!
  交给他,我放心!
  不过现在——哈欠。我上辈子起就没怎么睡好过,这辈子本来有所好转,谁知道很快又重蹈覆辙。身为一名懒人,天生劳碌命本身就是一种酷刑。我这加起来已经熬了是两天两夜,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再不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真是要发疯了。
  我恨失眠!
  可是还不行,有任务要做。今天逃学吧!手里丢着日记本想了想,我放弃了将他留在此间的念头,把他塞入腰间。从储物间拿出两只黑猫玩偶,念过缩小咒放入怀里,我留了个条子,起身离开。凌晨五点,雾都伦敦如同纱幕中迷离的梦境。我熟门熟路的拐到唐人街杜家老记豆腐店,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表哥?
  “早啊。”这家店是用中国南方原产的毛竹不加修饰,不用一根铁钉搭起来得。店里的用具也都是原汁原味的中国风,看着衣冠楚楚的表哥端着粗陶大碗,有模有样的举起筷子夹油条小菜——如果穿上一件竹布长衫就更有趣了。不枉我那么辛苦教他用筷子。
  “表哥你也是。这么早就吃上了?”因为是熟客,做个手势,立即有服务生为我送上一套早餐。
  “这是专程来堵你的。看你的架势,今天是又要逃学了吧?”才不会那么容易被我糊弄过关,托马斯淡淡一眼扫过来,看得我心里发虚。他没学过摄神取念吧?
  “差不多吧。我想要处理一些收尾工作。然后……”跟你一起去和马尔福谈判,多个人镇场应该会好很多吧?
  “我今早上网时看到——为什么这么突然?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一声。”表哥不轻不重的将筷子放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不怒自威。
  居然打断我的话,过分。“那是我自己的事。”今早看到?凌晨三点吗?他干嘛生气?我又没做错什么。而且我为的是谁啊——闷闷的喝着豆腐脑,然后给自己夹了一个小笼包,才不要理他!
  “你的事,难道不是我的事?”这么霸道的话,偏偏说得我是心头一暖。嘴上却不肯相让半分:“那也要看是什么事。真是管的宽!”
  “而且我收山了不好吗?可以心无旁骛,全力帮你。”不等他反唇相讥,大棒打完,我迅速的丢了根胡萝卜过去,“你要不喜欢,我也没办法。”
  “全力帮我?……兹事体大,我们回去谈。”表哥涵养不错,虽然有些吃惊,到底没在外面露了痕迹。
  “还有呢?以后我可要跟你混了。”用筷子敲着装豆腐脑的碗,我恶趣味的逼问道。
  “嗯,挺好的。谢谢”他沉吟片刻,故意板着脸说,可眉宇间渐渐还是忍不住露出些许喜色。真是的,你就装吧!多表示一下开心又不会死,这家伙,虽说这几年城府是越来越深,不过呢,本质上还是个少年。
  “所以这顿早餐你请。”我看在眼里,心里漾起细碎的愉悦。轻轻一哼,把脸转向另一侧,微笑出声。终于说出来了。终于决定要放弃一点自己的原则,真正加入。
  但是,也仅止于此!
  卡兰说我什么来着?情圣,伟大?怎么会?他倒是挺会说话的。先不说托马斯只是我表哥。付出而不求回报,在我看来,根本就是只有傻到极点的傻瓜才做得出来的傻事!我只不过是看得太透!无所求才会无所谓,无所谓才能拿得起放得下。无欲则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我喜欢他。我帮他。我护着他。可是我从不曾指望过他如何对我。因为我更爱自己,我自爱到自私。无论在那个世界都是一样。
  如果不曾指望过他。那么他对我好,是我的荣幸,却不会令我欣喜若狂。他对我不好,是我的遗憾,也不会令我伤心难过,患得患失。我是一个俗人。大起大落的感情不适合我。他是我的表哥,也就只是我的表哥。
  我这么做,是为了他,更是为了我自己。既然他现在已经成为我的弱点,那么,只要帮他变强,让这个弱点变得不再是弱点就可以了。
  所以,我要帮他,帮到我能放心为止。然后山长水阔,天大地大,再无可拘我束我之物——无论是作为一名杀手,还是一名黑手党,我打从骨子里拒绝自己无法控制,或者可能控制自己的东西。就这么简单。卡兰那个伪花花公子真GAY,简直就是同人男一只。我和表哥之间,普通关系能被他说成暧昧,暧昧关系直接就被他当恋爱了!
  即使我真的爱一个人——哈,只喜欢一个人,只看重一个人,将其变成自己的唯一,把所有的情绪情感都托付给一个人,这种事太可怕了!我是绝不会作出这种选择的!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天性凉薄,没心没肺,随时都可能丢下别人不管。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我宁可她不喜欢我,起码不要喜欢我那么多。让我喜欢她多一点。那么最后她不会伤心,我也就不会放不下,我就可以不在乎,我就可以对自己足够狠。我不怕疼,也不怕难过。因为这些感情对我早已失去了意义。
  我最爱的人是自己,最爱的东西是自由,从来未曾改变。
  飞路网本质上是一种以火元素为媒介的传送魔法,移动不便。基于它产生的Zipper网则在火元素的基础上适当融入了部分风元素的特性,从而最终实现了移动通信。
  架设出一个完备的网络,前期投入无疑是巨大的,但只要最终完成:手机在麻瓜世界会有多普及多成功,Zipper网在巫师界就会有多普及多成功。我们不愁没有人跟我们合作。我只担心那些巫师贵族办事速度不够快。
  这个摆在明面上的大工程,要抢在伏地魔复出之前完成。然后紧紧握在我们自己手中——这样加上我深藏的另外几张底牌,已然锋芒毕露的特伦斯家族才会有足够的砝码,足够的利用价值,被尽量完好无损的保留到战争结束。那场我现在已经无法确定的战争。
  我不喜欢战争。即使我很擅长战斗。
  随着麻醉弹出膛,那几个炮灰保镖应声倒下。好久没用这么正常的武器了——雷明登M40A1,安装Redfield公司3倍变倍瞄准镜和消音器。专业狙击步枪的经典之作。架设好狙击枪,我毫不在意的在托马斯面前展示自己如何使用红外线夜视仪,测距观测镜以及计算前置量。
  “最后一枪,刚果的人口贩子。表哥,穿好你的隐形衣。说不定还有狙击手。”无论我怎么劝说,表哥都一定要跟我来执行任务。监督我尽快结束旧日的工作——我又不是那种朝三暮四,临场变卦的人。你还怕我跑了不成?于是这一次我们公器私用,通过公司暗中架设的另一个纯风元素魔法传送网络:风轨来进行黑猫的环球之旅。据点不多,但是可以方便的到达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以及霍格莫德村K工坊新开的小店。从不曾将自己暴露在任何势力的监视之下。被用来传送一切违禁物品和秘密调动人手,在需要时还可以移动作业。
  这才是真正的K工坊真正的研究成果,家族的底牌之一。
  “让我来帮你完成这最后一枪如何?”表哥饶有兴趣的提议道,“看上去很简单。我能试试吗?”
  “不行。”我一口回绝,“我不许你杀人,防身除外。”
  “为什么?”
  “因为杀人并不是一件好事情。不会令你更愉快或者更满足。”我耸耸肩说,“以后所有需要杀人的事情都由我来处理。你不应该为了这些不值得的东西弄脏自己的手。”
  “我?干净的手?你见过哪个政客的手是干净的?”笑眯眯的举起自己纤长的双手,托马斯笑着问。似乎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有点生气了。我可难得这么认真的。
  “起码你没有亲手杀过人!你还没有亲手犯下任何罪恶!你不是我!你确实的上过战场吗?你确实的在腥风血雨中为了活命厮杀吗?你确实知道每时每刻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是什么吗?你确实的准备好面对所有的敌人,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意外,所有的伤害,乃至于自己的死亡吗?你这双手应该去弹钢琴!摸摸这双手,”我将手上的茧子指给他看,捉住他的手指让他感受那粗粝的触感。
  “这才是握匕首和扣扳机杀人的手。难道你忘记了,我学小提琴,一开始只是为了掩饰手上异于常人的痕迹?别把我做的事当作一个有趣的游戏。那是我的生活。黑暗的生活,它不应该属于你。有我一日,我就不许你随意杀人,更不许你亲手杀人。我不喜欢你变成那样。这些事全部交给我来做。托马斯表哥——你做什么?”
  “是吗?”表哥纤长的手指慢慢转过来扣住了我的脉门,换了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会容许他这么做。这太危险了,等同于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另一个人的手心。可恶,只有他,在被抓紧的同时,身体不会本能兴起任何推开的念头呢!
  “那次在天台,你可没有这么多讲究。”他说得是三年前。的确,那时我很欣赏他的黑暗气息。不过。
  “那时候的你我,和现在的你我有可比性吗?”我反唇相讥,“反正我就是不许!有一个人做这种事就足够了!”
  “是吗?刚才你杀人时,脉搏也没有超过80次。现在是95次。所以,我想我可以认为你现在很认真很激动。玩笑而已,别把自己弄得像只炸了毛的猫。一点都不吓人。”他笑眯眯的松开手,用手指拂过我的脸颊,不经意间划过我的嘴唇,“好了我知道了。我像那种会亲手杀人的人吗?”
  真是一点都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该让你看看我参与帮派血併的画面。你才知道什么叫做黑猫的血戮之舞。
  算了。反正他能平静的接受这样满手血腥的我,已经是意外之喜。完全理解我这种离谱的事,我可从来没有指望过。
  总之事情办完,要赶快回去了。伦敦还有大把大把的事情等着我们呢!我转过头,略显不满的将将枪口对准远处那个已经方寸大乱的人口贩子。
  再见,黑猫,暂时小别。
  为期,十五年。
  “砰!”

  12对他如何

  其实吧,说不定托马斯根本用不着我帮——
  10月27日是他生日。28日我将最后的两个目标任务狙杀。29日便开始正式投入到K工坊有关谈判的运作工作中去。
  明面上K工坊是霍格沃茨七人组,而暗中真正参与核心机密的,也是七人:表哥、我、马切尔、埃里克、贝拉、艾因、杰克森。但我从来只管科研,对管理根本是兴趣乏乏。马切尔不是巫师,根本不懂那么多。艾因这个半路出家,根本不在魔法部登记内的巫师则被我管着,只给我打下手跑业务,不让他另外多揽事做。毕竟这是在巫师界,政面上的事有表哥和埃里克牵头,贝拉(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莫注)和杰克森(巴蒂?克劳奇,莫再注)这两个经过老狐狸埃里克审查的科班巫师顶着。只要问题不大,又能保证方方面面的利益,这趟浑水还是少趟为妙。
  埃里克老奸巨猾,处事圆滑,手段高明。而托马斯从小好学,知识渊博自不必多说。要是我从五岁开始就去钻研魔法理论而不是怎么当黑手党,估计——嗯,咳,仍会比他稍微差一点。只有一点啊!我是个诚实的好孩子,还是会承认世上有天才这种生物存在的。也许上学对于他来说,本来都是多余的过场——
  不过我的鬼点子比他多,想法也比他新颖!加上和他的关系亲密,什么都敢说敢做。那些被埃里克明里暗里招揽来的巫师——托马斯表哥很有领导者的天赋,面对那么多比自己年长、强大的巫师,无论是气势还是风采,从不曾输给他们半分。远离了邓布利多和魔法部等等方面的耳目,三年前,初次在家族密室见到他那种不加掩饰、灼灼生辉的姿态时,着实令我耳目一新。工作过程中,相比其他人,他的发言不多,却字字珠玑,一分不差的击中问题的要害。存在感似乎很淡漠,浑身上下却无一时不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仪。往往只是一眼扫过去,对方自己就矮了半截。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生领袖魅力?和他针锋相对、争论挑刺那是没人敢做的。更别说拍桌子瞪眼睛,压压某人有时过于嚣张的气焰——我很怀疑他们根本是想都没想过。莫非这就是我的存在价值?这个想法让人郁闷。这两天做事的时候,偶尔想到这里,我连眼神都有点飘忽忽的。被表哥捉住,谆谆教诲了不知几次——谁写的台词,真会往他脸上贴金!他根本就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好不好!
  是啊,和平时在霍格沃茨相比,相对他的出色,这样的表哥在性情上表现得更加犀利、锋锐、威严、咄咄逼人,也变得有点更加刻薄傲慢,不可一世,还隐隐透出些生人勿近的感觉。最可悲的是我居然还挺喜欢他这个样子的。怎么说呢?感觉更像他应有的样子。人格分裂中比较真实的一面。
  如果不是近需要防备卢修斯?马尔福等巫师贵族,远需要防备伏地魔复出——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两档子烦心事儿可不是仅凭聪明和手段就能应付过去的。对了,还要加上我身上现在带着的某个大麻烦,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要怎么处理他呢?要怎么在不触动表哥利益的前提下,给他最好的安排呢?
  “一路上心不在焉,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将近十一月,英格兰的初冬已经很冷了。从霍格莫德村的公用壁炉中钻出来,表哥颇显不悦的问。
  “想你啊——”我还真是有点心不在焉,随口回答,却发现托马斯的脚步为之一滞,然后稍显愤愤的说:“想我?真想着我,就跟我留在家里干活!一点定性都没有,才安稳了几天就坐不住了?不就是怕你那群手下把你给灌醉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文案工作吗——而且真喝醉了,难不成你背我回来?”为了庆祝万圣节,公司里举办了个小型酒会。好不容易逮住个合理闹事的机会,欺负我酒量窄,手下那群肆无忌惮的家伙什么伏特加,茴香酒,龙舌兰,威士忌,杜松子酒,雪利酒,二锅头全拿出来了,撤走果汁,连鸡尾酒都清一色的长岛冰茶。眼冒绿光,摩拳擦掌,存心要把我灌醉,顺带把平日在家族训练场里挨的打,吃的亏给加倍报了。别说今天是万圣节,霍格沃茨可能会有事情发生。就算没事我也得找事!我当机立断,拉起表哥,趁着他们还在闹腾,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未成年人,不得过量饮酒。
  就这样,我还是被艾因拉住,在门口硬是灌了杯龙舌兰——那群人啊!我平时就是太纵容他们了!表哥也是,就知道看我笑话,不说帮我挡一下……
  “喝醉了就给我睡在家里!紧赶慢赶的,不过就是个万圣节晚宴吗?在哪里吃不一样?而且哪一年都有——”
  “呐,这可就双重标准了。平时我逃学两天,多在外面呆一夜你都嫌三嫌四的。轮到自己赶夜路的时候就不耐烦了不是?”再世为人,我的酒量是真不行了,虽说压了一路,可这会儿在湖边被冷风一吹,酒劲已经渐渐涌了上来,我踮起脚,曲起食指往他额头上一弹,“看你以后还好意思说我不。”
  “你!好好好,怕你了!下次不会喝就不要喝!才这么一杯淡酒就没大没小,疯疯癫癫的胡闹。……因为我讨厌等人。特别是某个半夜不管你愿不愿意,打个招呼就敢往你床上爬的笨蛋。早点回来,我也好早点放心睡觉。”
  笑嘻嘻的收起往他两颊招呼的手, “说到平时——深更半夜的,我各种东西又多又乱,摸进寝室会打搅塞德里克。怎么好意思。”
  “那就好意思来烦我!”
  “谁让你是我表哥!”
  我理直气壮耍无赖的做法,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头发被再次完全揉乱,然后当头一个爆栗。晕乎乎的没心情生气,我也不忙着打理头发,冲着他吐吐舌头,嘟着嘴,立起眼睛冲他笑。
  “有什么好笑的?不许把眉头皱起来!拿着!”终于回到霍格沃茨,表哥不悦的解开斗篷。城堡的长廊中,燃烧的火炬投下巨大的阴影。一簇簇跳跃舞蹈的红映照在他的脸上,如凿如刻,宛如一尊高贵典雅的古罗马雕像。我不跟你计较,你还跟我计较上了?接过托马斯的斗篷,我伸手想要捶他两拳,脚下踉跄,反而跌倒在他的怀里,臂弯上挂的斗篷也险险滑落。酒精是魔鬼啊——
  “明天再跟你算总账。”吐息里还散发着龙舌兰的气息,这么醉眼朦胧的样子,恐怕是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我才是要跟你算账!”咬牙切齿的用手臂支撑起我的大半体重往前走,表哥的神情我都有点看不清楚了。可是,绝对称不上愉快,甚至有点古怪?
  “……别靠这么紧!赶快把醒酒药给我喝了!”连声音都有些扭曲了?他生病了吗?这是表哥吗?
  “除非你喂我,啊——你是不体贴的坏人!所以说吗——我怎么会喜欢你?”半醉半醒的挽起他的手臂,差点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我连珠价笑骂道,“坏人坏人坏人!”
  “喂你?坏人?你当我是保姆吗?还敢当面说我坏?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啊,你是谁啊?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好喜欢你。”头越来越沉,说起话来,舌头也大了,思维也变得模糊:开始还晓得是怎么回事,闹着闹着,渐渐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疑惑的皱起眉头,这人真奇怪,又熟悉又陌生:“不过我该走了,我还要去找表哥。有很多人算计他——我帮完他再来找你玩。有机会的话。”
  “凯文,你在开玩笑吗?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你居然敢不认得我,居然心心念念就想着自己有一天会走,去找别人!”刚想推开他,又被紧紧抓住,双肩上穿来的力道令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我迷迷糊糊的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那是一片无星无月的夜空,瞬间吞噬我的全部思维。
  “好漂亮的眼睛。好喜欢。红色的就更漂亮了。”不由自主就伸手去捉。
  “你……你喝醉了!以后不许喝这么多酒!”这人到底是谁啊?和表哥好像!
  “谁说我喝醉了!我可是千杯不醉的!我今天只喝了一点点。你很烦啊——”怎么挣也挣不开?我不甘心的扭动着身子抗议,其实已经醉得不能再醉。但是好歹我还记得嘴硬,记得耍小手段。见硬的不行,嘟嘟嘴便换了软的,顺势揽着他的脖子撒娇,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相信我吗。你看我这么乖这么听话,松开手当表扬我喽——”
  “跟我玩这一套?你这都是跟谁学的!乖,听话?我可不觉得。找表哥?说!”这家伙还软硬不吃了,恶狠狠的勒住我的腰,把我抵在墙壁上,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是不是只要是你的表哥就可以——”
  “就可以什么?”我困惑的问,“听口气,你跟表哥很熟?被他知道你欺负我,你恐怕会死得很惨的。”
  “不过你现在放开我的话,我就罩着你~”转脸一笑,我换上一个百分百笑容。
  “……你现在心里面其实是在想:这个霸道的家伙有趣归有趣,我也挺喜欢的。不过除了表哥,我可不想找第二个人管着我。想办法骗了路走,不理他了!”
  “你会摄神取念?”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我惊讶的捂住嘴巴,看到对面的人脸色一变,挑挑眉毛,嘴角浮起优雅、畅快的微笑。
  “看来喝醉了也是有好处的。其实你喜欢你表哥对不对?有多喜欢呢?”
  喜欢到让我害怕。不对!面对这种危险的人,应该什么都不去想,把脑子清空!
  “喜欢到害怕?奇怪的说法,那是怎么样的喜欢?”
  害怕会因为喜欢他,失去自我。如果最后会那样,我宁可……我不是为此做过冥想训练吗?怎么就是不管用!赶快错开眼神!推开他!为什么手脚就是没有力气?我多年的训练都训练到狗身上了吗?
  “推开我?多可爱的想法——想得美!只许我推开你。告诉我。”眼前之人的眼神渐渐幽暗,固定住我的头颅,几乎是俯在我的耳边不依不饶的轻声追问道,“如果他不是你表哥,你还会这么对他吗?”
  如果托马斯不是我表哥?为什么思维总想顺着这个人的话走?因为他给我的感觉跟表哥很像吗?我喜欢表哥,这么对他是因为他的——
  “特伦斯!你在那里做什么!斯莱特林扣五分!”斯内普今天是怎么了?居然给自己的学院扣分?我在做梦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家伙是斯莱特林?回头查出来我一定好好整治他!不过现在不能再让他知道我更多秘密了!既然斯内普到了——他好歹是个老师,我又暂时控制不住自己。那么——趁着那人手掌一松,我将头向身后的墙壁狠狠一磕,眼帘不由自主的合上,陷入了似乎是无边际的,纯黑色的昏迷当中。
  “凯文!”
  而这双双响起的惊呼,是黑暗前最后的片段。

  惊悚曲:万圣节夜

  都喝醉了,怎么脾气还这么倔!伏地魔惊呼之余不由一股无名怒火直冒三丈。不就是随便问了几句,他有什么不愿意回答的?何苦这么折腾自己?头上都撞起包了——小心的将凯文的头扶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心疼的拿出药膏想给他消肿,却被头发遮着无从下手。真是麻烦!伏地魔不觉再次腹诽,算了!反正误打误撞,也找到了问话的方式。以后有的是机会从他嘴里撬东西。
  “特伦斯!你给我放开凯文!”斯内普见伏地魔不答,火气也是大了,不觉厉声道。以前考虑到局势未明,自己还要借他便宜行事,另一方面也是看凯文的面子,伏地魔好歹要敷衍着他。此刻正忿忿不乐,一肚子火没出发,哪里还顾得上?要不是你横插一脚,自己怎么会被凯文抓住机会,一晕了之?想到这里,伏地魔刚刚有所平息的火气立即又涨了三分。这家伙真是会煞风景!
  此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从霍格莫德村出来的时候,是自己顺手给斯内普发了个讯息,通报凯文的行踪。
  “看着我,说话!”而且又护短又性急又别扭,还对自己用摄神取念?好大胆子!伏地魔一眼扫去,落在斯内普身上。一股冰冷的感觉窜上斯内普的后背,他凝凝心神,却发现自己竟什么都读不出来?
  “你跟谁学得大脑封闭术,好能耐啊!”
  “教授真是谬赞了——哪里比得上当年您连黑公爵都能骗过的,双面间谍的水准?”貌似这句话,应该是自己的台词才对,伏地魔笑中带讽,听得斯内普一愣又是一恍然,这种莫名的压迫感,竟然让他在有几分熟悉之余,不觉打从心底冒出种别样的恐惧。伏地魔饶有兴趣的看着斯内普:他似乎,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呢?经过几年的“练习”,斯内普的大脑对伏地魔来说,早就成了不设防的堡垒。恐惧?啊——是的,这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东西。
  宁被人怕,莫被人爱!
  “话是不错,但一定会寂寞的吧?”忽然想起不久前听到自己这句话后,凯文的回答。自己又是如何反唇相讥的呢?
  “难道寂寞很可怕吗?人生本是寂寞如雪,我们所有的不过是我们自己。谁又真的能走到谁的心里,一辈子圆圆满满?都说万物善变,其实最善变的,就是人心!”
  听到这话,他的表情刹那间是让自己胸口发闷的空空如也,眼神偏向了虚无的远方,毫无焦点,旋即却又是了然一笑,令人看不出半点端倪:“是啊,寂寞这种东西,我自己也是无所谓。可想想看人活一辈子,就算不被人喜欢,也总得喜欢个什么人,或者东西吧?东西比较好,不会离开你。不然心里面没个寄托,空荡荡的,可就太难受了。”
  真是歪理!他心里的寄托——那把小提琴吗?伏地魔稍稍低下头看。靠在自己肩上的那张脸由于醉酒的缘故,染上了些许酡红,衬得那单薄的嘴唇比平日更显苍白,好像经霜的梨花花瓣。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不觉稍稍皱起。什么千杯不醉?没学会喝酒,先学会了吹牛!果然是小孩子!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在别人身边他也会这样吗?不!一定不!虽然喝迷糊了,对身边是谁,应该多少还是有点知觉的吧?喜欢到害怕失去自我的地步?哈,所以只肯付出十五年吗?对对对,凯文不会做到那么蠢的一步的。他也不会,为谁都不会!说到底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最爱自己!
  那么干脆的,从一开始就不要喜欢,只是索取就可以了!完全的,掠夺和占有。臂弯中凯文小巧的身躯轻盈的好像一片羽毛。哼,平时不好好吃饭,酸奶冰激凌倒是整桶整桶的倒下去,不长肉不长个也是情理之中。伏地魔一弯腰,将凯文抱入怀中。这几天他是累坏了,也憋坏了。难得喝醉,又睡这么好。带回去自己那里,也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托马斯?特伦斯,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教授?!”被他彻底忽略,当作背景牌的斯内普抢上一步,拦在伏地魔面前,语气阴鹫,“你平时就是这样照顾凯文的?亏我还……”
  “我和凯文怎么样,关教授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伏地魔冷冷问道,闲闲挥手,召唤出一副眼罩,覆上凯文的眼睛,为他遮住走廊两旁耀眼的火光,自顾自迈开脚步,向寝室的方向走去。这个叛徒,有时真是无聊多事,碍眼到可恶!
  “你!”
  斯内普刚刚怒喝出口,伏地魔回首一眼望来,目光有如实质,匕首般投进他的心房。墙壁上的火炬突然发出一声爆鸣,跳动的火焰令伏地魔的影子随之扭曲变形,映在墙壁上,化为蛇的形状!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攫住了斯内普的喉咙,深沉如夜的恐惧同时蔓延开来,令他倒退一步,竟被自己的袍子绊倒在地上,刹那间有些喘不上气来!
  “神……神秘人。”一声低呼之后,胸中的闷气随之散去大半,斯内普自己也肯定了很多,神态变得镇静起来,“你是神秘人。”
  “是黑公爵才对。”瞬间发出的隔音魔咒阻拦了斯内普最初惊慌的叫声。仔细确认过怀中抱着的凯文并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半径五十米内也没有第四个活物存在,伏地魔对着西弗勒斯?斯内普弯下腰去,在他耳畔沉声道,勾起的嘴角尽显贵族式的优雅。
  对着这个叛徒装一次不难,装上两三年,也就勉强了。可是真要一直这么装下去,他也就不是伏地魔,而是圣人了!也罢,已经渐渐到了用得着他的时候!
  “你回来了?你占据了特伦斯的身体?你要利用凯文帮你偷取魔法石重塑身体吗?”伏地魔轻轻叹气,似乎只是吹落清晨玫瑰花花瓣上的露水。作为凯文的生父,斯内普的表现还算成熟。只可惜,思维路线跟凯文一样离题万里。
  “回来?你应该说,黑公爵从未离开。……想要告诉邓布利多?抱歉,这是不可能的,教授先生。这个秘密,已经被黑公爵下了赤胆忠心咒。只能由黑公爵本人告诉别人。……发讯号?给谁?有什么用?动动你那贫乏可怜的脑瓜,没有万全的准备,黑公爵会随意出现在这里?……哈,黑公爵之强大,更胜往昔。”毫不费力的摄取着斯内普的每一个念头,仅用意念便令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变得滚烫,伏地魔偏过头,欣赏着斯内普变化多端的表情,“嗯,你的大脑封闭术这些年来似乎有些退步了。是缺乏练习的缘故吗?不要担心,以后你会有很多机会的,对邓布利多。”轻轻的笑出声来,伏地魔漫不经心的说,“为了凯文,黑公爵暂且原谅你这一次……”
  “为了,凯文?”抓着自己的手臂,斯内普心中再无半分怀疑,“难道?……请您放过他!请您不要伤害他!他还是个孩子!求您!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包括杀死哈利?波特吗?呐,做不到对吧?他有和莉莉?波特一样的眼睛?我还真不记得那女人长什么样子了。……想杀我?那为什么不动手?你不是和邓布利多学的很伟大吗?就拼上一拼,牺牲自己又能如何?……斯内普,你自己看看清楚。其实你的良心也不过如此,何苦夸这种海口?我教过你多少次了。不要感情用事。你服从我,黑公爵伏地魔,首先是为了保全、成就你自己。然后才是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是的,黑公爵需要特伦斯家族和泰勒家族。非常有利用价值的……不要再在我面前炫耀你蹩脚的大脑封闭术!我没有玩弄他!你这是在侮辱凯文的……哈,真是的,跟笨蛋相处的时间长了,经常说教。居然有点变啰嗦了。你不是有个好朋友吗?去问问卢修斯,顺便忏悔一下自己从十四年前开始的无知无能!……你那点小心思,就不要在这里卖弄了!”
  竟然说自己为了那些许利益,诱骗、玩弄凯文的感情!还打算偷袭自己?他知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左手揽住凯文的腰,右手将他往肩上一推一靠,轻轻支住。伏地魔稍稍侧身,右脚踏出半步,手臂顺势挥下,扣住暴起的斯内普的右手手臂,手腕微翻,一捋一按一转又一带。斯内普掌中魔杖顿时易手,身体也被伏地魔一挥手带得向前跌倒。回首时眼中惊骇之色,不一而足。
  “你倒是还有几分骨气,像是凯文的父亲。嗯,麻瓜的手法在应付突发事件上,也有几分可取之处。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话虽漂亮,其实伏地魔自己也颇有几分无奈。用除你武器当然会方便的多!但是基于凯文对于魔武双修的兴趣——在上个月的格斗切磋中,被凯文用这简单直接的一招算计过太多次的结果就是:他不但自己学会了,还养成了用它御敌的坏习惯。
  “看来,凯文这一招已经可以加入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的魔武双修课程中了。巴蒂?克劳奇又有得忙了。”玩弄着手中斯内普的魔杖,伏地魔可不仅仅是说笑而已。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零基础魔武双修课程的内部教材,是凯文替特伦斯家族从实战中一招一式,去芜存菁,化繁为简,亲自编写的。为此贝拉和巴蒂,甚至自己都没少当沙包陪练。已经试用了一年,成果显著。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哪一个克劳奇?他!他还活着?!”
  “你不是也还活着吗?说来你的消息也算灵通,应该知道十年前,究竟是谁向魔法部预告了食死徒余孽对隆巴顿一家的恐怖袭击吧?特伦斯家族,我——”满意的看到自己这句话击碎了斯内普最后的侥幸,伏地魔再次将凯文拦腰抱起。斯内普脸色忽青忽白,终于也还是再次抢前一步,咬咬牙拦在伏地魔面前。
  “斯内普自问没有对不起过什么人。可是凯文和埃米罗达!我欠他们的一辈子都还不完……就算斯内普求您!放过凯文!”
  “还有……哈利。”
  失去魔杖,两手空空,面对黑公爵,竟然还有如此胆量,倒也难得。若能撇去在感情上总是纠葛不清的弱点,更会变成自己手中最出色的人才。自己过去花了多少功夫成就他,栽培他?甚至一度还有意将他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但是放过凯文?想都不要想!凯文——是他的。
  似乎从伏地魔的眼中读出了什么。即使不再使用摄神取念,伏地魔也轻易的看出了斯内普渐渐萌生的绝望。
  他毕竟也是凯文的生父……
  “什么放过不放过的。他是我唯一的兄弟,我当然会好好对他的。”终于还是不能完全狠下心肠,伏地魔阴冷的笑着,“至于波特家那个孩子。只要不挡道,我倒也懒得动他。你自己掂量着办。”说完,伏地魔将魔杖丢还斯内普,抱起凯文扬长而去。
  怎么会是这样?斯内普手脚冰凉,双臂交于胸前。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万圣节宴会仍在继续,师生欢畅的笑闹声一波波传来,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自己疯了?是梦吧?如此荒诞——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斯内普机械性的取出一把飞路粉撒入火炉,声音嘶哑,似乎并不属于他自己。
  “马尔福宅,书房。”

  13大梦谁觉

  一觉醒来,我只觉头疼欲裂,脑袋昏昏沉沉的直往下栽,好像一块石头。咦?!这枕头怎么这么软?舒服得似乎不是我的床?
  我,我真是喝多了——苦笑着看着表哥近在咫尺的睡脸,感受着环住腰间,托马斯的手臂传来的异样触感。我不觉有些面目发烫。以前就算一起睡,最多也只是手掌相握,亲密有度。而现在竟紧紧相拥,亲密到不能再亲密。虽说身上的衣服一件没少,这个姿势也有点夸张了吧?我的记忆根本只到他逼我喝醒酒药为止。昨晚到底还发生了什么?被他束缚得这么紧,我昨晚该不会是发酒疯了吧?
  伸手取过床头柜上,那条我送他的玩偶蛇旁边装醒酒药的长颈玻璃瓶,我将那蔚蓝色的魔药一饮而尽。大脑瞬时清醒许多,头也不疼了,闭上眼睛,静静躺了一会儿,竟然是倦意全无。药物的副作用吗?就算不是,被抱得这么紧,他睡得着,我可睡不着。看看床头的夜光表,凌晨两点啊——难不成要我这么浑身僵硬的熬上一夜?尽量不惊扰表哥的,我一点点抽出被他压在身下的手臂,从他的怀里钻出来,准备开溜了事。
  “嗯——”
  “咦?!哈,吓我一跳。”还以为你醒了呢,原来只是翻身。哼,眉头皱成这样——记得第一次见他时,那张水灵灵的小脸。可爱的光用想都有掐上一掐的冲动。现在长开了,是变帅气也变硬朗了。单膝跪在床上,替他把被子掖好,我在吐舌头做鬼脸发泄心头不满的同时,伸手为他揉平眉宇间的峰峦。表哥的眉尾拖得很长,利剑般刺入鬓间。手指不由自主的跟着画过去,然后勾画出他日渐轮廓分明的脸庞。
  我平时,是不是有点太能惹他生气了?
  “凯文别闹。”表哥居然有说梦话的习惯,新发现啊!不过……
  “说梦话都记得教训我,真是不可爱!我能跟着你就不错了,居然还敢挑三拣四的。小心我气急了,甩开你去找别人。”一指头戳在他额头上,我眉目流转,嘴角含笑,轻轻吻过他再次蹙起的眉心,蹑手蹑脚的溜出了房间。
  萨拉查?斯莱特林如果有学土木工程,一定是个造防空洞的,居然把家安在地下室,也不嫌阴冷潮湿,沉闷乏味。我选择做一个赫奇帕奇的西西里式居家型好男人果然是正确的。夜深极了,所有的声音都已经被黑暗吞噬。身上还穿着回来时穿的风衣,我将双手插入衣兜,缓缓拾阶而上,心中一片沉静安宁。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将这安宁割裂。谁?!
  “凯文?!”
  “斯内普教授?嗯,您早。”
  “早?现在不是凌晨两点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人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眼窝深陷,神情枯槁,似乎一夜未眠。掌中一灯如豆,冉冉跳动,微弱的火焰映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出乎意料的,看到我站在这里,斯内普意外之余,眼神竟有几分迷茫。他并没有立即处罚我的意思。也许有得商量?
  “教授,只是夜游而已,我不会被关禁闭吧?”
  “夜游?关禁闭?”他一定是把自己的脑子都熬成魔药了,迟疑片刻,这才脸色一正,似乎是恢复了正常的思维能力,从牙缝中迸出字来,“想要用这种话将我糊弄过去吗?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的禁闭从现在开始,立即去我办公室!”
  他还真是有办事效率。我这是走得什么运啊?早知道就第一时间避开他。居然还脑子进水,跟这只先他院之扣分而扣分,后己院之护短而护短,以欺压学生为娱乐,视扣分禁闭如便饭的蝙蝠打商量?感受着这只清爽蝙蝠身上散发的,仅输表哥半筹的低气压。我现在又有点后悔自己当初干嘛脑子里养水母的不进斯莱特林了。——起码斯莱特林的学生不用被他欺负。
  看来不论清爽还是油腻,蝙蝠的本质果然还是蝙蝠。跟在他身后,我毫不掩饰的,大大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蝙蝠的低气压变成了寒流。
  魔药课老师的办公室里,永远都在熬煮着点什么。桌上的黑色小坩埚里,小半锅亮珊瑚色的药剂正欢快的冒着泡,飞溅的液体好像海面窜跳的飞鱼,却没有一滴洒到锅外。空气中荡漾着欣快的气息。我已经盯了这东西一个月,此时眼睛不觉一亮!福灵剂!看样子快熬好了——明天赶紧让表哥帮我骗两瓶。
  “给我仔细看好,药液变成金色后,每隔五分钟顺时针搅动三下,一小时后改为小火温煮十二分钟。冷却装瓶。然后接通飞路网,送交卢修斯?马尔福先生。”言简意赅的下令后,斯内普脸上的疲惫之色愈发浓郁,魔杖一挥,桌上立即一字排开二十几只纤巧的水晶瓶。
  “除非你把它搞砸了,否则不要打搅我休息。如果你搞砸了,那就准备好被关上一个星期的禁闭。”
  他甩手掌柜当得干脆,我却要为此熬上整夜——算了,这次的免费劳工当得还算好,不脏不累,就是麻烦。其实不用他吩咐,我心里大致也有谱。现在是两点半的样子,看这个样子,药剂变色还要等上两个小时,那么正常情况下,完全搞定要等到六点以后。不过我可懒得等。貌似恭敬的目送他离开,我刚将计时沙漏重置,就听噼啪一声爆鸣,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黑色小坩埚出现在桌上,唯一的不同是里面的药剂已经变成了金色。
  这下子可就省时多了。稍加整理,我开始按时搅动这即将完工的福灵剂。送交卢修斯?马尔福?为了巫师贵族联盟即将开始的新一轮谈判做准备吗?居然交给我做,就不怕被故意搞砸?对了,搞砸了他正好关我禁闭,说不定会更有效——腹黑的斯莱特林!
  那个铂金贵族是怎么跟自己的老朋友说的?弄得他这么给我下绊使坏,明目张胆的欺压我作为一名在校生,不能当面反抗他斯莱特林院长的权威。看来有必要跟卢修斯再上一课,然后把这批药物据为己有,顺便敲诈点别的……哈,我就知道自己忘记了些什么!
  取出保密墨水写出一封短信,通过飞路网交给卢修斯?马尔福,不咸不淡的叮咛了几句,顺便问候了一下他家地板下面的违禁物品。我将顺利完工的二十四瓶福灵剂放进随身折叠药箱,心情畅快至极。整整二十四天的分量啊!其实我有好心的建议大家有空的时候见个面,发个牢不可破的保密誓言什么的。这件事就算是完全揭过。谁知他竟有几分惧我如虎狼的架势,敬谢不敏。我有那么可怕吗?我不谋财不害命的,最近可是连杀手都不当了!
  用衣兜中时间转换器的金色长链围住刚刚变色完毕的福灵剂,我将指针转了两圈,看着那个坩埚凭空消失。将桌上的时间转换器收好,我提前两个小时,施施然离开魔药课教授办公室。也许是穿越者本身的体质问题,什么时间转换器、增高药、复方汤剂、增龄剂之类会显著影响人体本身性状的药剂我是全面免疫。这种一米四六的豆芽菜身高怎么够看?我物理年龄都整十三了!
  但是为了不要浪费这表哥好不容易为我弄来的生日礼物,发掘出这个魔药快速制作法,也算是有得有失。如果一定要在延长无聊的绝对工作时间和费点脑子优化工作程序中作出选择,我绝对立场坚定的选择后者。保有使用一个未经注册的时间转换器会不会违禁之类的东西,我才不管呢!
  至于这节约下来的时间,去湖畔练习小提琴好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这里。”看着等在湖边的人,我不觉暗自反省。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最近太在意表哥,在朋友方面未免就……有些疏忽了。本来上周周日是本学期第一个霍格莫德日,大家约好一起去霍格莫德的K工坊新店度过。但事到临头,我这个店长反而为了表哥临时跷掉了。
  “表哥每年只过一次生日,所以塞德里克……”
  “我不是在为这个生气。他是你表哥,你当然要对他更好些。”
  “那么?”
  “我昨天退席比较早,看见特伦斯同学抱你回去休息。而我,我甚至不知道你回来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及时赶到。也想给大家一个惊喜。”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吗?我似乎有点明白了,忙解释道,“谁知道紧赶慢赶,人是到了。却因为在家里被灌了几杯,醉得不省人事。那就更不能打搅到大家的兴致了。”
  “仅仅是不想打搅吗?所以不回寝室?凯文,那才是你在学校的家!难道我不可以照顾你吗?难道只有你表哥,只有他才能让你依靠?难道……”塞德里克握紧双手,陡然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我没有依靠表哥,我只是不想打搅到你。”这又让人听不明白了,我皱皱眉头,断然打断了他的话。
  “就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啊——不想打搅我吗?是啊,两年来你从来没有打搅过我一次,也从来没有让我为难过。反倒经常帮着我,真是最完美的室友。”塞德里克摇头一笑,“我竟然直到昨晚才意识到。你从来不曾真正向我要求过什么。因为你从来不曾真正在我身上期待过什么。我所做的,看似重要的一切,其实都是可以被别人轻易替代的。”
  “那么你要为此谴责我吗?塞德里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我认为你需要好好平静一下。”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了,我将凯瑟琳从琴盒中取出,下了逐客令,“我要开始练琴了。”
  “我没有不正常,我只是突然明白了!知道吗?和你做了两年多的室友,昨晚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毫无防备的睡脸。第一次,在你表哥怀里,以我全然陌生的姿态。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算是你的朋友,但是绝不会比你的其他任何朋友特殊半分。”
  “我意识到原来我一直是如此迫切的,希望自己对你变得更特殊一些,希望自己能更了解你一些。凯文,我昨晚整晚没睡,终于想明白了。”塞德里克的声音颤抖着,似乎自己正面临着一场人生中最为重大的审判。
  “我爱你。”
  人生中第一次正式告白是来自于同性,也满失败的。听到这句表白,除此之外我竟然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触,只是脑海浮现出表哥那张蹙着眉头的睡脸。我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安眠的同时,他在我身边又何尝不是?令我想要用尽全力,抚平上面的每一丝不快。
  即使我最终选择的,仍旧是我行我素。
  后来想想,那时候真是傻啊!我不知道斯内普是我的生父,不知道那些福灵剂本来就是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准备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塞德里克事实上是多么认真的在喜欢着我,不知道他如何掌着孤灯,在寝室里枯坐了一夜,苦苦思索,这才决定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什么都不知道,还总以为自己什么都能行。只愿意去看、去了解自己希望中的东西。其实,却未曾真正看透。骨子里自我、固执、决绝到无可救药。
  可是,也许就是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最后才能跟他走到一起吧?那一晚,我若未曾喝醉,知道了他是伏地魔,一定不会吻他,而是选择直接离开。而那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梦里想说的,其实是:
  凯文,不许走。
  所有静止的时间,从那一天开始流动。
  而我,从未后悔。

  14既然无情

  “如果你现在离开,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么我可以当这件蠢事没有发生过。”口气平静的好像只是在谈论天气,我将琴弓架好,拉出一组练习用的颤音。
  “凯文?”完全不习惯我这种冷淡的说话方式,塞德里克吃惊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否则,我将不为这件事的结局负责。”我信手一挥,琴弓的一端直指他的咽喉,“在凯瑟琳面前威胁他人已经大大的违背了我的原则。但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下不为例。”
  “也就是说,拒绝?我并不意外。但是凯瑟琳!?我还不如一把小提琴吗?是啊,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极光一样绚丽迷人,变化多端。表面上看似温暖热烈,事实上,心底却是一片冰封的雪原。对吗,凯文?你的心,冰冷如铁。为什么不肯给自己一点温暖……”
  这什么形容啊?外热内冷,我听着怎么更像油炸冰激凌?为什么我一定要跟他讨论这种无趣的话题。心中略显烦躁,我搭上琴弦,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适时响起。庄严、大方的曲调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巴赫?光明正大,从来没有一丝暧昧的想法。只是朋友吗?根本就是在拒绝想吗?”塞德里克也算是个知音之人,竟然立即明白了我借音乐平息烦闷的意图,“那么你可不可以从现在开始想?你需要一个人逼着你想!你可不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继续下去了。恭喜你,有史以来第一个打乱我小提琴练习计划的人。塞德里克?迪戈里。”没有立即回答他,一曲奏完,我收起小提琴,举步离开,“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赫奇帕奇与拉文克劳的魁地奇比赛。在下自问已经明确至极的表达了我的态度,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也请您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去练习您的魁地奇吧!再见。”
  “我是第一个向你告白的人吧?我会默认这是你容许我继续追求你。赫奇帕奇的学院精神就是不谓艰辛,坚忍诚实。我相信我的付出总有一天会感动你的。在你明确拒绝我之前,我不会放弃的。我爱你。”
  “再见!”
  “Je vous aime.”(法语,我爱你。)
  天才刚刚亮。秋高气爽,蔚蓝色的天空旷远澄明,令人见之即喜,心中烦闷之情随之渐渐纾解。我随意的走着走着,不觉便走到了禁林里面。随意的跃上一棵大树,我将头懒洋洋的靠在树干上,摇摆着小腿,踢掉了自己的鞋子。
  “你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吗!怎么会养成这种不穿鞋的没出息毛病?”也不知过了多久,表哥不悦的声音在树下响起,“怎么不见你去练习小提琴?”
  “呀——我的耳朵没出毛病吧?你平时都会说‘怎么不见你去练习魔法’。世事难料,人生无常啊!”我大声的感慨道,夸张的语调竟令表哥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最近似乎学会说话绕弯子了。长大了,变得有秘密有城府。”简简单单一个飞行术,表哥轻描淡写的在我身边坐下,“你这个笨蛋又有什么烦恼了?说来听听。”
  “笨蛋怎么会有烦恼?就算有——谁要告诉你啊!”我不觉扬起脸,眉毛立起:“表哥你没听过叛逆期这个词吗?不巧我正在度过它。”
  “是吗?”表哥的目光隐隐闪烁着,“我已经很久没见你露出现在这种表情了。眉头皱的像喷火蜥蜴的后肘。”
  “这种修辞法,您上辈子也是巫师吗?很烦啊——”我闭上眼睛,嘟囔道。
  “您?!凯文!”一声稍显暴怒的声音之后,表哥似乎是近乎强硬的按捺下自己的不悦,尽量放柔了自己的声音,“我是你的表哥啊。你有什么话,不能告诉我呢?”
  “不想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喽。我秘密可多了,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哦?难道你以为自己现在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表哥的声音虽然还是很生硬霸道,但有种我从未听过的柔软,“我可是都知道了啊。”
  “你,你都知道了?”我惊讶的睁开眼睛,大声问道。
  “知道了啊——”被我这么盯着看,他似乎有些又气又恼的样子,稍显苍白的面孔竟然染上了一点别样的红润。啊,我就说他其实还是很有人性的吗!只是平日从来不表现出来罢了。
  “怎么会这样?……你真的什么都知道了?”撇撇嘴,我的目光变得游移起来。我看天看地、看花看草,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就是不看表哥。
  “昨晚醉成那个样子,今日一早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急得我用活点地图找你。刚才还在湖边……结果竟是跑到这里发呆!鬼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赶快给我解释清楚!”说了不几句,也没个头绪,表哥有些焦躁起来,“算了!谁开心管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好吗,真是的!谁知道不好,偏偏让他给知道了!这消息倒是传得快!算了,反正不管他现在知不知道,迟早都是要知道的!而且这种事情闷在肚子里不说是一回事。真要告诉个什么人——不告诉他,我还真不知道应该告诉谁呢!
  “其实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普普通通的恋爱烦恼啦!”重重的叹口气,我无可奈何的开口道。
  “啊,是恋爱烦恼。”这么话中含笑的,他有必要幸灾乐祸吗?
  “那表哥你会不会觉得,男孩子喜欢上男孩子很奇怪?”低下头,嘟起嘴,百无聊赖的晃着双腿,我淡淡道。
  “这种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要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区别?只要是真心喜欢。我,不认为这种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这话说得断断续续,还有些颠三倒四,怎么听都有问题。不过他应该是认真的。其实我也不认为这种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阳光洒在每一片树叶上,为每一片树叶镀上金边,将每一颗露珠化为水晶。可是听到这温和的一句话,看到他这样温和的一张脸。却令我有些高兴不起来,嗓音也变得低沉。
  “先爱上的那个人当然是无所谓。可是另一个当事人肯定会接受不了吧?被同性爱上,就一定也要喜欢同性吗?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只会给对方带来烦恼罢了!我不喜欢……”我渐渐沉默下去。
  “那你就可以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你就没有其他的事要说吗?”看我沉默半响,一向稳如泰山的表哥有点沉不住气了。
  “说了,会比现在好吗?”我迟疑了。
  “可如果不说的话,那就连会不会好都不会知道吧?总要给自己,也给别人一个机会吧?……你干嘛?”
  “看看你有没有发烧。昨天只有我喝醉吗?你还有没有醒酒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邓布利多那个伪圣诞老人变得呢。”
  “你以为我跟谁都这么说吗?而且是谁先牵头说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气得一手打落我的手掌,表哥的眉毛都立起来了。怎么这个表情有些眼熟?
  “是我吗?不是吧?告诉我是谁,我第一个跳出来教训他!”眼睛瞪得贼亮,我就差跳起来拍胸脯担保。他也怒极了,跟我是针尖对麦芒,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让谁。这种紧张的气氛,恍惚间好像一下子把我们拉进了另一个发生过无数次的,熟悉的场景。表哥看着我,目光渐渐柔软起来。他侧过身子,有些迟疑的慢慢的伸出手,用手指梳着我的头发。动作刚开始时有点僵硬,但是很快就熟悉的好像呼吸一样简单、自然。
  “骨子里还是那个满脑子豆腐渣的笨蛋啊!好,不是你。所以勇敢点也诚实点,好吗?”他的手掌顺着我头发的纹路下移,掠过脸庞,脖颈,肩膀,扣住我的手掌。我的手掌被他紧紧攒在手心里,我们离得那么近那么近,就连他的每一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是最美好的黑曜石,灼灼生辉。
  “哪怕相互之间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完全理解也没有关系吗?!”没来由的焦躁涌了上来,我突然甩掉他的手,背过脸去不看他。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不能完全理解吗?那是因为你不允许别人了解吧?”似乎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表哥想要从背后抱住我,却被我轻易挣开。怎么他也会跟塞德里克说一样的话?
  “……必须要试试看吗?”
  “你不想吗?”
  “不想!我讨厌这种我控制不了的东西!”
  “不是讨厌,是害怕吧?”拖长了语调,托马斯表哥的口气中充满了嘲弄和调侃,“这种优柔寡断,当断不断的样子,可不像是泰勒家的孩子啊——”
  “谁说我不像泰勒家的孩子了!还有你干嘛为了这种事跟我过不去!还这么逼我——你凶给谁看啊?龙皮靴飞来!”被一句话戳中痛处,我从树枝上跳下,怒气冲冲的回头道,“我会害怕吗?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真是孩子气……你这是去哪儿?”眼看我快步走开,表哥调侃的语调陡然一变,一晃眼的功夫便拦在我的前面。
  “你不是鼓励我去试试看吗?那我就去试试看啊——让开!”一分不让的瞪着他,我厉声道。
  “你去哪里试?你要怎么试?”
  “明知故问,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
  “知道什么?”他扣住我的手腕,目光尖利。
  “你还装!非要逼我自己说出来,除了满足你那些无聊的恶趣味,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怎么能这么无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早塞德里克在湖边对我表白。”我哼了一声,眼睛突然有些酸胀,“我现在就去给他个完全了解我的机会!”
  “反正我早晚都要找个合适的情人。除了是个男人,塞德里克他也不算太差:起码他听得懂我每天在湖边演奏的都是什么!”
  “表?哥?你?放?手!”

  奏鸣曲:黑之躁动

  其实今天伏地魔的心情本来是很好的。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像昨天那样好。
  也许只是因为,几乎从来没有如此轻松的与旁人相拥而眠,无需丝毫防备。
  也许只是因为,几乎从来没有如此自然的与旁人相拥而眠,没有丝毫厌恶。
  也许只是因为,有人轻轻的抱着他,暖暖的,柔柔的,给了他一个如此单纯干净的、轻软贴心的拥抱。
  凯文比自己矮。昏睡中,他似乎是有些怕冷,缩在自己的怀抱中,让自己用手环住他的腰肢。他总是那么倔强,总是只肯相信他自己,也只肯依靠他自己。就算是为了医治那失眠的宿疾,来自己这里蹭床的时候,在最酣醇的睡梦中,也会很有分寸的只握住自己的一只手掌,最初的几次,由于不太习惯,凯文还是由于噩梦,一夜数惊。但尽管大汗淋漓,面白如纸,他也总是会下意识的咬住嘴唇,翻个身,以抗拒的姿态再次入眠。根据典籍的记载,梦见一旦能力觉醒,就会无法控制的梦到无数自己无法控制的混乱梦境,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变得清晰宛如现实。成为一种对于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致人发狂。可是凯文,似乎就只是练练小提琴,锻炼锻炼精神,在撑不住的时候偶尔到自己这里蹭床,寻找一个安稳的休眠之所。第二天醒来,又是精神抖擞,活泼开朗的好人一个。可以继续假装出不会受伤的样子。
  即使他那熟睡中紧紧的蜷成一团,如同置身母体的子宫的姿态。让人一见之下,便心生苍凉。
  而今天这样全然依赖、全然相信的姿态,是他从来不曾于凯文身上见到过的。——这会是只有对自己才可以的吗?
  他,喜欢自己啊——喜欢自己的那个人,是他啊——
  昨天自己从他的心里读到了什么?
  “喜欢到让我害怕。”
  “害怕会因为喜欢他,失去自我。如果最后会那样,我宁可……”
  宁可,宁可什么呢?那要是怎样一种喜欢,才会疯狂到有失去自我的可能呢?似乎是模模糊糊的抓住了些什么。只是一点点,就让他心头有无限欢喜。几乎舍不得倒头睡去,只是抱着凯文,看着他。
  眉毛不够弯,睫毛不够长,鼻子不够挺,嘴唇单薄苍白的就像经霜的花瓣——根本就是个十三岁没长大的毛孩子!真是一点都不好看。
  可这是因为凯文他闭上了眼睛。他瞪大眼睛淘气的时候还挺好看,挺有趣的。一双清亮澄净的紫眼睛有着杏仁的形状,流转间顾盼生姿,好像在唱着一支无言的歌。
  偶尔喝醉了,也不错。是不是应该经常性的,灌他一下?
  不过必须在自己的监视下!凯文这种样子,才不能被别人看见!令人想要将他变成一个小纸人,折一折,妥善的收藏在胸前的口袋里……
  “嗯——”
  他醒了?哈,不,不是。恐怕是在睡梦中,也被自己看得有些恼了。凯文小猫一样的低声嘟囔着,将一只手臂攀上自己的脖颈,额头蹭着自己移动着,直到抵上自己的肩膀,将整张脸藏起来,留给自己那一头鸟巢般的乱毛!装鸵鸟吗?以为这样自己就看不见了?还真像他!满脑子豆腐渣的笨蛋……
  可如果这一世没有这个傻瓜表弟,会是什么样子呢?
  一样的成功耀眼,一样的叱咤风云,但大概会稍稍寂寞吧?
  等到明早醒来,他会不会记得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即使不记得了,看到他和自己如此亲密的相拥入眠,凯文又会是何等表情?一种名为渴望的欲望在伏地魔的心脏中膨胀开来,却没有太多空虚的感觉,好像只需要再将凯文抱得紧一些,就可以将那些长长久久以来的空虚悉数填满。
  但是——哼,瘦骨伶仃的,排骨一样,他平时到底有没有吃饭?……看来以后有必要看着凯文吃饭,抱在怀里都硌手。腹诽着将凯文紧紧抱住,心里却是那样的安宁美好,伏地魔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做梦了吗?似乎是有的,但是醒来时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也来不及回想了!
  因为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怀里的凯文,已经消失不见!
  “他做了那样的事,说了那样的话就走了?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为什么不拦住他!”伏地魔拿起魂二栖身其中的玩偶蛇,几乎是掐着他的脖子强行索取了魂二的那一段记忆,心中又喜又恼,厉声喝问道。
  “魂二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魂二不知道该叫醒您。魂二也没有力量去呼唤凯文。”并不处于日常事务应对模式,魂二通过灵魂通讯送来的应答略显呆板。
  “凯文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只会误事,没用的东西!”是啊,早在自己“生日”那天清晨起,为了不让他在自己休息、走神的时候出来多事,魂二就被自己关进了这个凯文亲手做给自己的玩偶里。尽管如此,伏地魔还是将玩偶蛇随手贯在地上——摔坏了也没关系,凯文碎碎念上几句,总会把他修好的。
  “我庄严宣誓我没做好事!”魔杖轻轻一点,细密的墨线在羊皮纸上铺展开来。活点地图在伏地魔面前迅速的延伸勾画出霍格沃茨的全景地图。凯文?泰勒的名字随之出现:他正从湖畔向禁林移动着。奇怪,凯文应该还没有练习完小提琴才对。怎么?
  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他,他突然想起来,又或者……
  “哟,这不是黑公爵伏地魔吗?怎么,今天吹得什么风,什么事劳动您的大驾,亲自垂问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早已被您抛弃的魂片?”被拨动了灵魂,日记本中的汤姆懒懒的答应着,“难道您已经堕落到不会使用摄神取念了吗?”
  对跟自己有着相同灵魂波长的魂片贸然使用精神类魔法,只会令这种攻击双倍的返回到自己身上。为此不但免疫摄神取念,还免疫钻心剔骨,他倒是有恃无恐的很啊!
  可是难道这种小事就能难道黑公爵伏地魔不成?只要一个小小的技巧……
  “算了算了。您亲爱的表弟昨晚被他亲爱、并且别扭的父亲关了禁闭。原因是他夜游被抓,而斯内普想要尽可能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那锅幸运药水给他。可怜的孩子,为此工作了一夜……”
  “凯文他没事做跑到禁林去做什么?斯内普有没有试图告诉、或者暗示他我的身份?”断然打断汤姆明显漫无边际的扯谈,伏地魔沉声道。
  “当然没有,他怎么敢。”
  “那他现在?”
  “简单的,这个年龄的孩子的恋爱烦恼。”相当简洁轻松的说出这句话,日记中的汤姆保持着悠闲至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暗地里却凝聚心神,观察着伏地魔的每一分变化。
  “噢?是吗?……”长长的,几乎令汤姆误认为,伏地魔已经断开连接的沉默之后,伏地魔平板的近乎苍白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对他的所有狂喜加以掩饰。
  “还真是有些令人意外,不是吗?”
  灵魂连接突然被伏地魔强行掐断,包括汤姆对于外界的全部感知。他陷入了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触感、没有嗅觉、没有视觉、甚至关于自己存在的淡漠感都在不断的增强,完全、彻底的黑暗之中。他五十年中已经逐渐熟悉的黑暗。
  他能够拥有的,只有黑暗。
  有一个傻瓜可以抱住伏地魔,可是谁能抱着他,看着他,吻他,哪怕只是额头?
  为什么要成全他?为什么要让他得到爱?为什么是他?
  那都是他骗来的!他不配!
  他不配!!
  ……好吧,他在自欺欺人。他没有那么多泛滥的正义感。他没有!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
  他凭什么鹊巢鸠占,得到一个真正完美的斯莱特林高贵家庭?他凭什么纵然失败也能轻易东山再起?他凭什么内心黑暗,却又占有着那么光明、充满希望的未来?
  凭什么,他丢弃了自己的全部真情却仍能得到真情?
  凭什么,他蔑视鄙夷世间所有真爱却仍能得到真爱?
  他,伏地魔,凭什么!?
  从10月26日深夜到10月31日的清晨,短短四天半的功夫,怎么能发生那么多令他动摇的事情?他当然可以猜到自己那么说之后,伏地魔会有什么反应,会去做什么。最了解自己,也是最不了解自己的,总是自己本人不是吗?
  难道他就猜不到自己究竟是怎么想他,另外一个“自己”的吗?
  为什么要让他们在一起?为什么要让伏地魔得到那孩子?
  谁都可以,但除了他!
  就让他心碎去吧。如果他还有心的话。
  就让他失去,让他得不到,让他一无所有!
  他,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恨伏地魔!恨他的一切幸福!
  恨!
  在活点地图的帮助下,伏地魔很快在禁林里找到了凯文。他轻轻的飞上那棵大树,在凯文身旁坐下,感觉自己的心轻快的就像一片羽毛。
  “其实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普普通通的恋爱烦恼啦!”
  看来已经想起来自己喝醉之后,把老底都交了的事情了。眉头皱这么紧,凯文这孩子在闹别扭吗?是啊,要让他首先死心塌地承认喜欢上一个人——他怎么会愿意?伏地魔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然后莫名的,有些心跳加快起来。
  他今天真的会承认吗?一定会吧!那么自己要怎样的回应他呢?为了取悦身体而进行的,那些,咳,行为。无论和男性还是女性。自己在进入这个身体之前也都是有尝试过的。那种东西,是可以带来一定程度的愉悦。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达到描述中的不能自已的地步。
  但如果对象是凯文?对他进行更完全、更深入、更彻底的占有——他干嘛要光着一双脚在那里晃来晃去!伏地魔一时间竟觉得口唇发干。连忙强制自己将目光移开,但这又令他对上了凯文那被抿得发白的嘴唇。见鬼,真想咬上一口!
  “只要是真心喜欢。我,不认为这种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不行,不能太着急,让他先承认了,让自己掌握了主动再说!反正凯文他才十三岁,将来日子还长着呢!这样温和一点的感觉也很不错。为了取悦身体,达到最大程度的放松,以前那些床伴的经历中有太多挑战极限的刺激。闹到最后,自己对重口味的东西早已厌倦得连厌倦本身都厌倦……
  “先爱上的那个人当然是无所谓。可是另一个当事人肯定会接受不了吧?被同性爱上,就一定也要喜欢同性吗?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只会给对方带来烦恼罢了!我不喜欢……”
  看着凯文渐渐沉默下去,伏地魔突然有种想要大笑的冲动!承认了呢!他是先爱上的那一方,他不肯说不过是怕被拒绝,是害怕连现在都做不了!作为被他深爱着的表哥,自己应该好好鼓励他一下才对呢!
  真是很想确实的听到,从他口中吐出的表白。一句正式的,我爱你。
  从此身心都变成伏地魔的东西!
  先爱上的那个人,注定了,就只能付出,注定了,就只能输!
  伏地魔,只需要得到!
  就算他只是个满脑子豆腐渣的笨蛋!伏地魔偶尔也是可以宽容一些,不那么挑剔,不计较那么多的。
  “哪怕相互之间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完全理解也没有关系吗?!”竟然敢甩掉伏地魔的手,还敢背过脸去?哈,今后一定要对他严加管教!
  什么叫做讨厌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这种东西任谁都会讨厌吧?虽然最让我觉得无法控制的,就是凯文你。
  然而从今往后,你将被伏地魔牢牢的抓住,小心的把玩于手掌之中。
  “我会害怕吗?试试看就试试看!谁怕谁?”
  “真是孩子气……你这是去哪儿?”
  突然跳下树,突然快步离开,突然用发自内心的、愤怒的目光瞪视着自己。什么地方错了?还不等自己的思维有所反应,身体早已先一步作出选择:追上他,拦住他,扣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反正我早晚都要找个合适的情人。除了是个男人,塞德里克他也不算太差:起码他听得懂我每天在湖边演奏的都是什么!”
  什么?
  “表?哥?你?放?手!”
  为什么?
  手掌被再次甩开,又被自己赶忙抓住。难道他说得,一直说得都不是自己吗?自己究竟哪里弄错了?
  “你放开我。”
  凯文你别这样,急得眼圈都红了,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你要怎么样都可以,但别让我看到你这样,也别让我放开你——这句话自己为什么就是张不开口,说不出来?
  “……”
  凯文一寸寸缓慢的将手掌从自己手中抽出,那么慢那么慢,却又是那么坚定。伏地魔盯着他的手,再不敢去看他那呛然欲泣的表情。他其实应该看的!看看那眼睛里隐隐的,凯文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期待——然后,化为失望与决绝!
  凯文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温和。
  “也许表哥你没错,塞德里克其实还是个不错的情人候选——让他成为我的人也不错,不是吗?”
  不是的!猛然抬头,对上凯文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不是的,应该是凯文成为自己的。而不是塞德里克成为凯文的……
  “现在这么想还有点早,不过接下来几年,还真是要好好调教他,否则就不占优势了……”
  心脏被揪了起来,完全喘不上气。
  “同性之间是不会有孩子的,也好,省却一桩麻烦。”
  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然后灌了铅又放回来。
  “真是的,静下心来想一想,怎么塞德里克的优点是越来越多了呢?体贴、温柔,肯定会听我的话。本身是我的室友,不用特意去培养他熟悉我的爱好习惯。还懂一点法语和音乐……”
  这有什么可出奇的?这算得上是什么优点?这究竟,究竟是怎么了?
  “好了,表哥你就送到这里好了。剩下的事,不就是跟迪戈里谈判吗?对付他,我一个人就够了。”
  冰冷,优雅的笑容,疏离,矜持的笑意,恭敬、倨傲的礼节。凯文从没表现的如今天这般像一个斯莱特林贵族。可是他竟然是,是不喜欢的!
  他明明是自己的傻瓜表弟!
  他明明是暗中喜欢着自己的!
  他明明已经许给了自己十五年!
  这究竟是,怎么了!

  15我答应你

  一寸寸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一步步离开表哥的身畔,我的心中是空茫一片。
  去试着让塞德里克成为我的人?我真是疯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向着禁林的更深处,而不是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走去。我凭着身体的本能穿越那黑暗的森林,走到了月光泉泉畔。
  今日是下弦月。月光泉中的泉水只得半满,我随手舀起一捧湖水,看着那晶莹的水珠从指缝间漏下,在初升的日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长久的握枪、挥舞匕首使我的掌心生满粗粝的茧子,十指却又纤长精巧:那是杀手摆弄枪械与精密仪器的需要。使我不得不以小提琴练习的名义加以掩饰。于是表面上看,我将手指保养的,光滑洁白,指甲圆润如贝,漂亮得如同艺术品。
  正面与反面,天使与魔鬼,和我这个表里不一的人,真是相称!
  “这不是凯文?泰勒同学吗?怎么今天兴致这么好,起这么早在这里玩水呢?今天似乎并不是朔月。”
  “您不是都说了吗?只是兴致好啊——”怎么有人?我瞬间唤回自己的心神,悠然的拖长了声调,可有可无的回答道。
  “嗯,有趣的回答。”坐在直径两米的大树墩上,奇洛正在翻阅着手中的一沓A4大小的纸张。似乎是——素描?
  “要看看吗?曾祖父画的。”旁边支着的麻瓜行军床和沸腾的坩埚提示他昨晚是在这里度过的。我的心略略安定,那么我起码没有错过万圣节巨怪袭击事件。因为它根本没有发生过。
  “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的手笔?”我大概用了三秒钟才知道他说得是格林德沃,微微一笑:“是吗?那真该好好看看才对。——格林德沃先生也来过月光泉吗?每一张画都是。”
  “因为他曾被暂时监禁在这里,对被移送进纽蒙嘉德之前,见过的最后人间风景,他非常熟悉和留恋。”
  是啊,一片巫师不能施放魔法的领域。还来不及对奇洛的坦诚发表过多的意见,茂密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哗哗的响声。几乎不用回头,我就猜到了这位访客的身份。看来我临走时丢在他身上的那个石化咒已经解开了。
  表哥是绝对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他珍视自己的魔力,超过生命。
  原来也就是这个原因,我才下意识的跑到这里来!
  “凯文。我总算找到你了。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奇洛教授?”谨慎的收起了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疯话,塞德里克恭敬的鞠了一躬,“早安。”
  “早安。迪戈里同学。今天能在这里碰见你们两个,真是太幸运了。”奇洛阳光四射的说,将那张行军床折返成手提箱的大小,提在手中,“我正在发愁这锅药剂要怎么带回去呢。不能使用魔法真是不方便。我分了好几次才把所有的原料带进来……正好第一节课就是黑魔法防御课,不介意帮我个小忙吧?”
  “乐于效劳。”不卑不亢的鞠个躬,我挽起坩埚的一耳,扬声嗔道,“塞德里克,你还不过来帮忙?”
  “凯文?嗯!”脸上的失望被这句话一扫而空,塞德里克几乎是用自己唇角上扬的弧度将那锅药剂抬了起来,“你,你不生我的气了?”
  “暂时吧。”仅仅是这种程度就可以令他满足吗?真是容易控制。他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我在心中暗道。那些我跟表哥说的气话——
  “我不爱你。你对于我来说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和他并肩走在奇洛的身后,我低声道。感到塞德里克身周的氛围随之逐渐低沉,如同在演奏《葬礼进行曲》。
  “可是后来我一个人又想了想:我虽然不喜欢你那么说,但却也不讨厌你那么说,也许就可以当作是有点喜欢吧?”
  一种比喜悦更喜悦,比满足更满足的表情在塞德里克的脸上绽放开来。我不觉为之稍稍合上眼帘,不愿去看。空口白话,翻手云雨。如此简单的将一个人从天堂打入地狱,又从地狱拉入天堂——只因为他爱我吗?我亲眼见过爱情到了最后会变成怎样一种可怕的东西。让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的需要,不吝为他死,不需要任何诱惑和承诺。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因此产生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是在我,这种感觉并不是太愉快。我不喜欢被控制,也不喜欢控制别人。这些年,我连宠物都不养——被我珍爱的东西都应该有能够自己活下去的能力。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不在了。
  干我这一行的,死亡与消失,从来都简单有如呼吸。
  “好了,别笑得那么傻。我只是觉得可以试试看。并没有答应你。”
  “现在,做好你自己。”
  和塞德里克一起抬着坩埚,踏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我一眼看到表哥十指交叉,撑起下巴,面色阴鹫的盯着我们。放下那锅药剂,我转身时顺势握住了塞德里克的手,拉他入座。忽略他脸上奇异的红晕,姿态自然的好像从很久以前便是这样。
  “我们今天要学习的课程,是不可饶恕药剂……”一路上都用暧昧的目光打量着我与塞德里克的奇洛清清嗓子,开口道。
  “凯文,我,你的手……” 面对面坐在寝室客厅的小桌两侧,正在看书的塞德里克突然讪讪的说。
  “我的手怎么了。”整整一天,无视旁人或诧异、或不解、或暧昧难分的目光。只要想起来,手上又没有什么实在放不开的事务,他也没有在练习魁地奇。我都会拉住他的手,感觉着那只比我稍大一点的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好让自己对他的气息尽快熟悉起来。
  “能不能松开我的手?”
  “干嘛?不喜欢我拉你的手?”
  “怎么会!……只是我,我也要写作业了!”
  要写作业吗?我看看自己,又看看他。我们面对面坐着,我是在写作业,所以用空闲的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的确是没办法写作业。”我松开他的手,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似乎松了口气,又略略有些怅然的表情,然后将手中的羽毛笔交到左手,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左手。低头,继续写作业。
  “你——你左手也能写字?”脸颊唰一下再次涨得通红,塞德里克脸色红得似乎可以滴下血来。
  “其实我的左手会更加灵巧一些,”悠然的将羽毛笔在手中挽出个银亮的圆圈来,我微微一笑。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很漂亮的意大利体。”衷心夸奖了一句,塞德里克的嘴张了几张,似乎还是有话要说。我也当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这么听,你的确不够了解我。……好了,不跟你闹了。赶快做正事吧!”我低头轻笑,顺势将自己的右手松开,恶人先告状道,“明明是你自己先提出来的,这会儿又不习惯。”
  “我……”
  “如果真的那么不习惯,那以后不经你允许,我不碰你就是了。”我淡淡道,手中不停,奋笔疾书。
  “也不是不可以。你喜欢的话……”发出好像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塞德里克的脸颊都红透了。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可爱,这么好欺负的一面。
  “也许,我应该喜欢你的……”好像突然被他这样的真情告白感动到了一样,我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双手缓缓覆上他的右手。他的手蓦地一缩,却又无法摆脱我微微加重的力道。前世身为杀手的日子里,我对于伪装这门课的掌握早已炉火纯青。包括如何才能化身一名完美的情人:床上和床下。
  “今天我让你为难了吧?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过得有点没有真实感。不握住你的手,就会觉得这一天都是在做梦……”包括伪装出现在这幅由于自己没有经验,给恋人造成麻烦,略略受打击的初恋的菜鸟的模样——对我来说,真太容易了。
  “我就是因为你握着我的手才会觉得不真实。你做这种事,脸上的表情居然还那么冷静。”塞德里克有点难堪的将脸转过去,小声说,“其实那感觉——很好。”
  据说前世我做更超尺度的事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冷静到近乎没有表情。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所以接下来,我表现的稍微激动了一点。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后悔了,有点伤心。塞德里克,我挺迟钝的。”越过小桌,我的右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渐渐迷离柔软,呼唤着他的名字,低声问道,“塞德里克……你说你爱我。我究竟有什么好的?你究竟为了什么爱上我?你自己都说,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不知道。即使无法了解,不,也许就是因为无法了解,才会更加的,为你着迷。觉得无论你究竟是什么样子,这份爱都只会更浓而不是减退……也许只是因为,是你吧!”
  只因为是我?笑话,他以为自己了解我吗?不过这么一来喜欢他,也许真的是件不错的事情。可以简单的,只是喜欢就可以了。
  而且有些事情,回想起来,终究是会有些许感动呢。在这个世界上,他始终是第一个对我说,爱我的人。
  “那么,请给我一些时间……”我温柔的握着他的手,“我答应你试试看。因为我想要知道,我会不会同样的爱上你。”
  给我一些时间。让我一步一步,若即若离,欲擒故纵的把你圈进自己地盘,变成自己掌心的东西。
  你爱我,那我就成全你。
  在巫师界,我还要横渡广大漫长的十五年。诺言不会因为对方有没有听见而有任何区别。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得!
  即使现在想到他,都会让我心悸莫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境终于开始稍稍平和起来。
  塞德里克,我会试着为了自己的快乐,去多喜欢你一点。而你,你一定会好好爱我的。不公平,但是你从说出爱我的片刻,就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魔鬼。
  “好的。我还是那句话。我爱你。我相信我的付出总有一天会感动你的。我爱你。”
  我还是适合当一个坏人。

  16倦鸟归巢

  1991年11月29日,周五。
  “欢迎光临‘巢’~~啊,老板,您的存在感真是越来越渺小了!我记得上次您曾叫嚣说,下次归巢时绝对不会是身高最低的那一个。看来——”艾因将手在我的头顶比划了一下,重重的叹了口气,“您失言了。”
  “那是因为我暂时还不想给你喝缩身药水,那会令你变成一个可爱的侏儒。”走出传送法阵,解开斗篷甩在衣架上,我挑起眉毛反驳道,“而且,我想我并没有失言。你把多比忘记了。”
  “原来如此吗?”愉快的吹个口哨,金发碧眼的艾因笑道,“说到多比,看来‘巢’终于迎来了一个好人。让我们这些坏人有些不自在呢!我们至坏无上的老板。”
  “呵呵,老板您别听他胡扯——只不过是要为此输您五十万加隆,不太甘心罢了。但听闻您最近终于开窍了,开始玩弄无知少年的感情。可喜可贺。”即使口中说得是这种话,苏比?雷诺仍稳重的好似一尊铁塔,看上去就值得依靠。他和艾因?利奇曼是跟我最久的两个。花名骗子和公子哥。分别是我麻瓜界和巫师界的代理人。
  “是啊,不带回去见见家长,也可以带回来见见我们这些家仆吧?”蓝铃花的香气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朱莉?卡拉琳娜人未至,笑先闻。踏着华尔兹旋转的舞步旋到我面前,她轻轻的为我送上一支月桂,闪亮的大眼晴轻轻一眨,“衷心预祝您在恋爱之旅中,大获全胜,迷死人不偿命。”
  “论起迷死人不偿命,我还要向朱莉你多加学习。”接过这本该献给古希腊勇者的月桂枝,我苦笑一声。见家长?然后让埃米罗达母亲大人拿眼刀或者菜刀砍了我吗?
  “哦~朱莉试目以待。那不如今晚我提您找几个漂亮的男孩子实践一下……”朱莉花名千面佳人,掌管我名下酒店、旅馆、舞厅、酒吧等服务业生意。
  “就你手下那些玉臂千人枕,朱唇万人尝的货色,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了。老板好!”一身职业女军装打扮的艾莫斯?迪维斯郑重的走上前来,她花名战枭,平时替我在非洲打拼。标准的军礼和朱莉的大胆放浪简直是两个极端。
  “切,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女人不要献丑才是真的。老板——”朱莉娇嗔道,“这个男人婆又欺负我。”
  “属下此次百忙中前来是为了谒见您与您的伴侣。”艾莫斯可是谁的帐都不卖,原子弹爆炸都当蚊子飞,“您今晚单独前来,是事情有变化吗?”
  “算是,也不算是。……似乎还少了一个。多比呢?”
  “敬爱的泰勒少爷,您好。”身着我送他的,PRADA手工鞣质的亮绿色小山羊皮童装,多比深深的鞠了一躬,尖声道,“没想到您如此看重多比。这真是多比的无上荣幸。多比只是一个卑微至极的……”
  “好了,你那套说辞这里可没人喜欢。特别是老板——”艾因不耐烦的挥挥手,“老板喜欢自信,骄傲,勇敢,独立的人。多比你现在这个样子会让亲爱的老板为难的。他对你这么和善体贴,就说明他还是没把你当自己人。”
  “您不能这样说。能够为凯文?泰勒少爷服务已经是多比的荣幸。怎么敢要求更多?”多比不安的揉着自己那顶洋黄色的矢车菊帽子,“多比是个古怪的家养小精灵。多比热爱自由。可是这么多自由让多比感到很不习惯……”
  “要求挺低的吗。”艾因意味深长的将食指贴在嘴唇上,“改天老板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呢。”
  “谁说的?几天不见,艾因的舌头又长了。让人想拿把小刀把他割下来……”我挑挑眉毛,“多比虽是我的仆人,却不是我的奴隶。何况他干那么多活,却根本不肯多要我工钱。我当然要对他所有八小时之外的工作,表示由衷的谢意。跟你这个混吃等死,好吃懒做的家伙大大不同。”既然日记本已经到了我手中,密室事件也就不会再发生了。我从马尔福手中要走多比,是想要直接放他自由。谁知道——他依然很崇拜哈利。但是在他的崇拜者名单上,似乎又加上了我。我还是很相信他的忠诚的,于是雇佣他做了“巢”的管家。
  “看看看,这才是对老部下的态度。冷面冷心,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艾因哀号着,“魔鬼啊——”
  “凯文?泰勒少爷不是魔鬼!”多比斩钉截铁的反驳道,自己也被自己吓住了,连忙羞涩的捂住耳朵,“凯文?泰勒少爷身上有着说不出的,嗯,好人的气味。和伟大的哈利?波特大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究竟是家养小精灵还是狗狗?居然说我和哈——的味道一样?
  “那就谢谢你的夸奖了,多比。虽然我真的是个坏人。都堵在门厅干嘛?我可是早就饿坏了。边吃饭边谈吧。”我拍拍肚皮,当先走入餐厅。托着与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大瓷盘,家养小精灵多比笑着为圆桌边的每一个人奉上不同的酒水。我把玩着手中的果汁杯,眼睛稍稍眯起。
  “明晚我会带塞德里克回‘巢’……”
  果汁足饭饱,处理完一个星期积压下来的工作,天已经黑透了。我通过传送法阵回到霍格莫德村的K工坊分店,跟店长,媚娃薇薇安?莫泰?德?弗尔维乐打过招呼。我作出出货日工作完毕的样子披上斗篷走回霍格沃茨,步伐稍稍显得有些疲惫迟缓。从前即使一个人赶再远的夜路,也总觉得回到霍格沃茨城堡里,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巢穴,心里面是隐隐的安然轻松。可是现在——
  却已经变成从自己的老巢前往一个没有任何期待、趣味而言的战场。我已经没有办法像表哥一样,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把塞德里克培养成您的忠犬喽?”刚刚把脊背靠着大湖湖畔的树上,我就听到了托马斯表哥寒如冰雪的声音。
  “那又如何?你难道不就是希望我找到一个合适的情人吗?亲爱的表哥。”讥讽的话语不经大脑脱口而出,我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我真要多谢你对我的开导。你不知道他有多爱我。痴情的让我心疼。”
  “可你根本不爱他!”
  “哈,难道你希望我爱上他?我这种身份,对于情人产生喜欢这种感情就已经很逾越了。爱上自己的情人,以至于让他成为自己的弱点,对于我可没什么好处。”
  “哪里不好?你在顾忌什么?”
  “我干嘛要告诉你?”
  自己问出来的话被一句一句的顶回去,不用灯火,我也看得出表哥被气得脸色发青。“你必须告诉我!否则!”
  “哼——”我转过头,用鼻音做出了回答。想要威胁我,你还早着呢!
  “凯文!你究竟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明面上没有什么,暗地里我们已经冷战了一个月,表哥伸手来抓我的肩部,却被我一矮肩错开,脚下略旋,不几步滑行至十米开外。明面上或许还看不出来,暗地里这个月,我们俩真跟冷战没什么区别。
  起风了,有点凉。我紧紧身上披的斗篷,望着漫天星斗。表哥的眼睛总是那么深,那么黑,就像是深沉的夜色,偶尔爆发出的光芒,却又如这漫天星辉,亮丽的刺痛人目。所以我讨厌他的黑眼睛!那么黑那么黑,就像是吸走一切的黑洞!总看得我经不住为之停止呼吸。
  可是,终究也是喜欢,不,深爱着的啊!我终于用一个月的功夫明白。自己心里是那样软软而又直白的爱着一个人。自己是如此清楚,可是决不想要任何人真正知道。
  T&T,我就是哪个连接两大家族的&。多少年来,无论多么喜欢表哥,在行事上我都保持着自己的超然、不偏颇。否则以我掌握的势力。和表哥联手必然会引起目前特伦斯、泰勒两大家族内部高层的不安,脆弱平衡的崩溃。这些年我不过对他多了点真情。结果上次表哥生日,马切尔那个稍有良心的混蛋就向我示警,让我有点分寸——可笑当时我还没有认清形势。如果说一个月之前我还仅仅是为了和表哥怄气才去招惹塞德里克,那么现在,则是我经过慎重思考,作出的最好选择。我想要去试着爱他。找到塞德里克这样一个没有威胁性的人爱我,将来做我的情人。既能表明我的态度,也能让方方面面放心。真真正正是我的福气。
  他恐怕也是隐隐想到了这一点,才开导我……
  我可以站在表哥的身边,支持他,帮助他,保护他。但是去爱表哥,让他知道我的心情。我胸中莫名一痛——没有那个必要!
  “再过一会就要宵禁了。塞德里克还在寝室等我。他明天要对战拉文克劳,我不想连累他睡得太晚。也请表哥您早些回去休息吧!希望明天天气好。这次学院杯,不能再让斯莱特林一枝独秀了。”谦卑的鞠了一躬,我不等他回答就将自己溶入了黑暗当中。
  因为我仅存的理智告诉我,再不走,再看他一眼,自己就走不了了!
  “明天比赛结束,跟我去一个地方,见几个人。”步入寝室,我的话简洁有力,笑容饱满而富于生气,眼睛也是一派鲜活的气象。看得正在检测飞天扫帚的塞德里克有点发呆,只能下意识的蠕动自己的嘴唇:“什么地方这么正式?”
  “我家。”
  “你家?巴黎那一个吗?”塞德里克几乎是一下子从坐席上跳了起来,慌乱的有点结巴,“去见泰,泰勒先生和夫人吗?”
  “我们俩现在还不至于到这一步。”我做出被他吓住,醒悟过来之后稍稍脸红的样子挠挠头,“是我在伦敦的总部。叫做‘巢’。我想让你见见我的几个部下。”
  “啊——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塞德里克重新坐下,安心的同时多少失望,“凯文为什么要给自己的总部起名叫‘巢’呢?而且你家不是在赫敏家隔壁吗?”
  “那是我在伦敦的落脚点。我另外还有工作用的总部。至于我为什么要给总部起名叫巢吗?”这一个月,为了履行自己尽可能让他了解的诺言,避开最关键的部分之后,我也算是知无不言,“是觉得那应该成为一个自己回得去的地方。平凡温馨,只要双脚踏上那片土地,哪怕只是心里想到它都会感到安宁,生出无尽的力量。”
  “听上去真好。”被我眼中发自内心的温润迷惑,塞德里克小心翼翼的握住我的手。
  “那里是我的秘密基地。” 我从他手心伸出手掌,握住一片虚空,“还记得亚撒为英国皇家空军布道的时候说过:每个人都是一只鸟,渴望一片自由的天空,但如果真的有了一片足够大的天空,很多人却又会拒绝飞翔。因为他们害怕飞出去,飞累了,却归不了巢。他说,人生而自由,我们可以向最高处飞,但是,每一个人都是另一个人一生的挚爱,也都有自己的一生挚爱。要记得为自己找到归巢。也要让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的归巢。”
  “那你找到了吗?”塞德里克听得入神,问。
  “我不想找。我问亚撒,不可以一起飞吗?回不了家,落不了地也无所谓,大不了一起流浪,最后一起摔死。”我托起脸颊笑笑,“亚撒说,除非你选择去作一只飞翔至死的荆棘鸟。因为即使是骄傲的凤凰,也会需要一个用来安息停歇的巢。”
  “你怎么回答?”
  “那我就去做一只流浪的野猫!……可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犹豫了一下,看着塞德里克略略红着脸点头,我这才覆上他的手掌,“如果有你的话,我觉得自己可以停下来。跟我走,做我的巢,好吗?”
  我会和塞德里克在一起。让他成为我这天涯倦鸟的归巢。不需要爱,只需要喜欢,只需要安心与宁静。或许天长地久,我也会稍稍爱上他吧?如果他这份感情经历过时间的洗礼依然如故,那么十五年后,我还可以带他走。他不会拒绝的……
  我不适合停歇,只适合流浪。可我有点累,有点孤独。我想要给自己找个伴。此时此刻,我是真心的。即使不能带上自己的爱人,我也想要试着带着一个不讨厌的人一起飞。
  “凯文!我,我当然愿意!明天的比赛中,我会将金色飞贼的荣耀献给你,然后再次当众告白。”塞德里克激动的回握住我的双手,大声道。
  “然后,我们就可以正式在一起了。”

  变奏曲:不放过你

  1991年11月30日,周六。
  “我们下一次会对战赫奇帕奇。塞德里克?迪戈里是个相当棒的找球手。所以这次比赛哈利你一定要好好看!”站在魁地奇球场的入口处,伍德用力的拍打着哈利的背脊,几乎将他拍倒在地上,“上次比赛你飞得棒透了!但他的飞行方式和你可截然不同……凯文?泰勒还是一如既往的活跃呢!”
  跟着伍德走入魁地奇赛场,几乎用不着特意寻找,哈利就一眼看到了凯文纤细的身影。他正站在准备区和魁地奇球员们畅快的交谈着,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一个戴着夸张的矢车菊帽子的家养小精灵站在他们的声旁,适时的为球员们递上毛巾和饮品。
  “凯文?泰勒?哼,他还懂得什么叫做自重吗?哼,甘于与家养小精灵这种下贱的生物交往的巫师,简直就是巫师中的败类!”
  “德拉科?马尔福,如果你继续这样出言不逊,我想你的父亲是很乐意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礼貌。”
  两个声音与哈利擦肩而过,前者倨傲不屑,后者清冷威严。来不及听到更多,哈利已经被韦斯莱兄弟一把拉住,几乎是用硬拖的拉进座位。
  “凯文最近和他表哥不太对,都冷战一个月了。你别站在这里触他霉头。马尔福庄园那头高傲的小龙不知轻重,等一下不会有他好果子吃的……”难得的表现出一丝稳重,乔治吐吐舌头。事实果然如此,哈利悄眼望去。德拉科?马尔福似乎还在不满的说些什么。然后突然一声不响的栽倒在座位上!
  “看上去只是昏迷咒?不对,他在抽搐——也许是改良版的新恶咒。”右手掌搭成一个凉棚,弗雷德饶有兴趣的看着德拉克被他的两个跟班高里、克拉布诚惶诚恐的带下场去。斯莱特林的看台上也算是人头涌动,可是随着这几个人的退场,却令托马斯?特伦斯身畔形成小小的真空。他在看台上的位置并不是最高,却令人打从内心深处产生他是如此的高高在上,无法企及的感觉。后入场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下意识的犹豫着,不敢坐在他的身旁。
  仿佛不曾孤独,只是高绝;没有寂寞,只有威严。唯独那攥着斗篷,稍稍发白的指节,和他仿佛不经意间投射到凯文身上的视线,眼眸中稍纵即逝的不可捉摸,让人得以窥见他心中的一角。那种姿态,一时竟令哈利看得出神。
  “凯文哥哥总笑嘻嘻的跟我说没事。”跟韦斯莱兄弟一起来的赫敏有些担心的说,“虽然他们俩的日常生活和工作的确也都没受什么影响——真的不要紧吗?”
  “这可没人知道,虽说这两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是第一次。”乔治摇摇头,“以前如果看到特伦斯这样,凯文有天大的事也会跑到一群无聊到恐怖的斯莱特林中去闹他表哥。”
  “哪怕是在赫奇帕奇跟斯莱特林的比赛中,他都会不计后果的跑过去。虽说有时候白痴都看得出来特伦斯是故意装出来的——就我看来,凯文和塞德里克之间似乎也有点不对。”弗雷德若有所思的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有点过于亲密了。”
  “而且平时的话,塞德里克都会第一个站出来,劝说凯文跟他表哥和好……”乔治复议。
  “开球!”随着一声尖锐的口哨,包括裁判在内,赛场中十五把飞天扫帚冲天而起。起飞前塞德里克深深看了凯文一眼,出膛子弹般射向天空。
  “越来越复杂了——”双胞胎之一重重的叹了口气。
  “凯文再不去特伦斯那里,斯莱特林,不,球场就要变冰窖了。”另一个也叹息道。
  “我打赌这回会是特伦斯先认输。一小时之内。”
  “我赌凯文,也是一小时。”
  “我带哈利来看比赛,叫上你们来是为了做解说员!不是为了听八卦!”一直被当作背景牌使用的伍德队长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说。
  “OK,OK。伟大的队长——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和好?”
  “你们两个可以一点!”
  伏地魔独自一人坐在看台上,远远的看着凯文也是独自一人坐在赫奇帕奇的球员休息区:多比已经被他打发走了。单薄的肩膀纹丝不动,背脊挺得笔直,坚强的似乎天塌下来都可以一力承当。
  这真的是装出来的吗?还是说这只是他灵魂的一面?伏地魔今天早晨见了艾因?利奇曼。那家伙将自己约出来,几乎是直入正题的告诉了自己凯文的打算,然后要求他阻止凯文。
  “老板对自己的欲望自制自律到一种可怕的地步。我有时候都怀疑是亚撒大人将他教成了一个清教徒!你知道他昨天跟我们说什么吗?‘我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特别好的东西。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有失去的那一天。太好了,我会舍不得的。’……然后他说他会带塞德里克回去。”
  “那是他自己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不知道老板他爱你?你难道对老板没一点意思?你敢说是我一枪毙了你!……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你让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几乎是拍案而起,艾因就差指着伏地魔的鼻子开骂,“他宁可去相信塞德里克那个白痴,也不敢相信你!”
  “不相信我?他凭什么不相信我?我对他——不好吗?”在艾因的瞪视下吐出后几个字,伏地魔不觉有些恼怒,“他到底想我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他对你怎样不用我说,至于你对他怎么样你自己清楚!别以为你总能不经付出天经地义的从他那里得到一切!……或许你怎么样他都没想过。他也的确从来没期待过你为他做什么。事实上老板从来没有期待过任何人为他做什么。不是因为他伟大,而是他不肯相信,也不肯期待。”艾因坦然的说,“因为他有这个资本。他很强,也很有能力。你别看我现在混的这么好。其实长老会当年分给他的十个手下里,我可是最差的一个。”
  “十个?”这些年凯文的直属手下虽然增加了,可也只有四个。
  “你没听错,是十个。但最后只有我和苏比留了下来。因为只有我们两个,抵挡住了诱惑,没有被别人挖走。你也不用这样看我。这也不是因为我们伟大,或者忠诚。”艾因冷笑一声,“而是因为我们足够聪明的意识到,只有服从他,跟随他才能带给自己最好的前途!培养我,造就我,他只用六年。想想看如果他毫无保留的与你合作,会带给你什么!”
  “你这是在背叛他——”
  “是又如何?他是巫师。你是巫师。我是巫师,我们都是巫师。巫师的命运只存在于巫师界。他放弃与你合作,不但会毁了他自己的前途,也会毁了我的前途。”艾因?利奇曼用手臂支持起自己的上半身,逼近伏地魔的脸孔,“如果他要在巫师界发展,就必须选你,而不是迪戈里那个平庸的饭桶!如果你能允诺给我更大的利益,我甚至可以完全投靠你。”
  真是不诚实的跟他主子一模一样!在伏地魔的摄神取念之下,任何人都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之前自己不过看在他是凯文的手下,才没有特别“关照”他。现在他自己撞上枪口,当然要好好读读他的思想!
  “你得意吧!你几世修来的福气!让那种连自己的存在都淡漠到接近于无,几乎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爱上你——”
  他知道。凯文给他的感觉有时候就像是个风精灵,吹口气就会消失。
  “可惜他更爱他自己。他没有能力去过多的爱你,如果任由他继续这样下去,你终有一天会失去他。你该听听他对泰勒和特伦斯,也是你将来家族事业的分析!他是那么肯定的说你不会为了他放弃那些他其实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而他也不愿意为了你放弃自己的自由。所以他要求我们接受迪戈里!他宁可作践自己也要成全你!我怎么能让他得逞!”
  这他也知道。那天他的失误只是一时的。关于凯文为什么这么做,他一个月前就想明白了。他了解那个白痴在这方面的脱线程度,就像了解他自己的手掌!
  “既然老板他爱你,那他就有理由得到你!他喜欢的东西,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应该被放进他的手心!你必须更爱他!”
  凭什么?既然他热爱自由甚于自己,那就给他自由!他不配得到自己的爱!如果自己有那种东西的话——有没有爱过很重要吗?你根本不知道——
  “他是我的老板!哪怕他是个甘心自我流放,一无所有的白痴!他也是,我的老板!”
  一声发自内心的咆哮之后,伏地魔的心神突然被艾因那强大的记忆攫住:他看到九年前凯文是怎样在一群透着无机质眼神的少年里看似漫不经心的挑选了最差的十个带走。亲自给予他们最好的训练,然后在他们面对诱惑,透露出哪怕是最轻微的动摇时,毫不犹豫的放他们走,重新挑选新的少年作自己的部下……他听到一阵硬质、坚定的脚步声,看到那从黑暗中切出的黑暗铸就的身影,嗅到那混合着青草和蜜桃果汁芬芳的气息,然后跃入眼帘的是艾因记忆中的,也是他熟悉的,杏核形状的紫水晶般清澈透明的双眼。
  “这里太冷,跟我去个暖和些的地方。”
  “我懒得拉你,自己站起来,跟上。”
  他的本质从四岁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变。冰一样寒冷,水一样清澈,最后,雾一样捉摸不定,让人无从着力,无可挽留。
  “你不知道他有多爱你。”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艾因放低了自己的嗓音,充满诱惑的说,“你只需要告诉他……”
  说出这种话……是你不够了解他!他那样热爱自由,甚至愿意为此一生孤独,放弃自己的爱情。伏地魔真的很怀疑还有没有能真正得到他?还是让他得到自由吧!他们同样的,不喜欢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
  “他就会完全成为你的东西。我发誓。”
  可尽管如此,即使艾因是诱惑他。如果这一次不去捕捉,也许他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得到。或者……
  看来等那个满脑子豆腐渣的白痴自己过来是没可能了。他已经等了一个月。伏地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哼!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迁就一个人的任性无知!这只是为了更好的得到他!他不会爱凯文,但是他有理由得到凯文!
  因为他爱自己!他不允许他放弃!
  穿过斯莱特林的看台,然后是赫奇帕奇的看台。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学生们好像潮水一样随着他的前行向两边分开。真是没有趣味的低等生物们!伏地魔心中暗道,自己真是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似乎是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赛场中的战况,凯文的背脊已然略略紧绷。走到看台的边缘,伏地魔无视周围渐渐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对于那些渐次响起的低呼和尖叫充耳不闻,左手撑在围栏上,双足用力一蹬,轻轻跃起——
  飞翔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整个人都因为这无依无靠的轻盈变得自由,一瞬间拥有跨越所有的界限,突破蓝天,穿越白云的力量。刹那间忘记一切,心中模糊了自己究竟是为了得到凯文有意为之,还是真正的只是简单的想要这样做之间的界限。
  “表哥……”足尖轻轻的跌落在羊毛地毯般的草地里,那样低低的呼唤声,淹没在凯文的唇舌之间,埋藏于魁地奇赛场滔天的喧嚣与欢呼之中。
  可是伏地魔却偏偏听到了。
  他在害怕自己吗?他猜到了自己要做什么?他……他的感想自己现在无需考虑!
  伏地魔一言不发的走到他身畔坐下,像一块石头般沉默良久。然后双手握拳撑住下巴,将眼睛也合了起来:“一个人看比赛,真是很没趣呢。所以我过来了——赫奇帕奇这次是赢定了。塞德里克飞得很拼命——”
  “……是。”
  “我不仅想和你一起看比赛。我无论做什么都想和你在一起。我不许你爱塞德里克。”
  “为什么……”
  将眼睛稍稍睁开一缝,伏地魔愉快的看到凯文将双手紧紧的攥了起来,指甲将木凳刮起细小的木屑。真不像他呢!他受到的训练令他的神智和身体时刻都保持著适当的紧张度,既最大限度地节省了体力,又因为足够警觉而能对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是完全失控……
  好像自己一碰他,就会立即跳起来逃走。
  “你得不到他的。你再爱他都得不到他的全部。”伏地魔清楚的记得在向他虚情假意的效忠之后,艾因在心里这样用嘲讽的语气说,“所以最后他会得到你。你会输。”
  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现在知道所有牌的人,是他,是伏地魔!
  他不会放过他的!

  17球赛惊魂

  不许我爱塞德里克?托马斯他凭什么!他,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是很大声的,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可事实上却和耳语没有太大区别。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
  “是啊,为什么?”他很慢很慢的用手臂揽住我的腰,而不是像平时那样,放在我的肩膀上。他手臂间我的身子几乎不可察觉地僵硬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的渐渐放松。这是我熟悉的触觉,熟悉的气味,我熟悉的氛围——
  “为什么我会想要这样,而你也……”他渐渐加大了手臂的力度,让我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从背面看去,就好像我自己放软了身体,偎依在他的肩膀上。我想要挣扎,想要逃跑。可是我就是做不到!我——
  “凯文。”
  低声呼唤着我的名字,托马斯他侧过头,灼热的呼吸喷上我的脸颊。我被风吹得有点乱糟糟的头发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吻了我的头发?!
  “托马斯你!”我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他紧紧勒住腰肢,抱得更紧。你想要我动手伤害到你吗?我转过脸对他怒目而视,却看到他的嘴角扬起了优雅的弧度,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耀眼的光芒。
  “别淘气,大家都看着呢——闭上眼睛。”
  “才不要!我——”他的嘴唇突然印上我的脸颊,那种感觉就像被小鸟轻轻啄了一下。一股小小的电流从那一点放散开来,窜上我的脊梁。我下意识的去躲避他接下来可能做的事情,却看到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一言不发,似乎在看着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这,这是装出来的!我这样告诉自己,眼中没来由的酸胀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作出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扰乱我业已平静的心?嘴唇喃喃蠕动着,我的眼睛里蒙蒙的似乎笼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我看到自己倒映在他瞳孔中的影像:脸上浮起菲薄的不正常的红晕,衬得嘴唇愈发苍白单薄,浑身上下轻轻的战栗着。真是,丢脸透了!
  “我不知道,凯文,你来告诉我好吗——”托马斯轻飘飘的笑着,语气略显娇纵,暖的好像一阵轻轻的风。
  “你这个混蛋——托马斯!”还来不及表达自己心中突然涌起的别样情愫。我将表哥拦腰抱起,身体早于思维行动起来,在如茵的草地上打着滚闪开。呼啸的风声中,一只黑色的游走球击碎了我们刚才端坐其上的长凳,余威不减,在地面上击出一个土坑!
  这不是那些愚蠢的击球手干得。只用一瞬间,我就确认了这一点。黑色的游走球上荡漾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显然是被施加了一个强力的魔法。黑色的大球在它造就的土坑里旋转着,飞扬的尘土随着它上面满溢的魔力流转不定,宛如小行星带。
  这究竟是谁?他的目标又是谁?我,还是——托马斯!目光陡然一凛,我从草地上一跃而起,十二英寸长的黑檀木魔杖紧握手中,如宝剑森然出鞘。
  “镇静些,凯文。”托马斯的声线镇静泠然,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魁地奇比赛还在进行中。所以在老师插手前,我们都不可以使用魔法反击。”
  “那么你的想法是?”
  “在金色飞贼被抓住之前,用魁地奇球员的方式——”反手一招,托马斯手中抓住一把球员的备用扫帚。
  “给那些敢于下战书的人一个教训!”
  “托马斯!”飞鸟一样轻盈的跃上飞天扫帚,不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托马斯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拉上那细细的扫帚柄。
  “抓紧我。”淡淡的吩咐道,托马斯表哥双足一蹬,冲天而起。我下意识的捉住他的衣服,脑袋却在惯性的作用下立即撞上了他的后背,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你给自己的脑袋念了石化咒吗?”
  “谁叫巫师们发明出这么不舒适的交通工具!呀——”表哥用自己的行动对我的说法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他抓住扫帚柄做了个空中倒翻!我尖叫一声,松开他的衣袍,大力的勒住了他的腰,“你以为这是花式飞行表演吗?不是球员就给我降落!”
  “然后被那只球打死?”风声呼呼的灌进耳朵,我这才注意到那只发疯的游走球正紧紧的坠在我们的身后。托马斯操纵扫帚在半空中做了一个270°大转弯,扫帚尾划出的优雅弧度是那只黑色的游走球怎么学都学不到的。它毫无悬念的撞上了——
  “格兰芬多的看台!你是故意的!赫敏和韦斯莱兄弟还在上面呢!”我狠狠的掐了他的腰一把,匆忙的回头看去,“噢,那只穷追不舍的球!”
  “这不用你提醒——”呼啸的风将表哥的头发撩起,散乱的发丝扫过我的脸颊,“抱紧。”
  “你应该飞到那些击球手身边去!让他们对付那只球!”其实不用我说,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已经各分成一名击球手向我们飞来。不过表哥可没有依靠他们的意思,操纵扫帚螺旋飞速上升。
  “向着教师区降落!”裁判员平斯夫人高声道,“非比赛选手,哦!”
  “你真是有够恶劣的——”只听说裁判给球员下绊的,这球员恶意攻击裁判——好吧,这不是足球,我们也并不在编,是不会被红牌罚下场的。
  总不能坐在他身后什么都不做吧?我迅速盘点着身上的武器,手枪?手雷?匕首?飞针?……我满头黑线中,都挺有效,可惜没一样能当众拿得出来的。
  “谢啦!托马斯,斜向上三点钟方向,减速。”伸手接住秋?张一个大回旋,借错身的机会从拉文克劳击球手手中抢来的木棒,我将身体贴在表哥的背脊上,催促他压低的身子,掉头冲着那只游走球飞去!面对威胁,我们俩可谁都没有逃的习惯。
  “干得漂——你要谋杀斯内普吗?”这次变成表哥对我无语了。
  “不小心,手偏了一下。……谁叫他的眼睛瞪得那么大,我不怀疑是他使坏都不行——好吧,我是在为自己报仇。”
  “我看你是对斯内普有偏见。”
  “有空跟我斗嘴,不如好好观察到底是谁对游走球下的咒!我可从来没见过游走球这么飞。它根本没碰过别人!我们又不是参赛选手!”
  “哼——这种事要釜底抽薪才来的快!”又是一个空中360°大转弯。游走球一个收势不住直直的冲着教师看台飞去!目标直对——鲁伯?海格大吼一声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祭出了一根巨大的木棒!
  “全垒打!”将右手搭成凉棚,我笑微微的说,“海格好厉害。”
  “不过是个愚蠢的大块头!目标明确了吗?”
  “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吗?……没看出来。”
  “怎么这么笨啊!”
  “说谁呢?!你可别真让我找出来是谁干的,否则……”
  尽管是在高速飞行之中,我们还是一句不让的斗着嘴。在托马斯的操纵下,飞天扫帚以与其说神奇,不如说是诡异的轨道飞行着,好像云霄飞车一般。那只重新追上来的游走球——我再次几棒击出之后,它的飞行轨迹已经变得歪歪扭扭,已经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啾——比赛结束!”一声长长的口哨之后,全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连绵不已。
  “我猜起码有四分之一是给你的。飞得这么好也不进球队,真是会藏私!”一拳捶在表哥背上,我貌似开心的说,目光扫过一圈,眼睛稍稍眯起。那个罪魁祸首他在笑?
  “那么,跟我安全降落?”托马斯表哥轻轻的问我,“80:190,塞德里克?迪戈里已经抓住了金色飞贼。”
  塞德里克抓住了金色飞贼?我想起昨晚——胸口一紧,突然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不高兴?不喜欢和我一起乘坐飞天扫帚吗?还是说……你真的恐高?”嘴角浮起嘲讽的笑容后,托马斯正正脸色,“抓紧,要降落了。”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恐高。可是我没有告诉他:就让他这么认为好了!我紧紧的抓住托马斯的腰,将脸孔埋进他的背脊,紧紧闭上双眼,贪婪的感受着这最后的温暖,任凭他操纵飞天扫帚缓缓在众人的掌声与欢呼中降落。就好像我真的有恐高症,现在危机过去,终于反应过来,而托马斯他在尽力保护、照顾我的感受一般。
  那是一种多么美好的误会与错觉啊——
  我一时间竟然有点怀念起那个游走球来。虽然只是短短的十几、二十几分钟,却将我们拉回了从前:万圣节之前。那些简单快乐的日子。
  但也仅仅是,好像罢了!
  我们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即使他如此苦心设计,试图将我重新置于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甚至不惜对游走球下咒,当众作出这种事情。我们也已经,不一样了!
  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的聪明。太聪明了不好。睁只眼闭只眼才能过日子。
  “看不出,塞德里克还真是奸诈呢!趁着包括拉文克劳找球手在内,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找到了金色飞贼,最终比秋?张早一步抓住了它。”托马斯用讥讽的语气说,“看来比赛对他比较重要。”
  这不能算是挑拨离间。其实我都看到了。塞德里克曾经向这边瞥来一眼。瞳孔由于过于惊讶陡然收缩。他想过要飞过来帮我们,可是那只是短短一瞬间,飞过他眼前的金色飞贼就夺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已经抓住了金色飞贼。
  他,即将,向我……
  “别说了,托马斯快点降落吧!”
  “凯文?!”
  “我说降落!”
  魁地奇赛场的草坪总是那么软,长长的青草没过脚背,在柔风中轻快的摇摆着,踩在上面,就好像踩着最好长羊毛地毯。距离地面还有五公尺的时候,我就已经从飞天扫帚上跳了下来。前方不远处是刚刚降落的,欢腾着抱成一团降落的赫奇帕奇球队。塞德里克一只手高高的举着金色飞贼被簇拥在最中央,脸上的笑容灿烂,有如六月的朝阳。而那枚失控的游走球早已被飞身跃下的韦斯莱兄弟和另外几个格兰芬多七手八脚的按进了箱子。
  “凯文!凯文我抓住了金色飞贼!”塞德里克兴奋的冲着我高喊着,试图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我的身畔。我冲着他微笑。身后的托马斯表哥伸出手来拉我的衣袖,却被我不着痕迹的甩开。
  他的演技太低劣了!我登上飞天扫帚不到十分钟就发现了。那个咒语是他自己下的!我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做这些事就好像他、他——事到如今他做这个还有什么意义?这一个月他都做什么去了?
  我选择的方式,才是对他,对大家最好的!
  如果任凭他这么任性下去,我们在一起了又能如何?也许能开心快意一时,可是最后呢?即使我爱他,他也爱我。权力与自由如此互不相容。我们两个都太要强,没有谁能拘束谁,或者谁能带走谁。我们所喜欢的东西,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或者换句话说,这样的他,终于没有办法让我爱得超过我自己。
  我听到身后托马斯表哥的脚步已经停止,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越来越阴鹫的气息。我一步步越来越轻快,甚至有些小跑起来。
  长痛从来不如短痛。我宁可错过,不要后悔!有时候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不要他有朝一日恨我!他能有过挽留我的这份心,就已经足够了!
  “托马斯!”秋?张?托马斯怎么了?我蓦然回首,跃入眼帘的是托马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孔,黑色的眼球宛如无机质。他死死的盯着我,似乎是要将我的每一个动作都牢牢记住,似乎是今生今世都再也不会见到我一般。
  然后他身后——
  替他挡下那致命的一击,微型炸弹就手挥出,黑色的大球当即被炸成碎片!我从未如此庆幸我上辈子是个行动快于大脑的杀手!
  这个魔力波动给我的感觉不是表哥!无论是谁——竟然在这个大家最松懈的时候用另一枚游走球对表哥下手!还真是够能忍,够狠!我吃痛的抱着自己的左臂,咯出一口鲜血。
  “不要离开众人的视线,到斯内普身边去,快!”挣扎着靠在表哥身上说出这句话,已经做不了更多的我眼前一黑,在感觉到跌落的失重感之前,晕了过去。

  18我舍不得

  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不悦的、呛人的魔法药水的味道。我的神智渐渐开始恢复,五识也逐渐清晰。我发觉自己的左臂已经被人用夹板草草固定起来,虽然技术很差劲,关节都没有复位,疼痛依旧——但是起码已经降到了我可以轻松忍受的程度。情况未明下,我小心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继续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我从来不知道无知、无能和愚蠢加在一起能堆出你这样的高度!”托马斯表哥阴冷到失去温度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这才意识到他正在不触及我受伤的手臂的情况下,紧紧的抱着我,“无计可施?难道你这一屋子都是麻瓜工业废水不成?”
  “我已经尝试过很多次。无论是咒语还是魔药,凯文的身体正在本能的拒绝一切魔法元素。所有的治疗行为都必须等到他醒来后再进行。”斯内普的音调一如既往的威严、高傲,但是话语中却稍稍流露出些许违和感,似乎是在尽力的为自己辩解着什么。
  那么我现在应该是在斯内普的办公室。虽然不怎么喜欢他这个人,但以他的人品——还算安全吧!我调动着身上的力量,通过等长收缩的方式,不动声色的恢复着由于过于紧窒的压迫,略感麻痹的四肢肌群。本能的拒绝一切魔法元素?似乎的确如此,无论我怎么尝试,都无法在指尖聚集哪怕浮起一片羽毛的魔力。我的五脏六腑就像被一群狂奔的半人马践踏过,又被丢进北极。极端的,几乎要将我踏成肉泥的痛楚由于那过冷的温度只得麻木。
  “凯文?”似乎是注意到我这少少的异动,托马斯匆忙的呼唤着我的名字,却得不到我的任何回应。缓缓的抚摸着我的头发,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那种至轻又至重的重量令我经不住想要为之浑身颤抖。
  “凯文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他在魁地奇赛场中强制幻影显形,这等同于用一己之力和整个霍格沃茨防御体系对抗!仅仅失去魔力,得以保全生命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斯内普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他需要更好的治疗,哪怕来自麻瓜!贝拉说一个小时内她就会在霍格莫德村准备好直升机。”
  “我知道……直升机?是的,凯文恐怕受不了飞路网和更多的幻影显形。”漫长的沉默之后,表哥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我们回家。”
  “我立即准备!他今后都会变成一个哑炮吗?”斯内普有些窃生生的问,“你打算——”
  “不要问问题——”托马斯报之以咆哮,“滚!”
  这是怎么了?斯内普说我会变成一个哑炮?而且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未免也太不对头了——虽然还理不出头绪,可是即使继续装睡,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用仅存的理智提醒着自己保持冷静。轻轻的咳嗽一声,然后从嘴角泄露出几声低沉的呢喃,轻轻的抽动着自己的身躯,表现出正在逐渐苏醒的迹象。斯内普正在迅速离去的脚步立即停住。皮鞋的硬底在地板上敲打出一连串急促的音阶。
  “让我为他检查一下,让我为他治疗——”然后似乎是被拦住了。
  “离远点!他用不着你!……凯文,乖,睁开眼睛,看着我。”
  略显迷茫的睁开眼睛,我的目光游移着在房间中环视一周:第一时间侦查环境的职业病。除了桌上摆得满满的,大小形态不一的瓶瓶罐罐,魔药课教授的办公室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区别。
  “托马斯……表哥。你没事吧?!”干涩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我的声音困惑着,迷茫的视线只是涣散了片刻,便紧紧的锁在他身上,右手手掌稍稍用力的抓住表哥的衣襟,竭尽全力的想要站起来,头上为此沁出细密的汗珠,仿佛只有他才是我唯一重要的东西。
  “凯文——我没事。”声音前所未有的柔软,表哥轻轻吻了我的额头,深沉的双眸中漾起两旺清泉,嗓音稍稍哽咽,“别担心,没事的。手臂还疼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了?好痛——”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半是伪装,半是真实,我伸手捂住自己的左臂,眼睛里闪动起星星点点的泪花。以我目前的情况,适当的示弱会比较容易得到信任,令人放松警惕,方便行事。不是针对他,是针对斯内普。
  “你刚刚被那个失控的游走球击中,昏了过去。现在已经没事了。”托马斯撒谎的时候永远不会错开自己的视线,相反,他会更加专注、诚恳的看着你。往往只凭这种眼神,你就会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可是跟我玩这一套——有用吗?如果不是斯内普在,我真的很想对他说:我现在很累,你别再骗我了。
  “这是真的吗,斯内普教授?那为什么我现在一点魔力都无法汇聚?”我转向斯内普,略显担忧的问。
  “当然。后遗症而已,很快会恢复的。”闪烁的眼神,明显避重就轻的回答。斯内普比表哥还不会撒谎。他当年怎么骗过伏地魔的?
  “那就太好了。”脸上露出安然的笑容,我的肚子很合作的叫了一声,脸上随之浮起菲薄的红晕,“我能麻烦您帮我去弄些点心吗?”
  “当然、当然!还要你爱吃的黄桃果冻和酸奶冰激凌吗?不不不,那些东西不好消化。蛋糕,慕斯,还是蛋挞好了——”斯内普匆忙的走到桌前,点亮那盏K工坊出品的七枝铜蛇灯盘,向厨房传递着消息。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我的眉头皱了起来,支走他怎么就这么难呢?
  “凯文对食物很挑剔,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请教授你亲自去一趟?”从我的眉目间读出了我的想法,托马斯表哥不觉微微一怔,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很好,他知道我是在演戏了。我只看了一眼就立即错开目光。然而托马斯嘴角弯起细微的,令人读不出快乐,唯见忧伤与失望的弧度却已经深深印在了我心上,仿佛被乌云遮蔽,遥遥欲坠的上弦月,令我为之心悸难当。
  “顺便泡一壶红茶,”他尽力令自己的声音声音饱满而愉悦,“多加些牛奶。凯文需要补充营养。”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喜欢清茶……”
  “但需要有一名教师……”
  “同时去解开那个歇斯底里的家养小精灵身上的石化咒,它知道凯文的口味!告诉它,他补偿自己肮脏的错误的时候到了!”突然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打断了我们的质疑,表哥的愤怒令他的眼底清凛染上殷红的色彩。
  “我会看护好表弟的,斯内普教授。”表哥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双目微合,似乎比我更加疲惫,“请出去,把门锁上。”
  “现在。”
  “凯文,你醒了多久?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斯内普刚刚从房间中消失我就挣脱了托马斯的怀抱。重新脚踏实地,我的脑袋稍稍有些发昏,几乎无法准确的捕捉他口中吐出的词句。
  “该听到的都已经听到了。现在需要说些什么的,恐怕应该是你才对。”解开夹板,我的手指在左臂上轻快的跳动着,然后是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胸。时而轻轻一按,时而重重叩击:左上臂肱骨断成了三截,所幸大血管安然无恙。呼吸中传来的铁锈味提醒我肺脏挫伤的存在,但只要肋骨还没断,这种程度的损伤我惯于忽略不计。
  “伤得不算太重。”我若无其事的结束了对自己的检查,从靴筒中拔出匕首,菲薄的刀锋在空气里划出无光的弧度,割下整只衣袖,“用不了魔法也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处理,没必要回伦敦。”
  取出自备的急救箱——不足十英寸长的小盒子打开之后,被魔法扩大的空间中简直就是个移动麻瓜卫生站。咬开碘酊和医用酒精的瓶盖,我将它们依次浇在手臂上消毒。空气中蔓延着酒精芬芳的气息,令我有些微醺。不会喝酒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让我省下麻醉剂。黝黑的匕首在皮肤上划出一条白线,血液珊瑚珠似的出生在银沙之上。
  “不许跟我怄气!你这是在冲我发怒吗?凯文你住手!”托马斯一把将我的右手扣在桌子上,牙齿咯吱咯吱的挤在一起,“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别小看我的急救技术。”我打断表哥,截口道,目光陡然间锋锐如匕,“不想我变残废的话就给我放开!我要立即给自己做切开复位。我喜欢我的左手。”
  “我不放!立即回家!我会帮你安排手术,我会帮你恢复魔力——”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别对我发号施令!你那只游走球害我害得还不够吗?别挑战我的忍耐极限。你的脉门现在在我回手一刀的范围之内。”我冷冷的看着他……毫不犹豫的令愤怒支配了我的心神,“别忘了,是你首先操纵了游走球来耍弄我。”
  “害你?耍弄你?……你知道了。”托马斯的瞳孔蓦然收缩,面部的肌肉轻微的抽动着,嘴角僵硬的向上翘起,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缓缓松开了我的手臂。
  “你说呢?你这种小孩子抢玩具的把戏实在太低劣了!你贫瘠的脑细胞甚至想不出一个像模像样的计谋!我不管你是怎么偷听到我和塞德里克的谈话的,也不想知道!……本来还想陪你演完这出戏,大家好聚好散。可惜我现在真的是很愤怒。”尽管早在昏迷之前就明白了他到底做了什么,可自己明白是一回事,亲耳听到他承认是另一回事。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想要伸向那剂镇定剂。不!靠药物的帮助来——不是我的风格!
  即使是最残忍的真相,我也要清醒的睁大双眼,看着它!
  “因为你为此失去了魔力吗?”托马斯略显焦躁的说,“这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留住你,导演这么一出戏,最后害你如此。我向你道歉。我真的是太愚蠢了,我——”
  “我失去了魔力?”手指尖颤了一下,我轻声问,“要多久才能恢复?”
  “这只是暂时的,凯文!我向你保证!”托马斯双手交握,不安的搓动着,“我不会让你变成一个不会魔法的废物的!”
  “不会魔法的废物?别把你的价值观强加于我之上!”心脏被一根尖细的针扎得通透,我不觉厉声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从来不在乎自己有没有魔力——没有它我只会过得更好:起码不会因此遇见你!如果不是你,我但愿自己今生今世都不要跟魔法界扯上任何关系!”
  “这一次我当它只是气话。不要让我再听到第二次!”被我自觉可以选出的,最残忍决绝的字句深深刺痛,托马斯用足以勒断我手臂的力气再次抓紧了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耐心有限的人应该是我!”火气蹭蹭的往上冒,我开始有点口不择言,“你这高傲的毒蛇!你这暴君!你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别人的意见,包括我!你从来只肯贯彻自己的意志,去夺取去霸占去算计!我厌倦你了!你根本不配——”
  啪!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知道自己的脸上很快会浮起五道鲜红的指痕。房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艾因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
  “你给我搞清楚,操纵第二个游走球的,是那个肮脏的家养小精灵。如果不是邓布利多先对它施了石化咒,我一定杀了它。”冰川雪原下发掘的史前人身像遗迹,零下十六度的声线冻结在每一个字上,托马斯表哥无视出现在房间里的艾因,“既然你为了救我,可以不惜弄断自己的手臂。那就不要为自己失去魔力冲我发疯——如果你真的不在乎的话。你在乎的要死!”
  砰!
  不给我吐出一个字的机会,托马斯越过呆若木鸡的艾因的身侧,目不斜视,反手将大门摔上。我的双眼渐渐酸楚,那些放进北极的内脏被我取了回来,架在油锅上慢慢煎熬。重获温度与痛楚。
  “艾因,你知道吗?再好的东西,如果是自己主动放弃的,都不会令人觉得太可惜。然而再差的东西,如果被突然夺走,那种感觉——我果然还是惯于主动放手。”即使眼眶中没有任何泪水,我还是单手掩上自己的面目,生怕那些心中碎掉的琉璃珠瞬间喷薄而出。然后我笑了,发自内心的,愉快而稍显疯狂的大笑起来。
  “虽然挨了打,可是这次断的真是干脆呢!彼此不会负疚,不会留恋,不会再有任何不应该——”
  “老板,别说了。我帮你做完手术,我们就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听说您受伤,大家在巢里等消息都快等疯了。我们带塞德里克?迪戈里回去,忘掉——”在我面前单膝跪下,艾因的双眸瞬间潮湿。我看着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艾因。我不走,更不会带上塞德里克。因为对表哥,对托马斯。我——”
  【我爱他。我为什么要爱上他?我不想爱他!可是我做不到!】我有多少年没有用蛇语说过话了?此去经年,就像上辈子一样,横跨过无数荒芜的时光。不会魔法的废物,斯莱特林家族的哑炮。多么充满嘲讽的身份——我头一次发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他真正的拖累!
  可是也正是在这时,我才意识到。我是如此渴求魔力,如同鱼渴求水!因为没有魔力,我就连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与立场都会完全失去!
  而即使知道自己会拖累他,我有那么一瞬间,也还是涌起了使用一切方式也要留在他身边的荒唐想法!
  我竟是如此舍不得他。如此的放不下他。让塞德里克见鬼去吧!我要和托马斯在一起,我要他爱我,珍视我,在我的掌控之中,以我希望的方式,不去考虑结局。因为他爱我,而我——
  【我爱他。】

  赋格曲:黑暗公爵

  有求必应室。
  “凯文果然是你的儿子。这种从头到脚的别扭简直如出一辙。”手指一弹,伏地魔悠然的点燃了那块浸满了白兰地的方糖。它躺在特制的金勺上,小小的蓝色火苗倒映在皇家咖啡黑钻石般完美的液面上,晕出迷离的光圈。一如伏地魔那稍显沉醉的目光,优雅的愉悦着——不远处的一面穿衣镜正在全程转播艾因?利奇曼为凯文做左臂切开复位的全过程。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欲擒故纵,伤害凯文对您能有什么好处?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单膝跪倒在伏地魔面前,斯内普的声线中不见半点起伏。而正是随着这种无机质声线的响起,空气中凝出一片巨大的哀伤,无奈的匍匐在伏地魔面前。
  “当然是为了得到他。驯养野生小动物要赏罚兼备。……好在这种残忍无情,同时又善于伪装的本性不像你。戏演的真好,呐,几乎要立即哭出来的表情——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个愚蠢的找球手打发了。”伏地魔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在空气中勾画出凯文脸庞的轮廓,可是最后仍只是端起咖啡杯细细品尝,“不过是这么一点血就吓得浑身发抖,迪戈里真是没用。那个该死的家养小精灵都比他有气量。”
  “因为他爱凯文,爱到不愿意凯文受任何委屈,任何伤害,也不愿意凯文勉强自己任何。”斯内普的话语稍微停顿了一下,这才更加平板化的叙述到,“凯文也是这样爱着您的。”
  “是吗?不要尝试用这种蠢话打动黑公爵。凯文自私绝情至极。就算他表哥死在他面前。他眼泪都不会掉一颗。反而是失去他表哥的关怀,更能触痛他幼稚的占有欲,让他难受。他一直对他表哥抱有某种矛盾而复杂的感情。向往的同时总是想要逃离;喜欢的同时总是想要拒绝。对自己黑暗出身不自查的自卑自傲,以及由此产生的,变本加厉的自尊自爱。”伏地魔诡异的使用了第三人称代指,就好像凯文的表哥,托马斯?特伦斯和他本人毫无干系。用自己修长的手指缓缓搅动着咖啡杯中黛黑的,与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眼睛相互辉映的液体,伏地魔嘴角似笑非笑,如在雾中,“他是条冷面冷心,善于伪装与诱惑的响尾蛇。斯莱特林的后人。”
  “或者说,一只脾气坏到极点,不愿被任何人饲养,不想与任何人关联,也不肯相信任何人的野猫。”镜面中的凯文喃喃的又在用蛇语重复说着什么,令伏地魔听得入神,端着咖啡杯的左手悬停在空中,嘴角翘起约略的弧度。
  “殿下,凯文他在说什么?”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凯文口中吐出的蛇语,嘶嘶的音调令斯内普浑身颤抖的同时,不觉有些放心与释然。无论如何,凯文都是真正的斯莱特林的后裔。黑公爵是不会真正伤害他的。
  “在咒骂他的表哥。”伏地魔简洁爽快的回答令斯内普刚刚有些安定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凯文这孩子未免也太——太不小心!
  “您还真是容易上当呢,教授先生。玩笑罢了。”愉快的笑了起来,伏地魔放下咖啡杯,“凯文过一会就要准备出发了,发讯息给贝拉准备接应。”
  “是……”这是错觉,绝对是错觉。斯内普在心中反复告诫着自己。黑公爵也会开玩笑?简直和邓布利多加入食死徒一样可怕!
  “您打算什么时候为凯文恢复魔力?您说过您会尽快做到的!”斯内普并不是不担心自己的性命,而是自己迄今为止所做的事情。放在从前,即使被黑公爵杀死十次,也绰绰有余。这令他只是稍稍犹豫,就用近似质问的口吻问道。
  “这不是你有资格关心的问题。嗯,我似乎有点将自己对那个傻瓜的纵容蔓延到你身上了。这不是个好现象。”魔杖轻轻点出,伏地魔兰花般高雅的笑容为他娱乐自己的恶行披上一层天使的外衣,“悄无声息,钻心剔骨。”
  被无声咒锁住了咽喉的发声功能,斯内普匍匐在地上,身体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嘴无助的张大,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好在这种酷刑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太长。而且黑公爵竟然在收手之后——似乎是顺手甩到他身上一个治疗咒?
  “真是无趣的反应。滚吧。”不悦的皱起眉头,伏地魔捻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行。”
  “是……殿下。”
  随着斯内普离开有求必应室,镜中凯文也已经离开了斯内普的办公室。自己还没有过分到在他的房间里也装上魔法窥镜的地步。而且,那会被这家伙发现的。他一直是个出色的黑手党。伏地魔缓缓啜饮着手中的皇家咖啡,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逐渐翻出甘甜。在这种事上专业的出人意表。
  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伏地魔有些失神的猜想着,偶尔猜测点什么也挺有趣的。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凯文时,凯文只有四岁。那时候自己并没有特别注意他。偶尔通信的时候也只是敷衍。第一次真正将目光锁定在凯文身上时,是六年后,凯文十岁——从看到他杀人的姿态时开始:
  目光野兽般尖锐,刀锋般犀利,同时包裹着高涨的理性,镇定,杀气,以及自信。握枪的气势简直可以横扫天下!
  但是那种气势很快被他隐藏了起来。凯文懒洋洋的靠在咖啡馆的长沙发上,被自己手中皇家咖啡的淡蓝色火焰将紫色的眼睛映出别样的慵懒。除了白兰地燃烧的香气,空气浅浅的漾着法国牛奶咖啡的奶香,衬得矮小细弱的他更加接近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如果不是瞳孔中偶尔爆出尖冷的寒光,简直就跟自己处于两个世界。似乎就是从那时开始,自己下意识的觉得他应该喜欢喝热牛奶:那种可以暖暖的安抚冰寒的胃的液体。
  并肩走出咖啡馆时候,天空开始下起蒙蒙细雨。不大,但是细密阴冷。
  “多雨的伦敦。”凯文从包里拿出雨伞,“一起。”
  “不是太习惯。”自己拒绝了,“打电话给贝拉。”
  其实幻影显形会更方便,可是要低调。
  “今天的话,私家车恐怕开不到这里。”凯文意有所指的微笑道。
  伏地魔抬起头,伦敦秋季的雨细蒙蒙的落着。三个小时前,花花公子皮埃尔被凯文杀死在这条牛津街上。大批的苏格兰场工作人员还在没头苍蝇一样满街乱转。他们封锁了街道,仔细盘问着每一个可疑人物。伏地魔挑挑眉毛,似乎,的确如此。
  “一起。”凯文似乎看出来自己不习惯和人并肩而行。有些无奈的耸耸肩,取出10英镑买下侍者的雨伞,将自己的伞递过来。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用词简洁,不容拒绝。制作精良的油绸雨伞很合自己的意。浓郁如墨的幽绿背景上印着水墨竹子。
  “再拒绝似乎就失礼了。”自己伸手接过,却怎么也用不好这中国化的东西:自动钮的位置不太一样。稍显笨手笨脚的样子看得凯文忍不住灿然一笑。纯粹的娇宠,满满的溺爱包容,温柔如水,像一小绺洁白的月光。——他怎么敢这么看着自己笑?!伏地魔立即狠狠的瞪了回去,然后自己都觉得太孩子气。
  然后凯文就笑得愈发畅快了。
  那是个和他所有笑容都不一样的笑容。即使共处三年,伏地魔也并没有见过几次。他从来不知道人类可以笑得那么干净。让自己的心在蓦然一紧后,涌起暴虐的渴望,想要看他堕落,看他痛苦,看他疯狂——变得和自己一样。
  伏地魔在手中的皇家咖啡冷掉之前将它一饮而尽。
  还好凯文理智的决定暂时离开学校。否则自己就必须把他绑回伦敦去。霸占了斯内普精选而出的,平时用来偷窥凯文和自己往来学校用的自留位置,伏地魔靠在高大的落地窗边,叉起双手,紧紧盯着空旷的广场。对小孩子使用太多的暴力可不利于感情交流,特别在昨天自己也难得失控,打了他的前提下——高傲的毒蛇?暴君?接下来是不是要像邓布利多那个死老头一样,指责自己不懂得爱,也不配得到爱?谁都可以说这种话,但是他不可以!就算是惯于任性胡为也总该有个限度!说出那种话,他就该打!
  因为凯文他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他爱自己——伏地魔最讨厌别人对自己当面撒谎!
  凯文爱自己,托马斯?特伦斯,也是伏地魔。
  凯文爱自己!即使不是亲耳听到,可他透过那面镜子看到了也听到了!
  【我爱他。】
  大笑过后,呛然欲泣的他,原来也是可以变得可爱、诱人。被抿得发白的嘴唇让人想尝尝它们究竟是什么味道——这种既柔软又决绝坚韧的性格啊!自己究竟在不经意间错过了多少东西?凯文为什么要忍耐?为什么不哭出来?为什么一颗眼泪都不掉?那样的话,也许自己就会忍不住重新回到他面前,抱紧他,再一次的原谅他的胡作非为——以吻为缄,以交缠为刃,将他那可恶的似乎总是掌控全局的优越感彻底撕碎,践踏他的自尊自傲,看着他哭,看着他疯狂,惩罚他驯养他,让他以自下而上的姿态仰视自己,完全依赖自己,为自己放弃一切,奉献一切……
  【我爱他。】
  凯文只是反复的,有些失神的喃喃重复着那句话,然后目光逐渐明澈,简单坚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巫师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凯文有多少年没有用蛇语说过话了?久到自己都忘记了他使用蛇语的时候嗓音是多么迷人。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的独特嗓音,在使用蛇语的时候,会因为那嘶嘶的坠音变得缠绵难当。自己作为托马斯?特伦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又有多久了?十年!——这么长久的光阴,已经足够制作对于黑公爵来说,名为亲情的迷药,然后从中酿出名为爱情的毒酒。伏地魔蓦地瞪大了双眼,浑身打个激灵,如同刚刚摆脱了湖妖纠缠的长发,浮出水面,微微喘息着。爱情?他爱自己,那么自己也——以托马斯?特伦斯的身份爱上凯文?泰勒吗?
  不,没有。他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自己不过是喜欢这个自己一样的,斯莱特林的传人,一个真正的巫师。喜欢他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作为自己在世间不再孤独的证明!
  爱情危险并且奢侈。真正在一起,只要彼此并不讨厌,能够相互偎依就已经足够。哈,这句话是谁说得?似乎就是凯文——不期待,就不会失望。这种想法可要不得。想要什么,就该抢过来!让他成为自己的东西!
  可是他不要教会凯文。凯文只需要继续爱着自己就可以了。偶尔玩一些无关爱情,只是调剂生活,充满情调的小游戏:闹闹小别扭,发发小脾气,让自己发发小火,然后视情况娇溺的纵容他,就像以前一样。或者给予严格的惩罚!就像这一次——他这次犯下的错误没有被原谅的可能!
  凯文收拾好东西,没有多停留哪怕半个钟头,甚至没来见自己就连夜离开。于是伏地魔也只是站在霍格沃茨城堡高高的塔楼上,将自己隐藏于那重重的帷幕的阴影之中。远远的看着他在艾因?利奇曼和那只该死的家养小精灵的陪同下,一步一步的远离自己,远离这个魔法世界。他原谅了多比?那么为什么对自己就要——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他以为凯文会回头,哪怕只有一眼,回头看!
  可是他没有。他将脊背挺得笔直,迈出军人般坚定的步伐,全无半分留恋。看着他那冷酷的姿态,严冬也提前降临,山河也提前冰封。好!走得好!赶快滚去伦敦,用行动承认你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尚!滚去圣芒戈医院,让那些庸医帮你恢复魔力好了!
  至于恢复力量回来?伏地魔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哈,没有那么简单!我就是要让你失去,品尝失去我,失去你的魔力的滋味——然后你才会懂得恐慌和珍惜!才会完全变成自己的东西!
  说什么凯文以一己之力对抗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防御系统?然后失去魔力?不!引发并承受了霍格沃茨魔法防御系统的,是自己!呼吸中隐隐传来铁锈的味道,四肢传来隐约的麻痹感,伏地魔阴测测的笑了起来。凯文的魔力可是自己亲手封住的:半是为了惩罚他,半是为了保护他。凯文是如此顺利的在霍格沃茨中幻影显形,却没有触发任何攻击!他这种不被任何空间魔法禁制的特性如果被世人知道。会引起多少恐慌,多少猜忌,多少防备与忌惮,多少居心叵测的利用?
  他是自己的。他的人,他的心,他的全部能力与秘密。都是自己的东西,其他人没必要知道。包括凯文自己!
  他是他的,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的。
  永远。

  01鹬蚌相争

  1991年12月3日,周二,特伦斯老宅。
  “你认为四天前霍格沃茨的防御体系并没有对你发动进攻?自己魔力被封是有人对你下手?”端坐在特伦斯大宅中,赋闲已久的埃里克外公被凯文请出,双手交叉,支起下巴,淡淡问道。
  “是的。”凯文今天穿得是银灰色的长风衣,高领黑毛衣。大大的眼睛稍稍眯起,意外的显得有些狭长危险。
  “理由。”年介六十,埃里克?特伦斯的头发早已斑白,历经沧桑的容颜透出成熟的韵味,上位者的威压。
  “我是疼晕过去,而不是被魔力击倒的。自始至终我没有感到任何异常的魔力波动与压迫感。如果硬要回忆的话,那就是我身体的某几个穴位曾有过一过性的异常酸痛感。”凯文不卑不亢的叙述着,“我认为是在我昏迷的过程中,有人趁机接近我,对我下手。”
  “所以这四天中,你根本没有去圣芒戈医院?而是窝在你的老巢里……好了,我可是个消息灵通的老人。这个理由似乎还不够。你在昏迷之中所感觉到的东西又如何做得了准?”
  “凭我多年行走于生死之交培养出的警觉。”凯文镇定、自信的目光说服了埃里克。他愉快的打量着自己的外孙。
  “……很好。那么接下来的问题仍然是,理由。对你这么做的理由。”
  “有很多,但都是猜想。我需要更多的情报以及您适当的帮助。我需要做些什么来验证自己的猜想。”凯文淡淡道。
  “哈,你在向我索要权力。你准备向特伦斯家族在巫师界的势力伸手,以便为自己报仇吗?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埃里克?特伦斯笑了起来,笑容欣慰满足,“虽然这种理由并不是太令我满意。但你终于将要彻底蜕化为一名斯莱特林了。”
  “这种事很值得高兴吗?”
  “当然。我一直很喜欢你,希望你成为我的继承人。你眼睛的形状跟你罗莎莉外婆简直是一模一样。”眸子里闪过狡诈的光芒,埃里克换了个姿势,单手撑起下巴,似笑非笑,“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托马斯会怎么想?因为你之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这些年我已经逐渐将自己的权力转交给他。你这么做等同于是在分薄他的权力。”
  “他怎么想,关我什么事?”高傲的扬起下巴,凯文的嘴角写着嘲讽,“不满意就来跟我抢啊!我随时奉陪。我只怕他抢不过我。”
  【可你喜欢他。】即使身为哑炮,埃里克也依旧是斯莱特林的后裔,或许我们还必须承认他比凯文更为合格。此刻他嘶嘶的蛇语中充满笑意,【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非常喜欢他。】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凯文面无表情的说,【人长大了,是会变的。】
  【哦?说出这种话,可不要后悔。】埃里克愉快的将几张薄薄的纸片推给凯文,【祝你好运,就算被欺负的哭鼻子也别来找我,我的孩子。】
  【谢谢。明明什么都料到,什么都事先准备好了还要说这种话,埃里克外公您还真是只老狐狸。】凯文坦然接过纸片,面不改色道。
  “另外恕我直言,贝拉。你偷听的技术,都太差了。”右手扶着桌子站起,凯文突然展颜一笑,右手平平伸出,锋锐的指间刀无声的在空中环绕一周,重新套回他的右手中指,然后陡然消失。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本来只有凯文与埃里克两人的客厅中,响起软软的,头发与兜帽坠地的声音。贝拉的头颅从空气中跳出,居然也只有头颅?!
  “不要忘记,那些隐匿气息的咒语是我教给你们的。而且我的第六感还算不错,脱下那件半吊子的隐形衣,想要瞒过我,恐怕要死亡圣器级别的隐形衣才行。啊——短发的你显得很俏丽呢!”发出类似惊艳的呼声,凯文愉快的下着不容反抗的命令。贝拉咬咬嘴唇,还是温顺的脱下身上的隐形衣,眼睛里却满是倔强。脖颈上的一圈红痕逐渐渗出细若米粒的血珠,与那凯文新为她修剪出的短发平齐。
  “这个,埃里克外公你也是知道的吧?”转过头,凯文朗朗笑道,“如果不介意的话,这几天就把贝拉借给我怎么样?她是个有用的女巫。”
  “你就不怕她将你的事告诉托马斯?如果她不这么做我反而要惊奇。”慢慢的品饮着散发出阵阵橘皮清香的希腊深焙咖啡,埃里克漫不经心的口吻令人无法捕捉他的真实意图,“还不如杀人灭口算了。”
  “我就是想要他知道。我热爱所有危险的游戏。”凯文回以八颗牙齿的完美笑容,“更何况家族的实力不应该浪费于这种不必要的内耗。我爱惜贝拉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杀掉她呢?”
  “请跟紧我吧,美丽的女士。”
  “他就这样把你带了出去?”伏地魔端坐在哥特风格的扶手椅上,表情六月的天气般多变,眉目间风吹卷云,舒散不定。贝拉,也是贝拉特里克斯跪倒在他的面前,不敢抬头多看一眼,不敢开口多发一声。
  “既然他让你跟着他,那你就好好的、仔细的跟着他。”伏地魔面前的冥想盆中,正在反复播放着凯文与埃里克的那段对话,令他的面色逐渐阴沉。
  “是——殿下。”
  “现在回去吧!别让他——哼,别管他!”伏地魔随手一拂,喝退了贝拉特里克斯,独自坐在有求必应室中,连品尝咖啡的心情都已失去。
  不急着恢复魔力?那他要怎么为自己报仇?利用埃里克的势力网?他要向谁报仇?凯文究竟想做什么?他这四天究竟……他才不相信什么凯文已经不喜欢自己的鬼话。是啊,他不喜欢自己,因为他爱上自己了。至于要分去一部分自己的权力,伏地魔真的和埃里克一样满意凯文对于权力看法的改变。
  既然最有可能接近凯文的机密的贝拉已经被凯文明明白白的摆上了台面。那么再指望她窥见什么秘密,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伏地魔对起十指,心思千回百转。埃里克老狐狸甚为光棍的早在贝拉将情报传回之前,就将他交给凯文的那些人脉网络同样准备了一份送到自己手中,令自己诧异之余放心许多——特别是经过贝拉确认它们一字不差之后。所谓的“伏地魔旧部”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那上面。更多的是埃里克这些年明里暗里结交的魔法部官员。这些人对于大局无关痛痒,顺水推舟,锦上添花自是没有问题。可要真正靠他们做些什么——哈,可能吗?
  巴蒂?克劳奇还要处理德姆斯特朗学校的种种事宜。其余几名老资格的食死徒也更有要务,腾不出手脚。而且要接近凯文,刺探他的秘密,岂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的事情?魔杖无意识的在花梨木圆桌上敲打着,伏地魔颇有些不情愿的再次解开了自己不久前施加在日记本上的禁制,沟通与那被自己抛弃的魂片之间的联系。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你真是学得傲慢起来了!还没睡醒吗?”狠狠一记精神攻击,伏地魔的满腔憋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回话!”
  “被你封得六识俱丧,总要给我个缓冲吧?还是说伟大的黑公爵伏地魔就连这小小的常识都不知道?”几乎被击打成更细微的碎片,日记中的汤姆的回答不见卑微,反显傲气。
  “那就赶快给我恢复过来,你这渺小的东西。报告你现在的位置!”冷冷的笑着,伏地魔双目禁闭。前些日子刚由于霍格沃茨的防御体系吃了个闷亏,虽然不影响日常活动,他的精神多少还是有些不济。像现在这样将精神力集中在这遥遥将近三百公里的细弱联系上,对于他来说,竟然是略显吃力。
  “还能是哪里,当然是你亲爱的表弟的后腰上。他用什么护肤品?皮肤光滑细腻,保养的真好。”汤姆的语气中充满调侃,“凯文的身体真是温暖呢——”
  “这还轮不到你来评论!”心情莫名的狂躁起来,伏地魔差一点就再次把日记本中的汤姆封印起来。可是现在自己远在霍格沃茨,手下无人可用,又和凯文从地下冷战转为全面内战,不靠他这枚意外落在凯文身旁的棋子的话——
  “调查凯文在这四天的活动,接下来的计划。严密监视他的一切动态。”心神渐渐沉静,伏地魔威严的命令道。
  “我为什么要服从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能得到什么?”汤姆嗤笑一声,不屑道。
  “我会分一部分力量给你。”
  “那对我有什么意义?再大的力量,还不是你被封在日记本里的纸玩偶?”
  “我还可以给你一个身体。一个自由的,人类的身体。”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汤姆的灵魂波再次发回回答的时候,声音已经稍显沙哑。
  “你在欺骗我。你这么说是为了利用我!”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不信!你根本没有被人相信的资格!”汤姆的灵魂躁动着,狂吼着,“一个自由的,人类的身体?麻瓜还是哑炮?或者狼人?你会有那么好心?你还能把你现在这个身体给我不成?”
  “有何不可?”伏地魔平静无波的语调令汤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第一,你根本不是人;第二,关于这个名为托马斯?特伦斯的身体,只要时间一到,我还真是无所留恋。就算给了你——”
  “凯文爱的是他表哥!埃里克帮得是自己的孙子!你怎么可能舍得!”
  “因为最多三年,我会恢复黑公爵伏地魔的本来面目。会重新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身体,最高贵的身份。”高傲的笑着,伏地魔是如此高高在上,“不需要别人爱,也不需要别人帮。因为他们都会自动成为伏地魔的东西。”
  “……你说得都是真的?”汤姆,心动了。
  “即使我是在骗你,难道你还会有更好的机会?”伏地魔直言不讳道,“我给你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说完,伏地魔主动掐断了两者间的灵魂联系,上翘的嘴角写满了对于那个年少无知,怯懦骄纵的自己的不屑。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伏地魔似乎自觉开出了很好的条件呢。日记本中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也在微笑着。其实欺骗黑公爵也挺容易的——只要你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一条一条重新阅读着四天中凯文在日记本中写下的近六十条讯息——刚刚的阅读被伏地魔打断了。汤姆惊讶于凯文所掌握情报的同时,又为这对“表兄弟”几乎如出一辙的诱拐方案略有触动。这可以算是心有灵犀吗?
  不用等伏地魔了。读完所有讯息,汤姆只思考了片刻,就用魔力轻轻灼烧了一下凯文的后腰。三十秒后,在被日记本翻开的瞬间,他漂亮的意大利体浮现在纸面上:
  “我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大家当面谈谈如何?”

  02日记本中

  “我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大家当面谈谈如何?”
  看着纸面上浮现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回复,凯文稍稍愣了一下。四天来他也曾很努力的想要与日记本中的汤姆取得联系,写下的充满诚意和利益的留言没有八十条也有六十条,可是却无一回应。而就在他准备放弃汤姆这条线的时候,对方却又发来了,这么具有突破性的回答?
  不过就算他想要有所突破——凯文无奈的皱皱眉,现在都似乎不太是时候。
  “稍候片刻,我和我的几个部下还有事情要谈。”
  “可是我担心我会改变主意——那样也不要紧吗?”纸上的字迹轻舞飞扬,似乎非常明白谁正握着主动权。
  “斯莱特林式的别扭。你的威胁未免太嫩,给我十分钟!”虽说这样会显得有点失去主动权,凯文还是迅速的在日记本上涂抹道,然后砰一声扣上日记本,随手放在桌上。
  “您一天到晚带着这东西,它到底是什么?”朱莉今天打扮的清新素雅,就像是一名邻家大姐。凯文看着她笑笑:“这个问题暂且放下,我们继续刚才的论题。”
  “关于这几天的计划,我是这样打算的……”
  “据说杀手都是很有时间观念的。”一句“久等了”,换来日记本中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伏地魔最早的魂器质问的字句,“你让我等了四十五分钟。”
  “有吗?就当是吧!等待是一种美德……我们要怎么见面?”其实是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几个手下知道日记本中是五十年前的伏地魔,还在等着见自己——汤姆差点就在在不之情下,当场被他们挫书扬灰。直到凯文说出事关恢复魔力和自己计划的几个关键都在汤姆身上,才不情不愿的同意——除了艾因。这家伙自从凯文受伤之后,自责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路护送凯文归巢之后,他当场就反手给了自己一个阿瓦达索命咒。如果不是凯文手快——最可恶的是这家伙到现在都不肯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哪怕一个字!
  也就是因为这次凯文提出这么大胆的计划,又执意与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接触,自己把自己关起来玩自闭加自虐的艾因才重新冒了出来,生龙活虎的和大家一起拍桌反对。神经质的担心这担心那——究竟谁才是老板?凯文不觉腹诽道。
  “需要我进到日记本里吗?你记忆的哪一天比较合适呢?”凯文料到汤姆招待“客人”的方式这一点,令汤姆小小的吃了一惊。随即不动声色的写下平滑、饱满的字迹:
  “对待你当然不能用普通的方式,请进吧——”
  日记飞快的翻到了并没有日期的,空白的一页。随着精神联系的建立,一个黑色的方框在凯文面前放大,在他的感知中迅速扩大到可容一人通过的大小,凯文愉快的点点头,抬脚走进了这为他开启的黑暗之门。而在他的几个手下的眼中,凯文就只是趴在那本日记上,沉沉睡去而已。
  “老板……”艾因低声道,手腕一翻,魔鬼火焰在手上准备完毕。
  “这里是——不是霍格沃茨,也不是孤儿院。”凯文嗅到了模糊的青草的香气,孩子们的嬉戏声在耳畔响着。环顾四周却看不到一个人。抬起头,跃入眼帘的是很好很好的,也许并不是最璀璨耀眼,但是晴朗高澄,气势广大。
  空气有点寒冷,应该是一个英格兰的冬夜。而这场景——究竟是哪里?
  “这是我虚构的场景。”随着对方发出声音,一个黑发黑眼,十六岁少年的身影渐渐从空气中析出,坐倒在如茵的草地上。
  “可我觉得我见过这里。”随着汤姆,日记本的主人的出现,这个由他虚构,也只属于他的世界逐渐明晰。软软的长草如同上好的手编地毯,凯文都有点想在上面打滚了。
  “不用跟我套近乎。我不喜欢在陌生人身上浪费时间。”汤姆抱着一条腿,略显警戒的坐在草地上,淡然道。
  【就算我和你一样是个蛇佬腔?】凯文很随意的走到汤姆身边躺下,懒洋洋的合上眼睛。毫无防备到可疑。
  【这只会让我把你当作肥美的猎物,更加想要得到你的身体。你不觉得贸然进入这个由我掌控的空间是你最大的错误吗?】一只手掠过凯文的发间,略觉冰冷的触感令他稍稍战栗,同时又很舒服的想要呻吟:完全自发的,没有以自我意志控制的可能。凯文睁开眼睛:汤姆的脸上错愕与迷茫的表情被隐藏得很好。但是显然的,汤姆也感受到了同样的东西。
  【拜托,我都这么有诚意了——如果你真的做得到,就不会说这种话了。这应该算是,你在用自己的灵魂触摸我的灵魂吧?】自己也为这种奇怪的感觉略有所动,不着痕迹的打个滚,让开汤姆的手掌,凯文慵懒的好像一只猫,【看来我们很搭调。将它称为魔力共鸣,还是灵魂共鸣呢?因为我们都是斯莱特林吗?】
  【我记得我说过,不要跟我套近乎。】
  【这可不算,因为它是事实——论辈分的话,我应该算是你的什么呢?家谱分开的太久了,还是按照年龄算吧!】凯文抿嘴一笑,紫色的大眼睛晶亮可人,【你是1926年出生的,我是1978年。差了52岁。我该叫你叔外公。】
  【……】一种极端不悦的情绪在这个精神空间中弥漫看来,软软的草尖上结出了严霜。
  【怎么我算得不对吗?】凯文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一小时的期限已经到了。伏地魔再次接通了自己与汤姆之间的精神联系。然后无巧不巧的,听到了,这个事关年龄的重要原则性问题。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被封进日记本的时候16岁!你可以叫……表哥!】硬邦邦的甩下这么一句,伏地魔将通话权重新交给汤姆,关切的注意着凯文的反应。年龄差这么多难道是他的错吗?想想凯文有朝一日可能对着他愉快的喊叔外公——伏地魔不禁全身发麻,面部肌肉也随之扭曲起来。这个小家伙!他什么时候跟那个被自己抛弃的魂片混在一起的?!
  不过这样也好,竟然就这样跨越横亘于霍格沃茨与伦敦三百公里的距离,这么近,这么轻易的,再次看到了他。那样自然、慵懒的姿态,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不曾改变的从前一般。
  【……可惜我只会有一个又讨人嫌,又惹人厌的坏表哥。我还是叫你汤姆吧!或者——汤尼还是汤米?】凯文说这句话的表情,绝对称不上好。不用等伏地魔发飙,汤姆就已经开口道:【叫汤姆就可以。——难道你就这么不喜欢你表哥吗?】
  【绝对不喜欢!绝对讨厌!恨不得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头!】凯文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伏地魔发现,自己的涵养和忍耐极限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自己居然没有想立即飞回伦敦,拆了凯文的骨头!
  【那么,又为什么向我提出那样的建议?】似笑非笑的翘起嘴角,汤姆直言不讳,【那么讨厌他,直接出卖他,将他的身体让给我不就可以了吗?】
  【谁叫我爱他呢?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多不开心也只能忍了。呐~你终于肯进入正题了。】笑眯眯的抬起头,凯文浑然不知听到这句话,伏地魔是怎样心头一悸。上一次在霍格沃茨,凯文使用蛇语说爱自己,最多只是自言自语,而现在,则是光明正大的坦然脱口而出!颤动的两颗心,不但是他的,也是汤姆的:这本来就是同一个灵魂,同一颗心脏。
  不过他下一句话也同样轻松的将伏地魔的感动击碎,化为无语——
  【你究竟愿不愿意做我儿子?】
  淡定——伏地魔深吸了一口气。
  气量——伏地魔又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这根本就是个满脑子豆腐渣外加不自量力肆意胡为的笨蛋好不好!名为理智的弦一根一根的绷断。纵容是有限度的——伏地魔觉得如果这自己都能忍了。那自己也就不是伏地魔,而是被邓布利多外加埃里克这两头老狐狸联合上身了!
  【你要是真不愿意就算了。可惜我还挺喜欢你的。】无可无不可的双手抱头,凯文躺在草地上,嘟起嘴道。抢过汤姆的空间控制权的伏地魔刚准备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看到这里不觉一愣。等等,双手?
  【你的手臂痊愈了?】凯文现在不能使用魔法,也排斥一切魔法元素的身体,只能用麻瓜方法来进行治疗: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四天功夫,他怎么?
  【仅仅在这个精神高于现实,思维就是真实的空间中。】凯文笑道,【在这里,相信就是最大的力量,不是吗?你都可以虚构出这么一个事实上并不存在的空间,那么我令自己的手臂复原,又有什么可出奇的?】
  【……没错。有话就直说吧!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要你拿出你迄今为止所有的研究成果,最大的智慧,帮助我完成一个研究。至于交换条件吗——既然方案一被你无情的否决了,那我们只能选择方案二。】凯文歪歪头,狡黠的笑着,【事成之后,我会如约为你准备令你满意的身份与身体,从出身到能力,任君挑选。】
  【你怎么可能做得到?】
  【不巧我在全欧洲最大的试管婴儿中心有人。还认识一个在克隆方面很有研究的痞子。】凯文伸手打个响指,【你听过克隆人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自己的基因克隆给你。】
  伏地魔这些年虽说大部分时间是在麻瓜世界度过的,也还是被这几个词给小小的绕了一下。他模仿着汤姆的口吻:【麻瓜科技?】
  【是的。简单来说,就是你可以以新生儿的姿态无垢的重新开始,享受从小被人视为掌心珍宝的滋味,完全自由自主的策划自己的二次人生。以你的能力,不会连婴儿的身体都无法抢占吧?还是说你的道德观不允许?】嘴角轻轻的翘起,凯文似笑非笑,【你可以从受精卵或者卵黄囊做起。在正式形成胚胎之前,都还没有灵魂进入,也就称不上抢占。详细条款与方法我都已经写给你了,你可以多考虑几天。】
  这就令伏地魔完全听不懂了。
  【我同意。】趁着伏地魔愣神的瞬间,汤姆再次夺回了控制权,淡然答道。
  【那么要立契约吗?譬如牢不可破的誓言?】凯文笑道。
  【再牢固的誓言都是有空子可钻的。彼此背叛和彼此信任都是不需要理由的,不是吗?】汤姆依旧淡然道。
  【说的是。那好。】凯文愉快的将双手一拍,略一凝神,面前出现了一张线条古朴的本色原木大桌,然后似乎是瞬间,数以百计的文件落雪纷纷,叠成三摞。
  【你能控制我的空间?!】汤姆这下可没法保持淡定了。伏地魔也就算了,为什么这家伙也!
  【略懂而已。我现在也只剩下精神力没被封住了。】凯文耸耸肩,【以你的能力,三天时间应该足够看完这些吧?好好熟悉一下,我到时再来找你。】说完他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摇摇摆摆的站起身,【再聊下去我的手下该着急了,再见。】
  【等等!】居然要跟自己的魂片抢这个虚拟身体的控制权,放在从前伏地魔是想也没想过。他现在也没有想,却做了!他有太多不明白。他不能让凯文就这么离开!
  稍稍侧身,右脚踏出半步,手臂顺势挥下,扣住汤姆。也是伏地魔的右手手臂,凯文手腕微翻,一捋一按一转又一带。万圣节夜斯内普的遭遇再次重演。伏地魔直到向后踉跄几步,几乎跌倒,才听到凯文毫无歉意的,抱歉。
  【自然反射,千万别见怪。】紫色的眼睛里折射出无机质的光,凯文的笑容疏离而谦逊,【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很好,那么三天后再见。】
  【祝君好运。】

  03海边洞穴[VIP]

  “都谈妥了。朱莉,现在到了你这伦敦地头蛇活动的时候了。”刚刚从摊开的日记本上抬起头来,凯文立即下令道,“为我联系贝斯沃特路246号,一个叫做武文佳的中国人,他可能用了化名。但他身边带着个叫做苏瑞拉,眼睛细长,左蓝右绿,好像波斯猫的小女孩。按时间来算的话,”大致回忆了一下自己关于这个把美国卫生部给开除了的,前人类基因组计划王牌研究员的情况,凯文对对年份,又算算年纪,“苏瑞拉今年虽然只有六岁,可她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绝对不可能认错的质感,你看过就会知道。”
  “为什么每次我都要为了老板您不知哪来的奇怪情报跑到腿抽筋?”朱莉抱怨道,“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这是我梦见的。另外你最好赶快,我明天早餐后会亲自去拜访他。”这句托辞用一万遍也还是有用,凯文心想。这可不能算自己撒谎,都说前尘如梦,对于自己则是前世如梦。梦里面的武文佳——其实自己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入侵美国卫生部的内部电脑,才查到了他真实存在的痕迹。
  “要是他不承认或者逃跑怎么办?”朱莉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那就告诉他自身免疫性G蛋白连锁接触变异综合症这个词。然后给他这张光盘。”随手打开抽屉,虽说左上臂还打着石膏,左手被三角带牢牢固定在胸前,凯文的动作依然灵巧,不显得比别人少一只手。只是随手一扔,就将两张光盘分别丢给了朱莉和艾莫斯。
  “艾莫斯你则通过传送法阵连夜回我们的非洲本部,务必在五天内将三号实验室改造完毕。”艾莫斯?迪维斯恭敬的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领命而去。苏比?雷诺领着贝拉在门口与她擦身而过,却连她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到半分。朱莉媚眼飘忽,笑着送了他们一人一个飞吻,踩着欢快的步点离开。
  “老板,信笺。”每天数以百计的书信经由苏比分类初筛之后,交到凯文面前仍有二十封之多。伸手取过被标记为最高优先权的信笺,凯文才读了几行就不由哑然失笑。
  “格林德沃要见我?还说希望帮助我恢复魔力?嗯,邓布利多那个伪圣诞老人有时候倒也是个爱冒险的格兰芬多。居然下这么大的赌注。不会是心里有鬼吧?”然后就将那个信封丢到了一叠非紧急处理文件的最顶端。
  “这样恐怕不太好吧?您就不能多看一眼吗?”艾因眉头微皱,语意模糊的说,“虽说那个人应该是有能力帮您,可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恢复魔力这种事我可不着急,先晾格林德沃两三天,周到的准备一下总是没有错的。你和苏比立即去安排。我和贝拉另外有事情要谈。……早安,贝拉。”贝拉是继凯文的四个手下和家养小精灵多比之后,第六个被他允许进入“巢”的智慧生物。名义上是“巢”的管家实习生。
  “您早,泰勒少爷。”贝拉标准的淑女礼无可挑剔。明目张胆的支走了所有人,凯文安静的看了她三秒钟。她则目不斜视的侍立在一旁,任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贝拉,我问你一个问题。”凯文轻描淡写的开场白并没有令贝拉放松,而是更加警惕起来。后来她无比庆幸自己听从了伏地魔大人那关于凯文越是轻松,就证明他心里想的事情就越是可怕这一英明的指示。因为接下来这句话简直是——
  “作为一个女巫,你怎么看伏地魔?”
  “史上最强大的黑魔王。”贝拉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颤抖着。她觉得自己也许应该说点别的什么,可是犹豫了几秒之后,布莱克家族的骄傲命令她不能撒谎。
  特别是,对这个人!关于这件事!
  “漂亮的回答。”凯文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愉快来形容,他轻巧的吹个口哨,【漂亮的回答。】
  “您在使用蛇语。还那样平静的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即使早就知道,贝拉在听到那嘶嘶的声音的时候,身体仍旧不由自主的因为激动而发抖。
  【这很奇怪吗?】笑眯眯的使用过蛇语,凯文很是认真的看着贝拉,“我确信你早已经知道了特伦斯家族来自斯莱特林的血统。”
  “……是的。”
  “那么介不介意跟我出去一趟?拜访一下黑公爵伏地魔留下的某些遗迹?我需要一个对我比较不忠诚的巫师。”将脊背靠在巴洛克风格的软靠背碎花扶手椅上,凯文的右手在漩涡纹饰的扶手上轻轻敲打,“自从我出事之后,我的这群手下把我看得像三岁孩子一样,根本看不得我冒半分险。”
  “……好。什么时候?”听到这句话,贝拉不觉心中暗叹,他们因为忠诚于你不愿你去冒险,难道自己必须冒着激怒黑公爵的危险去纵容你?可是在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之后,眼下自己也只能听从他的安排,才能更好的了解他的全盘计划。
  更何况,他是要去探究主人的——
  “那么现在。”手指按动桌上的某个机关,蓝鸢尾花纹的提花壁毯轻轻卷起,露出一道暗门,凯文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用暗道。在那几个家伙没发现之前溜走。”
  毫不避讳贝拉的,凯文在墙上的密码锁上输入长长的密码组合。见鬼的麻瓜科技!所谓的暗道,结果就真的是不曾令自己检测到任何魔力波动的麻瓜暗道而已。在第六个转弯,凯文不知按动了哪里的机关,墙上立即凸出一个小巧的铁匣。然后他将!贝拉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主人的日记本放了进去!
  “安全第一,乖乖看家。”他这是在对谁说话?里面似乎还有别的,类似于笔记本的东西?凯文的机密文档吗?
  密道并不是太长,中途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但是贝拉相信,在凯文行走过程中,那东按一下,西碰一碰,有时还会特意停下来,默数时间的行为,可不是纯粹为了无聊才产生的,暗暗将这一切牢记在心着实费了她一番功夫。
  “唐人街杜家老记豆腐店?”推开最后一道暗门的瞬间,贝拉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不是——
  “租直升机的地方。”凯文一本正经的回答令她几乎当场晕厥。他们也的确从胖乎乎的,可爱的像是一只招财猫的老板杜子元手中租到了一架直升机!附赠两份老北京早餐套餐A!
  “整个伦敦,就数这里的服务最为周到。”城郊某简陋的半废弃机场中,慢条斯理的吃完这早不早,晚不晚的早餐,命令贝拉为直升机施展了隐形咒,凯文驾驶直升机飞离伦敦。
  空气中满是腥咸的味道,海浪扑打礁石的声音一波又一波的侵入耳中。“大水泡咒。”随着凯文懒洋洋的一声令下,贝拉下意识的遵从了他的吩咐,将整架直升机包裹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身处于怎样的险境之中!他竟然驾驶着直升机蓦的冲向那高耸陡峭悬崖的基底部!“梅林啊!!”贝拉不觉大声惊叫起来,紧紧闭上了双眼。
  对于贝拉的惊呼充耳不闻,凯文紧紧盯着峭壁上那道黑漆漆的裂缝,眼睛眨都没有眨动一下。砰!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后,直升机的机身剧烈的晃动着,速度骤然下降。奇异的黏稠迟滞感令贝拉重新睁开了眼睛,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仿佛黑暗的子宫。
  “照明术,同时系好安全带,美丽的女士。”这是一条隐秘的水道,随着光明的出现,蔚蓝明艳的水世界出现在视野之中,海藻随着水波的狂乱的招摇,仿佛遇上热带旋风的芦苇。直升机的速度渐渐加快,凯文游鱼般优雅灵巧的躲避着旋流与暗礁,转过几个弯道,在泼剌的水声之中破水而出。将它停在一个巨大的平台之上。
  “荧光闪烁。”高高的举起魔杖,贝拉吃惊的打量着整个洞穴。凯文走近岩洞的壁,指尖轻拂,缓缓的顺着它转了两圈,终于选定了一个地方。
  【打开。】嘶嘶的蛇语声中,墙壁无声的滑开。一条新的隧道出现在他们面前,贝拉的心脏嘭嘭嘭嘭的跳动起来。蛇语?这的确是主人的洞穴!
  “幸亏我会蛇语,不然就要放血了——还真是不够友好呢。”穿过隧道,站在巨大的黑湖边上,凯文不悦的看着那深沉如墨,同时又轻盈如天鹅绒的黑雾,远远望去,湖的正中央是一团朦胧的绿光,“即使那里是阿瓦达索命一样很漂亮的绿色。”
  “我们要到湖心去吗?”跟随凯文在湖边兜着圈子,贝拉心中泛起一种奇妙的,夹杂着恐惧的快乐之中:她正在名正言顺的接近黑公爵的某个秘密,进入他最不为人知的领域之一。
  “当然。我以我的第六感打赌是这里。”愉快的伸手握住某个似乎并不存在的东西,凯文再次用蛇语默念了一句什么。一条粗重的,沾满铜锈的锁链首先出现,然后是一条泛着绿光的小船。
  “我猜想伏地魔一定很喜欢绿色。”凯文念念叨叨的跳上船舷。你未免也太脱线了一些吧?这时候还有功夫想这个。贝拉无语的登上小船,腹诽道。而且主人这些年,似乎是开始喜欢紫色了……
  船很小,凯文坐在船头,将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在船头破水的沙沙声中,吹起轻快的口哨。黑色的水面上倒映着贝拉杖头的金色火光,模糊的映出水面下某些白色的,载浮载沉的影子。那是——
  “这么多阴尸,还真是大手笔。我们到了。”凯文平静的叙述中,他们登上了湖心岛。那团绿光现在变得清晰明亮起来,贝拉很快发现它来源与一个类似于冥想盆的带底座的石盆——盆中充满了闪耀着绿宝石般磷光的液体。
  “那是什么?”贝拉静静地问,沉醉的注视着主人的杰作。觉得不管凯文做什么,说什么自己都不会再有半分动容。她已经看到了太美妙的东西。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凯文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本质。
  “应该不是蔬菜汁。”凯文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从怀中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但愿它不含酒精。”
  “现在,由你来监督我,喝光它们。”
  “因为我需要,那下面的东西。”

  04大梦当醒[VIP]

  “您说什么?”即使自以为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贝拉还是一愣。凯文难得有耐心的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你监督我喝光它们,因为我需要那下面的东西。”
  “你要喝掉它们?”贝拉尖叫起来,“不!”
  “为什么不?”凯文诧异的瞪大了眼睛,问道。
  “这明显是——是危险的魔药!”不在乎自己的安危,爱冒险也要有个限度吧!
  “我知道啊!反正我现在的身体会拒绝一切魔药,有什么关系?不趁着这个机会的话……”与灿烂的笑容相反,凯文的声音变得有点遥远起来,手中的玻璃杯径直伸向盆中祖母绿色的魔药,“我很多年之前就想来这里了。为自己取出R.A.B.的那件东西。好了,听话。”
  R.A.B.是谁?记忆中的某根弦被轻柔的拨动了一下,贝拉来不及多想:“四分五裂!”
  魔咒的红光在距离石盆大约五英寸的地方被无形的屏障弹开。“这算不算伏地魔帮了我一把?”凯文嘴角浮起约略的笑容,水晶杯舀起满满的魔药送到唇边,“为此我祝他快乐。”
  “你疯了吗?给我喝!”快乐?你如果因为这种原因,在这里发生点什么!主人恐怕——既然魔法无效,贝拉当即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扑向凯文,试图夺下他手中的玻璃杯。完全忘记了作为一名黑手党,即使失去一只手臂,凯文?泰勒也是仍旧多么的——出色到可恶!
  毫不费力的闪过贝拉的攻击,甚至有空恶劣的伸脚将她绊倒在地,凯文意似暇甚的喝干了杯中的魔药。贝拉伏在地上,恐惧的注视着他,喉咙里干燥的喘不上气来,指甲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划出长长的白痕。
  “樱桃味道?可这明明是绿色——”凯文有点郁闷的放下空杯子,“我还以为是苹果或者水晶葡萄……”然后再次将杯子探入石盆。
  您就别抱怨了——还好没事。贝拉被揪成一团的心这才重新回到胸腔之中。如果你真的因为这个主人为敌人布下的局发生了什么——贝拉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几乎不敢想象究竟会发生什么。这些年她一直跟随在主人身边,多少事看在眼里:凯文?泰勒早已不仅仅是主人的表弟,早已不仅仅是主人得力的盟友,早已不仅仅是主人心爱的……
  主人决不会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贝拉无声的从玄武岩地面上爬起,无暇顾及自己手上、脸上细小的伤口和尘土,目不转睛的盯着凯文。
  但是凯文?泰勒是主人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她甚至比自己的主人都更清楚这一点!还好上次他受到的伤害仍在主人的忍耐范围之内,否则……
  她因为太清楚而不敢去想象会发生什么。
  “下一杯,祝大家快乐吧。”凯文再次将水晶杯伸向了那祖母绿颜色的液体。
  甫一回到伦敦,凯文刚刚在郊外机场降落,就被他的四个手下紧紧的簇拥在中央。那种架势,就好像他是个易碎的水晶人一样。
  “我这不是没有事吗?”凯文上扬的嘴角在埃米罗达?泰勒出现的瞬间被挂上了铅球。这位法国首席女律师,或者说法国首席律师只是站在那里,冷眼一扫,就令他噤若寒蝉,乖巧的像一只没满月的兔子。任由自己深谙落井下石之道的手下对自己上下其手,问东查西。然后被迫许下大堆大堆空头契约——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被挤到一旁的贝拉将毫不掺假的,景仰的目光投向这位三十过半的杰出女性,这才是真正斯莱特林式的贵族风范,上位者的威严。
  “究竟是谁为这点小事惊动埃米罗达母亲大人?!我一条一条撕了他——”几乎是被艾因塞进苏比驾驶的蓝色宾斯,凯文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道。埃米罗达和另外两位女士上了另外一辆女士用车。
  “我拭目以待。”阴沉冷峻的声音在凯文身畔响起,震得凯文心头一惊,是太熟悉了的缘故吗?竟然直到两个人距离的这么近这么近都没有发现——
  “呀,是托马斯啊。怎么今天有空到逃学啊?小孩子吵架叫家长最低级了。”
  “我低级?!你自己说说自己做了什么!7你脖子上那是什么?!”凯文懒洋洋的语音语调,懒洋洋的动作,毫不在乎的神情第一时间激怒了伏地魔,直想咬他一口泄恨!
  “伏地魔的魂器——伪造的。”这话就更可恶了!自己是想要在适当的时候将那里做成一个陷阱才……你这么主动的往里面跳干什么?!还是在明知里面没有什么有利用价值的东西的前提下——伏地魔觉得自己现在就应该扑上去咬他一口!
  “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当然是梦见的。”凯文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在伏地魔发飙之前靠上他的肩膀,闭上眼睛,“不介意的话,我现在打算再梦见点别的——午安。”
  他这是故意的!他就是在狡猾的利用自己现在不能动他!再次见识到凯文的成名计:三秒钟入睡法。伏地魔气得是推开他不是,不推开他也不是。
  “从学校回来后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谁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后视镜里映出前排艾因?利奇曼那双缺乏质感的眸子,他没头没脑的沉声道,“然后一出来就去找了埃里克,直到现在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三小时。你就让他好好睡一会儿吧。”
  “如果你胆敢趁他无知无觉再次伤害他。”为了不惊扰到凯文,艾因刻意收敛了身上肆虐的杀气,“我可以死,但是你,也绝对不会好过。”
  伏地魔承认他为凯文能有这样的手下既高兴又嫉妒。这种微妙的感情令他忽略了艾因话语中那少少的不合理——那是对他隐晦的提醒。因而错过了这弥补自己过错的最好的机会。
  他说,再次。
  “到家了吗?”不用凯文吩咐,苏比很自觉的将宾斯开回了凯文在伦敦的另一个落脚点:赫敏家隔壁的宅子。被伏地魔晃了两下,他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神情稍显呆滞的问。自己的那种魔药,其实还是对他造成了一些伤害,稍稍夺去了他部分神智吧?笨一点也好!这种恍惚的神态伏地魔从未从凯文脸上看到过。他像爱撒娇的猫咪般将头拱进自己的怀中,甜糯的语音令伏地魔心跳都不觉加快几分,“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吗——”
  “老板,这一场大梦也该醒了。”艾因?利奇曼一字一句,几乎是在诵读咒语的古怪声音惊醒了凯文。一把推开伏地魔,凯文的眉头紧紧皱起,随即释然一笑,耸耸肩:“抱歉,我睡得太熟了。可惜这次没做什么有趣的梦。只是关于——算是过去梦吧!”
  “过去梦?”
  “出任务回来倒头大睡的梦……”
  “……”做梦都梦见睡觉,你是猪吗?如果换了以前,伏地魔一定会立即这样毫不留情的嘲笑他。可是今天——看着凯文那略显怅然的,却明显是想起了什么美好至极的东西的表情——他一时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凯文同样沉默的看着他,逐渐明澈的紫眼睛中突然渗入某种奇异的色彩,浩浩汤汤的润开。他从凯文的眼睛里听到了落日的声音——
  “下次做些有用的梦。好了,现在梦醒了,下车吧!”匆忙的错开眼神,伏地魔低声道。
  “是啊,这一场十年的大梦也该醒了。”凯文的嘴角逸出充满笑意的呢喃,比风还清,比云还淡。眼波流转,织锦的朝霞般灿烂。那种气质上的全然改变,恍如涅槃重生的凤凰。
  “十年?”伏地魔心头涌动起一种奇妙的不祥预感,那种感觉他只在前往高维克山谷之前察觉到过一次。
  “是啊。从梦里醒过来,明白其实你一直比我强,明白其实你手里一直掌握着比我更多的牌,明白其实我一直是傻到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白鼠。也彻底弄明白了你在魔法界究竟掌握了多么大的暗势力。”宾斯前排的两人,已经自动自发的离开了这个暴风眼。被魔法扩大过的车厢中只余凯文与伏地魔两人。凯文的右手缓缓抚上伏地魔的脸颊,“最重要的,是我明白了,虽然你爱我,我也爱你,但是我们的爱真的都还远远不够,甚至不足以支付一次相信。因为我们爱上的,其实是彼此的伪装。”
  “爱得不够?伪装?凯文,你——”第三次从凯文口中听到他说爱自己,真真正正的,面对面的,不是通过镜子,不是透过魂器的眼睛,那么真切,那么温柔,那么近在咫尺,只属于自己一人,却令伏地魔根本无心细品。他略带惶恐的去捕捉凯文的右手,然而捉到的只是虚空。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他怎么敢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黑公爵!伏地魔在心中咆哮着,他要给他打上黑魔标记,束缚他拘禁他折磨他,用夺魂咒用钻心咒用阿瓦达索命……
  可是凯文他!
  “凯文,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听我解释!”伏地魔终于只是深深的看进凯文的眼睛,选择了这最原始,最让他感到自己是如此无能为力的方式,“我是你的表哥!你要给我机会!”
  “好哇。不过请赶快。埃米罗达母亲大人已经下车了。”本来只是缓兵之计,没想到凯文答应的如此轻易,伏地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起,像别人解释这种事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要解释的?难道还真的要在这里说出自己的身份不成?
  “既然你时间紧,那你告诉我,你最想听我解释哪一部分好吗?”伏地魔终于还是决定在更好的时间地点,告诉凯文,“你说了那么多。”
  “那么就从最近的开始吧!譬如说,”凯文歪着头微笑,笑容美得既邪气又纯洁,眼中闪过的光芒既神秘又干净,风一般让人看得见抓不着,即使算抓得住也留不住。
  “你为什么要,又是如何封住我的魔力的呢?”
  “托马斯?特伦斯,阁下。”

  05原来如此[VIP]

  我没有等托马斯回答就下了车,脸上堆满了笑,心头扎满了刀。所谓至痛至伤,不过就是痛到麻木,伤到不觉,再不自欺欺人,却能大笑依旧。
  解释这种东西,有时候是不被需要的。
  只要他欺骗我,不相信我这个事实,就已经够了。
  “凯文?你还在跟托马斯怄气吗?”埃米罗达母亲大人本来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等我,此时本能的感觉到了点什么,眉尖微蹙,关切的询问道。她今天妆容清新,衣饰素雅,气质比平时多了几分亲切温馨。让我只看了一眼,就不觉想要破功落下泪来。
  “已经没事了,埃米罗达母亲大人。”温柔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我挽上她的手臂,“怎么不见亚撒一起来?传送法阵不是很方便吗?”
  “他总是太宠你,所以这次我让他不用跟来。”埃米罗达眉宇间的阴霾并没有被我的笑容驱散。也许她没有亚撒跟我亲,可是她比亚撒更了解我。我的大多数伎俩在她面前都没有用。这次全靠故意令自己涉入险境,才能借托马斯对我的关心,把厌恶英伦的她骗来伦敦——
  “他来不了也好。不然会难做的。”如果亚撒也在,我要保持平常心,就会变得很费力很费力。
  “难做?你究竟怎么了?告诉我,孩子。”一路走进客厅,我们在大厅里分主次坐下。托马斯和贝拉这才走了进来。埃米罗达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追问道。
  “看来已经到了把一切说开的时候。还是等大家都坐下好吗?”将自己放进那线条流畅的黄梨木古董椅里,我若无其事的说,“我想说的东西很多,故事也很长……”
  “真正算起来,大概总有十一年吧?那是我两岁那年,詹森舅舅携子自杀,车祸而亡,托马斯变成植物人。您第一次带我来伦敦。……很惊讶吧?我从两岁起,不,更早之前就已经有了明确的自我意识和记忆。”
  “然后……我知道了自己其实不是亚撒的孩子。”
  我的睡眠一向很浅很浅,那晚也一样。葬礼过后,我听到埃里克轻轻的敲响房门,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埃米罗达母亲大人谈。
  “就在这里谈吧。我怕我一转脸,你就把凯文偷走了。”
  “我怎么会做出盗窃自己外孙这种低下的事情呢?埃米莉,我只是想请你和凯文一同留下,帮助我这个已经一无所有的老人。”
  不敢睁开双眼,我只能听到他们激烈的争论。埃里克在房间里缓缓踱着步,那硬质的脚步声似乎可以斩断所有的繁思琐绪,征服所有的固执己见。
  “难道您认为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帮助您将这个日渐腐朽的家族继续经营下去吗?不!我这次来只是为了带走寄灵水晶!既然家族在英国已经没有比我年幼,比凯文年长的继承人。那么这传承之物应当由我保管,由我来负起教导凯文,传承家族的责任!”
  “你要带家族东迁吗?我们的根在英国!”
  “黑暗统治下的英伦将令家族没有未来!”
  “我不能把水晶给你。因为我料不到你会作出什么——我害怕。我作为一个软弱的老人害怕了。因为我不敢赌!”
  “赌?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
  “我担心以你之孤勇,以你之决绝,以此为进阶,直面——那个人,从中取事,最终让所有人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最后先杀了凯文,毁了寄灵水晶,终结家族的命运。”如果不是多年的训练中将我的心性锻炼的冰冷坚韧,也许当时我就会惊叫出声,那么命运也会因此走向不同的轨道。
  “您这个推论从第一步开始就是错误的。我根本不可能杀掉凯文。我也布不了那么大的局。”母亲的手指在我的脖颈上游移着,柔柔的触感没有半分力道。但是只要稍加力道——这两岁幼儿的脖子就可以被她轻而易举的折断!
  “我想过杀死他,然后杀死自己。可是每次到了最后我就是做不到,我爱他。”那声音悲戚而真诚,伤感而温柔。
  “即使他并不是你和亚撒的孩子?而是来源于一个你憎恨无比的巫师,一个强奸犯?”埃里克的声音终于变了,凛冽尖锐,如刮骨寒刀,“不留下凯文,你休想离开这个家!”
  我的记忆从这句话开始失落。它为我,开启了那道尘封的黑暗之门。
  “从那一天开始,我终于学会用另一种眼光去看这个世界。您还记得吗?我从小就经常莫名其妙的陷入某些九死一生的险境。几乎溺死在浴缸,被掉落的玩偶闷死,独自失陷在附近的废弃工厂,误服掺了杀虫剂的牛奶……每一次也都是您救了我。”渐渐的,沉静的叙述着这一段往事。我尽量使自己的语言接近平铺直叙,“其实那只是您想要杀死我,却因为心软,总在最后一刻收手。……这样不好啊,不像个斯莱特林。”
  “砰!”黄梨木古董椅的扶手被托马斯单手生生折断,他的眼睛里闪过凛冽的红光:“凯文说得都是真的吗!埃?米?罗?达!”
  “这是我的家务事!托马斯?特伦斯你给我闭嘴!”才不管他是谁,为了什么理由,我当即吼了回去。他吃了一惊,恶狠狠的看着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令古董椅另一根细弱的扶手也宣告报废。
  “一千两百七十六万英镑,请。”管家的苏比当即很认真的摸出一个划卡器。托马斯的脸色顿时化作严霜,但又自恃身份不好跟他发作。两相僵立中,贝拉赶忙上前乖乖的把卡划了——这群人还是巫师吗?怎么连修复如初都不会用了吗?
  而且报价明显错了两个小数点,苏比趁火打劫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这家伙是故意打岔,想活跃气氛吗?我的嘴角隐隐抽动,刚想笑却看见托马斯正盯着我,立即脸色一正,恢复原貌。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能前功尽弃。
  “请大家在我说完之前保持安静。……接下来半个月,我们被埃里克软禁在特伦斯老宅,直到亚撒暗中动用泰勒家族的势力,使尽手段才将我们接走。我差不多每天都待在托马斯的病床前,看着他,尝试所有我能想到的方式来唤醒他。因为那时候的我,天真的认为埃里克是在撒谎。认为这一切都是他为了给自己找到合适的继承人编造出来的。我认为只要托马斯醒过来,这噩梦般的一切就可以如浮云般烟消云散。”
  “有人看着我的时候,我就按照医生的吩咐和植物人状态的托马斯聊天,为他大段朗诵《安徒生童话》、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没有人的时候,刚开始我会恳求他,引诱他,许下种种空头诺言,答应用我最好的一切交换他的苏醒。可是他仍是那样安静的躺着,在呼吸机和营养师的帮助下活着,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担心。让我又嫉妒又羡慕。于是我开始恐吓他,威胁他,假装发脾气说永远都不会理他,也不会陪他玩。要夺走他拥有的,美好的,但我其实根本不想要的一切……总之所有小孩子能想出来的招数都用尽了。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将自己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那种错觉,就好像是爱上他了一样……”
  “你的意思是,你以为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爱上我的?”打断了我的话,托马斯的声音沙哑着,“而现在想明白了?发现这只是一个可笑的误会?”
  “是的。我从来没有爱上过你。你只是我的表哥罢了。”毫不犹豫的,我断然答道。
  我在骗他们。其实在那些日子里,在确认别人都不在后,我会给托马斯讲故事:我的前世,我的过去。深沉的黑夜中,我怀抱着那个已经确诊为植物人的孩子,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微笑着与他分享我的全部秘密。因为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所有狂乱的情绪,我要求发泄!因为他,这个植物人听不到!
  那种可怕的失望与寂寞啊!我让自己觉得自己是在一个父爱母爱大家爱的家庭长大,信任喜爱所有的亲人超过信任喜爱自己。然后一夜之间所有的幻象都碎了,都碎了!一开始就都是假的。我仍然不被需要,我仍然是多余的,我仍然只配做别人无奈之下的替代品!即使最爱我的人,我的母亲也曾一次次的在杀我与不杀之间挣扎!一个梦!
  出于自我保护的。我抱着托马斯,嘲笑躺在床上无能为力的他,嘲笑懦弱的放弃自己生命的詹森,嘲笑即将费尽心机引狼入室的埃里克。我告诉他我愿意在埃里克的看护下长大,学习他教给我的一切……
  然后呢?
  我会毁掉伤害我母亲的那个人,即使他是我的生父。我会毁掉那造成一切痛苦的源头,即使特伦斯家族是我的根。全部的,完整的。既然这只是一个梦。
  除了你。亲爱的。我贴在他耳畔说。请保守我所有的秘密,我所有的单纯天真,做我一辈子的睡美人好吗?在我死亡之前,我都会保护你的。
  没有人知道托马斯醒来的那一刻,我是多么的恐慌。
  因为这造成了一切可以回到原点的假象,但是我,早已经回不去了。即使我是那样努力的告诫自己,忘记自己曾策划的一切。整整说了十一年。
  我这藏在童尸里的恶魔,业已醒来。
  “你醒过来的时候,我开心的不能自已,将你视为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自嘲般的摇摇头,我用完好的右手支起自己的头颅,“我重新回到了凯文?泰勒应有的生活。假装一切未曾发生。我得以真正进入到泰勒家,面对亚撒,努力的去做好一个泰勒家的孩子应该做的一切。可是冒牌货就是冒牌货。考勒基?泰勒永远在家族的最高机密档案中,放着我和亚撒的亲子鉴定证明和亚撒为此作出的书面认证,作为制衡我最有力的武器——我想办法偷看到的——正因为我已经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冒牌货。所以我必须要比泰勒家族任何人都出色!我做到了。正因为我知道自己其实不应该得到泰勒家族的任何东西。所以我放弃与马切尔争,不为挽留身边的东西做任何努力。我所有的东西必须靠我的双手,我本身的力量获得。我也做到了。”
  “老板……”朱莉似乎是要哭了。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哭?
  “我从来跟随的都不是凯文?泰勒。而是黑猫!是黑之断罪者!”艾莫斯?迪维斯大声道,神情一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面无表情的鞠躬道,“……属下逾越!”
  “这话太抬举我了。我没有断罪的资格,最多只是个人喜好。或者说,为自己的生活找一个出口。”我指指自己的胸口,“三年前,马切尔得到了泰勒家的继承权。我得到自由的同时也得到了迷茫。仅仅成为黑猫似乎已经不足以支持我的人生。”
  “你来了伦敦——”托马斯凄声道,“你还是,你还是——来找我!”
  “对不起。那仅仅是因为你过生日的原因。”有时候只是简单的I am sorry三个字就可以将一个人重伤如斯,我没有避开自己的目光,将他受到的伤害同样刻在自己心上。知道自己不是亚撒的孩子,得到魔力,变成黑手党,成为巫师,最后又失去魔力,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转折,每一次激烈的碰撞似乎总是与托马斯有关,如同暴雨狂澜的二重奏。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谢谢你趁我昏迷封住了我的魔力。也谢谢你刚才在车上并没有解开它。否则我会醒来时按照自己写的剧本惊喜的拥抱你,亲吻你。将这一切归功于自己奇异的冒险,伏地魔魔药的副作用。继续我漫长的梦境。我就是个骗子,最喜欢骗自己。”我诚恳的微笑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原因这么做。我思考了三天,也许是——我霍格沃茨中幻影显形,却没有触发任何攻击。你担心这种不被任何空间魔法禁制的特性被人知道吧?这会给所有人带来麻烦的。我愿意相信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好。然而这依旧击碎了我最后孩子气的想象。给了我打破梦境的勇气。”
  “我终究不是生活在童话世界里啊——”这句感慨的背后,真正的意义,一生一世,也许都只会有我一个人知道了。
  这里不是HP系列所描述的童话世界!这里是同样有着铁血规则的,真实!
  这才是我三天三夜的苦思中唯一想明白的东西!我突然发现窗外的太阳,耀眼到可怕。
  我爱过,可是我现在,已经爱不起了。我是借尸还魂的魇魔,与黑暗共舞。与黑暗同在。我生于黑暗亦将归于黑暗。无情无义是我的铠甲,绝情绝爱是我的本质,光明与爱是谋杀我的武器。
  即使和托马斯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不由自主的产生自己可以生存于光明之中的错觉。那种感情,更多的只是兄弟的友爱,不是恋人的情爱。是愿见到他欢喜颜开,愿意跟他手拉手一起走,真心的喜欢,是愿意同来同往,誓不分离。但是真正到了该分离的时候,又狠得下心肠坦然面对。
  看到他,心里是洋洋春风吹罗裳;看不到他,亦可以朗朗秋月照萱堂。
  我不爱他!我不要爱他!我只要守住他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吗?原来你一直没有爱过我,只是爱上了自己的想象吗?然后确定我也是一样?”托马斯突然笑了起来。我们仍是如此相似啊!痛的时候不会哭,只会笑。
  “那么如果我的确只是为了你是你而爱上你,那要怎么办?”
  “母亲,请告诉我,我父亲的名字。”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埃米罗达母亲大人。我会毁掉伤害我母亲的那个人,即使他是我的生父。我会毁掉那造成一切痛苦的源头,即使特伦斯家族是我的根。全部的,完整的。既然这只是一个梦。
  除了你。亲爱的。你将得到毁灭后的新生。
  那是十一年前,我曾贴在他耳畔说过的,被童尸里的恶魔遗忘的誓言。
  “卢修斯?马尔福,西弗勒斯?斯内普,巴蒂?克劳奇?”根据种种迹象,我可以推论出那是个当年寄身于黑魔王麾下的黑巫师,某个食死徒。
  “告诉我吧。”

  06浅喜深爱[VIP]

  残阳如血,斯内普站在他日常专用的落地窗旁边,沉重的黑色帷幕落下更深重的黑色影子,打在他深黑色的巫师袍上,配合他紧蹙的眉峰,紧紧抿成一线的嘴唇,将这个小小的角落酿得阴郁寒冷。
  凯文不在学校的日子里,他每天都会习惯性的站在这里等上一个小时,或者更多。期望在凯文回到学校的时候,得以第一时间看到凯文出现在远方的身影。然后在他发现自己之前离开。
  他也只有在凯文看不见自己的时候,才能,才敢对自己诚实起来。
  猫头鹰们扑扇着翅膀将那沉重的夜幕送上天际。又是一天过去了,凯文还是没有回来。斯内普无声的叹了口气。
  凯文那孩子究竟在做什么?他不敢去贸然询问黑魔王。贝拉已经被凯文自己带走,卢修斯又完全没有情报。自从上次莫名其妙被凯文抓住“把柄”,三天两头问候加敲诈之后。卢修斯现在听到凯文的名字都有逃跑的冲动。倒不完全是因为凯文本人,而是只要凯文找上卢修斯,黑公爵伏地魔肯定还会第一时间跟他充满善意的“聊聊”。认真检查他究竟有没有泄密。自己的这位老学长兼老朋友啊!卢修斯可不像自己,根本没有当间谍的经验。现在斯内普每天都在庆幸自己没答应教凯文摄神取念……
  “斯内普教授。”这是幻觉吧?凯文从来没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自己没有被那孩子喜欢的资格,他也的确从未喜欢过自己。斯内普自嘲的想,想念他都出现幻觉了。
  “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这种没礼貌的口气才对——等等!斯内普猛然回头,不出意料又意料之内的对上了凯文略显愠怒的大眼睛。他,他怎么,什么时候回学校的?
  “凯文?泰勒同学,这是跟教授说话的态度吗!赫奇帕奇扣——”下意识的使用着自己高傲的伪装,斯内普话没说完就被凯文当场打断。凯文锐利的目光,咄咄逼人的话语吓得他几乎当场夺路而逃。
  “据说你才是我的生身父亲。”
  埃米罗达为了不让我过于伤心,叙述当年旧事时,已经将整件事做了淡处理。可看到斯内普的瞬间,我还是忍不住涌起直接杀了这家伙的冲动。
  不过是因为母亲大人不是莉莉?伊万斯!不过是因为当年母亲大人在食死徒眼中只是蝼蚁般的麻瓜!如果伏地魔没想杀莉莉,如果伏地魔没有失势,你现在还藏着掖着自己的良心给他熬魔药呢!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杀意渐渐浓厚起来。我可以不在乎你做食死徒。但是我绝对不可以不在乎你伤害埃米罗达!
  这种人,毁了就毁了吧。
  “该讨的债我当年都已自己讨过。他毕竟是你的生身父亲。我不要你犯下弑父的大罪。被碰他。”
  “要怨恨,就怨恨我为什么生下你吧!”
  “埃米罗达母亲大人。只有这件事,我只得感恩,从无怨恨。”
  可就为着我站在家里的传送法阵里,埃米罗达最后那番话,那略显哀感恳求的眼神。我竟答应了绝不杀他!我的袖珍左轮,手雷,闪光弹,匕首,指间刀,毒针,吹箭,绳索,秘药……须臾不离身的,发间深藏的小小银色圆筒,最后的防身武器:千机刃,全部在这一刻成了摆设!
  “老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自己还不是特地指派看上去最稳重,其实最腹黑,连死人都能骗活,然后自己拆了骨头送他泡冒牌虎骨酒的苏比陪我来?明摆着是虽不想这家伙被我杀了,也不愿意让他好过——
  如果不是还用得到你,我脑子进水才会留你命在!要你活着比死还难的法子我可有得是!
  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我看到托马斯和贝拉正迅速靠近霍格沃茨的身影。在自己命艾因锁了全部传送法阵,只能通过对角巷飞路网的情况下——效率不低吗!
  “跟我去有求必应室!”
  巫师们的世界果然很神奇呢!苏比?雷诺虽然早就从艾因口中知道霍格沃茨有一个能够满足人们所有狂想的,叫做有求必应室的房间。而老板使用它就像使用自家射击室一样轻松自然。在亲眼看到之时还是不得不为自己所看到东西惊叹不已。不知哪里来的柔光照亮了整个宽敞的房间。质感厚重的纯黑大理石实验桌上放置着各种不同型号的试剂瓶、量杯、滴管、天平、中和器、坩埚……银色的大药柜分出上千个小格,占据了整面墙壁。匆忙的一瞥中,他还在房间的东南角发现了专供休息使用的小巧桌凳,上面爬满的玫瑰花纹就像是真正的玫瑰一样。透亮的玻璃柜里,苏格兰乡村风格的骨瓷茶具被擦拭得几乎可以当镜子使用。
  在那个刻纹的保护下,自己应该是为数不多的,得以以麻瓜的身份进入巫师界最高学府的人类之一吧!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就是老板的生父吗?令人看了就不愉快。自己早应该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前把他挖出来干掉的!
  可是七年前……
  “他们这样对你说?没错,我没有泰勒家族的血统。你才知道啊——”
  “那东西,嗯,大概是在机密资料室第五室进门后右手第三个柜子2046号档案匣的后面的暗格。上个月我去看的时候,密码是……这个月大概换了。你真想看我明天有空去破解一下密码再说。”
  “偷出来毁掉?喂,没必要吧?就算毁掉它,我身上流淌的血液还能换掉不成?做骗子也要做有品味的骗子。那么拙劣的骗局,还是不用拿出来给我丢人现眼了。”
  “至于那个人。先不用找——他不惹我就给他留点香火情。他敢出来闹事,我自然有一万种方法让他零零碎碎的死。而且到那时泰勒家族会舍得我认别人当爸?你骗术的修行,还不够啊!”
  于是老板就选择了现在这样,强势到不用使用骗术——那是不可能的。关于行骗,老板只给自己上过一课。
  “据我所知,优秀的骗子起码要做到骗死人不偿命,能骗得别人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成功的骗子还要做到,即使骗局被揭穿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至于顶级的骗子吗!那就要做到令人明知眼前是个骗局,是个可怕的陷阱,也不得不大睁着眼睛往里面跳。这要求你足够精明,更要求你足够强势。”然后就一脚把自己踢进了特种突击队训练场——果然够强势。
  所以说自己比起老板,骗术上的修行果然还是不够!仅仅称得上是成功而已。叹口气,苏比手脚麻利的为凯文泡上红茶,布下四碟茶点——对了,还有这只没品位的蝙蝠,老板特意吩咐……
  “我不会摄神取念,所以还请教授你自己加吐真剂进去。”凯文对着斯内普优雅的笑着,接过苏比送上的水晶瓶,推了过去。
  手持活点地图,试了三四次后,伏地魔终于成功的一脚踢开有求必应室的大门。如果不是担心他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怎么会在遭受他那样的羞辱之后,还要紧赶慢赶,来保自己这个无能的手下?!居然敢让艾因?利奇曼封锁了整个传送网!凯文他想做什么!
  大踏步走进凯文自定义的魔药实验室,伏地魔在圆桌前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吓得斯内普一激灵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中反射性的握住魔杖。
  “斯内普教授,你坐啊——”黑魔王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一双眼眨也不眨的瞪着凯文,“难道还要我亲自服饰‘姑父’你坐下不成?”即使如此,凯文点头之后,斯内普才讪讪坐下。他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主子!
  “听说你很久之前就知道斯内普教授是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凯文准确的学术派用词令斯内普的脸色差到不能再差,神情沮丧到不能再沮丧。
  “你和埃里克应该为此敲诈到不少好处吧?可叹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凯文捻起一片葱油酥饼送入口中,“也告诉了他不少东西呢。譬如说——”
  【凯文你闹够了没有!】忍无可忍的一掌拍在桌上,伏地魔目露凶光,就像要当场将凯文吃了一样。凯文看着撒得满地的点心,皱眉道声“可惜”。
  【不想我说?那就算了。】然后耸耸肩长身而立,右手一翻,指尖银光闪耀,嚓嚓几下,左手上的石膏碎了一地,苍白的皮肤上那道长长的手术伤疤,由于略紧的缝线高高揪起,稍稍渗出鲜血,丑陋的蜿蜒着,如同螫人的蜈蚣。
  “我已经将身体调试得可以接受魔法元素了。接骨的魔咒你总会吧?帮个忙。我现在有点信不过托马斯。”凯文把手臂伸向斯内普,若无其事的说,稍稍有些命令的意味。斯内普的手在抖,魔杖也跟着抖,投向自己的目光突然带上了三分怨毒!
  大胆!你竟敢信不过我?你竟敢当面——那种完全对待陌生人的姿态。在这种情况下掀开自己的伤口——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斯内普再不——饶是明知如此,在看到那狰狞伤口的瞬间,伏地魔还是胸中一闷,只觉触目惊心。他怎么,不疼吗?
  不会比自己此刻更痛!很好,真是太好了!!伏地魔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受够了。指尖凝出一个攻击咒语,只待斯内普为凯文接骨完毕,就立即将它再次折断!可就在这时,他从凯文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清冷的,笑意?
  【托马斯?特伦斯。这里是霍格沃茨。】体贴的提醒如冰河倒泄将他浇了个透心凉。是啊,像他这么有理智的人,怎么能作出这么不顾大局的事情。在霍格沃茨,邓布利多势力最强大的地方,作出这么出格的事情?身上躁动的魔力被暂时压制住。但只是一瞬间就再次暴起!
  【那又怎么样呢?】他突然改变主意了。那种无情无义的小东西,何苦要治好再折断他手臂那么麻烦呢?何苦要考虑他的感受呢?自从那次魁地奇事变之后,他就再没有叫过自己一声表哥,仇恨的种子从那时候就已经埋下了吧?今后也会这样吗?没有了爱,只是恨!凯文竟从来没有爱过自己!他爱得只是他在最黑暗的岁月中随手捞到的人型空壳!不管后来里面进驻的究竟是谁的灵魂,都不会有任何区别!伏地魔在心中高声嘶叫着,心脏都要被这呐喊声撕裂了。这点和他的生父还真是像啊!就仅仅是迷恋上那份生命中的第一缕光明罢了!哪怕这份光明是来自他的想象!
  不过他比他父亲理智。斯内普一辈子都挣不开莉莉?伊万斯的阴影。他!凯文?泰勒!已经决意要忘了托马斯?特伦斯!
  即使那些浅淡轻盈的欢喜,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化为被称为深爱的枷锁——没锁住凯文,世上有什么能锁得住他!只是令伏地魔爱上凯文?泰勒不成熟不诚实的灵魂!仅此而已!
  【你给我,过来!】
  那就由自己亲手,来锁住他好了。

  07从此陌路[VIP]

  【你给我,过来!】托马斯的魔力混合着无边的怒气,冲着我压了过来,沉重得令不会魔法的苏比都为之呼吸一滞。斯内普更是一个踉跄,几乎要当场跌倒。
  “我拒绝!我又不是你的东西。”昂首直面他的怒火,我的右手稳稳托着左臂,“斯内普先生,你不会是当过太久的食死徒,已经忘掉怎么使用白魔法吧?是男人就给我把腰板挺直了!”
  “斯内普你敢!”
  “你连伏地魔都敢骗,今天不会反而怕了自己的学生吧?”
  【凯文?泰勒!你不要有恃无恐!你以为这个软趴趴的鼻涕虫真能帮得了你?】
  【托马斯?特伦斯!你才是不要光说不做!就那点杀气。杀只鸡都不够,吓唬谁啊?】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受得惊吓太大,又为我们之间的,以蛇语和英语混合进行的无营养争吵彻底弄檬了。刚刚站稳的斯内普脸上的表情一时变得极为古怪,手举魔杖木雕泥塑般僵直在原地。而另一方面,贝拉扣住魔杖,踏前一步的同时。苏比摇摇头,手中的沙漠之鹰挽出两个漂亮的枪花。有求必应室中从未如今天般充满了火药味,局面一触即发。
  “这里是学校,特伦斯,同学!”不枉我刚才一番刻意而为,斯内普咬咬牙,还是站在了我的前面。不过这种架势,别逗了——
  “就算我变成哑炮,也还用不着你来保护。”我伸手推开斯内普,直视托马斯的眼睛,“单挑还是群架?划下道吧。”
  “你打不过我的,凯文。”阴郁、略带血色的眼睛危险的眯起,似乎要看进我的灵魂深处,托马斯的瞳仁里夜色正浓,挑出妖异的颜色,“我最后说一次,给我过来。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句台词早就过时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朗声大笑道,“而且这句话,真的应该由我来说——脸面这种东西,撕破了,就大家都没得玩了。”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我?我都说得那么清楚我不要他了!就算平时多么纵容我,这一次,他也是该真的被我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吧?就不能痛快点一了百了吗?他居然还追到霍格沃茨来,就不烦吗!桌子已经被他弄翻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伸手的咫尺,却已是咫尺天涯!他不会伸手,而我,亦不会跨越!
  “托马斯,我们已经——”
  “啾——”一团翻滚的红焰突然在我们中间炸开,鸟儿欢畅的鸣叫声如清泉涌动。火红色的,仿佛仍在熊熊燃烧的,天鹅般大的鸟儿从火焰中展翅飞出。它吟唱着奇妙的音韵,飞上穹顶,孔雀般修长的尾羽闪烁着华丽灿烂的光辉。
  “邓布利多的鸟?”托马斯。
  “凤凰?”斯内普。
  “福克斯?”我。
  听到我准确的叫出自己的名字,福克斯的叫声愈发欢畅,翅膀一扇,盘旋而下,徐徐停住我面前,金色的脚爪松散的握住我心有灵犀架起的右前臂。轻飘飘的似乎根本没有重量。看到此情此景,别人还没什么,斯内普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来邓布利多校长已经知道。你们必须停战了,托马斯?特伦斯同学……你这只笨鸟要做什么?!”
  “做你刚才没做的事情。”凤凰用自己金色的长喙拨弄着我的另一只手臂,黑珍珠般的大眼睛中突然盈满了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惹得我禁不住想伸手去抚摸它头上的翎羽,珍珠般的泪滴将我断掉的肱骨重新接好,骨骼解剖复位带来的,骨与肉之间的撕咬,摩擦出难以言喻的痛楚,却也因为那滚烫泪水渗入后带来的清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乖鸟。”我叹口气,“看来这次是必须要欠某人一个人情了。他在外面等着对吗?”询问的目光越过福克斯,落在了……托马斯脸上。
  所谓长年累月培养的默契啊!很快解读出我目光中的讯息。抱着同样的,不能被邓布利多捡便宜的想法,托马斯终于还是渐渐压抑住自己沸腾的情绪。
  “校长大人的耳目还真是无处不在,那就让我们去会会他吧!”
  “自从你受伤后,我就一直想要好好跟你谈谈呢!凯文?泰勒同学。”站在有求必应室的门口,邓布利多笑得要有多慈祥就有多慈祥,看在我眼里,要有多刺眼就有多刺眼。
  “只可惜我一点和您谈的兴趣都没有。我明天还有个重要的约会。斯内普教授你有空有胆的话,打这个电话,我的秘书会接待你。告辞!”说完,我转身就走。朱莉应该已经帮我约好武文佳那家伙,关于汤姆的新身体,我还要这前人类基因组计划王牌研究员详谈。福克斯从我的手臂上飞腾而起,在空中盘旋。
  “难道你对如何恢复魔力一点兴趣都没有?”邓布利多奇道。
  “校长先生——事已至此,大家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的身份和背景你不是不知道,你觉得对我来说,拥有魔力真的利大于弊吗?”我站住脚,冷冷一笑,“令一个心冷如铁的黑手党,杀人无算的杀手懂得使用魔法?与其怀璧其罪,不如急流勇退!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作为所谓的正派领袖,你应该比任何人都高兴才对。也许我应该申请退学——”
  “如果那是你的本性的话。”半月形的镜片后面,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清澈得不带一点杂色,“智慧的梅林告诉我们……”
  “亚撒用仁慈的圣父的教义教诲了我十三年仍旧一无所获。就请您不用劳动智慧的梅林了!”我大笑一声,“我没有信仰。我只信自己。”
  “即使你的阿尼玛格斯是凤凰?”邓布利多不紧不慢,似乎胜券在握的说。
  “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玩笑一点都不有趣!”×2
  居然从措辞用字到口吻态度都和托马斯丝毫不差,失误了——刚刚痊愈的左手无奈的覆上额头,我的某些习惯看来有必要改一改。
  “那就是有兴趣喽——其实这只是我一个老朋友的推理。想听吗?”回过头,伪圣诞老人揶揄的笑容是越看越欠扁了。说我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好,说我死猪不怕开水烫也罢!我今天非让他破功不成!
  “某个老朋友——其实是你的老情人吧?如果是格林德沃本人我倒有几分兴趣——我还没见过这位老魔王呢!对了,你还记得阿瑞娜长什么样子吗?阿不福思?邓不利多很喜欢我的记忆照相机,用它拍了很多阿瑞娜的照片。真的很可爱呢!只是不知道长大了是什么样子?”每个人都是有死穴的。有那么一瞬间,我知道邓布利多伪善的壳被我刺破了。不输沙场百战之士的杀气将那湛蓝的眼睛化作暴风雨前的大洋。
  “特伦斯家族背后的梦见果然是你,被残忍现实刺痛的可怜孩子。你这些年很难吧?”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只是瞬间失控就立即重新披上伪装,他推推自己的眼镜,悲天悯人的好像自己是个圣人,“你心中的痛楚我都知道。我不怪你。让我来帮助你……”
  “收起你那副伪善的嘴脸!谁用得着你来可怜!”如果不是托马斯一个箭步越过他,冲到我的面前。我真要以为这句话是我自己吼出来的。将后脑勺冲着我,他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愤怒的如同刚刚被邓布利多羞辱、冒犯的是自己一般。你知道吗?这辈子,除了装哭,我从来没掉过眼泪。然而这一刻,感受着他手掌上传来的力道,从未正常工作过的泪腺就像从冬眠中苏醒了一样,酝酿起透明的液体。
  “你不配!凯文根本不用你帮!凯文,凯文是我……”托马斯野兽般嘶叫着,声音突然哽咽。看着他狰狞的侧脸,我是那么那么的想不顾一切抱紧他。我想虔诚的吻他的额头、脸颊和手指尖,一次又一次的吻。我想说没关系,我不在乎他说什么,我有你。我想说你不要难过不要恐慌,其实我一直都在你那里,我是你最忠实的兄弟!我……
  所以你可想而知,当我后来知道这份莽撞,其实起码有一半是伏地魔为了蒙蔽邓布利多,让那个伪圣诞老人对这“不成熟的冲动少年”放松警惕,顺便再次拉拢斯内普,有意而为时,愤慨得将他的左肩咬得没有一块好肉,然后扫地出门的心情。这个大骗子!
  可是当时……
  “邓布利多教授,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它让我恶心。”我咬了咬牙,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在脸上绽开完美至极的笑容,“但如果你想要借此跟我谈什么条件。那就开价吧。”
  “我用我今天在那个岩洞里得到的秘密,跟你换。”
  “致黑魔王:
  我知道在你读到这片书简之前我可能早已死去多时,但是我希望你了解到:是我发现了你的这个秘密。我已经偷走了真正的魂器,只要我做好了准备,我随时都会毁掉它。
  我直面死亡的威胁,只因我抱有希望,当你面对最终的对手的时候,你将远离不朽的神话。
  R.A.B.”
  校长室中,我将脖颈中的金色挂坠盒解下,犹豫了不易察觉的半秒,将它放进了斯内普的手中,扬眉而笑。作为三方注意的焦点,斯内普尽可能不带任何情绪的读着那张窄小纸条上的话。
  “魂,器。”邓布利多一字一句的说,目光紧紧锁在我的身上,“关于这罪恶的东西,你究竟知道多少?”
  “那要看你能开出怎样的价钱。斯内普告诉我,我对摄神取念天然免疫。这让我很愉快。”我歪着头打量着邓布利多,“您说呢?”
  “这不是个真正的魂器。”指尖在距离挂坠盒一英寸的地方停住,勾画着它的轮廓,伪圣诞老人认真的说,“R.A.B.是谁?他怎么会换走伏地魔的魂器?真的魂器又在哪儿?……凤凰忠诚、强大、智慧。同时具有拒绝魔法,突破空间与时间界限的能力。那天在魁地奇球场,你并没有幻影显形,而是不完全阿尼玛格斯变形,以凤鸟的姿态跨越空间的界限。然后由于遭受到霍格沃茨保全系统的攻击,这才于无意中启动了那拒绝魔法的力量……福克斯对你的态度也足以说明一切。”
  邓布利多真是挺上道的。的确,这只凤凰就像赖上我了一般,窝在我的怀中,火红色的小脑袋亲昵的蹭着我的脸颊。奇异的并没有引起不喜欢宠物,也很排斥与任何生物亲密接触的我的不悦。
  “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弟弟。他已经死了。”我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请加码。”
  “还是你开价吧。”邓布利多还是有些大家风范的,“我相信你是个有分寸的人。”
  “多谢。我喜欢福克斯。我要它做我的同伴。”我没有使用宠物这个词来形容福克斯。
  “既然你不担心自己的身体。”看到邓布利多点头后,我从身上取出一叠薄薄的纸张——我这几天可写了不少东西——捡出三张递给他。我们很有默契的共同忽略了我阿尼玛格斯变形,以及失去魔力的问题。他弄不懂我的心思。而我,的的确确不在乎。
  “至于真的魂器在哪里——下周四,也就是12月12日,请为我安排见见小天狼星布莱克。我有话要问他。再见。”
  “今晚真是大丰收呢!拐到一只凤凰!”走出校长室,我愉快的伸个懒腰,被惊起的福克斯不满的啾啾鸣叫着。我毫不在意,斜眼看到托马斯脸上阴郁的色彩,微微一笑:“托马斯,既然回到学校,就要好好上学啊——我就不陪你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笑。我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恨。
  “贝拉我先带走了,埃里克允许的。”
  转身的瞬间,我知道我终于在他面前上演了最完美的背叛。对黑公爵伏地魔,也是对斯莱特林这一姓氏,更是对他的背叛。他为了伏地魔,没有任何保留的,恨了我。
  终究还是恨了我!
  既然要不到,那就不要。
  我们,从此陌路。

  08算计如刀[VIP]

  “今后你的名字,叫做光夜好不好?听我念,光~夜~”我还是觉得中国名字比较适合凤凰。反正福克斯现在已经是我的同伴,我当然希望它有一个我喜欢的名字。在传送法阵再次开放之前,我们暂时在K工坊霍格莫德分店中休息。媚娃店长薇薇安?莫泰?德?弗尔维乐非常愉快的在店长办公室接待了我们一行三人,然后躬身退出。
  “老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悠闲到可恶?”苏比不满的抱怨着,“总部还有大把的事情等你处理呢。居然有闲心逗鸟——”
  “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出发。光夜要喝水吗?月光泉的泉水怎么样?饿了的话还有还有软苞米和小米粒。无公害的哦~”我愉快的继续着自己的逗鸟大业,“光夜~”
  “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你刚刚出卖了伏地魔。你出卖了他!”贝拉的声音幽灵般响起,“你把他最重要的秘密告诉了邓布利多。你违背了你当年的誓言!”
  “我当年的誓言啊——你指哪个?绝不出卖任何一个斯莱特林吗?回想起来,那真是个让我觉得束手束脚的誓言。”我哑然失笑,对着她举起茶杯,“您不这么认为吗?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伏地魔最忠诚的手下。布莱克小姐。”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凯文少爷。”脸上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贝拉,不,贝拉特里克斯的手悄悄握住了魔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怎么会是食死徒呢?”
  “除你武器。”
  还来不及念诵咒语,贝拉的魔杖已经被凭空击飞,在空中画出圆满的轨迹后被笑得憨态可掬的苏比接入手中。我摇头微笑:“使用暴力可不是淑女应有的作为呢——”
  “这不可能!你明明被封住了魔力!”贝拉尖叫道,“怎么还能使用魔法!”
  “封印已经被我解开了。仅此而已。”我悠闲的架起两条腿,单手撑起额头,故作惊讶,“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可是当着你的面告诉斯内普我已经可以接受魔法元素——我恢复了啊。”
  “可是你自己不会!还曾求助于——”贝拉突然收口,一双眼睛瞪到了极致。
  “日记本中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伏地魔的魂片。”我平静的将她未说出口的话补充完整,“现在还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吗?”
  紧紧的抿起嘴唇,贝拉倔强的眼神告诉我,她已经下定决心,再不对我说哪怕一个音节。那怎么能行?
  “果然不愧为伏地魔最忠诚的部下。苏比,你要跟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我还是叫你贝拉比较习惯。布莱克家族骄傲的高岭之花多多学习才是。只可惜——”我故意长叹一声。苏比立即会意的接口问道:“可惜什么。”
  “这种不能坦然言败,毫无气量的个性,就不用学了。”我摇摇头,扼腕兴叹,“伏地魔恐怕也是为了这一点,才不能把贝拉当作自己最倚重的部下吧?她对伏地魔的了解还没有我梦到的多。关于那个洞穴她根本一无所知,由此可见一斑啊!”
  “你胡说!主人对我的信赖是……”惊慌的捂住嘴巴,可是业已出口的词句,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吞下去的。
  “老板,您的骗术又升级了。”这回接话的人变成了苏比,语重心长的好像自己并不是我这一方的,“贝拉小姐,贵族式的骄傲没什么不对,可是夸张到容易被敌人利用的地步,就不好了。”
  “我早应该想到的,十年前我的那个预言,没有把你们送给阿兹卡班或者死神,而是直接送给了埃里克。”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手一直有意无意的在光夜纤细的脖颈上游移着,凤凰发出一阵舒服的呻吟,没有丝毫异动。果然是忠诚的生物呢!认准了什么,哪怕对方是恶魔也决不背叛!
  “算算时间,传送法阵也差不多修好了吧?”房间正中的阿拉伯手工地毯下,隐藏的圆形魔法阵散发出蔚蓝色的光芒,小小的旋风之中,艾因?利奇曼的身影浮现而出,脚下横躺着的人被他用牛皮筋绑成了粽子。
  “但是看到这位先生的下场,我建议连那份忠诚你也是可以不必学习的。过于忠诚会令人丧失理智,以至感情用事,掉进敌人拙劣圈套。”我吃着自己的宵夜,耸耸肩道。
  “属下在您的密道中捉到了这个巫师,杰克森先生,”将人粽踢出魔法阵,艾因嬉皮笑脸的表功道,“那个地点不在赤胆忠心咒的守备范围内,于是他偷偷潜入,想要窃夺您的笔记和里德尔日记,结果被我们的麻瓜机关抓了个正着。”他恶劣的在麻瓜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看来心情已经是完全恢复了。
  “可我背下了密道的正确走法,还有所有密码!”贝拉难以置信的大叫道。
  “问题是那可不是密码锁,而是指纹锁。小姐你又被老板骗了。他根本是随手乱按的。”这番话令贝拉颓唐的跌坐进沙发。艾因真是越来越不会怜香惜玉了,“你把自己的同伴送进了陷阱。”
  “这位想必是巴蒂?克劳奇。”灵光一现的,这个名字闯入了我的脑海。我耸耸肩,“欢迎光临——把他嘴里的核桃拿出来。不要浪费食物。”
  “你敢骂我一个字,我就把你们交给你父亲。同时放弃向伏地魔出卖我自己。”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饮,我不咸不淡的把巴蒂?克劳奇所有的话堵在了肚子里面。
  “出卖自己?!”好像被狂暴的半人马附体一样,贝拉“噌”得从软软的碎花布艺沙发上蹦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你要向黑魔王效忠吗?”
  “效忠?不不不,没有效忠,只是向他出卖自己。我的心,永远是我自己的。”我抚摸着光夜的翎羽,那暖暖的温度令我着迷。也许越是黑暗的人,有时越会用那种恍如着了魔的执着,抓住灵魂深处的一点坚持,一点闪光,一丝温暖,“其实即使是这种程度的出卖,我现在也没有正式决定,整件事太突然了。根本没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
  “你,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你究竟知道什么?”贝拉那种拖延时间,偷偷利用Zipper网发讯息叫人的伎俩。我在心中暗自叹口气,在座的谁看不出来?难道我很像那种在胜利唾手可得时,脑残又体贴的自己解说自己的阴谋,冲着天花板大笑,然后被最后一秒小宇宙爆发的勇士主角干掉的魔王吗?
  而且魔王是他们那一方的,我是勇士——广义上的。
  “看在你能够想到及时使用刚开通的Zipper网,冒死通风报信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贝拉。你的Zipper是有移动通信功能的最新试用版。艾因,帮帮贝拉。”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变成1991年12月5日。我今天还有武文佳和苏瑞拉要见,实验室里更有大堆事情要安排,并不想拖太久。
  “能为淑女效劳是属下的荣幸。”艾因很有风度的帮她接通了刚刚发讯的对象,按下免提。
  “贝拉,稳住凯文,我立即就到!”意外又不意外的,线路刚一接通,我就听到了托马斯略显焦躁的声音。
  “我现在很稳。只是你——”我的声线低低的,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忧郁与伤感。
  “你果然已经投靠了伏地魔。”
  有的事情,不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是永远都不会相信的。毕竟,托马斯是那么的骄傲。
  “凯文——”我挥手示意艾因掐断通讯。我不想听。从知道是他封住我魔力的同时,我就不得不去猜想,究竟是谁传授了他如此高明的技艺——日记本中,我更多的是在寻求汤姆心中真正的恐怖与愿望;岩穴之中,我更多的是在观察贝拉对伏地魔的真正态度;有求必应室中,我更多的是在思考斯内普最近似乎对托马斯敬畏交加的真正原因。
  而现在我都明白了。汤姆身后有业已重生的伏地魔的影子,贝拉是伏地魔最忠诚的仆人,而骄傲如斯的托马斯——看来竟已经是伏地魔的宠儿了。这一场算计如刀,伤人七分也自伤三分。我还是见证了我最不愿见证的事实。
  “连我这位目中无人的表哥都被俘虏了,伏地魔的魅力还真大呢。”我皮笑肉不笑的说,倦得连假笑都笑不好。
  “黑公爵值得整个世界向他臣服!”在诉说这句话的同时,贝拉的双眸中闪动的不羁与狂傲,张狂的充满了整个房间,那种不可一世的气势,好像伏地魔理所应当成为整个世界的主人。
  “是吗?单靠你们这样的,被我轻而易举抓获的仆人?”我无情的嘲笑令贝拉激荡的情绪瞬时化为愤怒。但突然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痴痴的看着我,语气软化下来。
  “你是个斯莱特林,真正的斯莱特林。你会跟随黑公爵的脚步,为他全力奋战的,对不对?你不是爱你表哥的吗?哪怕是为了你的表哥,为了你的爱人也!现在决定还不算晚!”
  “贝拉你说什么傻话!这种凤凰社的信徒怎么配跟随黑公爵——呜!”被艾因一枪托打落三颗门牙,巴蒂?克劳奇满口是血,发出痛苦的哀鸣。
  “信不信我真把你送给你那个铁面无私的爹?贝拉。我喜欢你,也敬佩你的忠诚。但是你不要看错我。”我指点着自己的胸口,“我不是凤凰社那种因为爱,就可以任人利用的傻子。我骄傲的灵魂不巧和伏地魔处在同一高度!”
  “我是个黑手党,是个杀手,更是个利益至上的生意人。替我转告伏地魔。之前他通过托马斯从我这里白白挖走的东西,算是我傻我笨,算是我送他的重生贺礼。”双手抱于胸前,我凛然一笑,如刀如割,“但是从今往后,无论他想从我这里再得到什么,都请付出相应的代价来!我会让他知道,与我做生意是值得的。”
  “回巢。”抱起已经被我重新命名为光夜的凤凰福克斯,我高声吩咐道。艾因踏前一步:“那这两位?”
  “不是还有托马斯吗?”我左脚踏进传送法阵的瞬间,房门被人猛力打开!霍格沃茨及其附近不得幻影显形,一路跑来,托马斯略略喘着粗气。他用带着血丝的黑眼睛定定的凝望着我,目光中交织着因难以置信而生的惊愕,因悔不当初而生的懊恼,以及因失而复得而生的欣喜。
  【你没有背叛斯莱特林,你这个任性胡为的家伙!】
  【只可惜你已经背叛了自己的骄傲,我看不起你。】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掷入托马斯手中,冷冷甩下这么一句,我催动传送法阵离开。
  “这是我给他的信,在我被邓布利多收买之前,我等你主子的消息。”

  09对手资格[VIP]

  【失去骄傲?呀,原来是在为这个跟我生气?小动物的想法果然难以捉摸。】事到如今,伏地魔反而不着急了。他施施然坐下,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嘶嘶的蛇语声中带着调侃与自嘲。软软的布艺沙发上还残留着凯文的温度与气息,刚才应该不管不问,揽住他的腰,把他禁锢在自己的怀中,然后……
  不能急,凯文才十三,又长得那么娇小,想做什么都太早一点。只要他确确实实还是爱着自己,爱闹别扭就闹别扭吧!伏地魔心里满满的被某种陌生的情愫填补起来:驯服一只凤凰真是很有挑战性的任务呢!
  “特伦斯少爷,你打算——我担心隔墙有耳。”贝拉还没有解开巴蒂?克劳奇身上的绳子,先低声道。
  “凯文可不会做这么没有品味的事。”伏地魔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红亮的茶汤香气馥郁,清凛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荡漾,回味甘甜。他喜欢这个味道啊——
  “即使别的人的确会做。是吧,斯内普。”房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斯内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走了进来。
  真是下作的行为,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也不怕给他儿子丢面子!伏地魔冷哼一声,拆开凯文写给自己的厚厚信笺。怎么是一片空白?莫非是用保密墨水写的?真是小心,可惜自己就是伏地魔本人,这个小可爱又做无用功了……然而这份轻快的心情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在他命令体内的魂二收回托马斯的灵魂波伪装之后,那叠厚厚的信纸竟是空白依旧!
  “小孩子无聊的挑战。”伏地魔走进传送魔法阵之中,看来今天要继续请假,好回自己的大本营做几个试验。
  “德姆斯特朗。”
  奇怪。
  不会比这更奇怪了。
  无论试了多少次,伏地魔还是无法令那十数张白纸上浮现出哪怕一个字母。凯文留给自己一个棘手的问题啊!趁着伏地魔在试剂架上选取新的药剂的功夫,斯内普作为他的助手,嘴唇喃喃的搐动了一下。然后在贝拉鼓励的目光下开口道:
  “公爵大人。”
  “嗯——”
  “请您宽恕凯文的无知,请您放过他——他只是个孩子。”
  “孩子?哈,哈哈——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我手下两名大将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孩子?敢于挑战伏地魔威严的孩子?”眉毛挑起约略的弧度,伏地魔不怒自威。刚刚推门而入的巴蒂?克劳奇闻及此言当即“扑通”跪倒在伏地魔身前,声音沙哑着:
  “属下愿意用他的血来洗清您所遭受的耻辱!属下——”
  【滚!】夹杂着无匹魔力的暴喝令巴蒂?克劳奇胸口一闷,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缓缓软倒在地板上。用谁的血,洗清什么耻辱?这种被主子教训了,不知悔改,还想反咬一口的奴才还真是欠教训!
  眼前依旧只是雪白的信纸。伏地魔的眉毛毫不掩饰的纠结在一起。凯文到底给伏地魔,也就是自己写了怎样一封信?他究竟想要传递怎样的讯息?
  还是说另有玄机?闪电般抓起被丢在桌上的信封,伏地魔嘴角抽搐着从信封的内部,一个小小的角落找到了用保密药水写就的——对不起,让您白费力了。几个大字!
  这是?
  “砰!”
  窗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甩手启动监控魔镜,伏地魔惊讶的看到在德姆斯特朗学校的宴会大厅中,从未被激活的大型传送法阵中,金色的烟火柱正从一个八角形的魔法烟火盒中喷薄而出,银色、金色、红色、绿色、紫色、橙色、蓝色,七彩的火花接二连三的从五米高的烟火柱中蹦出,发出清越的爆鸣声。一曲罗马尼亚作曲家旦尼库的云雀随之轻快的奏响,高音E弦上下滑指的颤音技巧,明快欢腾,亮丽清悦,音色透明恍如云雀的欢鸣。
  “砰砰砰砰!”
  传送法阵的爆鸣声在校园各个或公开或隐秘的角落接二连三的响起,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顿时化为烟火的海洋——时间正是破晓之前最深沉的黑暗,学生们睁开朦胧的睡眼,光着脚跳下床来,挤在玻璃窗和楼梯栏杆前,为这烟火的黎明发出惊叹的呼声。
  “启禀黑公爵大人!”校长卡卡洛夫一路飞奔进伏地魔的实验室,“启禀黑公爵大人——凯文殿下他!校内的传送法阵内突然涌出大量——烟火!?”
  “我都知道了。该死的!立即封锁校内所有传送法阵!”反手将那叠白纸拍到桌上,伏地魔咬牙切齿的诅咒道,“连我都被他摆了一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事情似乎并没有完。在那盛大的烟火落幕之后,传送法阵自动的逆转起来,蔚蓝色的光芒中,所有的烟火盒子被平地而起的旋风带走,取而代之的是——许多装得满满的柳条篮子?
  啊!还有许多封吼叫信。这个说法并不是很准确,因为信封自动打开之后,其中传出的话语是如此的温文尔雅,悦耳动听。
  “致伏地魔:
  通过潜入的方式进入亲人的宅邸是黑手党所习惯的,初次拜访时使用的礼节。但在下猜想你应该不会喜欢。故而仅经由传送法阵为您奏响一曲,聊表问候。随信附上我在普罗旺斯庄园的土特产,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我将在一周后再次正式造访您的学校。
  K.T.”
  “原来是凯文殿下的玩笑啊。”卡卡洛夫如释重负,掏出手绢正要擦汗,却为黑魔王身上勃然而生的怒气吓得滚倒在地上。
  “玩笑?有这样开玩笑的吗?一次两次都被家伙杀到门口却全无知觉!你们平时是怎么做事的!”不觉回想起三年前,凯文于深夜无声无息闯入自己卧房的旧事,伏地魔话语中尽是不加掩饰的杀气,“如果他不是大张旗鼓的送来烟火匣子,而是不声不响的送来凤凰社的战斗精英,自己手下的特种突击队,你这校长早就在睡梦里被他杀了!”
  “这,这,属下无能!属下无能!”只是想想那种恐怖的景象,卡卡洛夫就不觉磕头如捣蒜。然而更可怕的伏地魔还没有说出来。如果这次凯文送上的不是他普罗旺斯庄园特产的蔬果,而是他非洲总部特产的贫铀弹呢?!虽然那种相对不稳定的麻瓜武器目前还不能经传送法阵传送的。凯文平日也就用传送法阵玩玩枪械走私。但是如果抱着舍弃整个传送网络乃至于自己安危的想法孤注一掷——
  “黑公爵大人,一刻钟前,凯文?泰勒在学校大门前出现,清奏一曲,投下了这张拜帖。”四年级生威克多尔?克鲁姆适时进入。他是伏地魔最器重的学生之一。略显鄙夷的扫了校长一眼,他毕恭毕敬的将手中大红镶金的帖子送上。
  “他现在人呢?”伏地魔眉不扬,目不立,问道。
  “学生赶到时只看到凯文?泰勒的背影。果然气宇不凡。”威克多尔?克鲁姆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但这种行事手法未免尚欠考虑。”
  “噢?此话怎讲?”
  “凯文?泰勒出身黑手党,本身又是一名极出色的杀手。顶级杀手行事作风素来或一击必中,全身而退;或暴雨狂澜,玉石俱焚。无论是那种做法,都以杀敌为第一要务,而此次他的所作所为看似占尽上风,实则尽显无力——德姆斯特朗连蚂蚁都没死一只。简直就是个玩笑!”
  “说下去。”同样的结论,在不同的人口中,用不同的说法说出来,真的就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伏地魔嘴角上扬,道。
  “是!”威克多尔?克鲁姆再次躬身一礼,“但学生想先请问您几个问题。”
  “说。”
  “凯文?泰勒是否已经知道黑公爵与托马斯?特伦斯同为一人?凯文?泰勒是否已经洞悉黑公爵在魔法界的隐藏势力之大之广?凯文?泰勒是否已经决意加入黑公爵的阵营?”
  “非常犀利的问题呢!难怪在我很早以前问及凯文是否能够预见到德姆斯特朗的未来中,有没有什么值得特别重视的人时,他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你的名字,甚至你使用的魔杖。虽然他从来没见过你。”黑公爵似乎从威克多尔?克鲁姆这种少年的锐气背后看到了什么,微笑起来。
  “什么?”难道这才是自己一年级起就成为黑公爵弟子的原因?威克多尔?克鲁姆有些愣住了。
  “答案都是否。继续。”克鲁姆有那么一点点像凯文呢。天不怕地不怕,只知道向前飞,不知道向后看。这一点很可爱,但是也将是他们共同的,最大的弱点!
  “那么学生明白了。”克鲁姆很快回神,继续着自己的推理,“凯文?泰勒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将黑公爵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是为了守护。”
  “他不惜在局势未明下,冒着激怒您的危险,将自己的身影暴露于史上最强大的黑魔王的獠牙之下。弃自己的安危乃至生命与不顾,也要让您知道,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人,一种势力,若是疯狂的拼尽一切,可以为您的事业造成重大的打击。与此同时,又立即抛出和平的橄榄枝,款款放下身段,倒转自己这柄双刃利剑的剑柄,毫无防备的置于您触手可及之处。甘心成为您最有力的武器。都是为了一件事,为了守住一个人。”
  “谁?”即使已经知道了威克多尔?克鲁姆口中呼之欲出的答案,伏地魔还是扬眉问道。
  “托马斯?特伦斯,他的表哥!”威克多尔?克鲁姆大声道。
  “因为他爱他!”
  “他爱您!”
  威克多尔?克鲁姆果然还是少年啊!就连凯文自己,都不会说得这么大声,这么肯定。这真令人伤心——伏地魔禁不住轻轻叹息。所谓因爱上一个人而付出一切,舍弃一切这种事情,绝不会出现在凯文和自己任何一人身上。看得见的沉默随着他这声轻叹弥漫在偌大的实验室中,挤得其余诸人无法呼吸。
  “那么你认为我现在又应该怎么做呢?”伏地魔轻声问,“我的学生?”
  “学生在这里请求您,告诉他吧!”单膝跪下,威克多尔?克鲁姆的声音沉稳真诚,“凯文?泰勒是如此的出色,又是如此的危险。他能够为您做到的,是我们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他能造成的威胁,也是我们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既然他是如此的爱您,那就令他成为您的:您最得力的手下,最睿智的谋士,最犀利的武器,让他最大程度的为您的伟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否则,就请您,杀了他。他可以成为您帝国基石的同时,也注定他可以成为您帝王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那种夹杂着仰慕与崇拜,不顾一切,乃至于疯狂的眼神,真是像极了数十年前贝拉向自己誓约忠诚的一幕。那种眼神,自己真的可以轻而易举的从凯文身上得到吗?
  凯文和威克多尔?克鲁姆,毕竟还是不同的。
  “看来我问错了。这种事情,不是你应该插嘴的。还是年轻啊!竟然相信爱。”扬扬手中已经被仔细看过不下十遍的帖子,伏地魔笑道,“这是向我示威的战书啊——他始终都骄傲的将自己的灵魂摆在与我相同的高度。这样的人,只为了爱,就可以向另一个人臣服吗?他太骄傲了。甚至可以为了这份骄傲放弃爱!”
  “王!”一直保持沉默的贝拉低声道,“属下认为,如果是您的话……”
  “可以,但是不是现在!”伏地魔将那张帖子甩在桌上,“臣服,只有建立在对主上的强大与智慧,威仪与气量的充分了解之上,才是确实可信的!而现在,伏地魔对他来说——”摇摇头,多少有些无奈。
  “不过是抢走他表哥的人贩子,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恶棍!他靠近他,不过是为了把自己的表哥抢回来!找回他所深爱的那个骄傲的,昂首天地,不会向任何人屈服的托马斯?特伦斯!”
  “黑公爵,凯文?泰勒不可能这么幼稚——他。”
  “你被他写得那些书,做得那些事骗了,克鲁姆。他骨子里就是这么偏激幼稚。”伏地魔看似随意的挥挥手,“他是一个擅长编织梦境的人。他将自己最好的梦想托付于他的表哥身上。所以当他知道那个人也不过是别人编织而出的幻象的时候,他的报复就不是现在这种玩笑了。”
  “而是,”伏地魔顿了顿,嘴唇飞快的蠕动着,发出低低的啸音,“疯狂的毁灭。”
  “黑公爵老师。”
  “就算我告诉他,难道他就会信吗?那种自以为是,固执己见的别扭生物。”伏地魔冷笑着坐下,“现在回去做一份功课,设想如果你处于他的位置,会怎么做,怎么想,下周四交给我。然后周五,当你亲眼见识到他的疯狂。你才会明白我的话。”
  “……是,黑公爵大人。”
  “还有你们,也出去吧。记住,他不是个孩子,也不是我可是轻易收服的仆从。他是有资格成为我对手的,未成熟的凤凰。”
  凯文是个让自己猜不透的人。反思着自己这几日来行事间的漏洞,伏地魔已经猜出了他探知自己大本营位置的方式,却仍旧猜不透他的想法,他的下一步计划。凯文拜帖上正文的内容与那些吼叫信上并无不同。一周之后再次正式造访?也就是说12月13日,见过小天狼星布莱克之后吗?这家伙究竟为了什么要这样安排自己的日程表?他似乎并不知道老鼠斑斑背后那个关于背叛的故事。
  遣散了所有手下,用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将拜帖捡起,伏地魔的沉默再次开始。他知道凯文是深爱着自己的。但是看着那短短的附言,伏地魔也第一次发现:凯文的想法,凯文的爱,凯文的梦想,凯文为人处世的方式,也许都将成为自己终其一生无法领悟的谜题。
  “PS:作为您从我这里抢走托马斯的代价,我抢走了您的汤姆。他已经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也许自己之前的确有些轻视凯文,认为他孩子气,但是之后,绝对不会!
  他一直都有足够的资格,成为自己的对手!

  10兀自天真[VIP]

  “不愧为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学生,掌握拒灵术的速度比我预计中还快了半天。”舒舒服服的坐在飞机上,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笔谈道。
  “客套话就不必了。这么说你本来的计划中就有我一天内掌握拒灵术这一条吗?有空的话不如我讲解一下你的计划。我们毕竟已经是盟友了,不是吗?”
  “都已经过去了,我才懒得说。你就不能自己动脑子想想吗?大脑长期不用是会生锈的。”
  “不巧我现在没有可供生锈的脑子。”
  “噗嗤——”有这么说自己的吗?
  “咦!老板你在笑耶。什么事这么开心啊?分享一下分享一下。”做嬉皮士装扮的朱莉唯恐天下不乱的从椅背上探过头来,笑靥如花。
  “这家伙在讲冷笑话。”我扬扬手中的日记本,眉目俱弯,“要试着聊聊看吗?”
  “这样啊——免了免了。”无聊的挥挥手,朱莉幽幽叹道,“六十岁的老头子可不在我的守备范围之内。都快能当出土文物了,啊,他本来就是出土文物。”
  “哈,你的冷笑话比他更出色。”没有良心的把这番话原封不动的写给汤姆看,我不由暗自设想日记本中的他究竟会是什么表情,想到有趣处,不知不觉,竟是大笑出声。
  “你还真是清闲得可以。就这么去非洲不要紧吗?”估计是无可奈何,满肚子脾气没处发的表情。
  “拒灵术抵抗灵魂联系同时要求距离抵抗和强度抵抗。你的精神力吗——近距离已经可以抵抗我的精神力入侵,不被轻而易举夺去空间控制权,想必远距离抵抗伏地魔也是可以看的。”还是不要伤他自尊心了。
  汤姆当然也不会不知道我的弦外之音。“巫师们一般都会比较在意大脑封闭术而不是拒灵术的修炼。这么完整的拒灵术修炼材料,莫非你一开始就是为了防备伏地魔?莫非你早就料到他有一天会东山再起?”
  “我是梦见啊——”继续扯着这个扯了十年的弥天大谎,我笑眯眯的写道,“虽然都是些看不清脸,也不知道具体时间的凌乱的梦境。但我的确早知道他会回来,只是没料到这么早。好在有备无患!同为斯莱特林,如果失势的他从没想过侵占我和托马斯的身体,那才叫天方夜谭。另外一提,这东西是我逼托马斯帮我整理的,我们都很熟练。”
  伏地魔真是自己挖了不少大坑给自己跳。我当然不知道汤姆这时候的想法,只能看见他写在纸上的字。“是吗?说来我的确也很看好你的身体呢!只要有机会,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抢占你的身体。”
  “知道。”我闲闲写道,“可惜你不会有机会的。而且你很快会得到比我好得多的身体。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非洲本部,三号核心生化实验室。
  “大体来说就是这样,我已经把人类基因组计划的所有资料同步到这台电脑上,如果武文佳先生还需要什么特别需要,请和卡兰?弗雷德里卡?奥古斯联系。”要我去破解那变态的防火墙也不是不行,问题是我没有时间,而卡兰是廉价劳工——
  “黑客之王疯狗卡兰?这些都是他偷来的吗?”武文佳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的跳跃着,为那完备的研究仪器,浩如烟海的资料库大吃一惊。
  “不是偷来,是拿来。既然您听过疯狗卡兰的名号,就应该知道在这个地球上,所有联网的电脑,都同放在他左手边的计算器没有太大区别。”
  “但是关于自身免疫性G蛋白连锁接触变异综合症的一切,从来都是不做联网处理的。”武文佳看着我的眼睛,没有丝毫畏惧,“这关系到生化武器的最高机密。”
  “不是都已经告诉您了吗?”我戳戳自己的脑袋,“我不仅是个巫师,还是个梦见,我梦到的。”
  “我不信——你是外星人!说吧,你来自火星还是半人马α星座?”科学家有时也是很固执的,就像巫师甚至不能接受经典力学一样,武文佳对传送法阵的说法嗤之以鼻,硬告诉苏瑞拉说那估计是什么四维空间高离子微虫洞创生跳跃器。
  “我倒是另外有个名字叫斯威特?阿尔法。不过我似乎的确是本土生物。不信你可以验DNA。”我大笑道。那是我前世的名字,当初还跟你交情不错呢。
  “切,别装了,大家都是搞科研的碳基生物,探究宇宙的终极真相是我们的共同目标。有什么好瞒来瞒去的?我不会歧视你的。你也不许歧视我啊!”他倒也的确是老样子,脱线的可以。事事总要苏瑞拉照看。
  “关于这一切,你还梦到了什么?”静静的站在武文佳的身侧,一直默不出声的苏瑞拉?梅德突然问,嗓音甜美低沉,有一种深深的磁力。
  “梦到你得了社区少儿美术比赛一等奖,却把土豆炖牛肉烧糊了。可惜了那一百英镑奖金。”我咧嘴一笑,“不过谁让武文佳先生只顾拿螺蛳壳当弹珠玩不帮忙呢?这个懒惰的拉冬。”
  “……我相信你。我帮你。”
  “好,痛快。”不愧是,咳,再说就伤心了,我调出这次计划的草案给她看,“能做到吗?”
  “有教授和我在,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苏苏你被这个外星人骗了——”被我们撇在一旁的武文佳碎碎念道。
  “教授,万事皆有可能。而且。”虽然身体年龄才六岁大,苏瑞拉?梅德已经活脱脱冰山美人一名,二十年后叱咤风云的姿态也初见倪端,“您这种只要有好课题研究,有美食大嚼,有美女约会,基本上就没有别的什么要求的神奇生物。我的确想不出您有什么理由拒绝。您不是一直在感慨找不到自己下一个研究课题的进军方向吗?”
  “……也是。你多久要货?”她对武文佳的一物降一物也是有效依旧,不知道是谁在管谁。
  “越快越好。”我不行了,真不行了,这二人转再看下去要笑抽了。
  “你和上次见面也没什么不同。”在基地里兜兜转了一圈,我刚回到会议室就看到马切尔眯着眼睛坐在主席的转椅上,第一句话就听到他泼我冷水,“还是顶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招摇过市,笑起来还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这和你无关。”我示意其余人退下,立起眼睛瞪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你这里我来不得吗?”
  “这是我的地盘,就算你是下任家主。不打招呼随便乱闯,也未免托大了吧?出点什么意外就不好了。”我在和他正对的位置坐下,用银色的指间刀闲闲修起指甲来。
  “说到托大,谁能比得上堂弟你啊?连伏地魔都不放在眼里。听说你狠狠摆了他一道?”马切尔笑得惬意,“上次你为了托马斯差点杀了我。老实说我是有点怀恨。现在看看,你对我倒还算好。”
  “你刚叫我什么?”
  “堂弟——今早四点接到利奇曼的照会,我尚且有些将信将疑。等到六点你在德姆斯特朗敲山震虎的消息传到。”马切尔一拍桌案,“能作出这样的事情,果然是泰勒家好儿郎!”
  这话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我不想分辨也懒得分辨。泰勒家不会舍得放弃我早在意料之中。至于对伏地魔的那套连环计——
  “果然是好计策啊!先是像埃里克求助,示敌以弱。然后带贝拉闯伏地魔机密所在,充分验证自己猜想的同时,引蛇出洞。自己以身犯险的同时,着令手下的两名核心巫师手下:艾因?利奇曼,朱莉?卡拉琳娜暗中做好封闭传送法阵的准备。可笑托马斯毫不知情,反而帮你引来埃米罗达,不,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毕竟,你可不是个听话的孩子,要压得住你,必须亚撒或埃米罗达亲自出马。于是你将计就计,将自己的身份之谜撕开。去掉一块心病的同时借此发难。于是哪怕你接下来似乎是盛怒之下封闭整个传送网,也根本没有人怀疑到这不过是你早有准备,连环巧计中的一环。连自己的感情都算计其中,心黑心狠至此,堂弟果然是堂弟。”
  “接着说。看在你叫我一声堂弟的份上。”我继续修着指甲,口气简直要用不屑一顾来形容,心中却是暴风过境后的大海狂澜。他怎么能知道的这么详细?就算是艾因他们几个,也只是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罢了!
  “封闭传送法阵,一来给了你从斯内普嘴里撬东西的时间差,二来令相对依赖于此的伏地魔一方陷入暂时性的信息孤立。从12月5日晚6点整至12月6日0点,六个小时中,艾因在黑客之王卡兰的帮助下,停网查对了近期,三个月或者六个月内的传送记录。标记出所有可疑地区,同时由艾莫斯准备好魔法烟火与土特产。那是你走私活动中用来掩人耳目的必备品,更由她这主管出面,朱莉这伦敦地头蛇打掩护,大批调动也不会引起怀疑。”
  “没错,然后呢?”在马切尔话语中我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倨傲,黑暗的影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想我知道这是谁告诉他的了。
  “接收福克斯对你是意外之喜,这给了你更多的砝码,却不在你的计划之中,暂且不谈。约见小天狼星布莱克,我猜你是另有所图,可是在这个连环计中,它与你同邓布利多的交易一样,不过是吸引邓布利多目光的香饵,掩饰你最后一击的幕障。而苏比,他不愧是你手下气量最大,心机最深的骗子,配合你将一场戏演得天衣无缝。霍格莫德村中,你一语道破天机,步步紧逼,步步不留退路。看似将所有人逼至极限,也将自己布下的棋局收宫。其实那封给伏地魔的信才是你最犀利的匕首。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谁敢隐瞒不报?谁又敢私拆这么意义重大的信函,当然要第一时间送入黑公爵手中!为了保险,他们不会使用飞路网,而会大意的选择重新开始运行的传送法阵。这就正中你下怀。你也许监测不了整个网络,但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网点,绰绰有余!”
  “然后根据卡兰之前的工作成功,联系在这个点对点传输周围的可疑网点,就可以在短短二、三小时内,模拟出伏地魔大本营的传送法阵局域网地址!猝不及防下,完成你迅雷不及掩耳的示威行为。将麻瓜科技与巫师法术结合到这地步,也算是绝了。”
  “伏地魔告诉你的。黑公爵不愧为黑公爵。”我莞尔一笑,“这么快就看透我花费三天功夫才想出的计策。你们这条线搭得也比我想象中快。”
  “但是当时没有看出,那就是输。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他这次输得不亏。”马切尔直言不讳,“他给我的感觉,是天生的帝王。”
  “天生的帝王吗?难道你也想向他臣服吗?不像泰勒家的人啊——”我充满嘲讽的口气并没有激怒马切尔。他侧过头看我一眼。
  “真是孩子气的天真呢!差点连我也要被带得天真起来。真的就只是因为不能忍受想别人臣服的感觉吗?还是你早就从另一个人的眼眸深处,发现了不应该屈服于任何人之下的光芒?事无不可做,话无不可言。我从不认为你表哥向伏地魔低头有什么错。相反,错的人是你!咆哮的雄狮在幼年时也必须依附于亲长的保护,刚出壳的小蛇就算有吞噬大象的野心难道就可以立即实现吗?你太不明白你的表哥了!你根本没有资格爱他。”
  “夺!”一声闷响,我手中的银刀擦过马切尔的头皮,没入墙板。
  “我不爱他。他只是我的表哥,我的竞争对手!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他,还有你!”
  “Vraiment?”(法语:是真的吗?)马切尔全身放松,靠在转椅的椅背上。“那我想你现在应该也没兴趣出去见这个令你讨厌的小子了吧?我把他随手放在门厅,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
  随手,放在门厅?怎么随手?怎么放?我的心脏被这几个词蓦然收紧。虽然他胆敢坐在我的大本营里心平气和的跟我聊天,但这可并不代表——我敢对伏地魔那么做,也是吃准了他作为斯莱特林的最后传人之一,即使再怎么愤怒,也会顾及家族的传承。但马切尔不一样!什么纯血巫师,什么斯莱特林,这跟他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跟我一样,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妖魔!
  “是吗?如果出现了什么让我不愉快的事情。”我的平静终于还是只保持了不到十五秒就荡然无存,化为暴躁的狂吼!
  “马切尔?泰勒我跟你没完没了!”
  “果然都是兀自天真的孩子呢。”跑出会议厅的时候,我听到他在我身后讪笑道。

  11黑暗盟约[VIP]

  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被这么浅显的谎言欺骗。看着大厅中被一身戎装的艾莫斯和手持魔杖的艾因严加看管的几只大箱子,我非常明智的将“托马斯在哪”这句把自己更加彻底的归入低智商人群的话吞进了肚子。用膝盖想也知道,就算马切尔想对托马斯做点什么——他还要不要跟伏地魔合作?
  但这并不妨碍某人嘲弄我。
  “看来恋爱令人智商骤降这句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呢。”揶揄的话语在我身后响起,马切尔晃着自己的两条长腿出现在我面前。
  “我只是在担心自己的表哥。”既然已经决定,不再爱他。
  “伏地魔送你的礼物。他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托那个佛教徒老妈的福,我还是会点中文的。”说着,他踢了踢其中一只箱子,“重得像石头一样。”
  “老板,或许有黑魔法。”艾因紧张的举起魔杖,拦在我的面前。
  “伏地魔不会做那么没品味的事情,最多是些糖衣炮弹。”我拆开其中魔法元素最充沛的木箱。如我所料,箱子中躺着的,是几本厚薄不一的魔法书。
  “《通过四元素、四体液与相关四平均律分析魔力构成,东方轮脉式魔力运行的可行性及其利用法》?这是什么?剑桥神学院的毕业论文?”试探性捡起其中最薄的一本,艾莫斯皱眉问道。她是基地的主持人,但不是女巫。
  “这是伏地魔在1952年提出的跨时代的魔法经络理论。”艾因稍稍吃惊的接过,翻了几页,“老板找寻完整版本很久了。上次托马斯就是凭借这个为理论基础封住老板的魔力,老板也是……”
  “这么说,这些箱子里都是伏地魔的研究成果?他想要用自己的思想来同化老板吗?”艾莫斯的眼神蓦然深沉,举手一挥,“拉出去烧掉!”
  “知识就是知识,没有必要这么激动。”我将箱中书籍一一取出翻开,“特别是这本书,这是个具有普遍适应性的理论体系。写出它时,伏地魔只有26岁,真正才华横滥。当时整个魔法界都公认伏地魔是魔法界百年来的最优秀的学者。呀,还有《阿尼玛格斯变形探幽》,真是体贴。”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他不是,魔头吗?”刚刚赶到的朱莉惊讶的问。她身后的苏比也面露诧异。
  “又有谁一开始就是魔头呢?你要不带任何偏见,比了解你的朋友更加了解你的敌人才行。其实我一直认为,伏地魔之所以能成为史上最强大最暴虐的黑魔王,邓布利多功不可没:是他一步步逼着伏地魔走上去的。说起这名伪圣诞老人邓布利多,也许我们可以另外给他一个名字:黑魔王保育机。毕竟他的老情人和好学生最后变成魔王,或多或少都有他的因素,不是吗?”难得大家都在,我又好久没给他们洗脑了,真想畅所欲言一回。但是有马切尔在——还是改天好了。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我打开一箱伏地魔的研究手记,坦然一笑,“你们只需要记住,将来伏地魔不成为我们最大的盟友,就会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
  “仅此,而已。”
  【我们早该这样谈谈了。埃里克?特伦斯。】
  “我也有同感,伏地魔。”
  面对面坐在德姆斯特朗装饰华贵的校长室里,伏地魔与埃里克?特伦斯对视而笑。埃里克?特伦斯今年已经64岁了,饱经风霜的脸上尽是岁月的痕迹。而伏地魔。
  “怎么你不再使用托马斯的外壳了呢?”
  【因为我厌倦了。】黑发红眼的青年从外表看只得二十几岁,一身黑色的巫师袍线条简约,掩盖住他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半长的黑发向后梳去,露出他光洁睿智的额头,俊挺的眉下,一双赤色的眸子中闪动着奇异的光彩,好似最艳丽的玫瑰,最疯狂的血液,最嚣张的火焰。最美的宝石也无法夺去它的光辉,最耀眼的霞光也无法模拟它的色彩。世界上最魅惑的——只属于伏地魔。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是从贝拉对我的无条件臣服开始吗?】
  “这个问题重要吗?凯文一开始认识的人就是你,所以才只是认为你精神分裂。既然他都能从一个咒语中窥见端倪,那么我和你相处十年,看破你的身份,又有什么出奇的?”埃里克闲闲品茶,“托马斯毕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孙子。”
  【老狐狸。不要避重就轻。】所谓孙子的说法,令伏地魔及其不悦。想想自己白白被他占了这么多年便宜就心有不甘。
  “我只比你大四岁,这个称呼还是留给邓布利多吧!”说到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埃里克宦海沉浮多年,可谓是熟练至极,“这么说托马斯要消失了?别随便惹恼凯文。他可是我们对付邓布利多的,至关重要的一环呢!”
  【我们?难道你还要跟黑公爵合作不成?你认为自己有那个资格吗?】
  “资格这种东西吗——你觉得呢?”
  老狐狸!伏地魔在心中又骂了一句。一辈子都活到耍弄心机上面去了!如果不是十年来自己的势力早已同特伦斯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不分你我,自己何苦坐在这里敷衍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和我,斯莱特林最后传人与特伦斯家族经由魔法界遭受的共同苦难。】从走进这间房间开始,埃里克?特伦斯第一次使用了蛇语。
  “友情在爱情前模糊,爱情在亲情前退却,亲情最后又在爱情与友情前被牺牲,真是感情失败的一生。这就是我对格林德沃的看法。”其实汤姆也是很不错的聊天对象呢,被我一遍遍白开水似的无营养问候打败之后,他无奈的同意跟我聊聊格林德沃。我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魔王可是相当之好奇呢!
  “但是他一生忠于感情的同时,也从未被感情轻易支配。”怅然的写下这样的字句,我咬了咬羽毛笔的尖端,“即使失败也保持着自己的尊严。不愧为魔王。”
  “十六岁前我只见过他一面,交谈了不到两个小时。也许没有评论他的资格。但是,”汤姆的字迹在这里稍稍中断,“他给我的感觉,很像你。孤勇而决绝,像黑暗英雄多于像暗夜魔王。”
  “我怎么可能像格林德沃!”
  “是吗?我突然很想知道伏地魔是怎么看你的呢。”
  【你26岁那年,邓布利多不该以种种理由拒绝你对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一职的申请。否则你说不定已经成为凤凰社的接班人了。】埃里克愉快的笑着,【他拒绝了你为向往光明所做的最后努力。】
  这个爱接人伤疤的死老头子!伏地魔挑挑眉毛,不置可否。
  【只可惜了你那套跨时代的理论。这一段辉煌的历史在被你本人不屑的同时,也被凤凰社刻意掩埋。在你失势后更被束之高阁,仅供少数人翻阅,成为邓布利多远见卓识的注脚。……以上,出于凯文的原话。他居然还挺同情你的。其实他错了。光明,本来就是我们从来不曾需要的东西,我们生于黑暗。】埃里克自顾说下去,摇摇头,【凯文果然还是个天真的孩子呢。】
  【想知道我怎么看他,还有你吗?】埃里克抬起眼睛笑道。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埃里克是怎么看我的。还有伏地魔。既然我都能看穿托马斯身后有伏地魔的影子,那么他不可能——”很是郁闷的停住笔,我干嘛这么推心置腹的?汤姆又不是表哥。
  “政客的本职就是以最小的损失谋取最大的利益。昨天还在生死倾轧的敌人,今天就亲如一家本来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如果伏地魔能够带给他,特伦斯家族梦寐以求的的东西,那么他为什么不能跟他合作。”
  “特伦斯家族梦寐以求的的东西?那是什么?”
  “以斯莱特林之名,被巫师界承认。”
  【凯文不能算是特伦斯家的孩子,他不属于特伦斯家族,也从来没有在这个家族中真正停留过哪怕一天。他从小接受的是亚撒崇尚自由的洗脑,泰勒家族的铁血教育。】埃里克理理自己的白手套,道。
  【这和我们的合作有什么关系?】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说凯文的不是,倚老卖老也要有个限度吧?
  【他从未了解巫师界带给家族的,真正的无望,从不知道过去那些年一代代人是怎么过来的。其实你也是。你知道什么是绝望吗?被关在自己的宝库中,家财万贯却只能活活饿死。从生下来开始,你就知道自己在未来漫长的时光中本来应该面对什么,将要面对什么。十七岁时不能完全融合那些知识你就只能拥有放浪形骸的最后一年寿命。然后死。如果你成功通过。那么你将有幸成为最了解巫师本源的人,却甚至无法和巫师界做最简单的正常接触。所有人都在觊觎你,一个拿着黄金在闹市行走的孩子。你没有力量保护自己——你知道方法,可是你就是做不到,你甚至无法选择放弃!所有的这一切都会带给你真正的无力感,内脏被掏走了的空虚。恐吓,不信任,恶俗的鄙视,欺骗,阴谋,暴力威胁,绑架,谋杀……一年一年一代一代,写满了整个家族史的,特伦斯家族从巫师界得到的就是这些。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受不了这种压力而自杀吗?是啊,那其中还包括我的儿子,托马斯软弱的父亲。他甚至是在通过试炼之后自杀的。】埃里克的目光稍稍黯淡下来,可是生为斯莱特林的尊严使得他并没有在这番叙述中添加过多的感情,而是接近平铺直叙。
  【现在这个厄运解开了。】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打动了,即使这些自己从未想过,伏地魔淡淡道,【你自己也说过,你更应该选择击败我,成就特伦斯家族的伟业。】
  【然后做一个根基不稳的英雄,被供奉在最高的神龛之中,随时有可能跌得粉身碎骨的神像?那种只能骗骗小孩子的话,原来也骗到了黑魔王。比起得到这个,我个人更倾向于向巫师界讨回公道,拥有我们理所应当得到的一切。我不介意拥抱黑暗。我选择拥抱黑暗。既然生于黑暗,就不应该愚蠢的向往光明和自由。】摘下手套,埃里克微微笑着对伏地魔伸出右手,【伏地魔是个恶魔。这我知道。可是这个恶魔能够坐下来和我交易。这我也知道。让我们来订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吧。】
  【我代表整个特伦斯家族,誓约站在黑公爵伏地魔一方。你的朋友,将成为我的朋友,而你的敌人,也将成为我的敌人。】
  【你真是,像足了邓布利多。】黑公爵的手,覆盖了上去。
  【为我们作证吧,贝拉。】
  “这么说来,埃里克必然已经和伏地魔是统一战线的盟友。还有马切尔目前也偏向伏地魔。”我略显无奈的在纸上写道,“真是对我方不利的局面。”
  “我也这么认为。”汤姆回答道,“但我选择站在你这一边。我很期待你在12月13日的表现。能给点提示吗?”
  “我很想,但这是秘密。夜安,汤姆。”
  “……夜安,凯文。”

  12第一个吻[VIP]

  上次埃米罗达母亲大人还说亚撒总是太宠我——我要为这句话严正抗议!话说我是6号回得非洲总部,同时接收到伏地魔的“大礼”,还没来得及好好研究。7号就被一众没大没小的手下以“难得诈尸拉出去遛遛”之名生拉硬拽的去巡视基地,充当了两天检阅员和握手演讲机器人。9号刚准备回去温书,终于腾出手来的亚撒杀到,揪着我进行爱的教育:“你以后敢再说一句你不是我的孩子试试!我灭了你这倒霉孩子!”
  于是在即使打得过也不能打的情况下。有勇有谋的我并没有屈服于强权与淫威,而是选择了战略性撤退!继10号的长途奔袭训练之后,我手下的特种强袭队11号在非洲草原上进行了对抗集训,12号……我忙得连练习小提琴的时间都没有了。
  “分明是你为了躲亚撒才变成流窜犯。日程再怎么紧,还不都是你自己安排的?12号不是苏比提醒你,你都要忘记自己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约会了!”朱莉这绝对是诬陷!
  “可怜邓布利多先生还很郑重的寄来阿兹卡班的特别通行证。”就连苏比都不站在我这一边,笑盈盈的落井下石,“结果老板只让我给小天狼星布莱克做了个生日蛋糕就把人家打发了。自己该怎么玩还怎么玩。”
  问题是我确实一开始就是打算那么做的!这种辩护并没有给我拉到多少票,连艾莫斯都在自己的目光中无声的加上“你在撒谎”几个大字。我的形象啊——我教了一群什么手下出来吗?我郁闷啊——
  好吧,总而言之,言而总之。1991年12月13日,终于还是到了。
  从英国北爱尔兰的安特里姆平原边缘的岬角出发,顺着那成千上万根玄武岩石柱组成的贾恩茨考斯韦角聚成的巨人之路。我驾驶的直升机在刻纹的保护下,突破了防御魔法构成的屏障,逼近了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说是城堡,其实更应该称它为一个独立的岛国。传说中这里是湖之仙女尼米埃的仙国阿瓦隆,镇守着精灵国度的入口,象征来世与身后之地。德姆斯特朗的师生们也很自豪的称呼自己的学校为阿瓦隆宫。激涌的冰寒海水拍打着黑色的礁石,这凯尔特语中的玻璃岛青葱一碧。岛屿中另有一个大湖——海中之岛,岛中之岛。湖心岛中,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依山而建,巍巍的雪山倒映在蔚蓝色的湖水的包围中,美轮美奂,宛如仙境。
  我喜欢雪山。即使在这里,寒冬会蔓延千年。那天在德姆斯特朗的大门前为伏地魔奏乐前,青铜大门上的浮雕令我久久难以忘怀。根据资料记载,德姆斯特朗学校背后的雪山其实是一座休眠火山。当它喷发之时:大门上的浮雕恍如这片土地悠远的记忆,亲自向我复述着那瑰丽的奇景——冰与火的缠绵,亦是冰与火的毁灭。滚滚的赤炎洪流之中,德姆斯特朗张开自己的防卫屏障,半球形的透明天幕上,飞火流星溅起金红色的绚丽焰火,盛大的飨宴中精灵与妖精在湖之仙女尼米埃的王座前翩翩起舞,纵情欢歌。所以说,我选择魔法烟火作为礼物。也算是和这座学校的建造者心有灵犀吧?
  “欢迎光临德姆斯特朗,凯文表弟。”直升机在湖畔降落。和霍格沃茨一样,德姆斯特朗空气中强大的魔法磁场,影响着所有麻瓜使用的魔法替代品。直升机在刻纹的保护下,能够飞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出乎我的意料,来迎接我们的竟然是托马斯?而且只有托马斯。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他本人。而是,其实也是他本人——他的,在27岁被分出来,放入拉文克劳的冠冕,又被重新回收,称为魂二的那个魂片。伏地魔终于进入到自己为自己制作的另一个身体之中,全心全意等待我的到访。将“托马斯?特伦斯”暂时交给魂二主持。
  “得到您的接待真是荣幸至极,托马斯表哥。”以标准的巫师贵族礼仪作答,我看到托马斯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有些东西,我并不是不会,只是不为。
  “只有你一个人吗?”虽然我事先声明这只是私人访问,也要求伏地魔一方不要大张旗鼓。托马斯还是小小吃了一惊。
  “这很奇怪吗?”用所谓你们在大本营越安全,我在前方也就越安全的说法,我把那群偶尔会鸡婆的手下,包括这些日子与我形影不离的光夜,统统留在了巢中,“亲友间的访问,不需要那么多人。”
  “请上船。”时值隆冬,湖中已经开始结冰,寒冰在水面碰撞,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渡湖亦是一种庄重的仪式,象征从此岸到达彼方。
  “上次一起坐船是今年夏天呢。”那天天很青,云很白,风在湛蓝的海上扬起鼓鼓的帆。托马斯将我的撒网技术嘲讽得一无是处,然后被我用章鱼壶里捕到大章鱼喷了满脸的墨汁,怒不可遏之下举起沾满蟹黄和海鲜汁的手反击。两个人的白色海魂衫闹到最后根本就是后现代艺术的杰作。
  “那天晚上我们头碰头躺在船舷上看星星,你还碎碎的算计前天开始酿的黑加仑果酒到底什么时候成熟,皱着眉抱怨:起码要等三年啊——你又不会喝酒,着什么急?”托马斯略显拘谨的面容舒展开来,微笑道。
  “还有这种事吗?我都不记得了。现在想想好像上辈子一样。”站在船头,我侧过头看他,手指不紧不慢的拍打着船舷,心中奏着肖邦的小夜曲。托马斯的脸色为此变得稍稍苍白起来。他也有这种失神的时候吗?这可不好。作为一名黑暗之子,是不可以这样轻易的被感情支配的。
  “托马斯,你恨过我吧?”轻轻的询问被我坦然问出。
  “恨你?”托马斯为我这突兀的话语稍稍吃惊。
  “那天在霍格沃茨,你和贝拉被我骗过,认为我将伏地魔最大的秘密出卖给伏地魔之时。”指尖直指托马斯的眉心,我朗朗一笑,“我从你的眼睛里,读到了恨。非常纯粹的恨。你为了伏地魔恨我。”
  “那种事情还提它做什么,都过去了不是吗?”托马斯避开了我的眼睛,勉强笑道。
  “是啊,都过去了。只是个误会,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平静的将手臂放下,突然一个滑步,旋身紧紧抱着托马斯,令彼此深陷入对方的怀抱。暖暖的熟悉的气息包裹了上来,甜美得令我眩晕。似乎又回到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携手并进,相拥而眠,无忧无虑的时光之中。那个对我最好的,总是为我着想的表哥托马斯?特伦斯。
  “凯文!你做什么?”托马斯瞪大了眼睛,略显紧张的抓住我的衣襟。
  “这么紧张可不像你呢。还是说是伏地魔就在左近的缘故?”我踮起脚尖,戏谑的在他耳畔吐息,“你的任务是来迎接我吧?要好好完成任务。”
  “凯文别闹别扭。你——”
  我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他下面的话。
  托马斯的嘴唇虽然单薄,但却很柔软,带着早晨蜂蜜牛奶的味道。我闭上眼睛,用舌尖撬开他的唇齿,细细舔舐着他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品尝着那甘美的味道。自然得看似蓄谋已久——其实不过就是突然的,想要吻上去罢了。我本质上还是本能高于大脑的野生动物。
  “第一次接吻吗?你连女孩子都没有吻过吧?”我是有认真的用鼻子呼吸。可是托马斯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感受着他从僵硬到逐渐发软的身躯,我睁开双眼,那红透了的耳垂正向我发出“咬上去”的邀请。如果不是我已经决定了不再爱他,只把他当作自己的兄弟……似乎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推倒。
  “……”瞪视,然后狠狠推开。答案不言自明。今天的托马斯,用不在状态来形容都是好的。狼狈的根本都不像是他了。让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果然没有想象中感觉好。看来的确是我会错意了,我们的确只是兄弟之情。我的确是不爱你的。”我淡定的笑容,整理衣服时自如的动作引得托马斯的目光几乎要化为怨恨了。
  “不爱我?那么为什么还要——吻我?”托马斯用手背掩着嘴唇,身体颤抖着。
  “因为不做尝试的话,自己始终也不太确定啊!”双臂支在船舷上,我的头向后仰去,望向那湛蓝澄明的天空,“抱歉给你带来困扰了。”
  “凯文你!你——”托马斯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情?!”
  “我一直都很无情,你不知道吗?客套话完毕。其实就算真的造成什么困扰,我也不会为之负责的。”航船已经靠岸,无需引领,我施施然迈步下船,慢条斯理的说,“能够毅然决然投身黑暗,不会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吧?”
  “那我就只能说,你还太嫩!”
  “贝拉其实很漂亮呢!之前的伪装实在是太委屈你了。”刚刚走进城堡大门,我就看到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优雅的身影。她乌黑的长发俏丽的打着卷,被一条墨绿色的发带高高束起,披散在双肩上。
  “托马斯少爷请停下吧。从这里开始,由我来引领您。”贝拉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望向我的时候混杂着欢悦与担忧,“请。”
  “贝拉!该由我——”托马斯的抗议被她置若罔闻,之前的那些服从与恭顺,果然都只是因为伏地魔的命令吗?
  “如果您不想被黑公爵大人当场杀死的话,还是暂时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高傲的扬起下巴,贝拉的冷傲中隐藏着规劝的意味,“你搞砸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伏地魔对手下未免也太严格了一点吧?”我弯起眼睛笑,“会打击食死徒的积极性的。虽然托马斯可能还不是。”
  “也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公爵大人的耐性,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好。”在贝拉面前,除了伏地魔,我的面子,照样不值钱,贝拉板着脸道,“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公爵大人的忍耐极限。否则,就只有死。”
  “呀呀,那么在下谨遵您的教诲,美丽而仁慈的淑女。”
  其实,哪怕今天真的死在这里也好。我已经吻过他了。即使没有想象中美味呢!我偷偷的笑着,却无法笑到十全十美。我那单薄可爱的小小爱人啊!我爱过你,但我也终于知道你的灵魂的力量不足以与我势均力敌!吻上托马斯的那一刻,我甚至开始怀疑:这真的是我爱过的人吗?我们真的如此相爱过吗?即使吻上他的唇,向他的口腔深处索求更多,也不会令我比吻上他额头感到更多的冲动,甚至更少——就像在吻亚撒和埃米罗达。安定的,稳妥的。即使动作越位,情感上仍只是亲人。
  不过,都已经不重要了。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吻的同时,也必将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吻。我默默的告诫自己。爱情,不是生命中唯一的爱。而爱,也不是生命中唯一的事。我会忘记自己爱他!他今后只是我的兄长。我可以的。
  我,可以。我还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
  每向前走一步,我的心跳就不由加快一分。说我不激动不紧张那真是骗人的。我马上就要直面的,可是黑公爵伏地魔本人呢!
  但是那又如何?心情空前的高涨起来,名为战斗的极意逐渐统帅我的身心。皮靴敲打在云纹的大理石上,发出清越的响声。我的心神渐渐与它相一致,激越的心跳逐渐从快三舞步转为慢四。能够与伏地魔有如此一战,如此对撞,此行不虚,此生不虚!
  “黑公爵要单独款待您。”贝拉在一扇黑色的大门前停下,恭顺的对我弯下自己纤细的腰肢。
  “请。”

  13初次谈判[VIP]

  房间又大又高,厚重的深黑色锦缎窗帘将阳光拦住。唯一的光源来自圆桌上的水晶球。它悬浮在空中,缓缓转动着,放出绿色的柔光,温婉的抚摸着你的每一寸每一个细胞,却似乎怎么都无法照亮距离它最近的伏地魔。
  “嗯——原来伏地魔你是长这个样子啊。”凯文微微一怔,瞳孔稍稍收缩,随即开朗的笑道,目光流转,温煦如三月的明庶风,“你好。”
  “我好不好还用不着你关心。”对面的座椅上传来阴冷入髓的声音,由浓郁黑暗聚集成的青年坐在那里,似乎正在阅读着什么,下垂的眼帘,长而黑的睫毛遮住了心灵的窗口。明明存在于此,又带给人一种他游离于万物之外的错觉。
  “你真是足够拒人于千里之外。”凯文大大方方走进房间,拉开座椅坐下,右手自然而然的伸向那小小的圆桌,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也的确是足够不客气。”他应该杀了他的。伏地魔按捺住心头的怒火,阴冷的目光几乎要将手中的书本冻结石化。居然如此无礼,而且还是在——做过那种事情之后!很好,小孩子长大了,出息了!连公然调戏——梅林的胡子!天知道他在心里每用一次这个词就会激发多少暴虐多少狂躁!
  “好茶。”凯文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伏地魔的心情。只是在发现茶叶泡得恰到好处,茶具也挺不错的之后,手捧茶杯,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希望我跟你客气吗?我个人感觉,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心力。伏地魔。”不卑不亢的回答令他抬起头来。水晶球莹莹的绿光并没有令凯文透明的紫眸染上别样的色彩,只是在那杏核形状的,小鹿样的大眼睛周围漾出粼粼的波光。
  “呀——怪不得,就连心比天高的托马斯都心甘情愿臣服于你,连狂傲不羁的马切尔都心服口服的为你背书。”凯文低声惊呼着,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也许这说法是老套了些,不过你那种气质——的确只有黑暗帝王能够勉强加以形容。”说着左手动了一下,似乎是想——
  “人的眼睛怎么能那么红?又那么深邃纯粹?像是地狱之火,又像是冰封之血,冷厉决绝,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凯文叹息般的声音中的迷惘与痴迷,带给伏地魔某种陌生的悸动。难道他刚才竟是想要触碰自己的眼睛不成?
  “不会有人比你更适合黑色了。原来纯净的黑也是可以黑得如此光辉璀璨,耀眼夺目。黑得天经地义,好像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实正确的存在。”他似乎有点不甘心?皱着眉,嘟着嘴点点头,“我竟然是第一次明白……几乎都要被迷住了。你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年轻俊美,大气得不愧王者之称呢,伏地魔。”
  凯文喜欢自己这个样子!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着迷了?突然闯进脑海的念头令伏地魔几乎停止呼吸,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满的情绪在他的胸膛里往来鼓荡着。明明刚才还在抱着“托马斯”热吻,怎么这么快就为了伏地魔……他当然不会放过凯文由于欣赏而略略放大的瞳孔,一瞬间稍微停滞的呼吸。以伏地魔对于凯文的熟悉,当然知道这句赞美是出于真诚。他看着凯文对自己面前微笑,心里面有一朵花,缓缓盛开。
  “还有你的茶。不管是谁准备的,能将我的口味把握到如此之精确——单只是这份心意,就足够令我满足。我其实很容易被收买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凯文低头浅笑,腼腆的像个邻家大男孩,“谢谢。”
  真是可爱诱人的小动物!好像闯祸后的小猫,乖巧的收起爪子,嗲声投进主人的怀抱,并不是太熟练,却因此更诱人的撒娇。只为了这一幕,他可以原谅他的所有任性,甚至那个令他忍不住要将他和自己的魂片碎尸万段的吻——
  “难得你希望我这样说吗?伏地魔先生。”
  然而只是一瞬间,凯文身上的气息就完全改变,从慵懒无害到咄咄逼人,由柔和亲切化为锋锐逼人!如果他是一朵花,那么只可能是用艳丽的花瓣与迷幻的芬芳诱人堕落的毒罂粟!如果他是一只猫,那看似可以让人肆意靠近的伪装,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张牙舞爪。致命一击后用他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弧线,给予对方最无情的嘲笑!
  “难得我这么卖力的表演,怎么连点掌声都没有呢?”懒洋洋的向后靠在扶手椅上,凯文眯起眼睛,没心没肺的抱怨道,“不够体贴啊。”
  这话是出自真心,还是真心之后的伪装呢?看来,某些本质上的东西,还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伏地魔一挑眉毛。但也正因为如此,凯文才是凯文!
  【你还真是个又有趣,又讨厌的人呢。凯文。】
  “过奖。虚伪的过场到此为止。我们还是赶快进入正题,聊点更有意义的东西吧!”凯文扬手挥动几下,似乎在拂去某些不被需要的烦恼,微笑起来,“譬如说,究竟要如何合作,才能最大程度的达到双利双赢。我们之前,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那要我先确定,你是有足够资格与我合作的人才行。】
  “……好!”
  他最喜欢看凯文这一扬眉,如绝世宝剑沉寂多年,一朝重见天日,森然出鞘,光寒天下。
  水晶球被高高挂起,幽绿的光芒盛放而出,照亮整个房间。茶桌被伏地魔用魔法换成了宽广的办公桌,整开的白纸被凯文铺展在桌子上,随着凯文简明扼要的解说,一点点爬满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你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得局?】这计划大胆的惊人,也美丽的惊人,新旧不同的字迹也告诉伏地魔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三年来我一直竭尽心力令它趋于完美。自己也在一点点做。只可惜人手始终不足。而你——据我所知,你对自己的手下非常残忍,非常严格,态度非常成问题。”凯文义正词严的指责令伏地魔颇有些咬牙切齿了,“浪费了大量的人力资源。”
  【仆人就是仆人,不应该过多给予他们自我思考的权力。】
  “手下这种生物,就是要赶快教出来帮自己独当一面的!不然上位者哪有空——去思考更深层次的东西。”
  【看你的口型,其实是想说偷懒吧?】从某种程度而言,伏地魔还是比较欣赏凯文和自己的手下之间那种可以最大程度开发手下的自主能动性,令他们得以发挥最大潜力,从而在摸爬滚打中不断进步的相处模式:如果凯文不是总那么嘻嘻哈哈,没有半点上位者的威严,甚至有时候让自己的手下蹬鼻子上脸的话。他未免太放权了!
  但尽管无法完全认同,伏地魔仍在绝不损害自己威严与权威的前提下,尝试性的借鉴了少许:他开始允许食死徒们大胆的提出自己的想法,即使他们永远都比不上自己的睿智机敏。偶尔还会稍稍采用其中某些新奇主意,即使他们永远都比不上自己的深谋远虑。这种做法,似乎,仅仅是似乎,很有效。
  “咳咳,有那么明显吗?总之,接下来一个月我和我的手下会进驻德姆斯特朗,在学生,主要是应届毕业生中挑选合适的人选,加以培养。好首先完成计划中的这几个部分。”纤细的手指划过光洁的纸面,凯文陈述性的口吻中充满不容拒绝的意味,“《麻瓜保护法》的修改已经不能再拖了。在霍格沃茨内煽动舆论导向的同时,你巫师界的喉舌也要全力以赴,推波助澜,邓布利多绝对不会猜到斯莱特林也……”
  “我们会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舆论界的支持,各个阶层的响应。朱莉最是长袖善舞……”
  “然后在这条法令的掩护下,我们就可以全面启动使用魔法科技占领麻瓜市场的计划。苏比……”
  “能源市场部分还不能曝光。关于各已有和新建的风力涡轮发电站,我想那些魔纹枢纽的维护将来可以由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在艾因的指导下……”
  “当然,强大的武装力量也是必须的。拳头大就是真理的时代虽然已经过去。但是没有实力就没有发言权依旧是不变的真实。艾莫斯会协助你训练……”
  “大体就是这样,伏地魔你还有什么意见吗?伏地魔?”
  【那你呢?你要做什么?】伏地魔听到入神,直到凯文再三呼唤才高深莫测的笑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窥得凯文实力的全部。难怪凯文总是自信满满的样子。这么大的暗势力,真的就是由这么纤弱的身躯从无到有经营而成的?这么宏大的计划,真的就是从那颗可爱的头颅里凭空蹦出来的?难以置信——他从来没想到一个人的思维也可以如此的吸引自己。就连灵魂的闪光都可以在最深的黑暗中熠熠生辉,灼伤人目。
  自己只不过是想要用上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掀起巫师界改革的狂风。他却要将这暴风的起点设置在麻瓜世界,化为自下而上,摧毁一切的龙卷风暴!
  如果不是确定凯文无论如何都会站在自己这一方。他今天宁可承担一切恶果都会杀了他!有的人,不成为你最好的盟友,就只能成为你最可怕的敌人!
  【当然是偷懒了~】温婉可人的笑了起来,凯文似乎解读出伏地魔瞳中的欣赏与赞同,然后暗暗松了口气,【我打算从霍格沃茨退学,来德姆斯特朗混吃混喝,你答不答应?】
  【如果对我足够有利的话。】意思是自己可以作为人质,博取彼此的信任吗?其实自己对凯文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如果他要来自己这里长住——记得他喜欢住阁楼,喜欢窗户大,采光好的房间——自己隔壁的房间看来必须要改造一下。
  【当然有利无弊。而且整个计划实施起来,一定会碰到无数不曾料到的问题。我在你这里,也方便就近讨论,居中策对。】凯文真正开心的时候,是用眼睛笑的,口中嘶嘶的蛇语声动听的好像悠远的歌谣,【我说了这么久,可算是把自己的老底都交完了。你呢?伏地魔你要再次君临巫师界,一定也有自己的计划吧?告诉我啦——】
  【我的计划?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为那隐隐带有撒娇意味的话语怦然心动,伏地魔不由自主的稍稍侧开目光。
  【……真是跟托马斯一模一样。】凯文小声的嘟囔没有逃过伏地魔灵敏的耳朵。他在拿自己跟托马斯比?不知怎的,伏地魔的好心情当即大大的打了个折扣,说话的音调也降了下来:【你做这些事,这么尽心尽力帮我,该不会都是为了你的托马斯表哥吧?】
  【才不是!是为了我自己!】所谓越大声就越心虚,凯文现在这种表情,根本就是在心虚。
  【你是爱他的吧?不要想欺骗黑公爵,我看到你吻他了。而且是法式深吻呢——】突兀的话语令凯文脸上飞红一片,目光也开始游移不定,明显是更加的心虚起来。
  【这是个意外,男人吗,总会有管不住自己的时候。其实对现在这个托马斯,除了兄弟之情,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凯文目光里带上讨饶的笑意,【他不会影响到我的,真的。你就相信我吧。】
  【我不信。】为什么凯文难得这么可爱的样子,看在自己眼里,却令手上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这是为了保护“托马斯?特伦斯”,装出来麻痹自己的!一定是的!
  【那你要怎么才肯相信?】这多少有些赌气似的话语反而令伏地魔不知从何作答。凯文,今天有点奇怪呢!
  【除非你做我的情人。】但还来不及思考,这句话就已然脱口而出。

  14恨死你了[VIP]

  “嗯——原来伏地魔你是长这个样子啊。”走进房间的瞬间,看到他的刹那,心中突然降下一道闪电,敲响战栗乐章的第一个音符。
  “你好。”这么俗套的开场让我都想要自己扇自己一个嘴巴。他果然不高兴了。
  “我好不好还用不着你关心。”
  那种口气,那种神态,那种典型的,被我刻意或者不经意招惹以后不舍得报复,只得愤愤不甘的别扭样子——自己那么喜欢的人,怎么会认不出来,怎么会弄错呢?那是他——是他!许多无论我如何绞尽脑汁也参不透的谜团被瞬间破解。怪不得他经常会自相矛盾,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怪不得他会为了我“出卖”伏地魔给予我最深沉的仇恨,又在发现我仅仅是演戏之后欣喜若狂得像个孩子。我还在想,我做人总不至于这么失败吧?自己最喜欢的人对主人的忠诚都超过对自己的爱!原来答案竟是如此之简单:
  托马斯?特伦斯=伏地魔。
  他曾那么恨我,不过是因为他以为我背叛了他本人——这个念头一下子将我全身的力气都抽空了,心轻飘飘的好像在白云之巅,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得完全不似真实。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保持自然,连忙拉过椅子坐下,尽量平稳的倒茶喝下来安慰动摇的心神。眼睛止不住的,野兽般贪婪的,一遍又一遍的索取着他真实的容颜。任由兴奋的狂潮将自己抛上天际,卷入汪洋。喝醉了般开始胡言乱语——
  “难得你希望我这样说吗?伏地魔先生。”等到回过味来我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在调戏伏地魔!调戏他?!这真的是太不……
  【你还真是个又有趣,又讨厌的人呢。凯文。】
  好在他似乎并没有生气,不然我被他做什么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我在心中窃笑。今天跟我单独见面,估计是要向我摊牌吧?再也受不了对我遮遮掩掩造成的恶果了吧?心中荡起的恼人浪潮忽而苦闷不堪,忽而甜美难当。不行!我今天来可不是为着要跟他闹别扭的!相比之下——还有正经事要办!我连忙挺直腰板,正正神色。
  “过奖。虚伪的过场到此为止。我们还是赶快进入正题,聊点更有意义的东西吧!”
  “我们之前,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浪费了太多可以相互了解,相互扶持,共谋划同进退的时间。
  也浪费了太多,可以坦诚相爱的时间。
  第一次坦然将自己那正常情况下必然会被斥为孩童狂想的计划不加保留的展示而出,我心中一片安然。因为知道他是可以淡然接受,认真思索,然后给出最合理的评析,下达最果决的判断——因为他是伏地魔。也不对!对料想中的那个伏地魔,即使明白他的英明睿智,敌友未明,我还是会有所保留。可是伏地魔也是他啊——就是对他一个人。如果是为了他。退学就退学,霍格沃茨的东西我都学得差不多了。几个放不下的损友好友,回头想办法彻底拐进K工坊慢慢改造就好。德姆斯特朗,是有真实的他的地方啊!
  糟糕,单只是看着他就有吻他拥抱他的冲动。看来真是平时坏事做得太多,现在遭报应了。记得之前卡兰还说什么程序之神会惩罚我爱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他1926年出生,今年是1991,可不是六十多了!看来有必要查一下卡兰的家谱,他有预言家的天赋呢——可这算什么惩罚?我喜欢的这个人,没有那因沉淀着岁岁年年,无数飘雪的记忆而花白的头发。眼角也没有象徽智慧与阅历,鸦爪般的纹路。眼睛更不会呈现忧郁的瓦蓝色。那些卡兰酸溜溜的词句与他无关。他俊美,黑暗,睿智,强大,冷厉,无情。似乎只应该高踞于神庙之中,透过缭绕的烟火,俯瞰人间,成为众人的偶像。可是也正是我喜欢的样子!我曾误以为自己失去的——世间最为贵重的珍宝。即使他真长成卡兰形容的那个样子,我照样也得认了。无论外表如何,只要是那个魂魄——就是我爱的他。
  怪不得当我吻上那个“托马斯”的时候——那种违和感,那种失望。等一下!他,他在这里的话,那,那我刚才吻上的,那个居然知道我们私房话的家伙,究竟是谁啊?!
  【你是爱他的吧?不要想欺骗黑公爵,我看到你吻他了。而且是法式深吻呢——】这种程度的低气压。明显是在吃醋——说明不是他本人。
  【这是个意外……】我心虚的申辩道。不就是不小心吻错了人吗?我等一下会不好意思跟你计较你用“托马斯?特伦斯”这个假名字假身份糊弄我这么久的。我会吻他,还不是因为喜欢你……谁要认错!从一开始错的人就只有你!
  【那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有点赌气的对他怒目而视。
  【除非你做我的情人。】
  他竟然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浑身僵硬了大概三秒,我知道自己的耳朵都红透了。
  这下,栽了。
  【你,想要我,做你的,情人?】不长的一句话被我说得断断续续,这辈子都不会比这更丢脸了。
  【为什么啊?】然后很小声,很小声的问。
  【因为你那些骗人的话很好听,你骗人的样子很好看。更因为,你是个太过危险的盟友,我需要让自己能对你放心。】伏地魔左手虚握,撑起脸颊,躲开我的眼睛,【只是一个名分,你并不需要为此刻意付出什么。】
  【……仅仅是这样吗?】这种说法,令我有点不满意呢!
  【仅此而已。】都这时候了你还嘴硬什么?
  【可是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讨厌,没有一处不可恨!】气鼓鼓的坐在扶手椅上,我真是不开心透了!说一句爱我就那么困难吗?
  【就为了托马斯?特伦斯?你表哥?】他嘶嘶的蛇语赐予这句话别样的阴毒。
  【不然还能为了谁?】自己吃自己的醋,这么低级会有损伏地魔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的。不过你在我心里本来也没什么形象了——“噗嗤”我笑出声来。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他对托马斯这个名字用第三人称?
  【这么跟黑公爵说话。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表哥?】完全黑暗的感觉覆盖了上来,压得我有点喘不上气,不由鼓起自己的魔力与之相抗衡,却换来更沉重的压迫感。
  【我能有什么可害怕的?如果你硬要杀死自己的话。】反而是我无奈的话语猛然打碎了仍在不断聚集压缩的黑暗。这怎么了?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好像中了石化咒的伏地魔,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一切走马灯般晃过,特别是刚刚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一个突兀的念头闯进了我的脑海——
  【伏地魔你今天该不是根本没有向我承认自己身份的打算吧!】/【凯文你今天究竟是怎么看穿我的身份的!】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苍天在上!我该想到的!伏地魔他就是这种人!
  【莫非是从进门开始?】伏地魔了然似有所悟,白皙的脸孔不易觉察变得的苍白起来,【你因为知道是我,所以刚才才突然那么开心的说那种话,那么坦诚,那么……】
  好,很好!我缓缓点着头,都快要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在转着什么念头了。
  “认不出来才叫奇怪吧?伏地魔你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啊!你终于还是低估了我野兽般的直觉。”我反复对自己说着镇静,要镇定,你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的。你很早以前就应该知道的!
  “而我也终于还是高估了你对我的相信与坦诚!亏我,亏我刚才还内疚的不能自已,傻呆呆的以为你今天是要向我摊牌,为了自己之前不小心吻错人内疚不已。居然错吻,啊——”是啊,只要镇定下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哗啦”一声推案而起,“现在藏在那个‘托马斯’里的,多半是你的魂片吧?就像日记本里的汤姆一样,被你抛弃的,不那么像你的你……”
  “那就不算错吻,我倒宁可自己吻错了!”我狠狠的用袖子擦着嘴唇,怒气“噌”一声就冒了上来。
  【凯文,你听我解释——】居然还有脸来拉我的衣袖?
  【伏地魔你不许碰我!】当场就给他吼回去!
  “我警告你,不许跟上来!”一脚踢开大门,我扭过头恶狠狠的说。这种不诚实的家伙,就该一口咬死算了!
  我怎么就爱上这么一个人呢?好像生来就是为了给他践踏真心一样。这究竟是怎样愤怒与疯狂。深情入口如水,酿出清亮见底的澄明液体,入肠如刀,入心成狂!
  然后,夺眶成泪——所有晶莹华美的珍珠,都要经过痛苦的酝酿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扶着门框,夕阳的光芒透过窗子照在我的后背上,也照亮我溢出眼角的细小泪滴,温暖的不属于真实。回首望着他,我的嘴角牵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因为我现在,真是恨到多看你一眼都会想要杀死你。”
  “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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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恨死你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呜咽着,酸楚着。心被活生生撕成两半,一半是爱他的,另一半是恨他的。血液也在叫嚣,在愤慨,在狂涌,寻找发泄的出口。然而最后汹涌而出的,竟然不过是我所痛恨的,象征懦弱与无助的泪水。
  “凯文?泰勒殿下,请息怒。”陌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英俊挺拔的少年在我面前单膝跪倒,略显硬质的声音饱含着诚恳的请求。并不是很习惯别人对自己下跪的我不觉一愣。他是谁?——无所谓!是谁对我都没有区别!
  “息怒?难道我有生气吗?”我略显嘲讽的问道,“让开!”
  “克鲁姆退下!”伏地魔的声音略显紧张,他怕我杀了这个少年吗?是啊,我不会动他的,可我又需要泄恨——那么我会需要随便找一个人来杀掉吗?那是我吗!
  【凯文——】伏地魔的声音在距离我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焦躁着,【我不是有意——】
  【你是你,我是我。你是不是有意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背对着他,根本不愿意看他一眼,【伟大的黑公爵伏地魔!】
  【凯文?泰勒!我不许你这样跟我说话!我不许你这样对我!】
  【我就是这样子,不高兴就别招惹我啊!】
  “呵呵,呵呵呵呵。”被称为克鲁姆的少年突然笑了起来,目光愉悦、闪亮。
  “尊敬的老师啊!”他曼声道,“难得您真的以为就凭我这个陌生人的,简单的下跪请求,可以拦得住凯文?泰勒殿下的脚步吗?他真正想走,世上还能有人拦得住?殿下自己爱闹别扭,看不清楚自己的心。难得您也看不出他是如此的深爱于您,其实根本舍不得……”
  “你胡说八道!”我舍不得?我为什么要舍不得?
  “他逃出来不过是为了让您来抓住他。他有多恨您不过是因为他有多爱您……”他居然还说!飞起一脚踢向克鲁姆的下巴,我还在半空中就被伏地魔抱了个正着。成年男子陌生的气味混杂着他熟悉的感觉,让我慌乱的无从是依。单只是压制身体本能的攻击行动就耗费了我大半心神。
  “呜。”饶是如此,克鲁姆还是被我这未能建全功的攻击从侧方踢中脸颊,向左踉跄一步,稍稍咬到自己的舌头,发出吃痛的低呼。
  “下去!这儿没你的事了!”伏地魔低声吩咐道。
  “是。莱斯特兰奇夫人命我来向您通报,晚宴将在一小时后正式开始,还请……”恭敬的禀报被某人的眼神打断,克鲁姆了然的深深鞠躬,“那学生就先退下了。”
  看着他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那优雅的举止恨得我牙痒痒。真是什么样的老师什么样的学生!不觉抓起伏地魔的手就是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咬得满口是血也不肯放开。痛得他紧紧勒住我的腰,呼吸猛然急促,又推又攘的把我弄回了那个房间之中。
  那时候我还是傻啊!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克鲁姆”刚走到确认我和伏地魔已经看不到的地方,就无力的靠着墙壁滑倒,开始无声哭泣。因为他知道自己心里面有什么东西还未破茧成蝶就已然夭折腐朽。我总是只能一眼认得出伏地魔,却弄错魂二,那个终于还是放心不下,打晕克鲁姆,喝了复方汤剂来给伏地魔解围的他。
  “我只是想看见你好好的。”他很久之后对我说,笑得风轻云淡。
  比起伏地魔,他更加认真的把自己当作了托马斯?特伦斯!我真正的表哥!
  这个可恶的小东西!把大门摔上,一口气念了七八个锁门咒,伏地魔拖着凯文就往房间的更深处走。既然咬人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凯文索性手足并用,又是踢又是挠,毫无章法的攻击弄得伏地魔又气又恼!
  “那么恨我,那么想杀我就动手啊!你平时杀手的本领都忘了不成!”伸手把他丢在休息室的床上,打开床头柜取出自己的备用魔杖砸在他身上,“那魔法总会吧!”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凯文本来要挣扎着跳下床,闻言又是一怔,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刚刚干凅的眼眶中滑落,肩膀颤抖着,手指攀上那根魔杖,然后——用力折断!
  “你欺负我欺负得很开心是不是!”凯文的声音沙哑着,激动得喘着粗气,“如果我真想杀了你,如果我真的……就算你是伏地魔,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吗!”
  “你这个,伏地魔你这个混蛋!”
  虚张声势!就算你有那么多手段,难道黑公爵就一点防范都没有?伏地魔可没傻到把这句话说出来。凯文已经哭成这个样子了。如果还依着自己的想法——刚刚若不是魂二及时出现,拦住凯文,点醒自己。事情必然一发不可收拾!自己这个魂片虽然误事,总还是忠心的。紧要关头也用的上!他坐在床沿上,后怕的慢慢向凯文伸出手,拙劣的模仿着一个温柔的情人应有的行为。凯文微略的一缩差点又刺激到他暴躁的情绪。可是那些汹涌而出的泪水又随即将它们统统软化。自己吓到他了。
  小心翼翼的抱紧他,缓缓拍打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的身体从僵硬到柔软——目光无意滑过凯文由于挣扎微开的领口,立即再也无法移开!——还沾着一颗泪珠的锁骨峭楞楞的支出来,在白皙而富有光泽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柔和阴影,无声的邀请着。伏地魔第一次发现自己有时候也属于那种行动先于大脑的野生生物。可恶,这种又瘦又小的身体,本来想要养肥一点再吃——
  【你做什么!】嘴唇上留着凯文锁骨妩媚的温度,伏地魔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从自己的怀里逃出来的——这该死的黑手党的身手!这么说他刚刚果然只是不想真正反抗吗?伏地魔有点呆呆的看着凯文依旧颤抖的身躯,晶亮的眼睛,发红的脸颊,单薄的嘴唇,那微开领口露出的白皙皮肤上,淡红色的吻痕。胸腔里慢慢泛出奇妙的满足感,莫名欣喜起来,凯文对自己的心意……
  【为什么要恨我?……因为我骗你吗?】伏地魔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吓到他。
  【……】竟然给自己玩沉默!
  【果然。我已经不再是你的表哥。】本来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耍手段的,可是——凯文明明方方面面都比大人还要出色,怎么一到这种问题上就青涩别扭的不如三岁孩子!伏地魔心中暗自抱怨道,对了,他本来也是孩子——小孩子真是麻烦!
  【你以为我不想说出真相吗?我就是在害怕这个,害怕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伏地魔静静的坐在那里,嘴角逸出的呢喃比风还轻,比云还淡,无形无质,却又分分明明的让人觉得,可以在天地间凝出一块至薄至重又至悲的琉璃,沉沉的遮住整个天空,从此永失希望与幸福。
  【是啊,对你来说,伏地魔算什么?托马斯才重要!他陪你一起长大,爱你守护你,即使也欺负你作弄你。他是你表哥,你最亲的亲人,最爱的爱人。】惨淡的笑容,阴郁沉重的气氛,伏地魔自己都开始夸奖自己的演技了,【而伏地魔——我猜想你应该研究过我吧?研究我的过去,以便抓住我的弱点——伏地魔是个黑魔头,伏地魔无情无义,伏地魔根本不懂得爱,伏地魔只可能成为你的敌人!】
  陡然拔高的音调令凯文不觉一惊。伏地魔深深看进他的眼睛:【我从来没得到过亲人的关心。直到我那次失败后,在特伦斯家族——别跟我提埃里克那只爱好玩弄人心人性的老狐狸!真正给我亲人感觉的人只有你。温柔的、包容的、自然的、纯粹的,多少次看着你,我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是托马斯就好了。那么我可以理所当然的享有你给我的一切!可笑吧?我总是忍不住要去嫉妒一个死人!每一次嫉妒都是一次恶性循环,更加贪恋你的温暖,更加舍不得放开你,也更加嫉妒!】
  这些话,是骗凯文的。伏地魔说着说着,自己也稍稍有点模糊了。其实自己不是这样的!自己只是想要独占凯文带来的利益与好处!让他更好的为自己服务!感情这种东西虽说重要,但也是要放在利益之后考虑的!
  大概……
  【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我不断把自己逼向深渊的边缘。我根本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深深的爱上你的。我只知道那天在有求必应室,你扑倒在我身上,笑盈盈的看着我的感觉——竟然是人生中第一次。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抛开一切,没有托马斯?特伦斯这个该死的外壳在,你究竟会选谁?】
  【我谁都不选——】凯文的话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鼻音,伏地魔再次听到了那个他永志难忘的誓言,【哪有什么如果,你在这里啊!】
  【那天你的目光突然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亮,落满漫天星斗。我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你,万劫不复。】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胸脯,伏地魔已经有些入戏,自己也难分这份感情的真假,【我,伏地魔,爱上了你。】
  【别拿这种话哄我开心!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凯文突然大声说,【你——伏地魔你!】
  根本就是已经上当的表情。伏地魔垂下眼帘心中窃笑。【我不是托马斯,我是伏地魔。】他富有磁力的声音低低的响着,【伏地魔不会认为爱情高于一切,伏地魔不能给你世上最完美的爱,甚至有可能随时牺牲爱情。伏地魔对爱的忠贞、诚实、付出、热情都是不足够的。因为他心里满满的装着太多其他东西。这样一个人,托马斯会认为他配不上你——】
  【你要选塞德里克的时候,我曾经想过,就此放手,给你自由,让你选择你认为对自己好的一切。可是那天,坐在看台上,我看着你对别人笑,靠在别人身上。我突然作为伏地魔惊醒:你就要离开我了!不,不可以!即使配不上,抢我也要把你抢到手!结果——最后居然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算是自食其果。】
  【我不要求你的原谅。我做这一切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认为为自己而活需要原谅!】伏地魔坚硬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要不要做我情人。】
  他知道凯文其实只会有一个答案。却还是在那纤细的身体攀上自己时,呼吸也为之停顿。他听到细细的抽泣声,温暖的液体打在脖颈上,烫到心里面,整个人由内而外开始熊熊燃烧——
  【真是奸诈。总是说好听话骗我,好让自己能肆意的欺负我、逼迫我——我难道还会有别的答案?只要灵魂一样,性别、相貌、种族,乃至名字和身份,会有区别吗?都是我唯一的最爱啊!】其实凯文比自己还会说好听话,他知道自己搂着他的手臂在颤抖,却不愿意去制止这种颤抖。只要灵魂一样——是呀,凯文只认识自己的灵魂。连魂二那种被自己抛弃的魂片都不会有任何特殊。只有自己是特别的——他可以第一眼就识别而出的灵魂。
  【你以前为什么要顾虑那么多呢?为什么要自己煎熬自己的心呢?我最初见到的那个躯壳也许名为托马斯?特伦斯,可是和我在一起的,这个独一无二的魂魄只有伏地魔这一个名字!】
  【你在这里啊!】他真是比自己会骗人,会演戏。这个可爱的小骗子!伏地魔任由凯文牵起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左胸,清澈透明的眼睛没有一丝杂质,感受着那薄薄的胸膛下面,一颗心跳得就像自己的心一样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那就是——】还是想听,只想听他亲口说。
  【我愿意。】
  他立即作为伏地魔吻了他。

  16保持距离[VIP]

  蛮横而充满侵略意味的长吻,不断探向口腔更深处的舌头。伏地魔双手放开了我的腰肢,却更加牢靠的固定住了我的头颅,不留给我任何逃匿与闪躲的空间。那种架势,就好像要把我整个人吞进肚子一般。虽说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都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有些东西,真的是对人不对事的。单只是嘴唇的接触就已然使我经不住浑身颤抖,唇舌交缠的瞬间,细小的电流在后脊上攀援游走。刚刚咬伤他时,残留在口腔中的血腥味强烈刺激着彼此的神经。焦躁的情绪驱使着我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而业已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脑却令我完全忘记了自己究竟是想要抱紧他,还是推开他。
  “嗯——”约略的喘息声令伏地魔稍稍放开了我,但也只是退开不到一秒,就立即再次深深吻上我的嘴唇。他白皙的手指纠缠着我乌黑的卷发,指腹时松时紧的摩擦着我的头皮,让我又舒服又难过。陌生的触觉,陌生的气息,陌生的身体,陌生的行为——但却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悸动。猛然睁开眼睛,伏地魔那俊挺的眉毛分明是我最喜欢的,托马斯却没有的美好形状。可这张脸又是如此的陌生,让人想要不过一切的毁灭它,撕碎它。拥着自己最爱的人的幸福感与身体自然产生的奇异背弃感彼此交错着,我落入了彷徨的梦境,迷茫着,混乱着,无从是依。有种因为坠入他的怀中,而失去自己的错觉。
  【放开——呜——伏地魔你放开——我叫你放开啊!】终于得到自由,我的脑袋还是稍稍缺氧,不想承认自己的无力感,只是稍稍气喘的瞪着他抱怨,【亲一下就算了,你吻那么久干嘛?】
  【不喜欢我吻你的嘴唇吗?没关系,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充满占有欲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着,莫名的寒意与危机感登时窜上心头。不等我自己意识到,袖中飞刀早已脱手而出。
  【小心!】示警声响起的同时,飞刀已经钉在床头,幽蓝的刀身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响声——如果不是出手那一刻自己拨了一下刀柄,这么近的距离——正要再次向我扑过来的伏地魔僵在那,几根黑发轻轻掉落在紫色的床单上。我尴尬的举起双手,很是无辜的道歉道:【这个,防卫本能……我对你这个身体还不太熟悉……】
  【你在飞刀上涂了毒?】稍稍冷静下来的伏地魔反身拔下那把飞刀,细细打量,【你以前似乎没有这个习惯。常说自己像刺客多于像杀手,要有武者的尊严。】
  【因为对手是伏地魔啊!说不得,能多准备一分就多一分胜算。】见他不再靠过来,我心中多少松了口气,站起来不漏痕迹的溜开一段距离。
  【对?手。】不悦的重复着这个词,伏地魔冷厉的声音反而令我平静许多:已经很不习惯他的新身体,他热情起来我会更不习惯。但我的本能告诉我,这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会“死”得很惨……
  【以后叫我Voldy。】他霸道的说,【你必须尽快习惯我!】
  【知道了。那么在这之前,你不要突然靠上来,或者突然对我散发什么诡异的气息。……就是那种类似于攻击欲的,不怀好意的东西。】我叹口气,那把足以毒杀大象的飞刀在我指尖一转,立即消失了踪影,【我不想失手误伤了你。】
  【至于称呼——你能不能先等我克服了某些心理障碍再说?】想想自己很亲切、熟稔的拉着他叫“Voldy”的场景,我不由自主的打个寒战。能坦然接受自己最爱的人换了一个身体,还能让他吻下去。说老实话,我已经很佩服自己了。再考虑到这个人是伏地魔,我已经开始佩服自己了。但人的承受能力终究是有限的。这就好像你穿越到火影忍者时发现大蛇丸突然对着宇智波佐助边笑得像铁血凯边给自己画粗眉毛,或者跑到死神世界看到蓝染变身八千流蹲在山本老头的肩膀上要金平糖吃——我是广义上的正常人。
  【……】伏地魔身上黑暗的气息正在反复压缩。可为了日后的安全着想,我只能不顾自己当前的安全,硬着头皮自顾往下说:【平时如果真的想抱我,或者吻我之类的。那要先告诉我,起码让我看见,好有个反应时间。至于你以前那种趁着我睡着掐我、欺负我、画鬼脸之类的爱好,更是想都不能再想。因为我一定会无差别攻击……】
  【怎么听起来,身份是升级了,待遇却降低了?嗯?】他横眉冷笑,傲气的令我只觉亲切,心神随之稍稍放松。
  【总之就是这样了!】反正说理也不会有用,我索性开始耍赖,【你自己刚才也说只是一个名分……呀!】
  【你还真打……】被我一个直拳正中小腹,伏地魔这个身体的物理属性虽然高于一般人,还是痛得弯下腰去。【谁让你说不听的?多少年来培养而出的身体本能。哪是一朝一夕改得过来的?疼不疼?我最后收力了。】我不觉汗然,赶忙走过去,坐下帮他揉肚子,关切的问。心道这种相处模式也算是比较诡异了。突然觉察到某种危险的气息,全身肌肉猛然收紧,平平向后滑动,反应过来时已经离开他足有五米之远。
  【只是想也会这样吗?好,好,好!】伏地魔咬牙切齿得看着一脸无辜的我,【你当年为什么要学做杀手……我怀疑你根本是故意的!】
  【你应该也不喜欢陌生人靠近吧?我熟悉的是你的灵魂,不是你这个身体。】我讨好的再次走过去,伏在他肩膀上笑道,【事先告诉我一声又不难,我还能配合你呢。】
  【好吧,这件事可以依你。我就等着……另外你的道德底线是多少岁?】伏地魔似乎终于认命,知道不能逼我太急,换了个问题,叹口气问。道德底线?我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然后刚反应过来就听到他若无其事的补充道:
  【其实用点心,配合得好,十三岁就已经可以承受了,别总让我想你想到肾亏。】
  【你看今晚……】
  【你这个恋童的色狼!变态!】
  我抓起枕头就砸在了他脸上。
  “莱斯特兰奇夫人,晚宴是否需要稍微推迟一下?”站在宴会厅门口,威克多尔?克鲁姆忍不住问,“还有不到十分钟。”
  “既然那个人已经禀告过陛下和殿下,你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已经换过晚礼服的贝拉妩媚中别有威严,提点着这个替代了巴蒂?克劳奇位置的后辈,“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
  “那个人啊——”两人对于魂二共同采取了这种暧昧的称呼法,克鲁姆苦笑道,“希望不明就里的凯文?泰勒殿下不要迁怒于我才好。马尔福先生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吃得苦头实在让人……”
  “那是他的荣耀。肃立!”说起卢修斯?马尔福那段为黑公爵背黑锅,还要遭受凯文和伏地魔双重身心折磨,惨不忍睹的经历,贝拉的眉毛也不由颤动了一下。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了两个嘶嘶的声音,似乎正在争论着什么。
  “属下恭迎黑公爵大人,凯文大人。”
  这说是宴会厅,其实要我看更接近谒见厅。德姆斯特朗的建筑风格偏于粗犷自然,然而细致处又有种种别样的体贴。似乎是岩石巨人与森林妖精合作的结晶。嗯,有趣。反正这次集会也不是为了吃饭,而是增进彼此的“深层了解”。再加上伏地魔在——希望今天不会有太多食死徒吃到胃疼。
  “别玩我的学生。”难得伏地魔也会在意什么人。我缩回自己充满友好意味的右手,横眉冷眼:“表达一下‘感激’都不让吗?真是管得宽。”然后一掌重重击打在威克多尔?克鲁姆的脊背上。力道之大,拍得他一个踉跄,差点不雅的当场摔倒。
  【……你这回用了什么恶咒?】才不相信我会这么轻易放过克鲁姆,伏地魔皱眉问,当先向自己的王座走去。
  【秘密~】我心情愉快的与他并肩而行。其实我就是难得好心了一回。不然,哼哼。
  【什么时候才能不淘气?】伏地魔颇显娇溺的叹气道,示意我在他王座旁坐下。我笑盈盈的回望他:【自己惯出来的,怪谁啊?】
  说话间十数名食死徒略显拘谨的鱼贯而入,依次行礼后站成两旁,左手第一位正是贝拉。右手第一位是个高瘦的中年男子,白色短发,胡子在下巴上修成小卷儿。卡卡洛夫吗?
  【怎么不见托马斯?】我环顾一周,诧异的问。
  【回去上学了。】可是明天是周六!好吧,就算那是他的魂片,但是吃醋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毫无道理可言的。想想十分钟前自己刚刚关于“游戏外挂”的说法,以及那个名为惩罚的吻。我撇撇嘴,不置可否。
  【不想让我在这里吻你的话,就不要露出那种可爱的表情。】伏地魔严肃的说,冲着贝拉略一点头。后者当即越众而出,满怀激动的开始了——我最讨厌的官样文章。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兴致不高?】长长的致辞之后,伏地魔的每个重要手下依次上前向我致意。克鲁姆以伏地魔弟子的身份站在我们身侧,低声向我报告他们每个人的职务、特长、权限。这是伏地魔留给他的功课,他做得很好。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了?我做得不好吗?】对于这些伏地魔堪称最核心的食死徒们,我时而威严,时而亲切,时而严厉的淡淡几句,说出某人某时犯下的某项未被发现的错误,时而微笑着打趣,褒奖某人某项未能得到适宜奖赏的功劳。不觉食死徒们颇显惊异,就连伏地魔都用欣赏的目光重新打量起我来。回去要夸奖一下朱莉的情报工作。
  【做得很好,但是你不开心。】其实仅仅是不太喜欢罢了。我一声不吭,目光滑到下一名食死徒身上——那个突出的鹰钩鼻子,我看等一会儿这饭我会吃到胃疼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觐见。”贝拉高声道。
  “退下吧。”伏地魔抢在我之前,沉声道,“你的任务是继续潜伏在邓布利多身旁。没有大事,无需回报。”
  斯内普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失望。他将忧郁的目光投向我,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终于稍稍有些自嘲的依言退下。他聪明的理解了伏地魔的意思:所谓退下是让他回霍格沃茨。看着他渐渐远去,略显萧索的背影,我悄悄松了口气,居然有点抱歉了——他算什么?根本不配让我觉得抱歉!
  “不要对西弗勒斯这么残忍吗!”然后假装生气的对伏地魔嗔道。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出戏。开饭了——奶油蘑菇汤,香蒜面包,蔬菜沙拉配千岛汁,迷迭香烤小羊排,瑞典肉丸,柠檬烤三文鱼配百里香蛋黄酱,番茄肉酱面,黄桃慕司。标准的麻瓜菜式令我的心情稍稍晴朗起来。克鲁姆也已经退下,左右没有旁人,正好小声说话。
  【很奇怪呢。明明还是原来的你。为什么只是换了个身体,就连个性和处事都变了许多?以前你对我可没这么好。】我撕着香葱小面包问,【如果甜点换成酸奶冰激凌,那就完美了。】
  【都是贝拉准备的,我只是告诉她不许给你吃冰激凌。】伏地魔自己吃得是传统巫师餐点,一脸理所当然的说。看得我直想磨牙。他却是欺负我欺负得上瘾,伸手夺走半块香葱面包:【有那么好吃吗?】
  【一点不好吃!我手里有蜜啊——总抢我的东西吃。】这个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与他这么亲密,我站起来理理衣服,【苏比在‘巢’里准备了好饭好菜等我。就不陪你了。……都说过以你的身手,想抓住我是没可能的。】
  【那么,临走前我想抱抱你——】相信我,如果有可能我是不会当众让他抱的。可是他都开口了,又是第一次……本只想轻轻拥了他一下,却难免发展为唇舌交缠。好容易松开,我面颊微红,瞪他一眼,使用本是为逃生准备的门钥匙离开。
  还是回家的感觉最好。辗转过几个秘密传送点,我舒舒服服的坐在了“巢”里,享受着多比堪称米其林三星大厨的手艺,极为愉悦的向几名焦急得好像热锅上蚂蚁的手下将今日种种,捡能说的详细解说。刚刚事情匆忙,只来得及用Zipper网传回潦草的一张小纸条,却是考虑不周,反倒让他们更着急了。毕竟伏地魔已经告诉了他们自己的身份。所谓赤胆忠心咒……
  “请恕属下直言。伏地魔此行此举,未免太不为老板你着想了。”旁几个人还没怎么,平时最好说话,最爱跟我玩笑的朱莉先板起脸。
  “没错,既然要借谒见宴会的机会让您立威,为什么又要作出那种种亲密姿态?”艾因也有些恨恨,“他把老板你当什么?他那些手下会怎么想?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留!当他情人?你可是个男人,有点自觉自尊好不好!”
  “也许他是早有预谋。”苏比精于骗术,这方面的嗅觉自然比一般人敏锐,“表面上是给老板最大的自由与包容。实际上却借情人之名,明里暗里给众人这样一种错觉:老板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他的授意。老板你的经营谋划都是出于他的手笔。无论您取得多大的成就,食死徒们都只会理直气壮的说一句,他是黑公爵的情人。轻描淡写的将所有的功劳记在他的名下,将老板你的全部辛苦努力视若无睹。”
  “……”艾莫斯是没说什么,但是手不要放在枪柄上好不好?
  这帮家伙还真是足够一致对外的。我看今天的晚饭,是在哪里都吃不好了。叹口气放下刀叉,我捧起酸奶冰激凌桶。
  “老实说,你们这些顾虑,我全都没想过。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你们的所有假设,从一开始就都是站不住脚的。他做这些事,都只是因为他想做。我肯让他这么做,也都只是因为我愿意。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老板,不要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艾因沉声道,“他可是伏地魔。”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过去种种,老板你自己不计较,那就算了。这个情人,老板你既然已经答应,那也就算了。”朱莉难得拍桌,眉目间颇有几分埃米罗达母亲大人的气势,“但今后老板你必须要跟他保持距离!不能让他占尽便宜随便利用了!这种事他做得还少吗?”
  “他可是伏地魔!”

  17手下难缠[VIP]

  “他可是伏地魔!”
  就在朱莉拍桌吼出这句话的同时。遥远的德姆斯特朗之中,被禁会的巴蒂?克劳奇强行闯进暂时作为宴会厅使用的谒见大厅中,双眼赤红,匍匐在伏地魔的脚下。
  “这就是你想说的?”伏地魔慢慢吃着手中的半块香葱小面包,悠然自得。
  “他太危险了。他是一头野狼!白眼狼!”巴蒂?克劳奇声嘶力竭的低吼道,“这些年属下看得清清楚楚:他身为斯莱特林却与麻瓜为伍,生而高贵却自甘堕落!他的存在就是对您的动摇!他会毁了您的一切!”
  “就凭他也能影响黑公爵?没脑子的白痴!”巴蒂?克劳奇这句宣言引起了食死徒们隐约的骚动,伏地魔冷笑着,“你就是这样看那孩子吗?”
  没有人回答。食死徒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敢发出最轻微的声音与移动。真是一群没有意思的东西!难道要让自己这些愚昧的属下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吗?难道要像凯文一样,做一个危险的赌博,玩一个危险的游戏吗?伏地魔长身而立,高高的昂起下颌,睥睨天下的气势当即横扫了整个大厅!
  “黑公爵知道,今天他出现在这里,不止克劳奇。你们很多人,都是不服气,不甘心的。你们在质疑。除了身为斯莱特林的传人,黑公爵的情人。凯文?泰勒值得你们效忠吗?他有这种价值吗?他真的是不可替代的吗?”一步步从高高的王座上走下,伏地魔一句句的问道,声调一句比一句高亢。
  “你们在想,他不值得,他没有,他不是。”说到这一句,伏地魔业已来到自己的仆从中间,一个潇洒的转身,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飞扬,活脱脱魔王的黑色羽翼!冷厉的目光逼得离他最近的食死徒“扑通”一声跪倒,浑身发颤,哆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属下,属下们——”
  “我想问问你们,我最忠诚的仆人们。在想这件事的同时,你们有没有想过。黑公爵为什么要看重他?”伏地魔优雅的声音带着让人禁不住为之发抖的柔和,“黑公爵一直以来的目标是什么?你们一直忠心耿耿跟随着黑公爵,为的到底是什么?不要像鼹鼠一样,永远只看得见眼皮底下的一小块土地。你们那可怜的小脑袋是用来思考,而不是用来腐烂发酵的!否则黑公爵将很乐意将他们切下来作为壁饰!”
  “你们!”快步踏上几节台阶,伏地魔一举一动彰显十足的上位者风范,高声道,“你们!我最忠诚的仆人们!”
  “究竟是谁,用黑烟废气夺去了那可以预知未来的辽阔星空?麻瓜!”
  “究竟是谁,用化学药剂夺去了那可以生长万物的纯净大地?麻瓜!”
  “究竟是谁,用工业废料夺去了那可以孕育希望的浩瀚海洋?麻瓜!”
  “因为麻瓜的存在!巫师们甚至不能在空中自由翱翔,甚至不能在陆上自由的择取生存之所,甚至连以巫师的身份行走在阳光之下都会触犯法律的禁条!最为讽刺的是,这恰恰都是巫师们自己订下的律条!”
  “巫师们不缺乏智慧,也不缺乏力量!那么为什么巫师界要将自己隐藏在麻瓜世界的阴影之中?那么为什么巫师们要在麻瓜社会的缝隙之中,像阴沟里的耗子一样拾取残羹冷炙?然后自欺欺人的,在所谓的,魔法部的《麻瓜保护法》以及邓布利多的‘麻瓜友善论’的洗脑之下,自以为巫师们仍旧是掌握一切的,保护者的存在?魔法部和邓布利多真是巫师界最大的罪人——”伏地魔的声音幽灵般在大厅中回荡着,细丝般钻进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无数个深夜,我无数次的想,无数次的深深思索。这是为什么?难道巫师真的已经要输给麻瓜了吗?输给那些愚蠢无知的麻瓜?”
  “答案竟然是,肯定的!”
  在他吐出石破天惊的宣言后,食死徒们开始骚动了。
  所以你看,劣迹斑斑,声名在外可真不是什么好事情,我都替他头疼。
  “就算他是这么想的好了——”解释估计是没什么用的。我索性顺着这群脑袋可以直接拿去开矿山的手下的思路往下说,“那么在你们看来,我就是那么容易被人利用的不成?更何况——”我扬眉浅笑,“跟了我这么多年。别人不了解我,难道你们还不了解我?”
  “老板。”艾莫斯突然皱起眉,有些迟疑,“我们不是怀疑……”
  要军人做派的艾莫斯这么说话可是十年难遇呢。我定定的看着她,目光简单、坚定:“而且,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这些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个人啊——根本不屑,也没空去考虑这些小伎俩小心思。他心里满满的装了太多太大的东西。”我靠在软软的沙发上,伸手捞过一只抱枕搂进怀中,“他足够强势,也对自己的控制力足够自信。根本不会在乎我到底会由于他得到多少权柄。我估计他巴不得我借他弄权。因为那样我就会在权利这个他有绝对把握的局中越陷越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随便逃离他的怀抱。”
  “逃离他的怀抱?”艾莫斯还有些不解,苏比了然一笑,朱莉和艾因已经开始磨牙,然后骂出和我当初一模一样的话:“这个恋童的色狼!”令我有些汗颜,怎么不小心说漏嘴了?恋童啊——我自己这么说也就算了。其实要是算上前世,我比你们都大——不过还是比伏地魔小一辈就是了!
  “所以,稍微体谅一下他欲求不满的心情——”含糊的把这个问题一带而过,我正色道,“言归正传。套一句格林德沃的名言,我们在一起,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目前合作关系多于情人关系。还记得我展示给你们的那个计划吗?他接受了——虽然不是全盘。所以我猜现在他正为如何说服自己目光短浅的手下头大呢。就像我一样。”
  “老板你说这话很欠扁呢——”
  “我同意。”
  “这句话更欠扁!”
  “巫师界停止进步已经有多久了?巫师界失去创新能力已经有多久了?巫师界有多久没有真正振奋人心的成果?”只用一个凌厉的眼神,伏地魔就成功压制住了躁动不安的手下,“想想看邓布利多那被吹嘘不已的功绩之一:发现龙血的十二种用途。而第十二种用途竟然是烤箱清洁剂!”(注:罗琳说的,她是老大。)
  “失望啊——真正的才能被埋没。悲哀啊——真正的价值被否决。愤怒啊——真正的道路被抛弃!”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地火花,点燃着食死徒们同仇敌忾的心。低沉的嗓音散发出鸦片的芬芳,青年的外形并没有削弱伏地魔带给人的强大感,反而令他显得更加深不可测,高不可攀。
  “就这样,在那些表面上宣扬正义与和平,仁慈与友善,实际上却不思进取,固步自封的圣贤的指引下。巫师界被糟蹋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麻瓜世界的附庸。你们中有很多人,曾经跟随我隐藏在麻瓜世界。你们应该看到了——麻瓜的科技正在飞跃,他们在数十年中取得的成就已经将要追赶上巫师界千年智慧的结晶!而巫师们则碌碌无为!黑公爵蔑视麻瓜的愚蠢、贪婪,但是也已经无法蔑视麻瓜强悍的社会机器!相反,黑公爵视其为自己真正的对手,比凤凰社更为强大的对手!”
  “你们拥有巫师界最高贵血统,生为巫师,生为贵族,生为世界的顶点!你们是巫师界的中流砥柱,肩负着振兴整个巫师界的重担。击败凤凰社,就是你们的目标吗?”他优雅的笑了,带着绝美的杀意。
  “辅佐黑公爵,令黑暗的法则君临巫师界,就是你们的动力吗?”他稍稍撑起侧脸,带着迷魅的气息。
  “错了。”冰霜般的字句,刮骨寒风般吹过食死徒们瑟瑟发抖的身体。
  “和破灭巫师界腐朽的规则,带领巫师界君临世俗界相比,什么都算不了功绩!巫师界的主人算什么?”黑公爵长身而起,邪魅的笑着伸出右手,轻轻一握,仿佛正掌握着世界的脉动,地球的心脏!
  “巫师应该是世界的主人!”
  足以震撼天地的宣言被轻描淡写吐出。匍匐在地上的巴蒂?克劳奇仰起脸,面孔尽失血色。他注视着自己的主君——强大的、自信的、威严的、高绝不可动摇的!
  黑暗的。
  他恨不得杀死自己来惩罚自己竟然有过怀疑黑公爵的念头!他愿意不顾一切匍匐于黑公爵脚下,为的只是亲吻他践踏过的土地!最低下的泥土都因为这黑暗君王的践踏而高贵的胜过他自己的头颅!
  “黑公爵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沙哑的声音如同撕裂的伤口。不知不觉间,食死徒们早已发自内心的跪成一片,欢声高呼。伏地魔高绝朦胧的笑着,在自己的王座上坐下。突然觉得他们真是无趣啊——只会山呼万岁,却无法真正在思想上达到自己的高度。
  而那个小家伙。伏地魔眉宇间有什么柔软温馨的东西一闪而逝,化为淡淡的遗憾。永远学不会对别人俯首称臣这一点简直是可恶透了!他甚至会在看到这一幕时拍手大笑,以示嘲讽吧?
  “所以,黑公爵要求你们……”一个眼神,因为刚刚被自己命令离席去认真研究过凯文与自己的谋划,故而尚能勉强保持神智清醒的威克多尔?克鲁姆打个激灵,恭恭敬敬的呈上凯文留下的那张计划书。
  “好好看看你们都差在哪里。”伏地魔突然很想回头,却知道回头也捕捉不到他的身影,心恍恍然便有些倦了。
  只因为没有冰激凌吃就跑掉。这小家伙真是欠收拾!
  “他现在估计已经三斤不当二两的把我那套计划给卖了。”我乍有介事的点点头,幸灾乐祸,“希望那些可怜的食死徒心脏足够强大。”
  “也让他们见识见识老板的手段!”艾因颇为自豪的说,“那老板你还这么着急赶回来干什么?我们又不急。也好陪陪你的魔王大人。”
  “顺便享受一下那帮食死徒崇拜的眼神,提高自己的地位。”苏比淡淡道出他的心思。
  “老板这么厉害,当然是有别的原因啦——”本已对我无力的朱莉眼睛重新亮起来。
  “对啊!我本来也是打算留下看着他,可惜那个死家伙居然不给我冰激凌吃!管三管四,还有没有人权!”我义愤填膺的重新抱起自己的冰激凌桶,突然发现这群手下看着我的眼神很成问题。
  “我说真的——”看来真心话可贵之处,就在于它们听起来像是在骗人的。我的形象啊!估计也只剩伏地魔能相信我的确只是为了他不给我吃冰激凌跑掉。
  “鬼才信你的鬼话!老板你正经点!”你们不就是想听点振奋人心的话吗?可惜会做那种事的,是伏地魔。我只喜欢用自己的方式说服你们。九分真心,一分欺骗不是最高明的骗术。用好十分真心才能把人骗到死都死得心甘情愿。
  “正经就正经。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们闹了。”沉默片刻,我的目光渐渐柔和,曼声笑道,“或许你们说得都对,或许伏地魔就是在享受我的温情的同时,毫不犹豫的利用我。可是那又如何!我会在乎他这样算计我吗?”
  “我爱他。从前他还不肯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时就已经爱上了他。”在老巢之中,我毫无保留的露出应该被称为怀念的软弱,“之前的托马斯比之伏地魔,大概就是钻石原矿和光明之山的差别吧!真正经过时间与苦难打磨之后的美丽钻石,闪亮,坚硬,同时锋锐逼人。”
  “我懒惰,没耐性等待托马斯变成我想象中的样子。我怯懦,对那种少年的热情缺乏信心。这件事伏地魔绝对有责任,他没事总让自己的魂片代劳日常事务。弄得我有一段时间误以为他精神分裂不说。还经常患得患失,付出十分,却不敢索求三分。”也只有面对他们,我可以稍微剥开自己坚硬的壳,露出那易受伤的内心的真实,“然而当我看到他的真实,我突然放心了——我突然有了种奇妙的信心。”
  “他是可以包容我的人,他是可以理解我的人,他是可以相信我并被我同样对待的人。”我微笑着,“不怕你们生气,在这个世界上有再亲密的朋友,再忠诚的手下,再贴心的亲人。可我仍觉得自己是没有根的人,内心深处到底有一块是空的。直到看到真正的他!”
  就好像一只找不到家,找不到归处,千里独行的孤狼,于蓦然回首间遇见自己命中注定的伴侣,心中奏出暴雨狂澜的交响!突然的,爆发的,不可遏止与停歇的。一道接一道电光拉出铺天盖地的网。那样密集,仿佛可以在最为漆黑压抑的雨夜,照亮这个世界所有隐秘晦暗的角落,发掘内心所有不为人知的情愫。那许多没有说出口的心情,轰雷般在层层乌云之上咆哮,滚滚如潮,淹没吞噬一切。
  “那么确定,一生也只得一次。”
  以上,都是往好听了说。往不好听了说——我们都是暗夜出身,借尸还魂的恶魔。我们同样黑暗,同样无情,靠在一起却可以互舔伤口,借此窥见光明的幻象。
  “我知道我爱他比他爱我多。可是谁说爱的多就会输?正因为爱得多,才会从这场爱中得到更多的感动!那种感觉,伏地魔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有。所以还是我赢。——怎么突然就有点替他可惜起来?”
  “我也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只能爱上他这么一个人了。外加本人胸无大志,只好他想要什么,就帮他做什么。你们呢,是我的手下,也请将就将就,跟着我努力吧!至于你们那种种顾忌。”身上气息陡然一变,我扬眉而起,大笑道,“我凯文?泰勒,是那种因为情人太耀眼太出色,就会失去自我的人吗?你们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不成?”
  “这个真他妈没有。不过老板你的话,可以试试看。”艾因耸耸肩,骂句粗口。
  “艾因不要这么没信心吗——我猜老板只有七成是失败呢!”苏比还是冷笑话天才。
  “你还是第一次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让人怎么拒绝?”朱莉懒洋洋的笑透着欣慰。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没信心也要执行。”艾莫斯军事化的回答带着莫须有的感情。
  “啾啾。”光夜什么时候飞来的?就不用凑热闹了吧?
  “既然都那么没信心,那更要给我努力做出个样子来!别让我有机会埋怨你们拖后腿!”我声音明亮,微笑的同时双眼熠熠生光,“等到你们发现我真的不再是我,欢迎随时离开。不过估计是没机会的。”
  “因为无论我为他做什么,我的灵魂永远将与他处于相同的高度!”
  “我就是我,今生今世,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18情人难为[VIP]

  “你没走啊?”
  我本以为还担心自己会吓到伏地魔。毕竟忙了一整天刚准备休息,推开卧室的房门却看到一个本该在千里之外的人悠闲的坐在你床上看书这种事——不是那么好接受的。但是他似乎很顺利的就接受了,还有点沾沾自喜的样子?
  “走了,不过又回来了。”我翻看着手中的书籍,随口道。
  “……又回来?你怎么回来的!”然后突然有点生气了?想见你就回来了吗!跟艾因他们说了那么多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想看见你。——看到自己的情人出现在自己房间,正常人不应该又惊又喜吗?他这什么脑袋?什么反应!
  “巢里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回来了。至于怎么回来的——”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你究竟是没走还是又回来的”,而在于“德姆斯特朗对于你怎么就这么来去自如”。
  “秘~密~”就让他慢慢猜好了。
  “秘密?明天你负责把学校的防卫系统彻查一遍!”他才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下令道,然后忍不住发了句牢骚,“这世界上还有你无法潜入的地方吗?”
  “除非被赤胆忠心咒保护起来,否则还真不多。好了,别生气。”按我本来的意思,是要好好跟他理论清楚,甚至吵上一架也无伤大雅的,可是我现在已经,起码在名义上是他的情人了,“比起这些问题,我回来是回来了,可今晚住哪啊?你应该还没准备我的房间吧?”我开始弯弯绕的奔向主题:我好久没找他蹭床了,“其实这张床挺大的——”
  “我认为你会比较喜欢跟我一起睡。”立即看出了我的心思,伏地魔坐到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如果不怕太危险。”
  “危险?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吗!”他不提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出,脸上不觉一红,“我还不是为了让自己尽快熟悉你的气息——说好让我再适应一段时间,不许反悔!”
  “那可就太难了。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伏地魔愉悦的眯起眼睛,表现得相当享受,“看着你坐在我床上说这种话,我可是会自动理解为暗示和诱惑。”
  “那只能说明你思维扭曲——别乱碰我的腰!危险!”他的手掌在距离我腰带上被伪装成装饰品的毒刺还有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堪堪停下,我的话这才得以说完,“这些金属刺有毒,而且这边和这边都有机关……”
  “你身上到处装得都是什么见鬼的东西!”伏地魔冷哼一声,不悦的命令道,“告诉我解开的办法。”
  “……”错开脸,就是不说。
  “乖——我只是想替你换上睡衣,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会做的。”
  “我习惯穿着衣服睡。”真以为我是小孩子吗?谁信你这个恋童恶魔!
  “哟,一句玩笑就给我防备上了。你还真以为除了那双稍微能看眼睛之外,自己排骨一样的身材,没长大的男孩的脸有什么可招人喜欢的地方不成?”伏地魔阴冷的笑了两声,不无嘲讽。
  “那正好啊——各睡各的,互不干扰。”明知道他这话是激将法,可我还是不由自主的一肚子气。好吧我知道吸引他的只有我的大脑,所谓身体什么的。现在的我,的确是要身材没身材,要色相没色相,除了恋童癖的变态,换了谁也绝对不会对这副身材板感兴趣。
  “晚安!”一掀被子,我气鼓鼓的背对着他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我去看文件。”他淡定的说,快速走出房间。
  “等等!”我一掀被子又坐了起来。
  “啪!”
  这已经是伏地魔今晚折断的第六根羽毛笔了。他颇为恼火的看着面前堆得高高的文件。本来只是为了不要真的擦枪走火,随便找的借口。可谁知凯文那家伙居然从背后叫住他,还很认真的塞给他这堆东西:“既然你要工作,那就顺便把这些也看了吧。”
  然后不负责任的继续倒头就睡!恨得他直想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打他的屁股!
  亏他还满怀欣悦的以为他是终于开窍,知道要履行情人的职责跑回来——色诱自己。那样只穿紧身夜行衣,光着脚坐在自己的床上。紧致的衣物诚实的勾勒出那娇小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分,蓬松的短卷发托着瘦小的脸庞,黑色的发,紫色的眸,白皙到半透明的皮肤。刚勉强自己移开视线又看到那形状美好的小脚,差点错不开眼。耳朵里听着他含糊的,“一起睡”的邀约,一颗心更是满满的要溢出来一般。——不是色诱是什么?亏自己还以为他终于想通了,不再自己为难自己……
  结果最后根本就是自己一头热!
  这种相处模式——这种相处模式和他以前跟他表哥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不同?!他究竟有没有身为自己情人的自觉!
  然后在反应过来以后提防成那个样子——还真以为自己是恋童癖的变态不成?伏地魔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有句话挺对的。这个白痴除了眼睛稍微能看,排骨一样的身材,没长大的男孩的脸,何止是没什么可招人喜欢的地方。
  简直一无是处!
  “我说伏地魔你有必要这么勤劳吗?你自己不用睡,别人也是要睡觉的!”就在他腹诽不已的时候,连接书房与卧室的门突然被重重推开。
  烦死了!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本来就失眠,最近出于某种原因,失眠症是越来越严重了。勉强入睡的结果是醒来后反而更加疲倦。必须要靠魔药的帮助才能坠入无梦的酣眠。那种完全无知无觉,不到时间也绝对不会醒来的睡眠很不安全,令我十分不喜欢——做睡前保全工作的时间都快要跟我睡觉的时间一样长了——其直接结果就是身体坠入一个得不到有效休息的恶性循环。令我无比怀念之前可以在“托马斯”身旁安然入睡的幸福生活。不然谁要冒着半夜被压倒的危险,跑到你这里蹭床睡?
  结果一个人跑掉不说,还隔着一道门给我大放冷气。不知道他那种魔力容量的人如果冷气全开,整个德姆斯特朗都会上冻吗?睡眠不足可是会死人的!
  面对我显而易见的怒气,伏地魔只是抬抬眉毛,来了个不置可否。怎么,还以为我治不了你不成?
  “不就是不让你抱吗?发那么大火,隔着一道墙都感得到。——我说你有生气就有,不许否认!”怒气冲冲的钻进他的怀里,我抖开毯子给自己裹上。嗯?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好,就是这样——
  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子,第一次主动的献上长吻,然后——狠狠的咬破他的嘴唇!伸出舌头舔去他嘴唇上那丝丝渗出的红艳,我第一次发现那种味道就像罂粟般让人上瘾。
  然后,隔着单薄的布料,感觉到他的某个地方——硬了。
  “伏地魔大人不是不喜欢排骨吗?我睡了。晚!安!”最后大大方方的拿出自己的特效睡眠专用魔药,我量出三个小时的分量,一口吞下。
  “你喝了什么?!”
  真是被他吓死!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只是用鼻子嗅了嗅,伏地魔就立即分辨出这不过是一剂特别调配的生死水——睡眠质量已经差到要靠药物来维持了吗?
  还是说——梦见预知力的副效果终于慢慢显露出来了?伏地魔当然知道无论他现在做什么,凯文现在都绝对不会有任何反应,任何知觉。可是还是不由自主的为他换了个睡起来会更舒服的姿势。
  不是不知道所谓的梦见一旦能力觉醒,就会无法控制的梦到无数自己无法控制的混乱梦境,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变得清晰宛如现实。不是不知道那种对于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简直会致人发狂。可是凯文除了偶尔会到这里蹭床,寻找一个安稳的休眠之所。几乎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让人怀疑那些古老的典籍中关于癫狂与疯魔的记载究竟是不是个过了火的玩笑。凯文正常的就好像他根本不是梦见。
  可是自己打从十年前确实救下贝拉他们的时候开始。就知道,他一定是!
  “那时候,我真有点恨你。你当初写那封信,其实是为了更好的把我的手下送进阿兹卡班,而不是救他们吧?”就是因为知道他听不到,这么伤感情的话,才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出口吧?
  “很愤怒啊!但是也觊觎你的力量。所以才会一直都装作根本不知道你为了这种能力,私底下要忍受多少痛苦。”这么单薄的,似乎只要随手一摇就会散架的身体,也是由于这种原因吗?或许就是因为凯文选择了成为黑手党,才令他的精神被锻炼到足以独力承受这所有苦难的强悍。掩饰得那么好,以至于他经常都会忘记。
  “即使后来开始喜欢你了。我还是舍不得让你失去这种能力。它对我对你都太有用了。不是吗?”修长有力的手指抚摸着凯文毫无防备的睡脸,伏地魔心想一个人究竟要有多大的勇气,多少的相信,才可以这么不加防备的在另外一个人怀中沉沉睡去?
  更何况那个人是——自己。
  “其实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梦见在失去童贞的同时也会自动失去预知力。你不会不知道。但是我现在依旧需要这种能力。你也知道,所以你宁可——”伏地魔的嗓音略略暗哑,“即使我这么想抱你。”
  想抱你,可是你是为了我,不想让我抱。伏地魔机械性的又开始批阅那摞厚厚的文件。其实这些东西已经被凯文处理的近乎完美,需要的仅仅是他的过目之后最后拍板。他知道自己掌控欲旺盛,所以总是将决定权看似随意的交著于自己手中。——标准的凯文式做法。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所需要的,不过是你好,却不用知道他不好。果然是斯内普的儿子。
  连索求保护与依靠都这么别扭强势。
  “自己又总忍不住色诱我——我该拿你怎么办?”细密的吻落下,从额头到鼻尖,最后才是嘴唇,柔软体贴。所谓看得到吃不到却甘之如饴,伏地魔不觉感慨起自己情路多艰。他想成全凯文。他想继续利用凯文的这种能力。可是他真的已经不舍得凯文继续这么为难他自己,不舍得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独舔伤口。
  借口!统统是借口!伏地魔突然对自己说。其实你就只是想要抱他!你因为明明已经将他抱在怀里,明明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更完全,更彻底的占有他,从此拥有为所欲为的权利。却必须裹足不前不甘心!
  你追求肉欲!你受不了了!你想要用最直接的方法证明自己的拥有!
  “把你自己送给我做今年的生日礼物吧。”这是三个小时后,凯文睁开眼听到的第一句话。
  有些东西,不要就不要了。伏地魔对自己说。

  19从此以后[VIP]

  “把你自己送给我做今年的生日礼物吧。”
  好吧,我承认我这些日子有事没事都会为这句话不知不觉的发点呆。不完全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更多的是为了伏地魔那天的表情:不是强迫,不是命令,但也没有任何恳求的意味或者商量的余地。结果我当时的第一反应竟然就是:
  “你发烧了吗?”
  然后因为距离太近,又有点没睡醒,结果被狠狠K到额头,然后暴走给他看——伏地魔现在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我明明是被他抱在怀里,却可以在三秒钟内给他一击漂亮的过肩摔作为反击。结结实实打了一架的结果就是他的书房被炸了三分之一,好在那些书籍在魔法的保护下没事。外加整整一天没给我好脸色看。昨晚一起睡的时候也是背对着我。我不就是说错了一句话吗?
  其实他昨天的表情,我后来用K工坊发明的记忆照相机抓拍了下来,拿在手里仔细看。很认真,也很坦诚,可爱的都不像他了。那一刻给我的感觉,他的意思就是简简单单的,因为是你,所以想要做。很舒服的,被全心全意的爱着的感觉。
  所以——应该是弄错了吧?
  “起得挺早,有事?”这是条面向大湖的古罗马风格长廊,我靠在高耸的石柱上,从这岛中之岛望向平静无澜的大湖,等待日出,手旁放着我心爱的凯瑟琳。今天我练习的,是法国作曲家马斯涅为歌剧泰安司所作的幕间曲,沉思。
  “您的琴声无论何时都是那么干净呢。”成熟女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但贝拉今天找我,不是为了听我练琴吧?”我笑答道。
  “您还真是直白。”贝拉拎起长袍行个淑女礼,“贝拉此次前来,是为了向您核实一些事情。”
  “有话直说。”我单刀直入。
  “当年我们十个人,是因为您写给公爵大人的信才勉强获救。别人贝拉不知道,贝拉自己心中,是一直视您为救命恩人的。但是——”
  “但是你弄错了。我记得我不久前亲口说过。我当初就是想把你们快点扔进阿兹卡班而已。”还有不到十分钟就是日出了,我不想与她纠缠,淡淡道。
  “即使已经知道了。但是再次被您这么坦白的说出来。还是会让人伤心啊!”贝拉愣了愣,终于还是笑了起来。
  “果然所有的梦见,性格都差到令人讨厌啊!”
  “那么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哈——”
  “凯文殿下?”
  “哈,哈哈哈——”
  “您到底?请您不要再笑了好吗?”
  “我只是——忍不住。”话说斯莱特林果然都应该被贴上思维扭曲的标签。什么叫做梦见会由于交合失去预知力?这种东西还要计入最机密的档案,巫师的想法有时候还真是与众不同。还有什么噩梦会造成灵与肉的双重折磨?这只是失眠好不好!就连我每天醒来准时练习小提琴也被他们自动理解为是对心灵的锻炼。拜托,我这个梦见可是混假的!
  “您,在生公爵大人的气吗?”贝拉被我突如其来的大笑吓到了,小心翼翼的问。是啊——我似乎是应该生气的。从知道我“是梦见”开始,伏地魔十年来可根本没跟我提过他想象中我所会承受的痛苦,也没为改善这种状况作出半分努力。甚至在我最初找他蹭床的日子里,总是毫不犹豫的把我往下踢。
  可是——这才是伏地魔会做的事情啊!我管你会怎么样,你做好可以让我尽情利用的工具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也许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他最喜欢的人。
  “公爵大人对您是真心的!他现在为了您,已经可以放弃这重要的,他一直在追求的,对他事业有莫大帮助的能力。”见我一言不发,只是笑,贝拉不觉有点慌乱起来,“其实我们这些做手下的并不同意公爵大人的这一决定。私下里还想要联合进言——”
  “可是你今天还是来劝我了,不是吗?不要说什么你关心我的话。你会这么做,不过是因为你对我没有信心。你害怕我有一天真的疯了。清醒的,对你的主子体贴入微,言听计从的凯文?泰勒,哪怕没有预知力也强过有预知力的疯子。即使疯子会更容易利用。”我对起手指,笑微微的说。
  “放心好了,我只是单纯的,出于某种考虑,还没准备好。”原来他之前那么主动直接的要求跟我做,却又在被拒绝后很简单就答应我再等些时候,是这个原因——他也会矛盾吗?依然是只有伏地魔会做的事情。一颗跳动的心突然莫名激动起来,突然很想掏出照片,看看他那天认真的表情——那一刻不是假的啊!我是真的,真正的,被他心疼的想要怜爱的啊!
  问题是。我错开脸,扁扁嘴。我始终觉得自己不应该做0号。我现在真有点怀念起自己前世的身体——死掉的时候身体年龄刚二十八岁,相貌风骨满点不说,体力精力耐力柔韧性爆发性都在最佳状态,突然袭击下,压倒他绝对不成问题!我可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单纯的想要他而已。
  想得肾亏——莫名其妙的就有点理解伏地魔那句话的意思。
  如果要被他压——不太频繁的话也可以考虑。
  “是吗?那就是属下多嘴了——”贝拉似乎是仍旧无法理解,又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再次行礼后准备离开。这么没首没尾不像她的作风啊!
  “贝拉,”我叫住她,“能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要多这个嘴吗?”
  “属下是为了公爵大人——”
  “我问的是贝拉。”
  “……心血来潮而已。”
  和她的主子一样不诚实。如果要下那种决心,那么有些事还是事先处理好比较好。我收好小提琴,打开Zipper短讯器。给伏地魔发了个讯息。
  “我今年回家过圣诞节,过些日子回来。”现在家里上上下下就瞒着埃米罗达母亲大人一个。如果不说的话——就算被打残了或者关起来。到他生日还有差不多一个星期,养伤和逃跑都足够。
  “有急事让贝拉来找我。”不过就怕计划赶不上变化,借着这个借口,我终于没好意思把“生日那天见”这句话发出去。反正他只要用心想想查查就会知道的。
  “生日那天等我。”还是补上好了,万一他乱想就不好了。
  12月19日。
  “老板最近真是难得的不偷懒呢!朱莉的圣诞晚礼服已经送到了。自己设计的哦~”开心的提起裙角,朱莉优雅的转了个圈,暖杨桃红小山羊皮皮鞋上用暗纹刺绣出错落的花纹,鞋帮上雪白的十字抽绳虽然低调,却极其简洁优雅。层层叠叠的橙色衬裙笼在大红的裙摆之下,裹胸收腰略微蓬松,收出腰线紧致感的同时,漫不经心的打出精致的褶皱,引人遐思无限。歌特式的袖型则于末端缀满蕾丝花边,令细心人在浓艳强烈的色彩冲击之余,会意的发觉温柔甜蜜的浪漫气息。
  最后是首饰。晚礼服做成了大大的“U”型口,金色的细链不规则的缠绕在朱莉纤细洁白的脖颈上,七块大小不一的钻石躺在她的胸前,每一颗都完美的切割为心型。同款的钻石耳钉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配合那高雅矜贵的妆容,好像一朵盛放的郁金香,所使用的香氛也以郁金香为主调。尽显贵族淑女风范。
  “还可以吧——裙摆提高一英寸,将皮鞋改成黑色会更有诱惑力。对了,帮忙把主色调换成绿色和银色,首饰呢,就用白金和祖母绿,替贝拉也做一套。”早就被她诱惑得审美疲劳,从最后一堆有待处理,但还是足以把我埋起来的文件中抬起头来,我托着下巴上下瞄了几眼,随手扯过一张白纸划了划,“她的尺寸大概是这样。”目测的。
  “偶尔配合一下,说声好看吗!老板你这可是第一次为不相干的女人做衣服呢。尺寸?”反手把纸张拍在我的办公桌上,朱莉明显是不高兴了,“你喜欢伏地魔也就算了,干嘛连他的手下也讨好。”
  “不是讨好啊。只是觉得可以当个朋友。”我耸肩一笑,“一套衣服而已,又不值什么。其实贝拉还好,聪明独立,最近也终于学得大气起来,跟你挺像的。”
  “这样吗?”变相的恭维立即让朱莉开心起来,“那就勉为其难把我的最新作品跟她分享喽。——呐呐,伏地魔呢?他的圣诞礼物可是重头戏。您不会还没准备吧?”
  “这个吗——正在准备。打算和生日礼物、新年礼物一起送,不急的。”我语焉不详的回答道。这可不是撒谎,我现在就是在准备:如果不勤奋一点,多赶点工作进度。过几天——所谓滚床单这种事情,是很弹性,变化性很大的。
  “是吗?以前可是提前好几个礼拜就开始玩罢工,好省下时间亲手去做礼物——怎么这一回反倒努力工作起来了?啊!差点忘了!老板明天开始就要去亚撒大人那里过圣诞节,外加给埃米罗达母亲大人庆生呢!要整整十天看不到您呢!”朱莉轻佻的叫了一声,似笑非笑,“那下午不要开工了,这些工作交给朱莉和艾因吧!朱莉把今年的圣诞礼物提前送你,来不及用就不好了。那可是很~有~用~的~礼~物~哦~”
  其实本来只打算到圣诞节,可是今年是埃米罗达三十五岁整生日。“那我就先——还是不要随便谢了。”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快,下午我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果然是很有用的东西:一套男男版真人××○○(消音中)教学光碟。弄得我是谢她不是,不谢她也不是。只好一个人躲在地下室,带着耳机,从第一张:《吻是感情交流的开始》到最后一张:《如何享受S~M~》看了三遍。暗自祷告她圣诞节的时候不要送给伏地魔相同的东西。这个本来是泰勒家长老会派来色诱我的女人根本就是对外口蜜腹剑,对内刀子嘴豆腐心的双重产物!
  “我告诉你,赶快把伏地魔办了,给我死会!这样我就算任务失败,可以放心找优秀的好男人了~”在我上飞机的时候还不忘碎碎念。埃米罗达母亲大人能有她一半好说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12月30日,深夜。
  “啪!”
  “凯文你倒是躲啊!”
  “亚撒你滚一边去!好啊,父子两个联合起来骗我。好得很!”
  “埃米罗达整件事不是的你想象中——”
  “我让亚撒不要说的。我逼他的。”
  “啪!”
  “你是被骗的,告诉我你是被伏地魔骗了!他逼迫你的!”
  “我爱他。”
  “——啪!”
  “我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其实这几天我们本来都挺好的。听到我要从霍格沃茨退学,埃米罗达高兴得什么似的,她差不多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每天一家人和和睦睦的,逛个街做个饭聊个天看个肥皂剧,说说笑笑一天就过去了。除了在邓布利多的死缠烂打下认回了哈利这个表亲这个插曲不太愉快——那家伙在厄里斯魔镜里看到了我和埃米罗达。伪圣诞老人本来就已经有些坐不住,想想现在时机不错,我和‘托马斯’表哥闹翻,正好让哈利这个新表弟趁虚而入。最次也可以让我以后多少护着哈利一点,有点顾忌,就什么都跟他说了。大圣诞节的,一老一少大清早的跑到我家敲门。哈利那家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我和埃米罗达的那种眼神,那架势,就好像我们没跑去自杀,还活得好好的简直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迹。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我还没可怜他被邓布利多当猴耍,他居然先可怜起我们来——埃米罗达认过亲就把他们扫地出门,实在大快人心。然后那种平凡快乐,不值得一记的生活继续。
  今天也是,一直到唱完生日歌,吹过蜡烛,吃完蛋糕,家庭小宴会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我把碗都洗了,这才觉得不说不行了。
  结果被扫地出门的就变成我了。
  “这他妈的什么生日吗!十四年前,十四年前我逃出来的时候也是,本来已经决定再也不过生日了。我造的什么孽!我……亚撒……”
  站在窗户外听她窝在亚撒怀里一边哭一边骂人,其实也挺有成就感的。埃米罗达可从来没这么像女人过。
  就是第五根肋骨下面有点疼。
  她这次是真的不要我了。
  她才是我最迈不过去的那道坎。我的母亲大人。我的——妈妈。
  坐在公园里,一个人喝啤酒这种老套的桥段原来还是有它的经典之处的。顶着一张娃娃脸,我理论上是买不到酒的。魔杖又被埃米罗达折断,连混淆咒都施展不了。好在我是黑手党啊!我十分英勇的把那家便利店打劫了——
  “被女人打了,也不要拿模型枪学人耍酷吗!只是啤酒,下不为例啊!”
  “喂,我还没找你钱呢!”
  可惜那个可爱的老板不怎么配合就是了。我想咧开嘴笑,却牵动被打得红肿的面颊,立即笑得更加畅快了。
  “怎么半夜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不是吧!就我这张被打得猪头一样的脸,也有人搭讪?还是个男的——这谁啊?
  “我?是?谁?你该不会丢脸到喝啤酒都会喝醉吧?”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喝醉了!才懒得答理这种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我从堆成金字塔形状的空易拉罐山上随手捡了一个,就手一抛,看都不怎么看“嘭嘭嘭嘭”四声枪响。
  我就知道自己没喝醉,你看,四颗子弹只有一个弹孔。
  “我还有一颗子弹,不想死,就滚。”抬腕,枪口对准他的心脏。距离伏地魔生日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了。这幅丧家之犬的倒霉样子,要怎么见人?伏地魔还在等我呢。
  “你还知道有人等你啊!……跟我走,我帮你上药,好不好?”
  妈妈告诉我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可是为什么他叹口气,伸手过来拉我的时候,我居然只是躲了一下,没有开枪打死他?我还有一颗子弹啊。
  “再不走,警察就要来抓你了。谁让你随便开枪的!”还顺手敲我脑袋。我们很熟吗?
  “凯文你再认不出我,我要生气了!”
  真的认识?那就不算陌生人了。但是妈妈还说要提防人口贩子和怪叔叔。我想了想,伸出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
  “你存心气死我是不是!”突然被人拦腰抱起,我只是轻微的“咦”了一下,身体却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他似乎真的是我的熟人呢。
  “……”没有遭到反击,他似乎也有点惊讶,旋即笑了起来,拍拍我的脸颊,“我就知道,什么自卫本能。根本是你刻意躲我。”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空气有点寒冷,他骨节分明的手掠过我的发间,略觉冰冷的触感令我稍稍战栗,同时又很舒服的想要呻吟。然后——
  “从今以后都会好好的。”一个吻落在额头上。冰冷的,又是温暖的。
  也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就哭了。

  20以吻为缄[VIP]

  他这是打算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出来吗?心疼的擦拭着凯文悄无声息落下的泪水,一路幻影显形赶回德姆斯特朗的伏地魔,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这似乎是不可断绝的泪滴,生生打出一个洞来。
  “公爵大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提着一盏羊皮灯,贝拉挺立于伏地魔的房门外,躬身相迎,低声道,“您要的醒酒药和伤药。”
  “……其实哭出来会比较好吧?”片刻沉默后,伏地魔突如其来的询问令贝拉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就这么放着凯文殿下哭得人事不省……他连您是谁都不认识了。”她字斟句酌的说。
  “他认识我,虽然他自己不知道他认识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贝拉,作出这种完全不合逻辑,也没有必要的解释,伏地魔下意识的将凯文搂得更紧了一点。那些晶莹的泪珠就好像海上易于幻灭的水泡,一点点打湿他的衣襟,弄得他心里也潮湿起来。即使知道凯文喝醉的机会千载难逢,除了刚开始,到弄清凯文借酒浇愁的始末之后,他再也没有用摄神取念去读凯文的内心——与其说是不忍心,倒不如说是不敢。他害怕自己知道凯文究竟有多难过。那会令他动摇的。
  他错了,他以为凯文不跟自己好只是为了在乎自己。结果他还是算漏了一个人。那个女人的影子如烟雾与空气般无所不在,统治着这两父子,哈,应该是三父子的脉动。他算漏了凯文是有家的。他算漏了凯文嘴上不说,还是喜欢有一个家的。他自己讨厌自己的出身,并不代表凯文也——他们很像,可是人与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可是自己能为了这个责怪他吗?责备他放弃的不够干脆?或许对于凯文来说,什么梦见的苦痛根本不值一提,背叛埃米罗达的痛苦才远远胜过世间一切!——即使他自己,下意识的不肯承认。
  “好了,好孩子我们到了。”伏地魔像哄小孩一样把凯文放倒在自己的大床上,示意他把手放开。可是凯文摇着头,就是不肯放手。其实伏地魔还是极喜欢凯文现在这种软弱的姿态的。紧紧的抓住自己,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生存的唯一希望。那瓶醒酒药——就算了吧!
  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伏地魔尽量俯下身体,好让凯文在床上躺得舒服一点。手指挖出少量淡绿色的药膏在他脸上轻轻涂抹开。“别哭,药膏都被冲掉了。”药膏是防水的,可是伏地魔觉得自己应该找个什么理由让凯文自己停下来,“不消肿,伏地魔会生气的。”
  “我没哭,这是薄荷味熏得,我讨厌薄荷。”凯文果然渐渐停止了哭泣,嘴硬的反驳,声音略显沙哑,可爱的嘴唇颤动着发出邀请。和清醒时高超到令他不悦的吻技不同,凯文生涩僵硬的回应,任君采撷的温顺姿态让伏地魔的支配欲得到最大满足。本来只打算浅尝辄止的吻,因为他的过于美味不断向更深处索取着。这样才对吗!这才是凯文的本来面目。凯文的技术自己不会教吗?下次朱莉那个色女再敢用什么见鬼的光盘教坏他家凯文,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才不会看那种东西!
  “我们认识吗?”凯文苦恼的偏过头看他,“为什么我会愿意让你这么做?明明只有伏地魔……呜……”
  喜欢看他这样青涩的表情,可是又真的不愿意凯文弄不清自己到底在跟谁上床。更何况,他有个令自己记忆犹新的恶习:酒醒后定会把醉酒时发生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终于还是含着一口醒酒药喂他喝下,伏地魔注视着凯文的双眸从迷茫到清醒,嘴角渐渐弯起。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种姿势——伏地魔你给我解释清楚!”就是这种又倔强又别扭,稍微掺杂了一点害羞的表情,才是自己最喜欢的!只是舌尖舔过耳垂就令凯文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伏地魔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也涨大起来了。真是可爱。果然只有这样的凯文,才让自己拥有不得不占有的欲望。放纵伤感和软弱蔓延可不是过生日该做的!他不愿意自己知道,不愿意自己提的事情,弄上台面,可就太伤感情了。自己现在,只需要好好抱他,给他安全感就可以了。
  “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房间里的大钟配合的敲过十二下,伏地魔抱起凯文,大笑一声。
  “现在,你是我的生日礼物了。”
  “先洗澡吧。”无耻的说着这种话,把我在宽敞的浴池旁放下,伏地魔自己毫不在意的率先把衣服脱下。虽说那完美比例的身躯看得我不由暗自咽口吐沫,可是那半勃的尺寸却令我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要答应陪他做。这个身体只有十三岁——对了,我似乎没有正面答复他,是可以不认账的!
  然后被阿瓦达索命——我还要留着这条命长大压他呢!与其被动受罪,不如主动出击,心里男性的自尊还能好过一点。
  而且,有点事做,也便于忘记某些事情。
  “真是被你吃得死死的。”夹杂着怒气的低吼中隐约带上些许妩媚,我看似随意的踢掉两只鞋子,开始当着他的面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其实除了朱莉的那套光盘,前世我也受过一定这方面的训练。毕竟组织一开始是打算将我培养成那种以色相作伪,专门刺杀有特殊爱好的高官显贵的杀戮娃娃。不过最后我的枪技体术的确太好,这才同意我转职为血夜杀手。让我的人生,得以稍微干净那么一点两点。
  脱衣服的姿势不用太自然,那会显得职业化,天然属性的纯洁无垢中需要适当带上一点青涩,一点颤抖,一点无辜……我尽量回忆着自己当初未完成的课程,有点头冒青筋。话说当初的练习是脱制服或者公主洋装,我现在脱得这是什么?外带毒刺内藏毒针发射机关的腰带,两条小腿上分别绑的左轮、匕首套装,左手臂上的自动弩,右手臂上的微型炸弹……至于天然属性的纯洁无垢,这个词和我现在的样子有关系吗?我突然觉得那些课还真都是不折不扣的扯谈。
  幼齿的外表,娇小的身体是你最大的武器,不用犹豫的展示你娇嫩如婴儿的肌肤……幼齿的外表?你试试看长得像斯内普能幼齿能好看到哪里去!现在每天照镜子时,看到自己脸上他的影子我都恶心!恨不得拿把刀自己划花了它!至于身材,用伏地魔的说法,我这排骨一样的身体他愿意抱就该谢天谢地了。其实哪有他说得那么不堪?就算是排骨我也是肥——好吧五花的!
  “你看着我做什么?”所以说,还是不用费尽心机色?诱他了。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才不要像女人一样伺候他!一丝不挂的站在那里,我取出发间深藏的药扣,只留千机刃,一甩头发,瞪了伏地魔一眼,将自己沉进浴池,“怎么,还等着我给你跳脱衣舞不成?”
  “没被那个女人教坏。”朱莉果然送了那种东西吗?游到我身后,伏地魔的声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沮丧,然后立即又兴奋起来,魔爪不加掩饰的笼上我的腰肢上下抚娑,咬着我的耳垂低声笑道,“你漂亮的让我现在就想要。”
  “你说要先洗澡的。不许碰那里!”被他吻得耳朵发烫,一手抵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他不怀好意向下探去的手,我恶狠狠的瞪着伏地魔,浑不知自己的眼睛早就笼上薄薄的水雾,根本没有丝毫震慑力。伏地魔鲜红的眼睛为此闪烁了一下,笑着松开手,捧起我的脸颊,深深的吻了上去。我稍稍迟疑,终于还是给了他热情的回答,唇舌交缠,难舍难分。拥抱他,亲吻他的感觉很好,整个人似乎都因此完满起来。如果他没有——
  “那就让我替你好好洗一洗。”继续若无其事的说着这种让我禁不住脸红的话。
  “你今天是我的礼物,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还强词夺理,恶人先告状。
  “不是已经站起来了吗?为什么要拒绝呢?”做这种让我止不住沦陷的事情。
  “嗯……呜……你这个坏……坏东西。”即使彼此都已坦诚到不能再坦诚,可是由于池水的缘故,我还是只能凭感觉推知他的动作,指甲尖若有若无的刮过我男性的证明,说不上到底是酸楚还是痛苦的感觉带起细小的电流,攀上我的后背,令我酥麻失神,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
  “还有更坏的呢。凯文好敏感,自己都没有这样碰过吧?”贴在耳边的私语就像催情魔药一样,灵巧的手指忽轻忽重的抚摸令我的肌肤为之发烫,身体轻轻摇动,几乎要站不住脚,直接倒在他怀里。他以前一定睡过男孩子!不然技术怎么可能——下身已经被他逗弄得完全雄起,我也只剩下用手抓住他的力气。空气中雾气弥漫,泛着香甜的气息,熏得我本来就有些发烧大脑胀大起来。几乎要用掉全部的毅力,才能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你放……放手啊!”并且不让它们带上任何哀求。被一个男人弄成这样子已经够前所未有了。至于这样说究竟会不会让他的温柔化为暴虐,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好啊。”谁知道他这次还真是通情达理,轻笑过后就真的放过我。身体过电的感觉还没有消失,我只能任凭他揽着我在浴池边缘坐下,把我两腿分开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靠!我就知道这个家伙没有这么好说话!第一次做就要用这么深入的体位吗?
  “伏地魔,这个姿势不好。很可笑的,让我觉得自己像只考拉。”稍稍回复清醒,我立即前言不搭后语的争夺着自己的权益,其实其他几个常用姿势更不好看,像狗狗和——蟾蜍。
  “考拉吗?的确很像。”可惜资深恶魔是不会被冷笑话打动的,反而很认真的点头。两只手向两边撕扯着我的脸颊,“可惜瘦了点。”
  “伏地魔你!”我扶着他的肩头就要站起来跟他理论,下身雄起的灼热却撞上了另一个高温的肉块,两人共同发出一声闷哼。
  “不想我在这里做掉你,就稳当点。”伏地魔的脸色终于变了,呼吸也加快少许。
  “你已经在做了。”我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尽量将目光从那并排怒张的两根上错开。这边的水比较浅,刚刚漫过胸膛,一眼望去,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为什么身高不如他,连那个的尺寸也要——不由自主的想象着跟他肌肤相亲的场面,我的身体又开始发烫。男人在硬起来之后都会本能的追求出口,我当然也不例外。可是要我在这里,在他面前自己弄自己。我宁可熬着等他弄我。
  “那是因为你太诱人了。赶快洗!”恶魔也有放过嘴边食的时候?我诧异的看着伏地魔这次真是小心翼翼的把我们两个分开,然后取了洗浴用具背对着我自去栉沐,动作稍显僵硬狼狈。他会在乎是在哪里做吗?还是说他觉得我会在乎?第一次,不想太随便。
  太忍耐了,可就不像他了。我刚才是在做什么啊?!真的要跟他在一起,我干嘛把自己保护起来,干嘛给自己留后路?就算是下地狱也好,怎么能放任黑魔王一人呢?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放不下,放不开的?再也不想掩饰欲望,我冲洗干净身上的泡沫,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将自己的灼热抵在他的臀间,想象着深入其中的紧致和温暖,突然间自己被自己撩拨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
  “你再不要我,我可要要你了。”
  “你不会,不行吧?”
  我猜此时此刻,不会有什么比这更催情的挑衅了。伏地魔反身抓住我的肩膀,恶狠狠的锁住我的双唇。不过他还没有被我弄到失去理智,不用半分钟,我们已经双双出现在他卧室的大床上。黑色的床单,衬得我们像两尾皎白的鱼。
  “你先挑衅的,被弄哭可别怪我无情。”
  “那要看,你压不压得住我。”
  以吻为缄,我的手臂无声攀上他的脖颈。任凭他的亲吻落在我的身上,制造出无数全新的吻痕。
  就这样一起,在欲望中堕落,也好。
  只要是他,就可以无怨无悔。

  21只是要你[VIP]

  “你再不要我,我可要要你了。”
  “你不会,不行吧?”
  平时跟自己皮也就算了。今天竟然胆大包天到说出这种话!伏地魔想自己要是连这都能忍,那就不是男人了。直接用手指将凯文逼至巅峰。十三岁少年粉嫩性器的顶端溅出乳白的液体,从未尝过情欲的味道的身体扭转着反张,扣住床铺的十指差点将床单也抓出十个洞来。但只是一瞬间,紫水晶色的眼睛里,目光便不见沉沦,犀利如故,却又柔软如波。这是他多年精神锻炼的成果吗?怪不得即使身为梦见也从来不曾露出半分端倪。
  “伏地魔你就这点本事吗?对付我还远远不够呢!”
  “还是让我,抱你吧。”
  那种专注的目光,就好像要传递某种名为深爱与渴望的感情一样。略感失神的伏地魔不觉被凯文反过来扑倒在床上。宿醉方醒的身躯力气不大,但却有着极佳的格斗底子。用在床上——真是大材小用。不过,想要压倒自己还——
  “呜——”凯文灵巧的手指顺着伏地魔裸露的上身向下抚娑,在乳首点燃火焰,腰脐酝酿甘美,勃发的欲望更被凯文一口吞下,牙齿稍稍碰到的痛楚之后是凯文口腔中温暖湿润,毫不犹豫的吸吮与舔舐从最初的生疏到最后的轻车熟路,只用了不到半分钟。这该死的学习力!手指深深插进凯文的头发,性器被直接含住的,过于强烈直接的快感刺激着他的神经,从骶尾部一直冲上颅脑的最高点!
  不能认输呢!可惜作为新换的身体,伏地魔不巧也是第一次。在凯文近乎认真的注视下,只用了不到几分钟就难耐的释放在凯文口中。大脑一片空白,失神中有种奇妙的轻松满足。
  “怎么样,很舒服吧?”带着调侃的语音语调,尾音欢快的上扬着。爱的最高境界是性。是让自己的伴侣得到满足。问题是这个被满足的方式——应该是自己推倒他!
  “还有更舒服的——呀!”被强吻上的嘴唇里带着自己的栗子花的味道,他刚才可是有乖乖的,一点不剩的喝下去了。同时品尝着两个人的味道,扩大的感官刺激何止两倍、十倍?伏地魔的兴致已经被完全激发起来,右手探索着摸向被凯文翻出来的润滑剂。
  “谢谢你帮我找出来。”竟然还记得道谢,伏地魔自己都觉得自己做得很不错。左手束缚住凯文的双手,向上高高拉起,右腿跪倒在凯文身上。凯文纤巧的身体被完全打开,扭转的动作与其说是想要逃脱,还不如说是最为有效的挑逗。凭借身形与体力的优势压制住凯文,伏地魔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挖出那透明的药膏在手指间化开,食指与中指并起,向凯文身后探去。
  “呜——真是,不温柔。”并没有得到过多的反抗,凯文在最初的呼痛之后,反而开始配合着自己的动作缓缓摇摆起身子来。他不是想要压倒自己的吗?小动物的心思,怎么就这么难懂呢?吻,还在继续,当然也少不了撕咬与啃噬。其实自己已经足够温柔了。起码还仁慈的为他扩张。两根手指进入体内的异物感,以及因被情人侵入勾起的双重感触,令凯文白洁的皮肤再次遍染淡淡的潮红。压抑在喉底的呻吟声是热情最好的催化剂。凯文未被压制住的右腿高高勾起,攀上伏地魔的腰肢,不经意的摩擦令伏地魔几乎克制不住,就这么提枪上马。梅林的胡子!他再次咒骂道,这种娴熟的动作,对于时机的把握,跟他的娃娃脸简直是两回事!他该不会是很久以前就开始盘算怎么勾引自己了吧?
  可是还不够啊!伏地魔赤红的双眼对上那对清亮的紫眸,那双眼睛里的倔强还没有为自己折服,还没有为自己沉沦!
  第三根手指加入的时候,带起清晰的暧昧水声。很快推上凯文的身体内部某个小小的凸起,凯文身体剧烈的弹跳,终于无法隐忍的低呼,无不令伏地魔的脸上绽放至为得意的笑容,每一次都若有若无的推过那情欲的开关。手掌在凯文不知怎么保养的,宛如新生儿的肌肤上滑动着,路过那丰润的耳垂时恶作剧般的稍稍一捏,立即换得少年一阵止不住的颤抖,前身本已疲软的坚挺再次颤巍巍的站立起来。
  “嗯,你,你真坏。你还等什么?”凯文侧过头,一口含住本只是戏谑的手指,暧昧的动作,挑逗的眼神将伏地魔再加入一根手指的想法彻底粉碎。伏地魔突然觉得这黑色的床单上不沾点什么,就好像凯文的皮肤上不印上自己的吻痕一样,未免太遗憾、太碍眼了。这个可恶的小家伙真是第一次做吗?怎么看上去比自己还要游刃有余?
  让人想要,更紧的逼迫他!
  “啊!”手指退出的瞬间,粉红的穴口微颤的收缩宛如亲吻。他怎会舍得让它寂寞?挺身,刺入,毫不留情的动作在最好的魔法润滑剂的帮助下几乎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直插到底。被这灼热的坚挺侵入的瞬间,凯文终于尖叫出声,被情欲扭曲的脸孔上混杂着痛苦与快乐,却漂亮得令伏地魔几乎把持不住自己的疯狂。被深深含住的坚挺上更传来比凯文的口腔更为细密的纠缠,就像无数张小嘴轻轻吸吮着他的敏感,差点令他丢脸的当即一泻如注。下意识的要掩饰自己的失态,伏地魔紧紧压制住凯文的腰肢,开始狠狠的蹂躏他的温热柔软。娇小的身躯被他覆盖上去就好像被全部包裹了一般,只能蜷在他的怀中扭动。双臂寻求依赖般缠上他的脖颈,拉近彼此的距离,凯文想要接吻了吗?像个女人——
  “呜——”肩头被狠狠一口咬出血来,凯文露出虎牙舔舐着唇边的鲜红,瞳中的欲望野兽般简单直接。被刻意收紧的后穴同时咬痛了他。混杂着痛苦与快乐,飘飘欲仙的美妙,令伏地魔的灵魂游移在意识的边缘,在冰与火之间交错,刀锋上起舞。
  “真是嗜血的毒蛇呢!”一下一下的顶到最深处,伏地魔已经完全的放纵起来,“叫我的名字,凯文,唤我,嗯?”激烈的冲刺中,不忘在他耳畔喃喃低语,因为此时此刻,只有这个人所掌握的答案,对于自己,才是有意义的。
  “才不要!……嗯……你这个坏……唔……坏家伙。”声音由于呻吟而嘶哑,由于情欲而湿润,是最好的催情剂,最和谐的乐章。让人怎么听都听不够啊——
  但是最想要听见的,还是他在那迷离的一刻,呼唤自己的名字!
  “说,我是谁。”伸手抚慰着凯文在自己小腹上摩擦的粉色,用它顶端渗出的晶莹将整根涂抹到晶莹。刻意的挑逗与抚摸在将它送上天堂之前停止,拇指紧紧的按压在顶端的小孔上,伏地魔自己的身体也已经紧绷得想要微微颤抖。
  “我管你是谁!你就只是我要的人。”不满于他的逼问,凯文紫亮的眼睛里写满“你不可理喻”。紧收身体,自己寻找着欢乐的源泉,也逼迫着伏地魔的偌大。他在床上就是个小妖精!是个人化了的媚娃!
  “我要你,用任何方法都要要你。我要的,就只有你这个坏家伙!”攀爬在自己身躯之上的躯体,蟒蛇般缠绵的蠕动。紧窒甜美的小穴开始再一次绞杀他。而那双晶亮的紫眸,则是前所未有的清亮明澈。那一瞬间,不用摄神取念,伏地魔好像突然也读懂了凯文内心,那些自己从来未曾读懂的语言。
  他就是想要自己。不是怜悯,不是保护,不是温柔的施与,不是委婉的垂怜!而是要自己的全部,要自己的真实!要自己的坦诚!他的爱对等独立。不是只懂索取,不会企图挫败、束缚。只是欢喜平等的相处,自然直白的表达,心中就可以暖如春阳。欢爱的情动,性爱的纠缠不过是某种直达内心深处的手段,不过是为了剥去层层铠甲,露出那些被妥善保护的真实,野兽般的本性。
  他无所谓自己是谁,他无所谓自己是伏地魔,他就只是认准了他。于是名字,性别,年龄,外表,身份……所有向世俗昭示所谓我是我,你是你,他是他的标签在他的眼中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唯一令他产生欲望的不过是那个灵魂在黑夜中的闪光!为此他愿与他耳鬓厮磨,愿与他缠绵悱恻,愿与他地久天长无有绝期!
  只是想明白这个,就足以令伏地魔立时达到顶端!
  “还在睡吗?我要去练琴了——”几度激情过后,相拥而眠。也不知过了多久,凯文轻轻坐起来,瘦瘦的影子剪在床幔上,像一幅画。
  不想回答,因为不想看着他走。也不想承认对于凯文,有很多东西会比跟自己一起醒来更重要。不是已经不是梦见了吗?那种占用时间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看来是真的还在睡。居然那么用力,折腾的我骨头疼——”凯文小声嘟囔道,带着一点点抱怨,一点点笑,“坏东西!最讨厌你了!”
  然后趁机戳戳自己的脸颊:“我要偷袭你,抱你了。”那我正好有足够理由把你要到晕倒——伏地魔心中暗道,继续装睡。连凯文的感知都可以骗过。看来之前为了让某人在自己身边睡得安心一点,自己这剂装睡用的魔药调得还不错。
  “这说明是真的睡着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不过似乎还是不能骗过他的第六感。脸颊被有一下每一下的戳着,伏地魔的好奇心终于还是占了上风。他可以感觉到凯文正在黑暗中轻轻微笑。这个小家伙想趁自己“睡着”搞什么鬼?做坏事可是要受到惩罚的。伏地魔不吝啬“惩罚”。
  “乖乖的睡了就好。多可爱。”
  可是他竟然——
  手指像羽毛一样拂过自己的额头和眉毛,然后在自己的嘴唇上久久停留,轻轻抚挲。离开之后去了哪里?他自己的嘴唇上吗?别睁开眼睛,等等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一个很暖很暖的拥抱。
  凯文比自己矮了不少,尺寸小巧。所以他才能够妥帖的缩在自己的怀抱中,令自己的手环住他的腰肢——此刻他的小脑袋轻轻的移动着,把耳朵准确的贴到自己心脏的位置上,安静的聆听着,发出餍足的叹息。伏地魔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宁与美好。心中奇怪的没有涌动起任何情欲的冲动,而是另一种自己几乎从未领略过的陌生情愫,比快乐更快乐,比温暖更温暖。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被他爱着的。
  然后他听到。
  【V】
  很轻很轻的声音,好像只是凯文自己唤给自己听的名字。却柔软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了自己的心上。
  【我好爱你啊。不管你愿不愿意,以后都要赖着你了。】
  很认真很认真的声音,好像只是说给凯文自己听的承诺。却坚定的像一颗种子,坚定的扎进自己的心里。怎么会,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
  【然后绝对要堂堂正正的压倒你!】
  这一条可爱的想法,就算了。因为是异想天开。伏地魔突然不由自主的就想要抱抱凯文。不做爱,就是亲亲他,很简单的,就是这样跟他靠在一起。于是——
  【我——你就装吧!】
  被凯文恼羞成怒的一把推开,临了还不忘气急败坏的补上一脚。伏地魔听到自己放肆的大笑声,当然,这当中可少不了凯文气恼的咒骂。在宽敞的房间中往来回荡,此起彼伏。
  看来要让他习惯这种关系,服服帖帖的跟着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呢!
  嗯,还有,下次听到他对自己说情话,想抱他的时候,不可以情不自禁把手放在他的屁股上面了……
  想到这里,伏地魔不由似笑非笑的把目光移到凯文身上。今天才过了不到六个小时,时间还长着呢!

  01新年伊始[VIP]

  1992年1月1日,上午九时,对角巷,丽痕书店。
  吉德罗?洛哈特担纲主演的魔幻影片《再见,我的幽灵公主》已经于圣诞节全线上映。本来这几天,作为制片人,我应该是从头到尾陪着朱莉跟方方面面的人物应酬交际,把这部她以自己“天真烂漫的少女情怀”,根据洛哈特的畅销书《与女鬼决裂》重新演绎的电影向麻瓜界好好推介一番。所谓一手抓物质文明建设,一手抓精神文明建设。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这可是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工作!可惜我自己暂时还没有出卖色相来宣传普及巫师文化的觉悟。艾因虽然也没有这个觉悟,但谁让他不是老板,而且抽签抽输苏比的?
  其实这两位往聚光灯下一站,还是非常郎才女貌郎貌女才的,大家就不要计较我帮苏比抽签作弊了。
  不过轮到巫师界的时候,划拉来划拉去,还是要借洛哈特的势。在我控制的原装巫师中,也就他的外形和做派,算是比较适合包装成大众明星的一个。而且书好歹是他写的,会更容易炒作,更容易红。
  “请问朱莉?卡拉琳娜小姐,此次您与吉德罗?洛哈特先生联袂签名售书。究竟是想要跟他打擂台呢?还是想要借风扬帆?”
  “这个问题真是对淑女的冒犯,不过……”
  所谓记者这种生物,还真是足够犀利难缠。不过论起八面玲珑,朱莉是永远不会让我失望的。我坐在丽痕书店二楼的小室中啃着早点,边看朱莉在下面把那个记者耍着玩,边暗自盘算这次买书送电影票活动究竟会把多少巫师拉近麻瓜电影院。
  即使已经在每张电影票后面特意郑重声明,我们包了专场,不会出现与麻瓜同场看电影的乌龙事件。估计第一批吃螃蟹的,除了韦斯莱家那样的亲麻瓜派,也就是纯麻瓜出身的巫师和某些混血统。我啃着鳕鱼三明治在纸上信手涂鸦。十天后我会在对角巷安排一次公映给那些放不下身段的巫师。以此为契机,也就到了展开麻瓜科技是否可以用来服务巫师的讨论的触发点。那群贵族巫师自有伏地魔处理。那位“目光远大,即将带领魔法界迈入新世纪”的魔法部长福吉虽然自以为伟大,其实已经差不多是埃里克的傀儡。而邓布利多——他不是自诩为麻瓜保护者吗?赶跳出来唱反调会被人以为脑子进水的。
  这样吵吵闹闹,T&T与贵族巫师联盟签订好盟约,修改完《麻瓜保护法》,差不多还可以赶上情人节的新一轮商业行情。然后就轮到技术支持——我非洲本部的各个工作组已经准备了大批业已完工的魔法科技结合性生活用品设计图,附带工程开发可行性报告及五年规划书。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凯文先生真是勤奋!”门幕一挑,威克多尔?克鲁姆笑着走进来,“新年第一天就要如此的努力工作了吗?”
  “现在不努力工作,将来怎么好意思偷懒。”我白了他一眼,也不招呼,自去处理公文。
  “我尊敬的老师还以为您——”
  “V,我忙着呢。别跟我玩这种有的没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三句话没说完就被拆穿的某人很是郁闷的在我身旁坐下,双臂鬼祟的环住我的腰,开始在我的耳朵边吹气,“招呼也不打就到处乱跑,我还想陪你一起看日出呢。”
  “打过招呼我还跑得了吗?别顶着那种脸亲近我。”用手中的钢笔敲一下他不知想往哪里伸的手掌,我对威克多尔?克鲁姆这张脸可不感冒,对他,则是心里有气,“我还有正经事要做。”
  “比陪我还正经吗?昨天晚上明明那么热情——”不过他似乎挺喜欢顶着别人的脸来逼迫我。随手打开药瓶,喝了一口,伏地魔,不威克多尔?克鲁姆的脸又逼了过来。
  “我说你知道自己见不得光就不能安分的等我回去吗?德姆斯特朗应该也有大堆事务等着你吧?我昨天陪你玩得还不够啊!”想起来他生日那天这家伙的禽兽之为我就恨得牙痒痒,24小时只给我睡了四小时暂且不提,把我走到哪儿压到哪儿也就算了。最最可恶的是他明明答应我让我为他服务一次当生日特供,却把时间掐到准得不能再准!那个该死的钟正正好在我给他做完前面,打算做后面的时候敲了十二点!连手指都没能进去,就被他冠冕堂皇的不认账。最后我生气咬他,又被他以“诱惑”为名多压了一次。算上之前的24小时,要不是伏地魔在某些魔药和魔咒的利用方面的确有一套,我猜我这三天都不用想下床……
  他简直能把人活活气死!
  “你果然还是生气的时候,眼睛最漂亮。”
  “不要这么自作主张的吻上来!呜……嗯……”
  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广义的出轨?
  “我们一起溜走,换个地方吧。”
  但是这个一定会被朱莉骂成私奔。
  虽然伏地魔提议说出来。可是他究竟要带我到哪里去我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其实以前我们也没有一起过过新年。总是“托马斯”去参加各种应酬,我去听维也纳新年音乐会……1992年难得是卡洛斯?克劳伯出任指挥……我今天为什么没有去,已经开场了……
  难道伏地魔还会带我去游乐场不成?他还是我“表哥”时又不是没一起去过,他每次都喊无聊,然后嘲笑我小孩子气,最后被罚给我买冰激凌。
  那么动物园,水族馆,博物馆,商业街,酒吧,舞厅,地下赌场……我越想越黑线,想破头也不会觉得这些地方跟伏地魔有什么关系。似乎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才——不能这么想!他还有很多可以去的地方,世界上还有很多他没有看到过,没有经历过的美好东西!那个冰冷的座位有可能是他最喜欢的,但不应该成为他的唯一!
  可是最后我们竟然来到了——法国爵士岛咖啡馆?名字好熟啊——不过来咖啡馆约会,倒也是够中规中距。刚想夸奖他两句,我又想到了些什么,脚步不觉一滞。
  “今天我可不要点咖啡了。我要红~茶~”不是特伦斯家后花园,不是大楼顶层的狙击现场。这里才应该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初次相识的地方呢!
  “你想喝豆浆都行,这家店现在已经是我的产业了。”
  “那我们去老位置。”
  “遵命。”低下头吻吻我的头发,伏地魔愉快的笑起来。不知喝了口什么,变回自己的本来面目。
  包间里的主色调是红白黑——干净利落,伏地魔的颜色。粉白的墙壁,大大的落地窗外,灿烂的阳光被整幅的猩红色锦缎窗帘隔离,连同人来人往的牛津街都好像是远在另一个世界。墙角焚着宁心镇神的香料,水晶灯罩里灯光是暖暖的橘黄,黑檀木小桌上放着插满玫瑰的花瓶。叹息着躺进酒红色的真皮沙发里,我只觉舒服得好像回巢一样,当即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奢侈到可以让人吐血的长羊毛地毯上乱晃。伏地魔也不做什么,就是看着我笑,然后从随身的空间袋里取出厚厚的一叠文件开始批阅。喂喂,这是约会应该做的事情吗?这个名为伏地魔的神奇雄性生物是不是认为约会的最终意义,就是把对方圈进自己的地盘,然后宣告大功告成?
  那他的确已经成功了。
  “刚还说我,结果自己比我不知道勤奋了多少倍。”从门外的媚娃女侍手中接过茶盘,我自己品尝着清冽甘美的红茶,将散发着白兰地香气的皇家咖啡,几碟细巧点心送到他面前。
  “我管得事情比你多。忙一点也很正常吧?真像你那样整天偷懒——”伏地魔摇摇头,有些无奈,“非乱了套不成。”
  “那是因为你没有给自己培养一个出色的中层管理层。”我探着头一边看一边叹气,“居然连这么细致的工作都要自己做,你想自己累死吗?反正我是向来只抓大局大事,然后平时就简简单单的管理问艾因,涉外问朱莉,谋算问苏比,征伐问艾莫斯。这才偷懒至今,悠哉如此啊——”玩笑似的得意口吻逗得伏地魔一笑,他伸手摸摸我的脑袋,然后顺手敲了一下。
  “那是你的作风。我学不来的。我的这些手下,关系太乱。”伏地魔一时有些默然,“而且你毕竟还有过起步期,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挑选和培养才堪大用的手下。事业一大,精力就不够用了。”
  “而且除了那几个人,其他人我根本信不过。”
  “……”他终究还是从十年前就寒透了心啊!鲜花着锦满堂彩,雪中送炭有几人?我眼睛滴溜溜一转,笑道:“那就从现在开始放手交给贝拉去管去做。贝拉对那些乱糟糟的巫师贵族间的关系熟到可怕。而且对你忠心的要死,绝不会偏颇。巴蒂?克劳奇那个死脑筋做监工,看他们谁敢胡闹。如果怕他们不够圆滑,还可以把马尔福一脚踢过去帮忙,夹在中间负责和稀泥。”
  “说到底就是合理分权。这种制衡之法我也想过,贝拉和马尔福也的确能做好,但是他们的决定不足以服众。”伏地魔兴致上来,索性放下手中待批改的文件,移驾跟我坐在一起,“哪怕是这三个人,也是谁都不会服谁的。你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坦白的回答换来当头一爆栗,伏地魔的脸色变得比翻书都快:“没有办法还打搅我办公!”
  “疼!”泪眼汪汪的抱头耍赖,我不服气极了,约会不理我也就算了。还老是把话题往工作上带。这下子我就算是有办法也不告诉你!一口一口把碟子里的饼干假想成某人的脑袋,我的心情这才算是稍稍舒畅起来。等到起身按铃叫了一客香蕉船,一客绿茶蛋糕,顺便拟下中午的菜单之后,带上耳机盘腿坐在沙发上听交响乐兼冥想,这点不快已经被我抛著脑后。我这孩子最擅长自娱自乐,好养活的很。
  “你今天还真打算偷懒到底气我啊!赶快工作!”伏地魔不知什么时候背后灵一样冒出来,摘掉我的耳机,阴测测的说。
  “不?要。我是来玩的。”
  “你今天不是要工作吗?”
  “可是你约会我啊。”
  “谁约会你啊!我只是觉得丽痕书店的环境不适合办公!”
  ……
  一顿鸡同鸭讲,沟通完毕之后,我郁闷的直想去撞墙——不过要先垫个抱枕。伏地魔则已经开始很高兴的掐着我的脸开始把我往自己怀里塞。什么“想我就早点说”,什么“原来凯文会想要约会啊”,什么“还以为你生气,所以只顾工作不理我,然后闹别扭气我”,什么“其实闹别扭也是很可爱的”。
  根本就是在调戏我,更可恶的这根本是我自掘坟墓!而且你要我怎么回嘴?“谁想你了”,“最讨厌约会”,“我想工作就工作想偷懒就偷懒,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有闹别扭”?拜托别逗了,我又不是在演甜蜜爱情肥皂剧。
  所以干脆不吵了,直接气呼呼的用嘴唇堵住他的嘴。结果那家伙更过分,直接用做的拉着我滚床单——不,滚沙发!
  结果午饭拖成了下午茶不说。喝完茶我们才算各自正正经经的开始办公。结果不小心工作过头忘记晚饭不说,比较倒霉的是我们是因为工作吵架吵得拍桌这才发现时间早就过了……
  不过半夜十点开车去找鱼片粥和小笼包当宵夜也是挺不错的就是了。
  在情侣旅馆如果不是V的混淆咒,店长已经要打电话叫警察抓诱拐犯。我们要得是顶层,睁开眼就可以看见伦敦难得的星晴夜空。
  “凯文,据说新年那天过得怎么样,一年都会怎么样呢。”
  “啊,似乎有这么个说法。所以我今天要好好睡!”
  “……”
  “别咬我,我要睡觉!”
  “我现在就跟你好好睡。”
  躺在情侣旅馆的床上做的感觉让人着迷,就像偷情一样刺激。那是1992年1月1日,我们真正变成情人的第二天,彼此别扭的好像二十岁才谈恋爱的青涩笨蛋,又熟稔的好像已经相拥相爱了二十年。
  真的今年都会这样吧?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那也可以忍受哦。又一个午夜十二点来临,我躺在伏地魔的怀里默默祝祷,从未如此虔诚。

  02其实平淡[VIP]

  1992年1月6日,周一。
  “经陪审团一致讨论通过,本庭宣判,小天狼星布莱克无罪释放。取消小矮星彼得梅林一级爵士勋章,阿兹卡班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当庭执行!”
  “当!”
  随着福吉手中的大锤落下,四座的巫师几乎是欢呼着站起来为小天狼星布莱克鼓掌。而作为出庭证人之一的我,则只是淡淡的扫了他、还有冲着他扑过去的哈利一眼,便走入后台,准备悄然离开。最近各种麻烦事还是挺多的。
  “凯文哥哥!”虽然已经猜到伪圣诞老人不会随便放过我,一定会找人来堵我,但是连赫敏都被害得为我担心作难,我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赫敏?今天不是开学了吗?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还有秋?张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如果韦斯莱兄弟和“托马斯”再到场,就是K工坊霍格沃茨分部大集合了。
  “为什么要搞到退学那么严重呢?不过是暂时失去魔力而已,我们大家都会帮你想办法的!”向来温婉可人的秋?张担忧的问,情绪难得稍稍激动起来。塞德里克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单纯的,不想继续留在霍格沃茨。而且上学对我来说,的确也没什么意思。”来之前我已经拜托伏地魔再次封住了我的魔力,短期内没有解开的打算,看着他们,我戳戳自己的脑袋,“变成哑炮,你们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终于再也不用做那些讨厌的梦了。现在每天都可以赖床到八点呢。”
  其实也就是想想算了,真赖床,别人同意,我自己的生物钟也不同意。准得跟地球公转一样。
  “即使你这种能力可以帮助很多人?邓布利多说只要你同意,他几乎有十足的把握。”由于过久的监禁,黑发黑眼的小天狼星瘦的像个鬼,声音低沉暗哑,“谢谢。”
  “非常,非常感谢!凯文——表哥。”相比之下,哈利的表现就激动得多了。如果不是我恶狠狠的用眼神阻止了他,几乎要扑上来当场给我一个拥抱。
  “表哥?!”几个人同时发出惊异的声音。我还要被他们堵在这里多久啊?
  “你的眼睛和哈利一样,很像莉莉。”小天狼星用一种怀念的口吻说,“性格也像,温暖,正直……”
  “你可以不用道谢,我帮忙捞你出来,不过是因为看不惯德思礼家折磨我表弟,自己又没功夫没兴趣带小孩,想要找个廉价保姆。还有很抱歉,我的性格遗传自埃米罗达母亲大人。伟大的救世主的母亲和我似乎没有直接血缘关系。我也高攀不起。”冷冰冰的回答令小天狼星一愣,他冷笑一声:“哼,这种善于冷嘲热讽的性格还真是像足……你!”
  金色的枪管抵上小天狼星的眉心,我笑得优雅得体:“背后嚼嚼舌根,我没听见也就不跟你计较。当面八卦别人。布莱克先生,你以为自己有几条命!”
  “凯文哥哥,你,你开玩笑的吧!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讲?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
  “可是有些事情,哥哥真的不想你知道。好好好,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任凭赫敏将我的手掌小心挪开,又好声好气的把左轮上好安全销放到她手里,我笑得像个天使,既干净又纯洁……“赫敏,知道今天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个来拦我吗?因为乔治和弗雷德跟我一样,觉得现在的我,真是离霍格沃茨,离魔法界越远越好。否则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会伤感情的。”他们两个用窃听耳听到了韦斯莱夫妇的私房话,从那封信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得出,这两位脑子里现在正乱得熬粥,完全没有把我跟斯内普的儿子,黑手党,职业杀手这些词联系在一起的能力。
  “教父,凯文表哥他……”
  “别叫我表哥,我现在听到表哥这两个字就恶心!”
  “这是真的吗?凯文。”
  这是——不是伏地魔,那就是魂二。他这种深重的语气根本不像演戏。果然啊!本体会骗人,就连分出去三四十年的魂片也是一样。看着那张看惯了的脸,我都有点心疼了……好在有他在,我就可以放心大胆,顺理成章的溜掉了。
  “再见!”
  伏地魔还等着我呢。
  之后我把赫敏家隔壁的房子转到了哈利名下,又送他一笔钱,正式低调从大众视线中消失——休学。邓布利多咬死了不肯给我办退学。说没有这种先例。其实我已经委婉的告诉他我有过情人,不再是梦见了——从来也没是过。可是这只老狐狸比小天狼星精明多了,当然知道我的使用价值不止预言那么简单。哈利每周的亲情问候仍旧肉麻到能把我烦死。认为我根本没有什么的小天狼星对我的印象则只比对达力好一点点。前几天还有脸用吼叫信质问我为什么早知道他是无辜的却……邓布利多故意说漏的。
  因为我认为你罪有应得!我当天一封吼叫信寄回去:我不可怜你,也不同情你。否则十年来,我真的是有太多机会把你从阿兹卡班弄出来了。你估计不知道吧?那次“煤气泄漏”炸掉了整整一条街,杀了十三个麻瓜,毁了六个家庭。整条街上到处都是鲜红的血和尚在蠕动的肉块!可惜啊!布莱克,十年来想起那个咒语,你应该是得意到想要像你被捕时那样大笑吧!你只要为自己的兄弟报了仇就好。那些人的死活和救世主一家比起来真的是不值一提。其实你们那个以麻瓜保护者自居的凤凰社本身又何尝不是食死徒般,打从心底看不起麻瓜呢?不过一个将麻瓜视为无所谓的蝼蚁,另一个将麻瓜视为某种数量庞大的保护动物。反而是你那个连家养小精灵都会真心相交的食死徒弟弟雷古勒斯更可爱!诸如此类怎么往他心里义正词严的扎刀子怎么吼——吼完之后发现帮我封信的艾因脸都白了,半天哆嗦出来一句:还好老板你从不吼手下……我是那种人吗?平时都是你们吼我好不好?
  然后那个吃硬不吃软的布莱克居然寄了道歉信回来?还在信尾不怕死的,用湿漉漉的好像伤风的腔调补了一句“你正直的真很像莉莉”。我很认真的问在一旁抱着肩膀笑的伏地魔能不能做掉他。结果他居然不肯——还说我凶巴巴吼人的样子很可爱。
  “你应该在哈利回去吃饭的时候寄给他,便于挑拨离间。”伏地魔撑起下巴,“真想知道布莱克得知他珍之又重的,挚友的独生子其实是黑公爵的魂器时,会是什么表情?”
  “可能会比斯内普更漂亮一些。毕竟斯内普不会傻到在保护莉莉的儿子和破坏黑公爵灵魂之间挣扎。”
  “所以暂时就让他好好把这个免费魂器护卫当下去吧——在我们登台之前,让他们在聚光灯下演完这出名为自以为是的喜剧。”
  “我当然知道……”
  其实我也知道现在小天狼星还不能动。而且我有什么资格好指责他?如果有人伤害了我最爱的人,我拉进地狱为他陪葬的人不会少,只会更多。
  我会毫不留情地毁掉一切。我不会在乎谁是无辜受累,我不会介意自己是否报复过当。我不会考虑道义,不会反思缘由,也不会顾念后果。任何人,只要涉嫌其中,牵涉其内,我就会毁了他。不管外表再怎么阳光,我本质上还是没心没肺,冷血无情的黑暗生物一只。
  哪怕是哈利,我的亲表弟。除“托马斯”以外,唯一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同龄巫师。我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提醒伏地魔哈利其实是他的魂器,然后尽可能给他一些物质帮助。我的心太小,装不了太多人……
  “咳,我伟大的老板,先办完公事再发呆好不好?”艾因可怜兮兮。
  “V,我们晚上吃蓝莓蛋糕好不好?”我置若罔闻。
  “谈情说爱也给我先把字都签了!”艾因爆发。
  “统统石化。法式杂鱼汤要吗?”伏地魔若无其事。
  “属下去吩咐厨房。”贝拉视而不见。
  (人权——存在感——都欺负我——)只能腹诽的艾因。
  所以说我这边从来都是手下吼老板——连伏地魔都开始习惯了。他第一次用得可是钻心剔骨,然后被我拦下还跟他打了一架,外加六小时没理他。直到他厚颜无耻的用黄桃酸奶冰激凌引诱我……
  “想什么这么出神?”湿长柔软的亲吻将我迷路的思维换回现实。因为最近的主要工作事关法律修改,集中在伦敦,我最后还是没有直接搬进德姆斯特朗,而是和伏地魔一起在伦敦坐镇。这个月只要不是有事走不开,我们都有很默契的把办公地点搬到初见面的这家自从被伏地魔买下改装后,就不再对外营业的法国爵士岛咖啡厅。反正有Zipper网在,再各自带个手下做秘书,办公也不会不方便。至于我的“巢”和他的伦敦总部——再亲近也还是要给对方留点空间。
  而且说来真让人有吐血的欲望,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母亲,沃尔布加?布莱克是1985年与世长辞的。那时伏地魔刚刚恢复魔力,是亲自坐在这位自己的追随者,也是斯莱特林的学姐床前送她走的。于是乎现在的格里莫广场13号,布莱克家族老宅变成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名下的产业,被施加了赤胆忠心咒之后,更变成了食死徒的伦敦总部。听受邀前往的朱莉说收拾的像凡尔赛宫一样。
  所以我才送了房子给哈利,不然只有他舅舅留给他的小小遗产,小天狼星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人怎么养得好哈利?怎么跟德思礼家谈抚养权转让?背地里我为这件事砸了多少动产不动产,订了多少台钻机苏比都细细记着呢!单等合适的机会翻老账,连本带利要他榨骨卖油。
  “想我的那点破事终于是闹得天下俱知——魂二今天把哈利打了。”我扬着手中薄薄的信函,“塞德里克以为我是为了他才心灰意懒,离开学校,动不动跟他为难,刺猬一样不怕死的攻击他。也亏了魂二他一直忍着——最后是哈利看不过,站出来说是因为斯内普。一群热血的混蛋。……魂二戏演得有点过了。”
  “你这么认为?挺好的。”
  “好什么好!我以后还能回霍格沃茨见人吗?”
  “你是彻底回不去了。以后哪里都不用想,乖乖留在我身边就好。”
  “那可不行。28岁以后我还要开车周游世界呢!”
  “不许去。”随意。
  “就是要去!”不讲理。
  “不许去!”微怒。
  “就是要去!”生气。
  ……
  “不许去!”拍桌!
  “就是要去!”反拍之!
  “老板。”/“公爵大人。”
  “吵什么吵!没看见正忙着吵架吗!”×2
  2月份的时候伦敦的工作告一段落,我搬去了德姆斯特朗。伏地魔指派他的学生威克多尔?克鲁姆做我的跟班,四个直属手下也每个月轮班来陪我对学生“再教育”。每天工作,授课,偷懒,吵架,闲聊,隔日滚床单——我们渐渐摸索着相处的合适节奏,比最初几天整天粘在一起更让我自在——排除伏地魔不定时发情之后。其实像我这种人,得到太多幸福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会惶恐,会觉得不似真实,会害怕失去,心与灵魂都会不由自主的变得软弱和妄图依赖。
  我从前最想做的事情是一个人走遍天下,看遍天下,吃遍天下。
  现在最想做的,却只是现在这般猫一样窝在他的怀里安睡,让他抚摸我的头发。早晨醒来看到他安稳的睡脸上形状美好的眉毛。其实我只要能抱着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种奢侈得无以复加日子一直持续到1992年2月14日早晨。贝拉不顾我们在门口挂得免打扰牌子,几乎是撞开房门,纤细的手指绞在一起,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其实我早该知道,所谓平凡的幸福,对于我们来说始终是过于奢侈的东西。神会看不过去的——神为我们第一个情人节准备的礼物,终究是太大了一些。
  盖勒特?格林德沃,越狱了。
  伏地魔的半师,邓布利多的老情人,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老魔王,从他自己建造的监牢之中,越狱了。

  03格林德沃[VIP]

  1992年2月14日,伦敦,巢。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不经我允许不得插手此事。顺便这么告诉伏地魔!”看都不看一眼,随手将朱莉第一时间收集的资料丢在桌上,我脸色阴沉的吩咐道。据他们后来回忆简直就是要当场拔枪杀人……
  埃里克那边已经是一级戒备了。我苦恼的用手指按着额头。其实如果格林德沃只是越狱那么简单,贝拉哪里会失态到那种地步?问题的关键是这家伙不仅不声不响的越狱了。还高高兴兴的跑到特伦斯老宅真名实姓的登门拜访,现在正在后花园的摇椅上晒太阳!他把这里当自家后院吗?!
  镇静,不要自乱阵脚。拍拍自己的脸颊,我终于还是通知了邓布利多——我就不信这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格林德沃已经有点显老了。一身麻瓜装扮虽说品味很好,但是样式早已过时,像个老古董。昔日金色的长发,狂野而欢快,像风一样的少年已经被遗失在时光之中,只留下模糊的外壳。但是他虽老得沧桑,也老得有内涵,岁月的刀斧对待他就像对待米开朗基罗的杰作般小心翼翼。细小的鱼尾纹如渡鸦的爪攫住你的呼吸,眼神像所罗门王藏匿宝藏的深潭,充满了智慧的闪光,以及深深地诱惑。
  一百多岁的人,看上去倒是只有五十出头,比埃里克还要年轻,还要有魅力。邓布利多在走廊下站定了。远远的望着他,藏在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似乎闪动了几下。让我有些拿不准他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真的如他所言对此一无所知。
  邓布利多轻轻的走过去,脚步轻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谁都有自己的软肋,光看见格林德沃就足够让他底气不足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今早从纽蒙嘉德越狱,拿了自己以前藏的麻瓜货币,换过衣服,然后搭城市大巴进城,因为不认路,只能换乘伦敦的那个什么出租车是吧?好贵啊!通货膨胀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幸亏特伦斯先生足够好客,让管家替我付了车资。然后就在这里了。”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好歹是我自己盖的监狱。越狱不成功才叫人奇怪吧?”
  “我是问你问什么做这种无聊的事!格林德沃!你今天作出这种事究竟有什么意义!”邓布利多难得的激动起来,方寸尽失。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阿不……邓布利多。”名为格林德沃的老魔王微笑着,典型把他玩得团团转不说,自己还恶劣到家的得意……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笑中也透着点疏离,“我只是想要——见见这位深藏不露的凯文?泰勒。山不到我那里去,我只好到山这里来了。”
  “我可没什么好见的。”说你是想要见邓布利多可信度还大一点,我冷淡的回答道,“两位如果还有话聊我提供场地,没话说想打架呢,就请换个地方。特伦斯家庙太小,供不起大佛。”
  “即使你为小天狼星布莱克平反,促成了《麻瓜保护法》的修订,还间接导致了现在魔法界魔法器具技术革新?”格林德沃笑得不见半分狡诈,而是干净坦诚,“杀手黑猫先生。”
  “哈,这点小打小闹比起你的丰功伟绩又算得了什么?左右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老魔王。”不知道怎么,看见他我就想把自己身上的刺都亮出来。莫非是本能的感觉到了他将会带给我们的威胁?谁知道。
  “那些事啊——当初太鲁莽了。只想着凭借绝对武力奋力一搏,就可以达到巫师建国的目标。结果押错了赌注。”格林德沃真诚的可怕,平静的神态好像自己说得是个不相干的人。
  “也不算完全押错吧?敦刻尔克大逃亡中,德军莫名其妙的放弃追击一事……有人押错,就有人押对。”我意有所指的说。这件事其实是埃里克告诉我的政界秘闻。英国巫师在这件事上出了大力。
  “不,应该说都错了,都错了……我终究只是个强盗,不是个开拓者。合作的道路会更好。我很欣赏你的想法,凯文?泰勒。”懒懒的躺在摇椅上,格林德沃合上双眼,“伦敦难得的好天气啊。不好好晒晒太阳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
  “外面带队的是穆迪吗?”他突然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请稍等两小时,魔法部部长的最新手令即刻就到。”
  “从邓布利多的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为魔法部部长特别顾问。格林德沃果然厉害。”对于这位曾为自己半师的老魔王,伏地魔表现出了难得的尊重。
  “福吉那道手令送过来时,穆迪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外面了。竟然不动声色的跟福吉搭上线,还顺利说服他,最后连越狱离开都大大方方的。但是他干嘛非要出现在特伦斯家?”我郁闷的抱着枕头坐在床上,“随便找个地方等着福吉把他宝一样捧上台不就好了吗?”
  “为了看你啊,那么出色。”带着微略的醋味儿,伏地魔从背后搂住我,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我扭过头咬了他一口:“说正经的呢!他会不会已经怀疑上特伦斯家族了?特伦斯家最近也的确太出风头了一点。”
  “有可能。”
  “啊——果然连你都这么认为吗?”我嘟起嘴生气,“所以我平时常说伏地魔你应该适当的培养一些你新吸纳的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提拔新晋这种触众怒的事情。你做起来为难。不是还有我吗?另外偶尔留点舞台给中立份子,就算贵族把肉都吃了,总得让别人有口汤喝。利益均沾,法令才更好实施。”
  “凯文你扯远了。你真的认为邓布利多没有在背后促成此事?”
  “根据我的观察,他也不知道格林德沃打得是什么算盘。而且你没看见他今天看格林德沃的那种深情刻骨的眼神!每看他一眼都好像痛苦得能往自己心口上扎一把刀子。谁能那么狠心,把自己深爱的情人推到这种毫无尊严,要向福吉那种人摇尾乞怜的位置。”我的目光稍显黯淡,“就算是因为太爱太了解,知道这种事情改变不了他:格林德沃那种人就算向全世界折腰,心底依旧是光风霁月,高高在上。可他不爱他吗?怎么舍得让他受这种委屈!”
  “这一次你恐怕错了。”伏地魔难得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有多爱格林德沃。我只知道,就是因为口口声声讲得都是爱,邓布利多才是最擅长利用爱的人。无私的爱,从来都是别人为他无私。他需要做得,只是适当的哀悼和落泪罢了。”
  “那格林德沃未免也太可怜了一点。明明是……你咬我干什么!”
  “不许在我床上为别的男人伤心!”
  “我伤哪门子的心了!喂,你还咬!我咬你了啊!……衣服撕碎了你要赔的!”
  ……
  看了卧室这种地方果然不适合谈工作。一个半小时之后我头疼腰疼的自动跑到书房去加班修订近期计划。虽然知道不会有用,还是在门口挂了一张“家养小精灵与伏地魔禁止入内”的牌子。能气死他就好!
  果不其然,十分钟之后从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爆鸣,然后殷勤的去端宵夜的某人笑容满面的走进来,无比温和的口吻嫩的可以掐出水来。
  “凯文,为什么要弄出那种奇怪的东西呢?”
  “我不跟连一句话都看不懂,智力未开化的生物交流!”食诱这一招早就过时了,我气鼓鼓的说,“我要办公。”
  “……今天是情人节。”
  “不过了!”
  “好好好,那礼物总要收吧?”黑色天鹅绒的小盒子在我面前打开,金色的戒指上镶着形状古朴的——回魂石!
  “你开玩笑吗?!”等到我反应过来,那枚佩弗利尔的戒指已经套住了我的左手无名指。然后生怕我脱掉它一样,伏地魔左一个牢固咒,右一个不可丢弃咒,最后加上一个灵魂识别咒。这样一来没有伏地魔同意,除非死,哪怕我下狠心砍掉自己的手,也是脱不掉的了。
  “给我拿掉……呜。”嘴唇被堵上,发不出任何声音。伏地魔满意的拉起我的手反复欣赏:“本想今天早晨送你的。大小正合式。”
  “这种魔法黄金是会自己调整大小的。”这就算是被套牢了吗?我有点底气不足的反驳,“不是说送我一个可以长期封印魔力的饰物就可以了吗?为什么是这枚戒指……”
  “总之你已经戴上,就不要挑三拣四。我在底面刻了尼米埃的封魔魔法阵,魂三也重新放进去以备不测。任何时候,你需要重新使用魔法,只要命令它就可以立即解开封印。你答应过我决不冒险我才帮你做这种东西的。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应该的吧!”轻轻吻了一下我的指尖,启动魔力封印,伏地魔笑得像只刚刚偷吃了小母鸡的狐狸,“放心,魂三没有偷窥你的能力。我只是想要24小时把你看牢。随时知道你在哪里,担心你没有魔力会出事……不许要求我给你脱掉!我只喜欢脱你的衣服——”
  “阴险下流的色狼!”这么贵重的宝物,我当然死也不会脱下来。我是说回魂石本身贵重!我魔力容量那么小,用它来封印真是浪费。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我的眉梢微微翘起,“魂一跟着魂二在霍格沃茨,魂三又给了我。你要怎么办?你不放一个魂器在身边不要紧吗?”
  【纳吉尼。】儿臂粗细的黑蛇滑进来。最后一个魂器终于也被制作出来了吗?我有些发愣:【你杀了谁?你答应过我再也不滥杀任何人的。表现的过于凶残不利于你长久的统治。】
  【并不是只有靠杀人才能制作魂器,亲爱的。】伏地魔抚摸着我的头发,【向你的小主人致敬,纳吉尼。】
  【凯文小主人好。】倒是条乖巧的小蛇。我笑着应了,拿起桌上点心喂它。这样也好,起码伏地魔能有个说话的伴。
  “那么我就继续办公了。”而且它也喜欢吃绿茶曲奇!光夜就不喜欢——
  “凯文你最近都快变成工作狂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偷懒吗?”
  “因为现在我要做两个人的工!你最近倒是学会偷懒……”最近积累的某种不满被重新勾起,我瞪了某人一样,你不是要君临天下吗?最好整天滚床单就能做到这一点。而且早上和刚才都做过了!别用那种欲求不满的目光看着我,我不会动摇的!但——
  “对了,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还有,情人节快乐!好吧,我爱你。”飞快的啄了一下伏地魔的嘴唇,我不喜欢表现出自己太爱他,他会得意的!转过头,我恶声恶气的说,“开工!”
  片刻的沉默,头发上传来轻微的压迫感,吻着我的头发,伏地魔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
  “情人节快乐。我也爱你。”
  我低下头看文件,脸有点烧起来。
  得意的人好像变成我了。
  “阿不思。”这个词在格林德沃舌尖轻轻绕了绕,却并没有被他吐出来。老魔王在福吉分配给自己的斗室中坐下,屋顶上映着一片用魔法模拟而出的广大星空。灿烂清亮,适合与心爱的人一起看的情人节的星空。真是可惜了。
  霍格沃茨宴会大厅也是这样的。自己当年去的时候还认识了两个有趣的孩子。格林德沃轻轻抬起手腕,纯银打造的特别禁魔法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房门外的值班傲罗的呼吸也随着停滞了片刻。真是的,逃脱了一个牢笼的同时,又把自己放进了更大的牢笼之中呢!其实天地又何尝不是挣不开逃不脱的广大樊笼?福吉虽说好大喜功,一心想要创造出比邓布利多更大的功绩,这才接受了自己的“改过自新”,——呵呵,要不是有湖中仙女尼米埃的法器在,自己想要恢复魔力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又怎么可能会接受?
  尽管如此,该有的防备,也还是一样不少。哑炮格林德沃。多么有趣的名词!福吉的狗格林德沃。也许不久,就会有人用这些词轻蔑的称呼自己吧?
  无所谓,无所谓的。只要能帮得到阿不思。格林德沃闭上眼睛,他这次遇见的敌手,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那孩子已经不是梦见了。他身上有种恋爱中所特有的,被滋润的味道。他失去魔力也是真的。尼米埃的手环在封住我魔力的同时,也会有限的吸取空间中的魔力作为维持这一封印的动力。所以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所有的魔力都已经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封印,不曾泄露半分。他今天对我的态度并不是很好,但事实上却在好感和防备之间摇摆着。要靠近他,摸清他的底细应该并不是太困难。
  轻轻在自己那枚已经废弃了五十年的传讯戒指上敲出摩尔密码,一点一划之间,自己的所有结论通过魔力波转换为无线电波传递给那个正在等待回讯的人。
  福吉很信任我。我会仔细观察他究竟有没有被人控制。但是为了取信于他,为了做戏做到十足。就像这次越狱一样,我不会提前告诉你我的计划。说不得还要跟你大唱反调。如果你还信得过我……敲到这里,格林德沃突然有种苦笑的冲动,如果是十六岁的时候。说出信不信得过这种话,自己可会被阿不思板着脸教育的。
  然而现在……
  今天就到这里吧。敲完这行字,格林德沃有些疲惫的走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手指在墙上轻轻敲打着。那句话,自己终于还是没勇气告诉他。也许他早已不会想到自己为什么选择这一天越狱。或者说,不愿意想。对于邓布利多来说,有很多东西早已超过了格林德沃的价值。
  那么对于格林德沃呢?手指将那句话在墙上重新敲了一边,格林德沃拉上单薄的棉被,安然入睡。有很多事,早已失去了思考的意义。
  情人节快乐,阿不思。
  我爱你。
  他想他这辈子已经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了。

  04狼毒药剂[VIP]

  1992年2月17日。周一。
  “今年《预言家日报》的年度十佳新闻评选一定会变得很困难,第一条究竟是写‘法律改革’好呢,还是写‘老魔王改过自新’好呢?写后者对不起魔法部,写前者对不起读者。”我放下自己的早餐盘,坐在餐桌前随手翻了几页,对那些官方口吻的报道不屑一顾。更别说后面杂七杂八的吵吵嚷嚷。
  “你刻薄的像斯内普。”伏地魔趁着我抢他报纸,抢走了我给自己做的早餐,吃得津津有味。本周跟我们受训的新实习学生立即手脚麻利的为我摆上一套所谓的,没有任何滋味可言的“营养餐”上来。连吃个饭都管这么严,这学校不能呆了!
  “我给你十分钟哀悼自己今天将会遭遇的地狱训练……说到斯内普,狼毒药剂的事情怎么样了?”不过对于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来说,违背黑公爵的意愿才会令他们更完全的坠入地狱吧?
  “还没有眉目,但是最迟两次月圆内应该会成功。不是吗?”
  “嗯,是啊——提问。”我一挑眉毛,今天新来的学生当即立正站好,“为什么伏地魔会得出这种结论?”
  “因为格林德沃必须在最短时间内为自己投诚魔法部表示出最大的诚意,并体现自己的价值,教官!”他们之前都会叫我殿下,因为我不喜欢,才改口叫教官。
  “居然答对了。”我失望的口气一望既知,“本来还想罚你负重在湖上跑三公里……结果现在反而要奖励你。伏地魔你是不是向他透题了?”
  “怎么会,我的学生可是很机敏聪慧的。”伏地魔洋洋自得的回答道。越级选拔训练实习生,扶植他新的亲信,也好培养将来食死徒中层骨干的想法是我提出来的,目前看效果良好。
  “那么就奖励这名机敏聪慧的学生跟你共进早餐——坐我这里就好。”我双手合十,愉快的一拍,“我下厨给自己另作一份。”
  很多年之后,这位已经身为魔法界高官的前德姆斯特朗学生戴维德?卡尔都坚持认为,凯文?泰勒教官虽然对学生严格了一点,但是极其平易近人,乐于提拔新晋。当年自己第一次跟从这位大人学习时,就因时事精通,对答出色,得到他亲自赐予的,与黑公爵共进早餐的殊荣这件事,被他津津乐道了一辈子。
  虽然他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天声称要给予自己地狱训练的是凯文教官,最终实施人却变成了黑公爵?(因为你吃掉了公爵大人为凯文准备的营养早餐。)
  1992年3月4日,周三。晚。
  仔细检查过自己的魔力的确已经被封印良好。我整整衣服,抓住光夜的脚爪:“霍格沃茨。”
  所以说凤凰还真是种有用的生物,伴随着金红色的旋风,一分钟后我已经出现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大门口。直接到校长室等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会显得很没礼貌。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
  “真乖,来,吃榛子。”光夜站在我的肩膀上,一边蹭我的脸一边吃榛子,会撒娇的每次让伏地魔看到都眼红到想要把它从窗户丢出去。虽然伏地魔的眼睛本来就是红的。
  对于费尔奇矜持的“哑炮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安慰作出回应之后。我签过到,悠闲的晃过大厅,满不在乎的竟一个个与我擦身而过后学生或诧异好奇,或鄙夷不屑,或同情可怜的目光全体无视。哈利已经被魂二“教育”得自知理亏,再不敢多说一个字。普通学生只是隐晦的知道了我是个斯内普的私生子,消息再灵通一点的也不过知道我的身份其实还另外有点问题。然后流言蜚语漫天飞。真正知道“事情真相”的那几个人吗……
  “早。乔治。”轻轻拍在明显已经中了石化术的某人肩膀上。我自然而然的在格兰芬多的几只中间坐下,对教工席上的邓布利多点头致意。奇洛笑得优雅得体,斯内普则强自镇定着。我看着他坦然一笑,他本来就有些发白的脸色立即又被拿去漂白了一次。
  “这摞东西拿去给洛哈特还有朱莉大姐签名。”还是弗雷德反应比较快,拍出一摞《再见,我的幽灵公主》的魔法界版影碟。
  “洛哈特是没问题,可是朱莉讨厌签名。说那天签名签的她手疼……”还没等我抱怨完,弗雷德已经照着我的脑门拍了下来,恶声恶气的:“签不签!?”
  “遵命遵命!”反正不是我自己动手。朱莉的自动签名羽毛笔而已……这两个月我跟外界没怎么主动联系,其他人就算找我也多半是想要劝我“迷途知返”之类的。倒是他们还能跟我闲话家常,一如往昔,将我的身份问题全盘接受,脱线的难能可贵。
  离我们比较近的几个格兰芬多,已经开始闪人了……
  “总算解决一堆花痴女生的问题。现在轮到你了。”弗雷德冷哼一声,“逃了三个月的学,今天怎么知道回来了?对了,哈利托我跟你说对不起。他本来只是想还托马斯一个公道。可是没想到反而却对你……你如果真的再也不愿成为巫师,他会内疚到死的。”
  “还有托马斯和塞德里克——他们都不敢过来跟你说话。”弗雷德轻轻叹口气,“赫敏还不知道你是喜欢……”
  “我不上学跟斯内普,还有那两个家伙都没关系。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自由。”更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伏地魔,我在心里补了一句,“更何况我忙着赚钱养家,哪里有空上学?今天是工作工作。顺便蹭饭。”很久没吃霍格沃茨的晚餐,虽然不太想念,但是有一样好处,所有学校食堂做出来的东西,尽管永远不会好吃或者不好吃到令人意外,滋味总是足够的。伏地魔让家养小精灵做给我的那种没滋没味稀汤寡水的营养餐,我看了就没胃口。而自己下厨的结果是必须做两份才有可能吃到——我替你帮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帮你煮饭!
  说不定他根本是故意让厨房著那种难吃的东西出来……
  “弗雷德总提不开心的事。你不是在非洲挖坑吗?听比尔说你穿军装帅到掉渣。”乔治的舌头总算也打开了结,放了个防窃听咒。弗雷德不悦的给了他一手肘:“说我不好,你就不能提点别的?比尔那件事,哼——讨厌的妖精!老爸在家里也骂它们来着。奖金拿得也不光彩。”
  “还是头一次看你们俩窝里反,挺有意思的。没关系啦——我跟古灵阁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那伙妖精个个精明狡诈得要死。我最近矿源不足,都不卖它们东西。拉个熟面孔跟我套关系很正常。”话题转开,我也轻松不少,当即轻描淡写的说。
  “矿源不足?”
  “最近挖出来的差不多只有钻石,魔法晶矿成品才五百克拉……比尔直接给我打工探矿算了。我给他开现在的三倍工资。”其实照这个速度,再开采上一百年都没问题,可惜七成以上的货现在都被伏地魔包了——打九点九折后四舍五入。我自己的工厂还要用一些。剩给别人的就只剩一成,难怪妖精们抓狂。这次看比尔面子才卖它们三百克拉。
  “只有钻石,才五百克拉——你究竟有钱到什么地步?”弗雷德已经要抓狂了。乔治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突然鼓起勇气:“听老爸说这都是你一刀一枪白手起家拼出来的?听说你杀人。我知道你小时候很难,但是杀人——”
  “乔治!”弗雷德的叫声略显尖利,“说好了不提……”
  “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啊——”我敲敲盘子,满不在乎的说。然后笑眯眯的环视一周,一大群竖着耳朵的人立即低下头去。乔治的防窃听咒很好,但是太大声也是会引起不必要注意的。
  “我三岁半觉醒魔力,同时开始接受黑手党头目教育,五岁学会杀人。六岁参与帮派械斗,八岁主持军火生意,顺便开了黑猫网站,九岁在非洲打下自己的地盘。十岁时落选下任头目,跑来伦敦度假散心执行黑猫任务时被表哥抓包,十一岁成为霍格沃茨的学生,十三岁失去魔力退学未果。个人简历报告完毕。”很认真的看着乔治,我心里多少有点堵,要一个格兰芬多接受这些还是困难了些。果然只有伏地魔才是我的同伴吧!朋友这种东西就不要奢求了。我不是还有四个手下、卡兰和贝拉吗?
  “我杀过不少人,我为钱,为家族,为事业,为自己杀人。但在这个世界上我杀死的每个人都有他们该死的理由。我不滥杀,也不虐杀。但是我杀人。过去,现在和将来。”突然没有了吃饭的心情,我长身而立。
  “我今天来也是为了杀人。”贴在乔治的耳边,我低声道,“魔法部长请我来的。也欢迎你惠顾。”
  “我去忙了,再见。”
  重出江湖的傲罗穆迪杀气腾腾的站在那里瞪我。海格和牙牙在见到我的时候一同飞扑过来。光夜气恼的喷出偌大的火球,这才让我免于惨遭熊抱。不过海格湿漉漉的宽慰我没能逃掉……
  格林德沃斜斜的靠在一棵树上,翻看几页笔记。旁边看着他的几个人中以卢平最为扎眼,其余几个我也在照片上见过,凤凰社的精英和福吉的心腹都有。
  但是他的情人和亲人。邓布利多和奇洛,却都没有到场。
  今天是魔法部请我来的。日落后的月光泉会强行剥夺每个进入其中的巫师的魔力,故而——
  “这些麻瓜武器威力强大,诸位小心使用。”我打开手提箱,分发着自己这次带来的武器和防弹衣,简单讲解过用法,示意众人试用。然后将几枚燃烧弹统统交给穆迪,“特别是这个,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会破坏到禁林的生态环境。”
  “哼——”
  “最后当然就是——我并不喜欢不速之客。”手中的改装版沙漠之鹰遥遥指向空中虚无的一点,我声音中的温度迅速减至冰点,“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凯文?泰勒。你在对谁说话?这不可能!连我的魔眼都没有发觉——哈利?波特!”穆迪几乎是咆哮起来。脱下隐形衣之后,哈利、罗恩、纳威这三个大男生多少有些尴尬,讪讪的说不出话来。一直沉默不语的格林德沃反而开口笑道:“连这种程度的隐形衣都能识破,果然第六感出色。其实有你就足以保护我的安全,福吉部长太小题大做了。”
  “我接到的通知似乎是要我在你试图逃匿时击毙你。”毫不掩饰的说法令在场众人脸都绿了。我在掌中挽个枪花,“你今天最好一次成功,否则为了偷懒,下次出任务时我会选择在禁林边缘直接击毙你。格林德沃先生。”
  “好大的压力。那我要更努力一点才行。”格林德沃则面色不改,继续读着自己的笔记。夕阳西下,最后一缕余晖在他的白发边缘淡淡鎏了一道金。
  “请。”示意身材最为高大的海格在前面开路,我略显肃然的说。
  几个人在月光泉周遭散开,业已与哑炮无异的傲罗们手持麻瓜武器轮班戒备,格林德沃则在魔法部药剂师的帮助下,将七只坩埚在湖畔一字排开,分别放入不同配比的药物,来调试最佳比例。这个入夜后巫师无法使用魔力的地方,最有利于巫师感觉魔药的性状变化。懂得在这里搞魔药研究,格林德沃果然是先锋实验派。
  身上的武器都在最佳状态,落跑用的光夜在怀中舒服的发出咕噜咕噜声,我抱着斯内普那本《高级魔药制作》不远不近的坐着,尽力辨识着那家伙在学生年代写下的魔药改良配方,誊写在活页本上。为了我当初关于狼毒药剂的那番推理,伏地魔可没少笑话我。考虑到风头也不能都让格林德沃出。我要来了这本书,打算整理一下,结集出版。狼毒药剂一个药方算什么?斯内普差不多把这本书全面改版了!
  我不是为斯内普争什么——我只是觉得作为自己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他总不能让我太丢人吧?随着我是斯内普私生子的消息暗中传开,此人的正面形象也的确有待提高。
  格林德沃这个人啊!抄了一会儿我就有点不耐烦了,还真打算一晚上耗在这种文秘工作上不成?好不容易见到老魔王,好好近距离接触一下才是正理。多看两眼,也好回去用记忆相机洗出来做收藏。即使明知改过自新这种词语放在魔王身上是一种耻辱。我心里还真的是很希望他是真正想要做点什么来弥补自己当年的错。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我想看着他被魔法界接受。那会给我信心。因为他和伏地魔——很像又很不像。他更加文雅,深沉,忧郁也忧郁得有内涵。似乎比伏地魔好一点?其实是好很多啦——
  可惜我就只喜欢伏地魔。为了掩人耳目,我最后还是缠着伏地魔在那枚戒指上施了变形咒。细弱的白金镶钻指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是不是也该送他一个?不怕他尾巴翘上天的话。
  不知道格林德沃那枚戒指是谁送的?挺旧的,戒面都磨损了。至于那对手镯则跟我的封魔戒指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源于尼米埃的智慧。没有施术者的同意,除非死,或者杀死施术者,哪怕他下狠心砍掉自己的双手,也摆脱不掉魔力被封的事实。想必是邓布利多“送”的。难得八卦一把,我不顾穆迪不满的目光,打个哈欠。突然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一点奇妙的违和感。
  “我猜想第四个坩埚中的药剂配比会比较合适。”认真调试良久,格林德沃似乎有点累了,找了块石头坐下。哈气取暖后将手笼进袖中,对着我笑起来。
  “抱歉,要让你失去杀死我的机会了。”
  “我会成功的。”

  05激流暗涌[VIP]

  事实证明格林德沃的确有那个自傲的资本。奇洛和斯内普联手折腾了大半年都没有眉目的东西。给他足够的实验材料,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近乎大功告成。3月5日早晨我们一行人走出禁林的时候,我已经可以预料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格林德沃将会用他的才华带给巫师界多大的变数。
  有的人就是蒙尘的宝石,检出来稍微擦一擦,立即就可以光芒四射。
  虽然不喜欢伏地魔的思路,但是如果这件事真的由邓布利多一手策划。伪圣诞老人的假想敌——不用说是我们:特伦斯家族这股魔法界新兴势力。格林德沃算是他的一步闲棋,也是一步险棋。改革的风暴已经无法避免,那么与其成为呐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的海燕,不如自己变成那越来越猛烈的暴风雨的一部分。可是把自己的老情人放进风暴的中心,自己置身事外,不变应万变的做法……原来真的是有人做得出来的。
  借着小提琴练习的名义,我脱队到大湖湖畔,巴赫《音乐的奉献》中著名的变调卡农中,光夜似乎受到音乐的感召,飞翔在空中,翩翩起舞。看得我兴起,索性和着它的舞姿,随意挥洒。一人一鸟在湖畔且奏且舞,红与黑的影子交错跳跃,自得其乐。其实对霍格沃茨,我也不是一点留恋都没有的。
  “呜——”远远传来叶子笛的清越音响,微微的一点,却难得的不曾错过节拍,与我的琴声相应相合。抬眼望去,湖上舟头模模糊糊正是格林德沃瘦削清秀的影子。天空中淡淡的一层云彩,初生的太阳日光很浅,他整个人就好像化在霍格沃茨的山水间一般,风骨佳绝。
  “你还是这么喜欢小提琴呢。找到知音的感觉不错吧?”熟悉的嗓音将我的意识拉回,魂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的身旁,看着我笑道。其实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思维出轨的。还好是被他抓住,如果换了伏地魔……
  “表哥你在取笑我吗?”一句熟悉的称谓脱口而出,两个人都有些恍惚,我稍稍侧过头,“上次在魔法部,我那句话是针对哈利的。……我今后还可以叫你表哥吧?毕竟你一直都那么照顾我。”说着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话,我抬起头诚恳的问。总算是搞清楚了伏地魔“精神分裂症”的秘密,又气又恼的同时,对于魂二这一份兄弟间的真情,虽然不知该如何处理,我真是挺珍视的。
  “说什么傻话呢!你肯认我这个表哥是我的荣幸。——抱歉。”似乎是习惯性的想要摸摸我的头发,却被我下意识的让开,魂二有些讪讪的放下手,“时间还早,一起散步好吗?”
  “好。”一句“对不起”被我吞下。两个人不远不近的沿着大湖开始兜圈子,闲闲话些家常。本来我并没有想说太久,可是魂二突然很认真的跟我讲起埃米罗达和亚撒的近况。这些事情伏地魔怕我触景生情,平时都是不许别人提的。我手下人也心照不宣,默契到令我郁闷。其实——不管埃米罗达不要我。我还是很想知道她和亚撒到底好不好。
  “每天精神好就好。……养猫?什么颜色的?……白色啊。波斯猫脾气最差了,不如喜马拉雅猫。英国短毛猫也好。……准备要孩子吗?那还真是彻底的,呵……你替我跟埃米罗达说,猫最好不要养了。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有弓形虫,对胎儿不好。……最好是个弟弟,白白耽误了亚撒这么多年。”
  又养猫又计划要孩子的。埃米罗达真的是彻底不要我了。也好,我本来就是她生命中不恰当的插曲,被剔除被忘记被取代——都是应该的。
  即使我有点难受。
  “凯文,对不起。我不该跟你提的。但总觉得什么都瞒着你……不好。”魂二似乎是稍稍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来抚挲我的头顶,将那一头被风吹乱的杂草理出轮廓,略显笨拙的安慰着我。
  “是啊,迟早也是会知道的。早知道可以早点有个准备。其实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关心,并不是太在意。”最后反而是我熟练的安慰着他,“谢谢你。”
  “……其实你没有必要总是那么坚强。偶尔,在那个能让你靠的人身边靠一下,也让自己休息休息。”用温煦暖然的目光抚慰着我,魂二的语气是那么温柔,好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猫。“对了!我还没说恭喜吧?……戒指,很漂亮。”
  “还好。谢谢。”终究还是有些生疏。我矜持而幸福的笑笑。心想幸亏伏地魔现在已经不再这个躯壳之中,也不是他本人对我说这种话。否则扑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这种事——
  我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管得住自己。
  从霍格沃茨出来,我直奔南非本部。由于南半球与北半球的差异,3月份基地这里正是收获的秋季。我们治下的地面由于使用了机械化现代农业管理,生长的关键期还会以我为首,手下自己培养的半吊子巫师去义务念念咒语,居民趁机撒散肥料,收成向来超过别的势力一大截。
  所以说,在别人往非洲走私枪械的时候,我记得顺带走私些农作物良种,推土机,播种机,拖拉机,收割机……是十分有远见,十分明智的。非洲难民这个词,已经远离我的地界很久。吃饱了才会安定,安定了才会发展,发展才有进步。不过南非军阀抢钱抢地盘抢女人的同时,各个手下也都是要吃饭的。每年,特别是这个季节我都要跟他们打不少粮食攻防战也是直接恶果。正好给我练兵!
  其实用不着我要求,第一个收获季之后,有史以来第一次吃饱的土著自己就拿起“武器”开始捍卫自己的家园。而我及我的直属部队,“黑猫的血戮之夜”至今都是无数人深沉的梦魇。
  何况接下来我动用的泰勒家族的外交手段也让对手叫苦不迭。泰勒家族掌控了南非走私军械60%的份额。买我们的武器然后跟我们斗?痴心妄想!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当年我成功击退他们的第一轮攻击的基础上。否则要家族替一个打不过别人,只会回家告状的小不点撑腰。也是痴心妄想。全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现在我自己就可以搞定了~只有自己先变强,才有与强者谈判、搏击的资格。这个道理我从前世就知道了。算上假期和逃学,再怎么能偷懒,我一年也有半年是耗在这里的。我用四年造就了这个基地,它也造就了我。在这片土地上我说得话比所谓的国王还管用一点点。无论人望还是威信,不做第二人想。咳,其实也算是开矿赚钱的军阀割据了。
  “每年都跟我们玩这一套,怎么南非还有这么多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们不烦吗?”我一边发牢骚一边订作战计划。
  “伏地魔派来的巫师还没有到位吗?”差点不满的拍桌,我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的腰被某人的手臂圈了起来。
  “原来凯文——呜。”偷袭的结果就是肚子上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我阴测测的笑了起来:“原来黑公爵大人你还记得过来帮助自己的‘盟友’啊——”
  “无礼!你——”居然敢在我的地盘教训我?一屋子中高层干部黑洞洞的枪口当即对准了巴蒂?克劳奇的脑袋。
  “多大点事,也用得着这么大架势!攻击行为贵精不贵多的道理我教育过你们多少次了。狄恩,刀子收好。别吓到这娇贵的客人。”少年笑着亮出自己的雪白的牙齿,薄薄的刀片在巴蒂的颈动脉上示威性的擦过。细细的血痕上渗出红色的液滴。
  “我们继续秋季联防部署。”
  这是我的土地,我的威严就像伏地魔在德姆斯特朗一样绝对。
  “你让我派巫师来是做这个的?”
  “我本来只是想你派几个魔力充沛的学生来就好,正好当作特训。咒语都很简单,现教现用都来得及。谁知道你这么大动干戈。”
  散会之后,我开始跟伏地魔单独沟通这次要求巫师支援的具体事宜。催熟南瓜,干燥玉米,挖掘番薯……我一个个往下解说相关咒语,看着伏地魔的脸色从白到绿,从绿又到白,心中多少有些好笑:“我记得自己跟你提过!”
  “我还以为是协助作战……你偷笑?巫师是用来做这些事情的吗!竟然让巫师为麻瓜服务!别告诉我你地盘上的麻瓜不会干这个!”某人终于忍无可忍,磨牙道。
  “在我的地盘就是。青壮劳动力我还得留给矿山和工厂呢!而且你不觉得很有趣吗!省时省事省肥料省成本。投入小产出大。”想着那些食死徒精英在太阳底下做农活的情景,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算了算了,也不差这一天。我懒得折腾这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你另外换一批学生过来,艾因会好好‘教导’他们的。我开他们一天一纳特的好工钱。”
  “吸血鬼,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统统花掉——别看我的矿山赚钱不少,其实大半还是砸回了南非基地。”我坐在办公桌前,懒懒支起额头,“南非这里就是一块大海绵,如果想挤,多少油水倒都是榨得出。但是真正狠下心经营,简直是无底洞。基础设施全部要从零做起不说。普及现代农业要钱,训练个人武装要钱,维持管理系统要钱,培养发掘人才要钱,建工厂要钱,搞研究要钱……我那个高精尖的实验室简直就是用黄金堆出来的。每年为了财政赤字问题我都头大如斗,跟苏比艾因泡在一起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用其极。也就是今年才堪堪收支平衡,正式开始有扭亏为盈,独立运转的势头。不然卖给你的魔晶石我怎会不打折?要是财政上能再宽松一点,送你都没有问题——钱这东西从来不是问题,没有钱才是大问题。我的手下也是要靠我吃饭的。”
  “干嘛这么辛苦?”伏地魔略略皱起眉毛,“在这种落后土地上,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对你又没有什么好处。把它当作原材料产出地不就可以了吗?”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收了人家的税,就要对人家负责。”而且就是因为这里三不管,才能尽情发展符合自己愿望的势力,我抱了抱他,“我要换防巡查,明早出发,大概半个月。真是抱歉,你这么远跑来,也不能多陪陪你。对了,我今早差点出轨你知道吗?格林德沃真的很帅呢!”我一惊一乍的说,“又聪明又博学又深沉又温柔又痴情的金牌好男人,一点不比你差。”
  “是吗?”低气压至冷气模式,转换完毕。
  “还很懂音乐。什么都比你强,可是什么都不是你。你是不是对我下迷情剂了?一颗心就好像长死在你身上一样。”彼此的呼吸随着那漫长缠绵的吻,两人逐渐上升的体温变得短促起来。手指熟练的解开他的衣服,我知道自己有点心跳加速,下面也开始肿胀得无法忽略,【你带魔药了吗?】
  【你说呢?】趁我脱去紧身衣的功夫,伏地魔把我拦腰抱起,旋进了卧室。听声音似乎是瞬间开朗起来。切,我就知道他无缘无故跑来我这里,从进门开始就低气压,一定是心里有事。吃干醋就吃干醋,有什么不能说的?下次我可没这么好心帮你圆场。
  可是他突然又稍微犹豫了一下:【埃米罗达和亚撒的事情——】
  【她已经不要我了。】心脏被骤然收紧,我笑得干巴巴的,全力以赴的将所有不愉快摒除脑海,含住他的耳珠一个反身将他压倒在床上。
  【你呢,要不要?】
  他后来居然说我那时的表情像是诱人下地狱的魔鬼。我说你一猥琐幼童的变态没资格这么说。
  “在我的地盘上还欺负我,不要命了?下次我要在上面。”笑着吻上他形状美好的眉毛、然后是艳红的眼睛,俊挺的鼻梁,嘴唇在他的嘴唇前一英寸处一张一合,然后,吻下。
  “刚才你就是在上面的。”懒洋洋的狡辩让我咬了他一口。
  “还说!上面不等于TOP吧!”
  “猫一样——”
  “我该出发了!”

  06尔虞我诈[VIP]

  其实以我现在的实力,早已过了只能被动防守,无力主动出击的阶段。南非这个季节秋高气爽,也正适合长途奔袭。可打地盘当然简单,打下来之后呢?怎么接手?怎么威慑消化敌方部队?怎么恩威并施安抚其治下的民众?怎么最快把对手的管理系统导入我们的轨道?都是费时费力的事情。我可没那个工夫。心太大,根基就会不稳,先把手里的东西抓牢再说。不是送上门来非打不可的仗,我不打。但是打,就要杀出威风,杀出气势。不到一个月功夫,不长眼来攻打我的地方军阀人头若干之余,我又多了作为赠品出现的地盘若干,金属矿一座,土地若干,村落若干,人口若干。解决这些无知挑衅带来的“赠品”让我头疼得每天都想翘班。还好苏比和艾莫斯足够能干。不然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好在这块新接手的土地,虽说破烂了一些,在某种意义上还是破烂得恰到好处的。譬如用来解决魔法部部长福吉来访任务。我家那些建得好好的地盘可不能让人随便参观。
  自从1992年1月15日魔法部魔法法律执行司联合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正式修改了法律。禁止向麻瓜物品,特别是麻瓜科技产品施展魔法的法律被彻底修改了。如今,只要你能保证你对这些东西所施展的法术只有在被巫师触发时才会产生作用,并且不属于恶咒的范畴,那么你的所有行为都会被认为合乎法律。为了这件事,亚瑟?韦斯莱几乎乐疯了。他现在明目张胆的使用他的飞车上下班,并且友情帮助其他巫师改车。埃里克早已将魔法部上方的一栋大厦改成空中停车场和综合娱乐休闲部,还安置了数十部不同等级规格的电梯作为政治投资。福吉愉快的接受了这一切,包括一部供英国魔法部进行外事访问使用的白色劳特莱斯,10秒钟内最高加速可达每小时80公里,吧台里的葡萄酒都不会溅出来一滴。真是愚蠢,这么轻易的就将魔法部的门户交给了旁人。如此自卑又自尊自傲的蝼蚁,渴望功绩又追求享受,易于利用的甚至令人感到稍稍无趣了。
  其实福吉自己多少也是有点感觉的。知道把什么都交给“麻瓜”家族是非常危险,并且不妥当的。但是日渐膨胀的自信与自尊不允许他继续向邓布利多妥协。可以驱使邓布利多都无法完全折服的人,让他自觉可以与邓布利多分庭抗礼,乃至于拥有压倒邓布利多的力量。都说战争是流血的政治,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谁会相信,一个被邓布利多击败,又囚禁了五十年的人,其实内心深处,是站在邓布利多这一方的呢?格林德沃“投诚”这一步棋,高明。
  战场上最怕认不清自己的对手,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才是我们的对手。每周三次的魔法部特别通信都是我亲自执笔,反复掂量才敢寄出。
  “你撺掇福吉来我这里闲逛是什么意思,最好在这里给我说清楚!”福吉被我的手下拉去糜烂,我在训练场的一角拦住格林德沃,冷冷问。
  “你用这种破烂地方来糊弄英国魔法部部长,又是什么意思呢?”格林德沃也不跟我绕弯子,直接笑问道。
  “既然大家心里各自有数,何苦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我抱着手臂靠上一棵大树,“各自保守秘密,也保持距离,不是很好吗?”
  “有趣的说法。我终究还是想亲眼看一看啊!巫师建国是我一生的梦想,而你正在一点点确实的完成它。”格林德沃自然的在树旁坐下,语气中颇显怅然,“α你做得很好。可惜我看不到。”
  “我可不认为自己有建国那么伟大,充其量不过军阀割据。阿尔法?你确定你在叫我吗?”斑驳的树影打在格林德沃的长袍上,打着旋落下的那片红叶划出风的泪痕。他是在唤我前世的名字吗?斯威特?阿尔法。我在这个世界几乎没怎么用过这个名字。只有不多几人懂得用α这个代号称呼我,甚至不包括伏地魔。
  “大概,也许,或者。你不必太在意,不过是我偶然知道的一个代号,α。”格林德沃这种人啊。他不愿意做,不愿意说的事,又有谁能勉强。就连邓布利多也只是将他击败,而不能将他摧毁折服。那片扁长的红叶落在他的长袍上,被格林德沃随手捡起,放在唇边吹出一曲门德尔松的E小调协奏曲。将我从这南非基地刹那间带到尼罗河上。船歌漫漫,柔丽抒情的旋律缓缓倾注而出,我忽然之间就有些恍惚。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是我的敌人呢?
  既然他行事的宗旨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那么,那么我可不可以——我一直认为在思想层面上,同样作为魔王,格林德沃是远远胜过伏地魔的。有远见有能力的巫师本来就不多,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的力量用在内耗上呢?
  “你有没有兴趣来帮我?”我突兀的问道,眼神明亮清澈。
  “帮你?”格林德沃也是眉头一皱,侧过头问。我看着他那稍显迷茫迟疑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心悄悄轻快起来,抓住了一点什么隐约的秘密。
  “我可以让你知道更多我的秘密,参与更多我的计划。难道你真的甘心屈从于福吉,不想再次挣脱身上的禁锢,展翅高飞吗?”
  “你不是希望巫师能够建国吗?你加入我的话,或许我可以考虑在你的帮助下试试看!所以你跟我好不好?”
  “我喜欢你,我想养你。”
  “你来了——自己随意吧。”送走“福吉南非三日两夜观光考察团”已经是4月15日傍晚,强自撑着跟一干手下处理过所有后续事宜,我才走进自己的房间就一头栽倒在床上,身心俱疲,累得是有进气没出气。TNND下次谁给我招惹这种龟毛无比的外交事件我砍谁!
  至于伏地魔,我已经没力气招待了。鞭尸我都不会爬起来的。
  “……”伏地魔今天好沉默呢?难道是他难得良心发现,知道我今天太累了,不愿意继续折腾我?很好很好,有进步。
  “干嘛咬我的脖子?我还没洗澡,不脏吗?”刚准备开口表扬他一番,脖子上已经惨遭蛇吻,腥甜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抵如此。
  “我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不过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就让人糊涂了。
  “你不介意我介意。伤口很容易感染的。……你没事吧?”很是困惑的看着伏地魔既无奈又咬牙切齿的表情,我小心翼翼的问。我说错什么了吗?算了,今天太累,就不要想了。反正他别扭一会儿会自己说出来的。小动物一样攀上他的身体,我喜欢听他的心跳,和他本人不太一样的,温暖的声音。
  “福吉那家伙滚了?”
  “嗯。”
  “他没有发现你的真正实力,对不对?”
  “那是自然。”
  “可是你拐带格林德沃去参观了自己的实验室!”
  零下十六度的声音,几乎要将我勒断的力道,告诉我伏地魔此时此刻是多么的愤怒。真不应该为了他把身上大部分会自然发动的护身武器拿掉,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个,我的大脑明显还在走神状态。“你怕他报告给邓布利多吗?安啦,我有挑选合适的东西给他看。没给他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实验室,没给他看核力发电站,没给他看刻纹研发室……”
  “……我喜欢你,我想养你。”正在打点精神,板着手指查自己都带格林德沃去了哪里,给伏地魔宽心。这么突兀的,无感情的一句就像石化咒般击中了我的身躯。难以置信的看着伏地魔的眼睛,继僵硬之后我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伏地魔——这是骗我的吧?骗我也很开心呢!”捧着他的脸颊,主动献上长吻,本来已经精疲力竭的身体突然又涌动起极大的力量,紧紧的抱着他,恨不得将他和自己化为一体,永不分离。
  他想要养我。一时头脑发热也好,别有用心也好。他想要养我!该死的!我是那种会被别人养起来的人吗?但是心中为什么竟然会因此如此满足,同时开了一个怎么都填不满的大洞?只是嘴唇的接触根本无法令我满足。深长的亲吻横扫过他口腔的每个角落,霸道的索取着。左手用力的插进他半长的黑发,粗粝的指腹摩擦着他发根,另一只手熟门熟路的摸进他的长袍,去找寻那些更加灼热的兴奋点。我恨不得把他剥皮拆骨,恶狠狠的吞下肚子!我真讨厌自己这个刚不满14岁的身体!我想要更强大更英俊更无懈可击!我想要他!如果不是担心他不喜欢被别人压,我早就手段尽出强要了他!
  “凯文好热情呢。”相对于伏地魔,我爆发的频率明显要低上许多。那狭长的红眸中写着分明的惊喜与享受。低低的调笑声,恶作剧般摩擦着。回应着我的热情,伏地魔的抚摸令我的体温再次上升。衣服这种东西总是在不经意中消失。有些郁闷目前自己也只能在脑海YY一下TOP的感觉,我粗喘着专心享用他的抚慰,身体不安分的摆动。没有浪费时间,伏地魔爽快的让我在他的手心中释放之后,拥着我走进了浴室。由于资源有限,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我这在基地中堪称奢侈的独立浴室,其实也不过八平方米大小。莲蓬头喷出的热水打在业已变得敏感起来的皮肤上,引发了新一轮的躁动纠缠。被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身体完全打开,伏地魔恶劣的没有使用魔药软化扩张,而是随手拿起我橘子花香味的浴液倒入手心。
  “呜——”过于紧致的感觉令两个人齐齐低呼出声。下半身被异物侵入的难耐痛楚令我不假思索咬伤了他的肩膀,离开墙壁,失去支持点的身体却因此更深入的将他吞了进去,被彻底贯穿。所有的感觉在那个瞬间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小小的狭间,强烈的令我眼前发黑。
  “瘦一点,呼,有时候也不错。”激烈的抽送中,迷失的一定不止我一个人吧?等到我们双双从沉沦中苏醒——我们什么时候回到床上的?还有——
  “把那东西退出去,我要睡觉。”推推他,慵懒的声音稍显沙哑。
  “不许睡,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反而被抱得更紧。
  “算什么账?嗯,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你不让我睡,我就不让你养——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养,我好歹是个男的。”
  “哼,只许你养格林德沃吗?”
  ……
  ……
  “那是,那是养老的意思好不好!”总算搞清他生气的原因,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都一百多岁了!”
  “你对他动过心。你自己都承认过的。”是啊,因为我知道自己错了,所以自动向你坦白道歉。
  “那一次是真的动心。天很青,云很白,湖水清澈得似乎可以一眼望到底。他清朗的站在船头,吹着那一支叶子笛,心底也是干净无求。可是这一次不是,所以你不能怪我没想到。”我不悦的撅起嘴,“他这次就只是为了尽量引起我的好感,接近我利用我罢了。音乐是最不会骗人的东西。他想利用我,我还要利用他呢!不过是一场尔虞我诈,相互利用,看谁手段高明。格林德沃这么出色的先锋实验派,不当作廉价劳动力好好压榨利用一番怎么对得起自己!”
  “狼的第六感。毒蛇的阴险狡猾。”
  “过奖过奖。可惜放在你身上总是不那么管用。你确定自己没有对我施混淆咒?……不对!这么说我刚才是白激动了?你根本没想过养我?”在他的怀里赖了一会儿,我突然后知后觉,身上开始有点冒冷气。
  “咳,天晚了。睡吧。”
  “而且你以前也是骗我的,魂三根本还有监视我言行的功能,否则你怎么知道我说过那种话?”
  “凯文,那是为了你的安全。你要讲道理。”
  “我真的是很讲道理的一个人。所以我正式要求你把魂三拿出去!还有你下面那个讨厌的东西!”
  “那还是不要讲道理了。我们再来——”
  “卑鄙!”
  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格林德沃真的是太好太好的东西,我要不起。而伏地魔你。
  【V是世界上最坏的家伙!】
  因为你不够好,所以无论你怎么对待我。我都觉得那是再正常没有的事情。可以毫无芥蒂的接受。
  【我爱你哦。】

  07巫师王朝[VIP]

  1992年5月17日,德姆斯特朗。
  “我回来了。”
  伏地魔没有抬头,嘴角浮起不易觉察的微笑。他当然知道那是谁。只有一个人拥有不经通报,直接进入黑公爵办公室的权利。回来。多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百听不厌。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令他不是那么开心了。凯文愉快的欢呼一声,然后扑向了——纳吉尼?!
  【乖乖亲爱的纳吉尼有没有想我?】
  那么开心蹭来蹭去,亲密的姿态将凯文肩膀上落着的,原名福克斯的凤凰光夜彻底激怒。凤凰与蛇怪是死敌,看到蛇也会反射性的怒目而视。再加上某条事实上很无辜的小蛇抢去了自己主人的宠爱——光夜身上的火焰几乎当场实质化。凯文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咯咯笑着在纳吉尼的面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随手丢开。
  【凯文小主人!伏地魔主人!】凤凰与蛇的激斗当即展开,纳吉尼求救的背景音中,凯文轻轻的吻落在伏地魔的面颊上,像是一片羽毛。
  【我回来了。】
  【太晚了。】其实只是刚过中午,可是利用凤凰光夜的话,凯文应该准时出现在早餐桌上才对。
  【今天有工作吗!你这里眼看就要夏天了。我那里可是要准备过冬了。昨夜下了一夜大雪,新领地不少居民的房子都被压倒了。忙着救灾,就来晚了。】然后抱过光夜,声音又轻又软,换来凤凰骄傲的啼鸣,【光夜化雪可厉害了!配合我的风属性魔法比除雪机还好用。我最喜欢光夜——】
  【所以。】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伏地魔的声线降了一个八度。
  【我来管你借专攻火焰系魔法的第四小队和专攻风系魔法的第三小队进行支援。】凯文笑得像只狐狸,【为期三天,如何?】
  【免谈!上次风魔小队给你割草割到哭鼻子你不知道吗!】
  【呐,我给他们涨工钱还不行?】凯文眯起眼睛,竖起三根手指,【三纳特一天。然后四舍五入算他们每人十纳特。】
  【果然是好工钱,可惜他们不稀罕。我管那些居民无家可归!巫师不是做除雪机用的!】
  【可是我要管啊。既然你不肯帮忙,那只好由我和光夜并肩作战,度过难关。可怜那个矿里刚刚发现的风晶石,恐怕要再过一个季度,我才能腾出人手开采。】重重的叹口气,凯文从软绵绵的沙发里坐起来,【我走了。】
  【……回来。】
  “总算是有命活着回来。凯文教官支使我们支使得真是不遗余力。南非怎么那么冷啊!为什么我主攻的是风属性魔法?凭什么你们四小队就可以暖暖的呆在那里……”
  “别提了!居然要跟麻瓜呆在一起那么久,还要替他们挨个念温暖咒。我想想就不舒服。能跟凯文教官一起学习如何驱动风精灵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不对吧?我看你对那个麻瓜女孩笑得挺开心的。”
  “什么麻瓜女孩!林娜是个土著女巫,还会说一点英语。我在教她念取暖咒。”
  “是吗——话说凯文教官上课又迟到了。”
  ……
  “那两个家伙似乎挺轻松,挺自得其乐的,记下他们的名字,下次还把他们往凯文那里扔。”耳朵太好偶尔也是一种困扰呢!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路过教室的伏地魔吩咐过贝拉,转身便往办公室走去。
  “早。”含含糊糊的咬着面包片,凯文正坐在桌子上,笑盈盈的边搅酸奶冰激凌边看苏比教本周伏地魔的实习生如何制作财务报表。虽然在伏地魔看来就是苏比在单方面的调戏自己的学生——
  “怎么上课时间到了吗?抱歉抱歉,以前在霍格沃茨逃课逃出习惯了,结果自己上课也会想要逃——”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凯文三两口吃完早点,随意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跳下办公桌,蹦到门口,奇怪的回头,“怎么你不要一起去吗?”
  “我还有工作。”
  “走了走了,整天蹲办公室也不怕身体生锈。溜达溜达当陪我散心!顺便验收视察我的工作成果。”然后拉了自己就走。如果不是这项工作的确也需要视察——伏地魔才没那么容易被他一拉就走。要散心,有得是别的方式——他在自己的领地上倒是有模有样,颇显领袖之风,怎么到了学校里就是正经不起来!
  伏地魔远远看着凯文忙,自己则认真听取着爱徒威克多尔?克鲁姆,也是这个特别训练计划的总组长的汇报。训练场中,凯文正在抽查一批学员的自学成果。简洁有力的语言,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恰到好处的指导令那些比他大四五岁的学生心悦诚服。似乎是性格使然,他总是自然而然的带起某种轻松的气氛,甚至令某些人忘记了自己,黑公爵伏地魔的存在,情绪随着他的波动而波动,心情随着他的变化而变化。那个瘦弱的身躯本来只是孤零零往那里一站,却立即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海洋——可是伏地魔既不生气,也不嫉妒。因为他知道那不过是凯文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而作出的伪装!他本来就是个小骗子!
  他看得出,在凯文的眼底,对那些学生总是有着淡淡的疏离。就像跟自己初见面时的样子,人似乎是在这里,可是不经意间,目光总是投向飘渺的远方。好像眨一眨眼,吹一口气,就会突然的消失不见,毅然决然抛却一切,去追寻那些他自己真心向往的东西。
  其实他就喜欢玩。他的天性令他向往自由的流浪。伏地魔偶尔也会略带歉意的想。十三四岁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被禁锢在自己身边——谁让他爱上的是伏地魔?爱上了自己?
  凯文爱自己。对于这一点最初的最初,伏地魔其实始终都是有着些许困惑的。凯凯文让他最放心的同时,也让他最不放心。跟他最贴心的同时,又总让他弄不懂。伏地魔有时真的会想,文究竟爱上了自己的什么?凯文他真的爱自己吗?是怎样的爱呢?也许就是因为彼此之间的相处模式太过自然,才会让自己觉得不安吧?他从来都知道比起凯文,自己的爱是不够好不够多的。如果确实需要利用凯文来达成自己的目的,那么少许的犹豫之后,自己多半是会尽情的利用他,并且从他的手心全力夺取一切可夺取的利益。凯文自己也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在双方所有的合作项目中,他从来没有将自己身为伏地魔这一点作为砝码置于利益的天平之上。他将工作和生活分得是那样清楚——其实伏地魔有时候在工作上故意为难凯文,是想要看他对自己撒娇的。伏地魔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实在是幼稚得可笑。
  可是无论认真跟自己理论也好,用各种政治经济利益说服自己也好。凯文那些轻快飞扬的情绪似乎永远是与自己称霸的雄图毫无关联的存在。他向自己索取的所有,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即使他总是任意支使自己的学生——学生能得到难能可贵的实践经验对自己已经是双利双赢,更何况由于凯文刻意营造。巫师在他非洲领地上拥有着介于贤者与救世天使之间的超然地位。穿上凯文特制的,标示在他领地上合法巫师身份的长袍,即使行走在阳光下,也不会引来麻瓜猜忌与恐惧的目光,而是深深的感恩与由衷的尊重。在某些地方,人们甚至会自发的对巫师鞠躬——这一荣耀通常只有凯文军队中团以上干部才会拥有。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服则已经通过凯文最近借用他们开展的种种亲民政策,开始同样的深入人心,成为民众心目中无比尊贵与亲切的存在。
  其实凯文一直在默默而认真的做着某些事情,在改变着某些事情。用他自己的方式,自己的系统,因为知道自己其实是不肯完全认同的。
  只有在工作结束,和自己说笑打趣的时候,凯文才会真正活泼起来,目光灵动,熠熠生辉。如同无月的群星之夜。被他那么看着本身,就是最好的迷情剂。
  伏地魔不喜欢软弱的东西。伏地魔鄙夷所有低下的存在。可是凯文?泰勒为什么不可以偶尔靠伏地魔一下呢?也许就是太明白凯文将是与自己同意出色的男人。才会在享受他带给自己的种种利益的同时,迫切的想要他成为自己的附属物吧!即使那样的凯文,就不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个凯文。生日前夜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凯文,只能唤起自己的心疼,却不会让自己心动。伏地魔最喜欢的始终是凯文?泰勒坚强凛冽,傲视天下的样子。而凯文最喜欢的慵懒随性的生活方式,总让伏地魔有种掐他脸的冲动。然后冲着他怒吼:
  我不许你浪费你的才华!你要充分的使用它们,与我并肩而立!
  想要他依靠自己,却又更加喜欢看到他独立的样子,如此自相矛盾——好在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不是吗?伏地魔扬眉浅笑。无论是不是真心喜欢,凯文正在全心全意的为自己工作呢!只要他的心在自己这里,还怕他跑了不成?无论他人在哪里,在做什么,在谋划什么。他的心都在自己这里,他的人都是自己的人!那还有什么是值得自己担忧的?凯文,从头到脚都是自己的!
  不过,有些人似乎并不明白呢!伏地魔略一皱眉,丢下正侃侃而谈的克鲁姆,不着痕迹的闪身拦在某个兴奋过头,似乎打算拍打凯文肩膀的学生前面。
  “玩够了就给我回去办公!”
  我的凯文,别人可以欣赏,可以敬畏,可以崇拜。
  但是不许碰!
  “刚才你似乎在吃飞醋。你最近是不是稍微更爱我一点了?”用手指比划出小小的一段,凯文在餐桌上狡诈的笑道。
  “自作多情。”
  “骗我一下对你又没有损失。”
  “但也没有好处。”
  “是啊——我今天很受打击呢。”
  “噢?”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游说,格林德沃正式拒绝我的邀请了。他说他还是要留在福吉身旁,为自己的过去赎罪。哼,不就是担心自己魔力全无,到我这里就是羊入虎口,而呆在英国魔法部反而能更方便的把握巫师界的大局吗?不过不过!”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凯文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之情,“他答应跟我就自己过去,对于巫师建国的种种谋划这些问题通信呢!”
  “……又不是什么值得借鉴的经验。”能把这种仰慕他人的话,当着自己情人,黑公爵的面讲出来,伏地魔心想凯文?泰勒这只神奇生物是真的少根筋,还是真的不怕死?
  “格林德沃自己也这么说。他说这其中教训的意义会比较多。我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想知道。”估计只是少根筋,故意逗自己吃醋这种事情,凯文小脑袋瓜里的情商还没有那么高。
  “没必要。我们走得是与格林德沃武装夺权,以一己之力反抗整个世界截然不同的道路。将自己的力量与思想渗透入整个巫师界,从根本上控制它。然后堂而皇之的登上世界的制高点。”伏地魔切着自己的三文鱼,道。新的法令就像一剂有效的强心剂。在它的作用下,巫师界庞大的社会机器已经开始重新转动。每一个生锈的齿轮渐渐被注入新的能量。按照伏地魔的想法。
  “令这恍如封闭的,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的魔法界,第一次正式面对社会化大生产的冲击。用更快、更好、更方便,更令巫师们食髓知味,无法抛弃的一切,控制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很有挑战性呢!魔法界已经腐朽了,真正被期待的应该是旧规则毁灭之后的重生。这一点上我们不谋而合呢!”他喜欢凯文犀利的思想,有趣的比喻,尽管这家伙一点事业心和责任感都没有,总是要别人抽一鞭才能干一点,拿鞭子的人如果看不对他眼,还会直接把鞭子抢过来给丢了。
  “但这让我觉得我们是两个阴谋家,而格林德沃,则是真正的黑暗英雄。啊,算了算了,这样对你会比较有利。”而这一句,伏地魔觉得自己当作没听见,会对心脑血管比较好。凯文毫无自己刚刚刺激到某人脆弱神经的自觉,话题一转。
  “啊,对了,关于如何在金属上附加魔法,格林德沃给了我不错的建议呢!复合刻纹之后,我的实验室终于作出了可供实战使用的雷属性魔纹枪。呐,这是送你的样品。”牢骚过后,小动物开始献宝,记得他第一次送自己的礼物也是左轮手枪,“明天找几个志愿者去跟我试枪。如果效果好,我们就可以开始训练魔法枪兵,以电克制电,以魔法反制麻瓜现代化机械的武装……下一步就是巫师专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虽然量产还有不少问题需要克服。但有你帮忙的话,不出两年内,定可完成。”
  “很好。”表现得太满意,这小家伙会得意的。其实按照凯文的想法,和平演变巫师界之后。应该是全力以赴,自我发展。然后少则五年,至多不过十年内,令巫师界的科技超越麻瓜。堂堂正正的高姿态介入麻瓜世界,兵不血刃,彻底而全面征服的麻瓜。
  但是自己等不起。老一代的食死徒们已经跟随自己太久,蛰伏了太久,太需要一场足够大的胜利来激发他们的血性与热情。而新一代的孩子们,更是人人向往着辉煌的征途。自己要如何说服他们将那一腔热血暂且放下,去接收一场跨越十年的旷日持久?
  只要有五成的把握自己就可以拼,更何况现在是七成!那个建立巫师王朝的理想何尝不是在自己的心中时时蠢蠢欲动?
  自己,已经不想等了!
  也许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凯文才会难得这样轻易的放弃他的坚持——
  “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你生日了。想我陪你去哪里?”伏地魔想今年他会和凯文有一个愉快的生日飨宴。谁知凯文却是因此一愣,本来生动活泼的表情悄悄转为平静,甚至涌起了淡淡的不悦与怅然。怎么,他做得好,所以自己想要奖励他,错了吗?
  “如果你真的有心,那就命令斯内普在那一天完全听从我的调遣吧!”似乎是沉默良久,凯文的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我就要这个。”
  什么?伏地魔不觉暗中皱起眉头,这才突然警醒:即使自己是凯文最爱的人,凯文可以为自己放弃无数,也复出无数。但是在凯文的内心深处,还是有着无数自己解不开的迷题。
  以及某些永远的保留。

  08恢复魔力[VIP]

  伏地魔最近有一些越来越爱我,越来越离不开我的趋势。虽然他自己死活都不肯承认。口是心非的本领伏地魔还是很强的。这次我不想让他陪我过生日。伏地魔虽然勉勉强强答应了。可是却在某些事情上极为努力的为自己“讨回公道”。也不知道我们平时用的魔药都是谁调配的,反正我是有告诉他,如果这是斯内普做的,我宁可什么都不用——
  其实我并不是十分恨斯内普,相比之下,我比较恨我自己。如果没有我的话。埃米罗达大可以当作自己只是被疯狗咬了一口。可是有了我这个时时刻刻会提醒她那一段过去的存在……有时候我也会想,我不存在,是不是会比较好。在这个世界死掉之后,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自杀这种事情,我可不是没想过的。
  问题是我杀手的尊严不允许我这么做。
  “晚餐时间到了。凯文你要吃点什么?”就在我坐在书房走神的时候,斯内普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由于我决定来这里暂住几日,苏比不悦的碎碎念了半个月之后,终于还是勉为其难“找人”将斯内普那个黑暗的小房子稍稍整修了一番。你可别指望他用公款,从我的小金库里拿钱给这只蝙蝠修房子更是天方夜谭。苏比只是稍稍在伏地魔的手下中放出风去。立即有大把人来毛遂自荐,想要直接送他一栋别墅的都大有人在。苏比只需要友情帮助他“把关验收”就可以了。所以说,有个精明的管家还是很不错的。
  “来之前吃过了。教授你自便就好,不用管我。”听说某个食死徒还送了他一台红色西门子双开门冰箱,装满了酸奶冰激凌、黄桃果冻和黑加仑果汁,着实有心。看来我偏食的毛病,已经是路人皆知。
  “是吗?那么——”
  “不熬夜工作的话,我不吃夜宵。明天的早点我会自己做,午餐和晚餐我约了人,你跟我出去吃。还有就是请教授你表现得更像个斯莱特林好吗?”我尽力将自己的视线集中在手中的书本上,淡淡道,“蛇院之王就要有蛇院之王的样子。你在我面前摆出这种弃妇脸,会让我受不了的。”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并没有接受你的打算。请你陪我过生日只不过是为了利用你做一些事情。所以才会要求伏地魔以命令的方式让你配合我。还请教授先生不用费尽心机感化我,也不要差了想头。以上,晚安。”
  “……”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令斯内普本来就略显苍白的脸色渐渐灰败下去。他几次张开口,似乎是想要为自己辩解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终于只是略一点头,酸涩的道声“晚安”。
  “你比我像斯莱特林。”走到门口时,他突然背对着我,低声道。
  1992年7月7日。
  早晨起来我出于惯性,额外烧出了伏地魔的那份早点。然后开始犹豫是自己都吃掉,还是喂光夜。可是我的胃没有那么大,光夜也不喜欢吃太阳煎蛋——对于一只鸟来说,这叫自相残杀。难不成还要给那家伙吃?
  最后还真是斯内普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他把多出来的那份早餐直接倒进了垃圾箱。
  “如果我说那是我特意给你做的,你会不会后悔。”我有些好奇的问。
  “就算我对你用不了摄神取念,也知道是骗人的。”一夜之间,斯内普眉目间那种尖锐到刻薄的风采似乎是稍稍恢复了。
  “那么你猜错了。很好,今天也请这样保持你的本来面目。顺带一提,我最讨厌别人浪费粮食。”我面无表情的瞟了他一眼,端了自己的早餐就走,知道他这会儿肯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然后在发现我约得人是谁的时候,整张脸都绿了。
  “为什么你这只油腻腻的老蝙蝠会出现在这里?”
  “应该说为什么你头肮脏的黑狗会出现在这里!”
  茶餐厅之中,两人的怒目而视很快发展到冷嘲热讽,然后互接伤疤以及人身攻击。我头一次感觉到巫师的词汇和文艺生活也是满丰富的。譬如说“你那圣甲虫在地面推动的玩意儿一般的存在”,我大概绕了三个弯才明白它等同于“曼德拉草最爱的食物跻身其中的沼泽蜥蜴蛋”——都是指,塞满粪土的脑袋。看来这种程度的争吵并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简单制止的。我拍拍明显已经陷入石化状态的哈利,示意试图劝架的卢平不用白费力气。介绍自己的四名直属手下给他们认识。
  “既然你跟来了,那就提前把它给你好了。我知道海格帮你收集了一本相册,但是这个你应该没有吧?”用记忆照相机做出来的《莉莉成长日记》,大半出自斯内普的手笔。毕竟这个发明最致命的缺点之一,那就是使用者的记忆有多么清晰,照片才会有多么清晰。
  另外一个缺点就是,这种照片是不会动的。
  “这是?谢谢。”腼腆的道谢后,哈利很是欣喜的翻看着自己母亲从童年开始的成长轨迹,看着那个红发碧眼的小女孩一点点长成他曾经在厄里斯魔镜中看到的温柔女性。同样碧色的眼眸中渐渐泛起隐约的泪花。
  “哈利!你在看什么?……莉莉。”轻轻的叹息声中,与斯内普暂时休战的小天狼星在茶桌前坐下,沉默片刻,看着我的目光柔软起来。
  “今天本来是你的生日。却要你送哈利这么珍贵的东西……”
  “要谢就谢斯内普,照片大多是他拍的。而且我记得自己并没有邀请哈利。”
  “凯文?泰勒,你不要——”
  “对不起,我迟到了。”
  随着房门上的铃铛“叮叮咚咚”的响声,奇洛笑盈盈的推门而入,打断了小天狼星的怒吼。这下子人就都到齐了。我得体的表达了对客人们的欢迎,侍者殷勤的服务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现在是上午十时整。日上中天是十二时十九分。”打开怀表,我的话多少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次请诸位来,是想请大家帮我一个小忙。”
  “帮我恢复魔力。”
  这间茶餐厅位于伦敦郊区的某山明水秀的度假胜地,是前年四个手下联名送我的生日礼物。平时开店赚钱,偶尔封店自用。楼上的包间已经被彻底改造过,正圆形的房间之中,铺设着与地板同样大小的,土著女巫制作的手织地毯,上面用四色的丝线刺绣出繁复精美的魔法阵,然后错落有致的放置着我的领地出产的顶级魔晶石。
  “哈利你留在门口,如果有什么问题,穆迪先生,躲躲藏藏很有意思吗?这位出色的傲罗会保护你的。”我抬脚走到房间的正中央,身上的长袍同样绣着种种繁复的花纹。
  “荒野之狼,烈焰之狮,长空之鹰,溟海之蛇。”四种图腾上则随着我的指点,分别站好了艾因,小天狼星,朱莉和斯内普。
  “一定要用这种奇异的方式恢复魔力吗?表哥你会有危险吗?”事到临头,本来已经听过我的解说的哈利又开始犹豫,连我不许他叫我表哥都忘记了。
  “像个勇敢的格兰芬多,哈利。”当然不会有危险,因为前一次我就是用这种方式,在自己的土著巫师的帮助下恢复了魔力,还使自己的魔法容量有所上升。伏地魔自己都坦承再次封印我的魔力对他来说也并不容易。
  由于不可以携带多余的物品,无名指上的戒指被我暂时摘下。才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留下了淡淡的白痕。让我有不由自主吻上去的冲动。
  “时间快到了。请诸位看好自己,一个不小心,可能会把这里整个夷为平地呢!”我玩笑般的口吻中是淡淡的威胁。其实他们只要站在那里提供魔力就可以了,所有精细的调整自会由这伏地魔与我改良过的魔法阵全权负责。不过提个醒也是很有必要的,譬如正在努力识记地毯花纹的某人。
  从去年十一月末到今年七月,我装“哑炮”也装了半年多,是时候重出江湖了。不然有些事情,终究是难做。离开不在我的计划内,回来,就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何况我还有些别的打算。
  “请。”
  “让诸位久等了。辛苦诸位,真是不好意思。”仪式完成,恢复了魔力,换上自己平时的麻瓜装束,戴上伏地魔送我的戒指,我步入餐厅向众人微笑致意。午餐采取了自助餐的形式,和下午茶合并之后显得异常丰盛。特意请来的米其林三星大厨和多比的手艺则让众人不会有抱怨与口味不和的可能。只是穆迪对于我早就料到他们小分队会来,还准备了餐点这件事不满至极。窝在餐厅的一角慢慢啃自己带来的干粮。
  “真的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完全恢复了。其实你早就知道会成功,才会准备庆功宴的,对不对?”哈利明显还没有从震动与惊喜中回过神。
  “也许吧。别说得那么轻松,我可是浪费了很多魔晶石,努力准备了半年。这才敢于放手一搏。”
  “难怪你的矿山最近都没有什么出产。其实只要你向邓布利多要求就可以轻易——”
  “我不想欠那个伪圣诞老人的人情,我讨厌他。其实本来连请你和斯内普的必要也没有,只可惜,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同时,也不喜欢别人欠我人情。这样一来,你和斯内普欠我的人情正好可以借此还清,不是吗?布莱克先生。”
  一句话堵得布莱克张口结舌,卢平连忙出来打圆场。我只是笑笑,转身就走。
  “听说奇洛先生已经接收了魔法部的邀约,卸任黑魔法防御课教师一职,改由卢平先生接任?其实我在南非那里还是很缺人才的。两位都可惜了。”这才是我下一个目标。
  “曾祖父能够改过自新,为自己过去的罪作出补偿,我这个曾孙怎么可以不在后面帮他一把?”奇洛笑得有些矜持。近四个月中,格林德沃虽则着实作出了不少功绩,可是魔法界对他的风评仍旧是毁誉参半。他当权的时代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十年,可是仍旧有许多人——威克多尔?克鲁姆就一直很希望亲手向他报自己祖父被杀之仇。跟我学习暗杀术的热情空前高涨。仇恨从来比宽恕来得容易。
  “只要真心赎罪,就是可以被原谅的。我相信这一点。”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我握着手中的果汁杯,“也许有一天,邓布利多也会为格林德沃先生解开尼米埃手环上魔力封印吧?”
  “不,曾祖父的魔力封印是由另一位巫师布下的。他本来是曾祖父的手下,在完成这个咒语之后,就饮弹自杀,没留半分后路,永远无法解开。”奇洛摇摇头,“所以我犹豫了很久才——愿意相信他,也不得不帮助他。”
  “……真是遗憾。”这我倒是头一次听说,好在是谁布下的封印对我来说区别并不大。我啜饮着杯中的果汁,似乎是随口的,“只有死亡才能解除的咒语,难道真的要死而复活试试看吗?其实也不是——哈,我失言了。”
  然后自然的荡开话题,端着盘子挨个人招呼过去。这些人上次去月光泉时大多都跟我对过脸,彼此关系就像五分牛排,半熟不熟。好在有朱莉和苏比尽力招呼,场面也还算热闹。这种外事宴会一样的生日啊——我绝对只过这一次。
  今天算是完成了几件大事呢。正式的,场面性的恢复了自己的魔力。和哈利交流感情,与卢平拉近关系,在奇洛心中放入为格林德沃恢复魔力的种子,隐晦的向魔法部和邓布利多传递某种信息……跟伏地魔在一起久了,我真有点变成阴谋家的趋势。
  “光夜乖——”这只凤凰其实满善解人意的。每次我有什么阴暗点的念头都会立即斜楞里杀出,一头扎进我的怀里撒娇淘气,驱除我心头的阴霾。要想继续在巫师界混下去,不保持开朗可不行。
  “居然放弃了邓布利多选择你,真不知道这只凤凰是不是傻了。”而且有它在,很多人都会比较容易相信我的人品呢。特别是格兰芬多的有点单细胞的生物。
  “因为感觉是同类吧。你知道吗,凯文表哥?”哈利似乎是鼓足勇气,才能说出这种话,“第一次在海格的小屋见到你时,你也是像今天这样,穿了一身恍如深渊的纯黑,给我的感觉却是亮堂堂的星光,坦荡荡落入尘间。还有,那个,生日快乐。”
  “是吗?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其实我是个坏人。晚上我还要赶去巴黎,就不亲自送你们了。”我朗声笑道,为他们关上车门,“苏比小心开车。”
  “遵命,老板。”
  我没有骗他们啊——我的确去了巴黎。我和斯内普坐在一棵大树上,远远看着晚餐时间过后,亚撒打开门,把一个烤的很难看的蛋糕丢进垃圾桶,却谁都没有勇气去敲开那扇门。
  其实这才是我让伏地魔命令斯内普陪我的真正功用。有他在,我才会更加骄傲的理智起来,不卑鄙的利用这个特殊的日子去尝试再次打动埃米罗达,不去打扰埃米罗达终于可以完全正常起来的生活。有了爱情还想奢求亲情,未免太厚颜无耻。
  不过这种丢脸到必须要利用仇恨的力量令自己变得坚强的事情,伏地魔可没有必要知道。而斯内普,我不痛快,他也别想开心!
  因为这是我们对同一个女人共同的,辜负。

  09各自算计[VIP]

  1992年10月15日。
  “凯文?泰勒最近闹得真有些不像话。您说对吗?部长先生?”轻轻撩开门幕,邓布利多出现在巫师电影院的特别包厢之中。洛哈特系列电影的第二部《三怪客泛舟记:与吸血鬼同船旅行》正在上映。这部喜剧中一个巫师,一个吸血鬼,一个麻瓜同船闹出得种种笑料令电影院的房顶都差点被笑声掀起来。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呢。邓布利多校长。”福吉身上的肌肉稍稍绷紧,语气却极尽轻松。格林德沃恭敬的立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继续扮演着自己智囊的角色。
  “我必须向您承认我犯下的某项错误。令凯文?泰勒成为巫师是聪明的,但是放任他发展到现在,是不智的。”浅浅的鞠躬,邓布利多藏在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闪着奇妙的光彩。
  “您不认为,作为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他已经从巫师界掠夺了太多的东西吗?”
  “您有没有兴趣,将它们都重新变成自己的?”
  我自己都知道自己前段时间真的是有点太认真,太勤奋到有些反常的地步。可是刚刚与伏地魔开始合作,很多事情不自己过一下手,也的确是无法完全放心。突发事件总是太多,也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存在。而且有些我亲自设下的,不能假手他人的计划在。
  恢复了魔力之后,我重新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之中。并且宣布随着“堂兄”马切尔?泰勒正式接手整个家族,成为第十三代目,正式从霍格沃茨退学,专心料理种种家族生意。不少人私底下因此认为马切尔是我的情人,再加上伏地魔偶尔也会假扮为马切尔跟着我到处乱跑,巡视产业,被小报拍下的亲密照片更是坐实了这一传闻。令伏地魔郁闷了很久。马切尔反而不是很在乎,他的女人和绯闻都多了去了。
  关于我如何失去魔力又重获魔力的种种版本同时不胫而走。而我则在离开霍格沃茨之前给出了一个官方解释。
  “费尔奇先生,过去几年我的顽劣给你带来不少麻烦吧?这次魔力失而复得,令我找到了一种可能会解决您魔力时有时无的方式,要试试看吗?就当作我的小小道歉。”
  根据魂二的信笺。令费尔奇摆脱哑炮身份这件事成为我在离开之前,对于霍格沃茨造成最恶劣也最恐怖的影响。主要是心灵上的。从管理员费尔奇开始和各个学院的学生一起蹭课开始,还经常跨年级跨学院重听。这种情况据说将会整整持续七年。还好分院帽不肯将已经超龄的他分入任何学院,否则那个倒霉的学院会用吐沫淹死我的。
  前提是他们见得到我。除了每周与魂二的例行通信,我几乎和霍格沃茨的学生完全隔绝。连霍格沃茨K工坊的几人想见我,都要看我究竟有没有那个心情。官方理由是我太忙了。实际理由是——魔法界的哑炮们把我堵得几乎没有办法出来见人!
  根据英国魔法部统计,巫师占英国人口比例大概是万分之一,但是这里面并没有包括万分之三的哑炮和半哑炮。这些人勤恳的隐藏、游移在麻瓜界与巫师世界的边缘。从事着两个世界的交流工作,为巫师们提供自己廉价的劳动力和劳动产品。自觉高于麻瓜,却又饱受永远无法成为巫师的痛苦,是巫师界不折不扣的三等公民。如今有人可以令哑炮拥有魔力——很多人可是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一下的。
  为此我也算是在巫师界掀起的不大不小的风波。既然伏地魔说他和埃里克会管,那我当然乐得轻松。躲在非洲玩了三个月,大致将自己的魔弹小队操练完毕,顺便看着武文佳把汤姆的新身体制出雏形。时隔一年,卡兰那家伙也终于磕磕碰碰的招揽到足够的人手,建立出完善的网络杀手联盟的工会体系,为了那个讨厌的积分系统,为了捍卫自己杀手联盟首席杀手的地位。我的黑猫夜舞之旅重新开始。我在黑暗中展翼而飞,自由的呼吸,猎猎的风吹动我的头发。我不动声色的收割生命。远程狙击,近身刺杀。潜行,偷袭,突击,追击。有时也会故意进入对方设下的圈套,近乎嘲笑的在众目睽睽下击毙,然后逃脱。100%的任务完成率是黑猫的金字招牌。也是网络杀手联盟决不失手的最后一重保障。当然,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始终未曾使用过魔法。那未免太掉价。不知道魔法部和邓布利多派出监视我的人,有没有因此大失所望?我理他们才见鬼!
  “可是凯文?泰勒最近着实做了不少对魔法界有利的事情。单只是——”
  “如果说他这是别有用心呢?他可是个黑手党,是个杀手!”
  偷懒和成功的诀窍都是把问题交给专家处理。早在伏地魔还以“托马斯”之名活动时,他与埃里克就开始联络网罗魔法界的哑炮们,极其有效率的将其中最为精英的一部分组织起来。更充分利用了哑炮们迫切获得魔力的心理,通过暗中赐予其中一部分人魔力,遥控了这应当被称之为魔法界冰山隐藏于海水之下的根基。自从我们正式合作,得到较为充足的魔晶石矿源之后,伏地魔立即大大加快了自己的计划。我这次的举动,不过是为他们的活动公开化规模化作出某种铺垫,顺便树个掩人耳目的幌子。在我卷走魔法阵,“推三阻四”,拒不会客的时间中,埃里克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义”,我这才“勉为其难”的宣布,这项“不成熟”的技术还是可以勉强一试的。不过由于使用的魔晶石造价高昂——不少新获得魔力的哑炮就直接跟我签订了“卖身契”,在我非洲工厂开始了自己的工作,骗钱骗人两不误。
  但也只有肯发誓效忠伏地魔的哑炮们才能得到这一殊荣。不肯加入食死徒候补队的哑炮们,会在“魔法失误”之后,由于洛哈特的某个有用魔法,悲哀的失去相关记忆。洛哈特已经完全被我和伏地魔收服控制。他已经在当一个巫师明星之外,发现了自己生存的其他意义。
  这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的解决方式。难道还真让我去为伏地魔把他们都杀了不成?我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也许我这样的人说这种话有点假。但是我心中的正义,始终不曾改变!
  “我提取了卢平、奇洛、小天狼星和哈利?波特等人关于那一天的记忆,使用冥想盆,重新描绘出了凯文?泰勒当天使用的魔法阵。所缺少的不过是他所穿的长袍上的部分讯息。根据研究,这个魔法阵应该是100%有效的。但是迄今为止,仍有近五分之二的哑炮无法成功获得魔力,这说明了什么?”邓布利多循循善诱的口吻像足了教导学生的教授。
  “而且通常会有少量记忆上的后遗症。我的侄子——他对这些哑炮下手了!该死的,我以为他不过是为了取得廉价劳动力!就像埃里克跟贵族联盟的巫师合作,取得德姆斯特朗的帮助一样!”
  “这是他的目的之一,部长。埃里克?特伦斯是个老谋深算的政客,擅长用一个目的掩盖另一个目的,一个谎言遮盖另一个谎言。我认为——”
  在德姆斯特朗、伦敦、意大利、非洲四地往来穿梭,处理公务,定期跟霍格沃茨人众、格林德沃通信,执行我的杀人任务聊做消遣。如今我与伏地魔的两个系统间的摩擦总算是已经减少到我可以完全放心,甩手不管的程度。巫师麻瓜结合新产品也在英国魔法部官方的倡导下,几乎是毫无阻力的通过各种渠道流入巫师界。非洲廉价的劳动力,德姆斯特朗几乎不要钱的劳动力,自产的魔晶石,依托三方势力的高精尖技术,现代化的管理。100%利润以下的生意对于我们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也没人稀罕。我们明年的计划是用自己的产品垄断欧洲大陆。
  当然,没有人会笨到把所有产品都打上T&T,或者K工坊的标签。恰恰相反,我们出卖了很多利益与专利给贵族巫师,并且由于我的坚持,通过“贷款”的方式,尽量不引起魔法部与邓布利多注意的,刻意培养了许多原本并没有足够经济实力,但是能力足够的己方非贵族巫师,甚至于混血、哑炮、麻瓜出身的巫师。当初我答应独出本金,并且与古灵阁平分利息,才换得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答应。反正不是我自己的钱——伏地魔有得是快要生锈的加隆。
  “您应该已经识破了埃里克?特伦斯的野心。他正在利用凯文?泰勒可以帮助哑炮重获魔力这一点来网罗哑炮。试图掌握魔法界的根基。好在我们也还有很多有能力的巫师。没有令他大局独揽。”邓布利多认真的说,“我们并不知道他最后打算做到哪一步。但是如果给予他们足够的时间,配合特伦斯家族的人脉,泰勒家的武力支持,T&T利用这次魔法界现代化大潮作出的种种应对。我们有理由相信,这都是为了获得魔法界的最高权力。我也是在看到您的智囊,格林德沃先生的报告之后,才警觉到了这一点。”
  “格林德沃!怎么我不知道还有这种——”
  “部长先生,手下不过是将献给您的报告拷贝给了邓布利多先生一份。您不能再悬而不觉了!”
  “趁着现在还来得及阻止——时间不等人。”
  “时光啊——”偶尔放弃了压榨手下,这个我不多的爱好之一。我从春花烂漫的南部非洲来到第一场雪后的德姆斯特朗。心满意足的飘在训练厅里喝茶。没错,飘着。你的确没有看错。
  “教官,学生们已经有些撑不住——”第三风魔小分队的人也跟我一样飘着呢。
  “威克多尔,非洲那边开垦田地你说是用风魔小队好,还是地魔小队好呢?这个问题真让我很伤脑筋。”我负重20公斤都没喊累,你们这才玩了半天就不行了?
  “但是受到教官负重训练精神的感召,纷纷要求在午饭过后适当加强训练!”有眼色,我喜欢。
  “那么就从每人1公斤开始好了。晚上我让家养小精灵给大家加餐!解散!”学生们“扑通扑通”落了一地,差一点的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我则继续飘着去找伏地魔签署地魔小分队的出勤手令。能够光明正大的使用这所贵族学校的巫师学生,与贵族巫师联盟签订合作协议的好处由此可见。来德姆斯特朗训练学生兼抓壮丁是我最近培养出的新爱好。
  君主剥夺一切的权威,并不仅仅来源于他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也来源于他赐予并且保护了一切。我并不是太指望伏地魔能打从心底认同我这种理念。能够本着充分利用民众的想法做到这一点。对于这位贵族至上的黑魔王已经是难能可贵。我还能要求他什么?
  手上沾满鲜血的我们站在地狱中仰头嘲笑天堂,因为那个虚伪神殿的基石,正是用我们的罪孽堆砌而成。
  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
  “但是他所掌握的武力和财力——以及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会给他的支持。这家电影院!天,如果被那个小杀手知道——”
  “这些我已经有了准备。……巴蒂?克劳奇。”
  “你叫那个老古板来干什么?这,这是——他,他不是应该在十年前就,就——”
  “他没有死,而是被埃里克?特伦斯救了下来。并且成为了特伦斯家族的一枚暗棋。这家电影院就是由他在负责。您不会忘记吧?向我们提供这些最后的食死徒下落的人,就是埃里克?特伦斯。他借用凯文?泰勒的梦见能力。卑鄙的欺骗,并利用了他们。”
  “凯文?泰勒还试图招揽我。这些信笺都是他写给属下的。”
  “那个小鬼利用我们十个跟我们的家族签订条约。践踏着巫师的尊严为麻瓜服务!我宁可自己是死在阿兹卡班也不愿再被他利用下去!只要您一声令下!巴蒂立即可以将这所有一切作为我们的忏悔,献给魔法部!——来换取,您的赦免。”
  “这么说……”
  “您还等什么呢?10月27日,托马斯生日那天……”
  “那就这么做。我会派人支援你们的。”

  10图穷匕见[VIP]

  其实要说不满,我对伏地魔还是挺不少的。譬如说,他极其没有人权、隐私权,种种这般的概念。
  举个例子,每周三次我写给格林德沃和魂二的信笺、收到的回信他经常是招呼都不打,随手就拆。我说格林德沃是我们的共同敌人,通信不过是为了压榨套取他的智慧,顺便互相算计一下。你想看就看,没什么大不了的。魂二可是我表哥,你私拆我们的信笺是侵犯他人隐私。他倒好,面不改色的说什么写给他魂片就是写给他自己,没什么私拆不私拆的。我当即冷笑道,好哇,那跟你的魂片在一起和跟你在一起想必也没什么区别。黑公爵伏地魔的活着的魂器可是有三个之多。纳吉尼当即缠着伏地魔的大腿,哭着说它是清白的,平时被我抱着玩时,都是在强迫性的被欺负被践踏被蹂躏——本来已经准备开始吵架的两人同时一愣后,当场笑翻。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这么脱线,也不知纳吉尼这个魂器伏地魔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不觉得纳吉尼有点像你吗?”伏地魔环着我的腰,笑着说。
  “有吗?不许乱动,我要吻你。”我喜欢一点一点的吻他。痴迷而虔诚的,不放过每个角落的。但是目前为之还没有达成这一目标,通常他能忍到我开始吻他的胸膛就不错了。情调啊!气氛啊!伏地魔究竟知不知道这些字都是怎么写的?!
  不过如果他这么吻我,我也会受不了的想要直接把他推倒做掉——虽然现阶段是被他做。下次要不要直接做点失力粉软筋膏之类的东西?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魂二给我倒了杯果汁放在桌上,笑着问。
  “埃米罗达终于又怀孕了。”预产期是1993年5月。送到我手上的B超报告说那是个女孩。弄得我是又高兴又遗憾。伏地魔那家伙只会用“女孩子不好吗?只会跟你争宠,不会弄权夺位”之类的话来安慰我。我又不像他那么在乎权力,只是有点难受。
  “我听说是表妹?……在给她缝制Hello Kitty吗?你不是喜欢自己设计有趣的玩偶吗?”
  “如果被埃米罗达知道是我做的,我怕她不要。”拿起来仔细跟那个正版的粉白粉红的小猫比较了一下,我拆下商标给自己手工制作的小猫缝上。
  “今天是给我生日守夜,你不送我手工玩偶就算了。也没必要连夜赶工吧?一只泰迪一只欧迪一只加菲一只趴趴熊一只……喂,我会心理不平衡的。”
  “我可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跟马切尔开口,让他帮我送……不许抱怨!今天的生日蛋糕可是我亲手给你烤的!你最喜欢的栗子粉蛋糕!我也不想在这里做——可是,”根本不知道为了烤这个蛋糕,我许了多少诺来安抚伏地魔。我撇撇嘴,脸有点红,“工作用的黑猫也就算了。这种东西怎么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做。让我觉得自己很娘。”
  “偶尔看见,还横挑鼻子竖挑眼,冷嘲热讽,外加动不动打断我的工作。”我想对自己的妹妹好一点都不行吗?牢骚顿时就上来了。
  “我看他多半就是在吃醋。”魂二似笑非笑,似乎微微有些怅然,“你们挺幸福的。”
  “他又不是小孩子,要玩偶干什么?过几天我们去非洲赏花吧!那边正好是春天呢!”这下好了,总算是把最后一批赶出来了!我心满意足的将最后一只毛毛虫也缝好商标,打包完毕,通过飞路网传送到马切尔手上。魂二温边柔的看着我做这些,边跟我闲话家常。气氛温馨的就像回家一样。即使没有埃米罗达和亚撒。
  好了!过生日的,不能说这个!时钟敲过十二点,我们高高兴兴的插蜡烛,唱生日歌。魂二还硬让我用意大利语和法语各多唱了一遍。蜡烛都快烧完了,这才牵起我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额头抵在一起,闭上眼睛时点点烛光温暖的跳动在眼皮上。
  “要好好许愿啊!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好啊,我希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好好。”
  抓住我的手稍微紧了一紧,魂二的呼吸软而近,熟悉的像是一个梦。是的,他不是魂二,他是我的表哥!我唯一血脉相连的表哥,托马斯?特伦斯!
  “表哥,我们……”
  “昏昏倒地!”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眼睛睁开小小的一缝,窄小的房间,高而坚固的墙壁,高亮的灯光。距离地面十米处的监控室装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整个监牢在其后的傲罗的监视下没有分毫死角。
  身上的武器都被搜走了。估计对手为此也被放倒了不少吧?最近为了防范这种情况,我可是把所有能用来防身的东西都戴在身上了。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还好,伏地魔给我的戒指还在,解除了变形术之后,黑色的回魂石静静的躺在它金色的底座上。稍稍用精神波试探之后,我吩咐魂三随时待命,仿佛不经意的在地上蹭了一下脑袋。发卷形状的千机刃也好好的藏在头发里面没被发现,防身足矣。我控制着自己的肌肉,有限的移动着,来试探自己究竟被伤到了什么程度。
  魔力当然是被完全封印,手腕脚腕上各是一副刻满魔纹的沉重镣铐。我缓缓的坐起来,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所引发的痛楚,就令我几乎立即再次躺倒在那冰冷的地面上。邓布利多的手脚很快,下手也足够狠。虽然没挑断我的手筋脚筋,但是跟废了我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伏地魔保证过他会治好我。其实治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退休让他养。都低调啊!他心底其实恨不得我真变得娇娇弱弱,什么事都要靠着他。要是知道我其实不介意被他养,绝对会故意失手的。我今后还要为他上战场呢。
  不过如果这次失手——有些失神的傻了片刻,骂了一句自己傻。不可能失手的!考量着地形与光线,我小心翼翼的挪动着,出于习惯的为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正对监视者的位置,正视着他们:即使输了人,我也不会输了气势!
  “恢复得很快吗!抱歉,非常事件,就要非常手段。”走进监控室的人身着剪裁合体的制服,面无表情,一板一眼的从衣服缝里都透出板正严苛。
  “欢迎光临魔法部特别监狱,黑手党杀手黑猫。”
  一切都在埃里克与伏地魔的计划之中呢。我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老巴蒂?克劳奇。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布好。我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
  K工坊霍格莫德分店。
  “你们不能封这家店。我们做得是合法生意。”
  “一个媚娃也敢给魔法部叫板!合法生意?是走私生意才对吧!这是部里的查抄证明!”
  特伦斯老宅。
  “各位,你们这是擅闯民宅。”
  “前下议院议员埃里克?特伦斯先生,你涉嫌与意大利黑手党……”
  伦敦亚斯兰罗酒店。
  “今天什么风把诸位吹来的?朱莉这里有礼了。”
  “这里就是泰勒家族的伦敦总部对吧?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南部非洲。
  “巴蒂?克劳奇,你这是要造反吗?老板白救了你白养了你!”
  “不敢不敢,但如果艾莫斯小姐你能够更配合一点的话。我和穆迪先生都会比较容易做。否则——”
  “我就是要据城死守怎么了?这是老板的城!敢越雷池一步者,杀无赦!”
  “胆敢冒犯巫师尊严者,亦杀无赦!”
  “凯文?泰勒。你的所有店铺和走私生意都已经被魔法部查抄。泰勒家族的伦敦总部也已经被苏格兰场包围。特伦斯家族都将要被政敌扳倒。你非洲的基地迟早也是魔法部的囊中之物。”巴蒂?克劳奇坐在厚厚的防弹玻璃后面,面色沉静的开始了对我一天三次的例行劝降,然后一挥手。
  “带上来。”
  “老板早啊!放心放心,网已经被我封上。艾莫斯支得那帮傲罗团团转。”艾因平时笑起来那叫一个英俊潇洒零缺点。可惜。被打成猪头还有脸来我面前丢人现眼——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不过看到那个大大的熊猫眼我就忍不住想笑,保持严肃已经够费力了。
  “好了,说句话吗!放心放心,马切尔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活得好好的。虽然正忙着弹压因为伦敦据点被端,差点炸窝的长老团。但过两天就……喂,我还没说完呢!还有没有人权!”
  “你下次不要这么多嘴,按照剧本多说几句劝降的丧气话。就不会被这么快拖走。……不如换我来,如何?克劳奇先生?”
  “抱歉耍了你们,因为我还不想被老板一枪打死。”在这样的背景音中,老巴蒂?克劳奇无声起立,将座位让给格林德沃。
  “已经过去三天,不要再撑。你所网罗的巫师已经全面反水。马切尔自顾不暇,是不会来救你的。”
  “你利用我。”
  单膝立起,端坐在地上。我笑着扬起脸,说出三天来的第一句话。
  “是的。”
  片刻沉默之后,格林德沃朗朗笑起来。
  “他还油盐不进了不成?”装潢豪华的部长办公室中,福吉焦躁的转着圈子,猛然停下,狠命一拍桌子。
  “部长稍安勿躁。他大势已去,总会有低头的一天。”格林德沃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神色间颇有些疲倦。
  “总有一天是什么时候?你不是很能骗他吗?你不是从跟他的通信中把他所有的秘密都骗出来吗?你不是已经旁敲侧击掌握了他所有生意运营的门路吗?”福吉有些神经质的抓起桌上的报告摔在格林德沃怀里,“你居然连他做出了魔法枪械都不知道!你的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那个叫做艾莫斯的死女人!死麻瓜!竟然领着一群土著巫师跟魔法部作对!那些死脑筋的非洲土著居然给我们搞坚壁清野!凯文?泰勒那个小鬼到底给了他们多少好处?让他们那么死心塌地?那些魔晶矿!那些钻石!祖母绿!巴蒂?克劳奇不是说他们的人已经渗透进去了吗?怎么还是搞得这么不干不净!”
  “还有你!我还以为你能玩出什么花样!那个两面三刀的利奇曼把事情搞得更砸就算了!你去之前跟我保证了什么?结果听听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人家一句话就把你给打发了!我要得是解开传送法阵的方法!一张覆盖整个欧洲,乃至非洲的魔法传送网络!多少利润,天大的利益!这样拖一天是坏一天!威森加摩(最高巫师法庭)已经在向我施压!那帮糟老头子,不知道我正在开创魔法界的新世纪吗!”
  “还是说他已经告诉你了?”猛然停下自己的脚步,福吉混乱的思维又回到格林德沃有没有套出凯文的秘密这一点上,“他手上的戒指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去吻那枚戒指?这是你们之间的暗号吗?”
  我怎么知道?看来凯文有一句说得很对。福吉就是如此自卑又自尊自傲的蝼蚁,渴望功绩又害怕失败,易于利用却毫无自觉。格林德沃慢慢坐下,喝着手中的茶,将眼角的余光稍稍分到他身上,只觉无趣。
  “你倒是说话啊!”
  凯文在得到自己那句肯定的回答之后,只是微微了然一笑。然后低头亲吻过左手上的戒指,便闭上了眼睛,再不发一语。那枚戒指——那枚戒指!胸腔里的空气一下子被抽空了!格林德沃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上面的分明就是回魂石!怪不得被施加了牢固咒,不可丢弃咒和灵魂识别咒,只有施咒者才能够摘落使用。自己竟然还以为这不过是情侣之间的——那可是唤回阿瑞娜?邓布利多早夭生命的唯一希望!也是唤回那个在最后一刻宣判自己有罪,背叛自己,饮弹而亡的手下的灵魂,令自己恢复魔力的唯一希望!
  他想他终于知道凯文的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了——他在嘲笑。他在质问。他在报复!
  如果自己等得稍微久那么一点,说不定就可以。是的,他曾经暗示过奇洛。也许那时候凯文就已经想要替自己解除魔力封印来网罗自己,令自己甘心效忠于他。
  甚至,熟知当年一切的他很有可能已经准备为自己和邓布利多做更多——眼前突然有点模糊,是又一次的擦肩而过吗?还是说自己生命中最后一次挽回过去的机会?要使用那枚戒指就必须与凯文妥协——他也是在威胁吧?他准备与回魂石玉碎瓦全都没什么可稀奇的!如果他没有对那枚戒指做点别的什么那才叫奇怪!
  可是与他妥协的话,自己又要置邓布利多的计划于何处?要置两人共同的理想于何处?凯文?泰勒已经建立的,巫师王国的雏形必须被牢牢掌握在自己和邓布利多的手中!一步步建立成巫师的理想国,而不是黑手党的南非基地!为了那个更伟大的利益!自己的魔力算什么!
  但是阿瑞娜?如果被阿不思知道——
  这最最锥心的一刀,这最最致命的一个选择。自己甚至还不用作出什么利于他的选择,就已经为此方寸大乱!
  凯文?泰勒!你够狠!
  这不能被邓布利多知道。阿不思和盖勒特早已双双逝去多年,留下来的人叫做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那个叫做阿瑞娜的小女孩已经死了,死了!她动摇了邓布利多一次,就不可以再从坟墓里爬出来动摇他第二次!自己有理由有资格代替他做这个决定!
  所以凯文?泰勒,格林德沃目光一寒。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你以为自己有资格威胁盖勒特?格林德沃吗?
  你自己找死的。不要怪我。
  “康奈利?福吉。你的利用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轻轻叹口气,格林德沃走到部长办公室的长桌后坐下,右手放在桌子上,轻轻敲打。
  “进来吧,奇洛。”

  11反将一军[VIP]

  迄今为止,事态的发展都在计划之中。艾因已经给了我暗号:那个搞笑的黑眼圈是在他右眼上。现在只需要等到第二个暗号,就可以——
  “凯文?泰勒,你将于明天下午三时接受威森加摩的提审……”
  这么说对手选择的应对是我和伏地魔探讨过的第二方案。格林德沃的行动力不容小觑。看来我用回魂石刺激他的做法是绝对正确的,令他果断的加快了自己控制魔法部的步伐。否则福吉那个自私自利自我中心的家伙,怎么会肯把好不容易捉到的猎物拱手让给他人?我坐牢坐闷了,想要快点出去。
  正式审问时明天下午三时,那么胜利大逃亡的上演时间应该是在今晚。我缓缓闭上眼睛,要好好养精蓄锐才行。
  “我不走。”
  黑着一张脸瞪着眼前这两个明显是使用了复方汤剂混进来的人。我几乎要把自己的一口牙尽数咬碎。不就是用回魂石小小威胁了你一下吗?格林德沃,你够狠!
  “凯文哥哥,我真的是赫敏啊!”以为我只是认不出他们,装扮成小天狼星的赫敏焦急的绞着自己的双手,压低了的声音里尽是焦急的味道。
  “我知道,但是我不走。我不能走。”叹口气,我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能骗过魔法部的耳目不成?他奶奶的,四天来我吃的用的都是用魔法传送进来,然后收走的。你们是第一批真正走进这个房间中的人。
  “为什么!他们明天就要提审你了!他们会直接把你关进阿兹卡班,关你一辈子!”不熟悉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的背后——我想我知道他是谁。
  “别碰我!”近乎尖叫的呼声惊得塞德里克几乎是向后跳了一步。说老实话,他不应该选择变成穆迪的模样,看着我,眼睛里渐渐涌起泪水的表情不适合那张脸。那只假眼倒是做得挺真的。
  “连碰你一下都不可吗?想救你都不可以吗?难道,难道——”然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从法理学上来说。你们站在这里说话,只构成非法探监。但是从你们触碰到我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在事实上构成非法劫狱。”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们过来看我,我很高兴。但是犯不着把你们都拖下水。”
  “现在,立即,有多远给我走多远!”
  “你认为我们救不了你?”话语中浓浓的明显是被冒犯的感觉。还用不着我说什么,就听本来应该已经被他们支得空无一人的监控室中响起某个堪称愉快的声音。
  “不幸的是。即使如此,我相信就凭刚才那一幕,巫师法庭也会判处他们非法劫狱罪名成立。您说是吗,凯文?泰勒?”
  “把他们都收押在这里。明天一起移交威森加摩。”
  “我们从代课的魔药老师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偷了复方汤剂和幸运药水……”是啊,斯内普现在应该在南非总部。他要是在学校怎么会让这群小鬼胡来!
  “哈利帮忙收集了穆迪和小天狼星的头发。”这种东西哪里能够那么容易的收集到?不过是为了“帮”你们拼一支杂牌军来“救我”。
  “奇洛教授帮我们伪造了部长手令,亏我们还感激他……”果然是格林德沃从中捣鬼!
  “但联系不上在逃的特伦斯学长……”因为他在组织正经的“营救”。又不是郊游,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反而给你带来麻烦,真是对不起……”
  “希望留在飞车上负责接应的韦斯莱三兄弟没事……”
  “还有负责引开傲罗注意力的哈利和秋……”
  “我没有兴趣听你们那些蹩脚的计划和娘娘腔的反省。”明知眼前是个陷阱,还是不得不大睁着眼睛往下跳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我冷淡的宣言令业已被打回原形,穿着与身形完全不相符的松垮衣物的赫敏和塞德里克吃惊的收口。那只为了假扮疯眼汉而制作的假眼滴溜溜的在地上打着转。我默不作声的将它捡起来,看了看,似笑非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也是哈利想办法弄来的,穆迪的备用魔眼吧?你们还真是捞到什么就用什么呢。”对着一只在手心打转的眼睛说话有点傻,我却额外附赠灿烂的微笑,“现在在监视着我们的,是邓布利多校长吧?”
  “凯文哥哥你是说——”赫敏吃惊的捂住嘴巴。
  “我不肯跟他们走,令你不能跟踪我直到老巢,必须退而求其次很失望吧?接下来你是不是要用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的清白、安危来威胁我呢?”我柔和的声线与方才训斥塞德里克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听过他们的计划,外面的那几个人也应该都被格林德沃先生抓起来了吧?为什么不一起放进来呢?两个人没办法令我动摇,三个人四个人呢?多牵扯几个人进来我说不定就会乖乖就范了。”
  “如果这两个人都不可以,那么除非托马斯?特伦斯亲至。都不会令你有任何动摇吧?”
  随着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魔眼的另一端传来,赫敏与塞德里克的脸色双双化为雪白。被别人当棋子耍着玩的感觉可不怎么样。
  真是麻烦!本来已经准备到十全十美的计划,到头来却招惹上这么群冲动莽撞的家伙。看着那两个人受伤小动物般蜷坐在那里。我心想不知道另外两批人的境遇如何?吃点苦头也好,省得天天自以为是,好像只要凭着一腔热血,不顾一切的往前冲就能克服所有的艰难险阻。
  这世界上毕竟还是有种叫做阴谋家的生物的。
  但是即使自不量力,他们是来救我的。即使明白这是跟魔法部,跟他们的世界作对,他们来救我了。看来我做人还不是太失败。
  所以我怎么可以让他们涉险出事!
  “……你想要什么?”让魂三向苏比、魂二发出计划暂停的讯息,我对着那只魔眼,淡淡道。
  邓布利多开出的价码并不是太离谱。谈判就像做生意,等价交换才能和气生财。在得到我告诉他的,解开传送网商务网部分解印方式的前半部,并确定其真实性之后。他大方的让格林德沃将剩下两批人也送进了我的VIP监牢,并承诺在确实的解印成功后,放他们走。
  “当然也会注销他们的相关记忆,无论从那个方面,我不会让你可爱的小朋友的生命留下什么污点的。这样可好?”
  同时也既是不令他们记得我为他们做过什么——精打细算的老狐狸。我都没有力气骂他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连罗恩都来了?还真是够义气。把那颗魔眼扔的远远的。再次闭上眼睛开始冥想,四天来就没换过位置,我感觉自己都快长死在自己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上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来救你的!”几个人自知拖累了我……讪讪的坐在一旁不声不响,唯有罗恩那家伙不知好歹,坐了不一会就愤愤的跳起来,差点指着我的鼻子大吼道。
  “罗恩!”不用我动手,他的两个哥哥立即七手八脚的把他按住一顿教训。我看了看他们,转向秋?张:“秋,你带梳子了吗?能帮我梳梳头吗?这种东西,我猜赫敏是不会带在身上的。”
  “帮我梳梳头,你们也不算白来。”似乎是很轻松的一句话,听起来却有些凄凉。秋的手笼在袖子里,有点抖,掏出的角梳精致的像个艺术品。为我梳头的动作却僵硬得像个木头人。我静静的低下头,以最小幅度蠕动着自己的嘴唇,发出最微弱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
  “不要停,听到什么都不要停。”
  “我刚才告诉邓布利多的情报,后半部分是假的。”
  藏在头发里的,发卷般的千机刃现在被转移到了秋?张的手心。我细细的迅速将如何启动上面的魔法机关的方式对她说了三遍。
  “它会帮助你们到我的伦敦总部‘巢’去的。我没有魔力,使用不了它。但是你可以。”
  “不用担心我,在我的利用价值消失之前,他们还不会动我。”
  “先管好自己的安全。你们越安全我就越放得开手脚。”
  “我留在这里还有事要做。”
  “那么你打算做什么?”低声打断我的话,秋?张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陌生。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自己的左手,近乎虔诚的亲吻了一下那颗黑色的回魂石。
  “我还有不得不击溃的敌人存在!否则,他要怎么办。”
  “我犯下的罪孽已经太多,死亡才是我最终的归宿。”
  牛角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有点像乐音的声响。纤长的手指从我卷曲的头发中抽离,随即补充进来的空气冷的像冰一样。算算他们进来的时间,的确也差不多一个小时了。看来我这次又赌对了。
  “还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什么吗?我们是伪善,你是伪恶。恶,是一种艺术。你还不够格。”婉转秀丽的女声逐渐化为格林德沃清雅的声音,清泉般流在石上。
  “曾祖父小心他狗急跳墙!”奇洛假扮的,则是那个莽撞的罗恩。一圈昏迷咒之下,其余几人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
  “不,有这些人在。他不会。结果你刻意保留的最后两件东西分别是这样的用途吗?”把玩着手中的千机刃,并不是太合体的女式长袍丝毫不损他的风姿,“终极武器和逃命用具。”
  “格?林?德?沃!”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他。我们总是相互算计。可是这一刻我名为被背叛的愤怒,并不完全是伪装。
  “我必须不得不遗憾的提醒你,有了前一半,后半部分解印方式不难推导,你对我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感激我吧,我仍会大方的放你的小朋友们走。而你——”
  格林德沃收了口,看着我微微笑起来,高高在上的气度似乎可以压倒一切。霍格沃茨的几人被奇洛用漂浮咒带在身后,准备离开。
  “谢谢你的礼物,给了我击溃你最后堡垒的钥匙。想必随着你的死亡,那枚戒指也会被完全毁掉,令妄图得到回魂石的人与你玉石俱焚吧?真是个不错的设计。请进。”
  从服饰上看,来的是负责押送我的威森加摩特别执行部队。呆头呆脑的样子明显是中了夺魂咒。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似乎是一下子看明白格林德沃转身带着奇洛离开时留给我的眼神。
  那种眼神叫做诀别。
  千算万算,我们终究还是算漏了一点。我算漏了格林德沃有多狠!算漏了他多拿得起放得下!
  他可以不要回魂石,不要自己的魔力,不要阿瑞娜复活。
  但他要,我死!

  12不是童话[VIP]

  “他已经死了,曾祖父。您的推理都是正确的!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奇洛轻快的在房间里兜个圈子,语气渐渐兴奋起来,“可惜不能亲手杀死他!”
  “不能亲手杀人,令你很遗憾吗,奇洛?”浑圆的水晶球中射出的白光投射在墙壁上,自爆之后,凯文的尸体静静的躺倒在地上。看上去不过是睡着了一般。格林德沃玩弄着手中的银色圆筒,脸色沉静,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倒不是遗憾,只是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出手……”
  格林德沃默不作声的听着奇洛的话。其实想要一个人死,真的很简单很简单。甚至不用脏了自己的手。他觉得这个道理奇洛应该自己学会,借刀杀人是个好习惯。
  而且亲手杀死凯文对于自己,或许是会稍稍困难的吧?
  因为他的理想,他的胆识气量——是那么的像自己!
  可惜最后却落得越狱不遂,自爆身亡的下场——那个壮烈牺牲的威森加摩特别执行小队应该会被追认为烈士吧?
  “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准备就绪!真没想到凯文?泰勒竟然依靠自己的梦见能力囚禁了伏地魔!而克劳奇对他的背叛不过是想要救出自己的主子!”只是一句话,奇洛立即又兴奋起来,“还好您看透了他的诡计。让我用吐真剂和摄神取念问出了事情的究竟……否则反而要被那些个贵族和食死徒利用了!”
  “现在高兴还太早了一些,奇洛。去把这个东西交给穆迪,他的傲罗小队,可以准备出发了。”
  “那么我也——”
  “你留下,把巴蒂?克劳奇关起来,顺便去看看凯文?泰勒的残部,尽可能劝降他们。只有得到这些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其作用的人才,才最有利于我们的统治。魔法部是我们的,而那场功绩是邓布利多一方的。他得到声望,我们得到利益,这就是协议。”
  所有的魔王,都应该被阿不思?邓布利多亲手消灭。
  而失去魔力的我,只需要留在这个魔法部,准备在最恰当的时候,将最有利于我们的“真相”,公布于众!
  “真的不用跟魂二以及伏地魔大人联系吗?再这么待下去,他们会把你的身体带走的。连我们都会不知被带到什么地方去。”魂三是伏地魔大概三十岁时被分裂出来的,看上去即成熟又可靠。只是早已被伏地魔磨得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只会机械性的听从命令,没什么意思。
  “又没什么大事,你告诉他们一切顺利,专心备战即可。放心好了,戒指被完全毁掉之后,在这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大厅里。回魂石就只是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身体什么的,其实没有什么所谓。伏地魔不是吩咐你一切都听我吗?那么在我彻底魂飞魄散之前,就不要问问题。”回魂石中是一片静谧宁静的黑色,我的魂魄漂浮于其中,发出乳白色的光芒。
  还好我做了两手准备。格林德沃恐怕没有想到吧,这一次我的魔力,早在我那天到达霍格沃茨之际,已经被伏地魔封印完善。所谓先到先得——我的魔力一直在我自己的掌握之中。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恢复。魔法部加在我手腕脚腕上的封印,不过就是比较沉重的镣铐罢了。
  只可惜最后仍旧被格林德沃逼到必须要假死脱身,也算是什么脸都丢尽了。要不是有回魂石在——想想就后怕。那个威森加摩最出色的执行小队给我陪葬陪得真是不值。
  问题是不这么做不行啊!千机刃是当初我还不知道伏地魔身份的时候,为了对付巫师专门做出的最强兵刃。里面的宝石“深蓝之海”每天都会吸取我十分之一的魔力进行浓缩后贮藏起来。算算看插在我脑后的魔力枢纽上,总要有两三年功夫了。它的原理和经魔法经络封印、启发魔力同根同源。最大的功效就是通过彻底的破坏巫师体内的魔法经络,彻底摧毁其魔力。
  本打算用这个方式,在打进食死徒内部,毁掉或者帮助伏地魔本人回收所有魂器,获得他的绝对信任,捞尽好处之后,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人。大家都失去了魔力,我就不信我一个AA级杀手对付不了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巫师。
  而现在则被我小小的改造了一下。传送咒语货真价实,也确会把他们带进我在伦敦的总部。可是在这之后,千机刃会由于异种魔力的刺激,自动激发进攻程序。把所有敢于冒犯我的巢的人……我通过巴蒂?克劳奇给邓布利多的情报中明确指出,伏地魔正“半死不活”的被我关押在那个用赤胆忠心咒保护起来的总部。全世界也只有六个人可以出入。所以我想这次抓住机会,不好意思,凤凰社和英国魔法部说不定要全灭呢。我这次“死”得可是绝对有价值。等在巢里的苏比,还有我留给他的麻瓜特种突击部队都有福了。我需要做的事情,真的就只剩下等而已。
  “偷懒的时候没有冰激凌吃,真是美中不足。”抱着膝盖悬浮在那里,我不满的抱怨道。
  “这不是意识空间吗?你大可以变一些出来。”这个声音,这个口气。
  “怎么是你?”
  “这里就是凯文?泰勒的老巢吗?”一众巫师和傲罗随着脚下凭空出现的巨大传送法阵,当先带队的正是邓布利多。简约的北欧风格的大厅中空无一人,他沉吟片刻,举起右手,准备命令各小分队分头行动。
  “不要这么着急吗!邓布利多先生。您难得来一次,不好好招待,老板会骂死我的。”
  “苏比?雷诺!?”这些日子中,凯文?泰勒唯一没有在人前露面的直属干将,果然是留守在老巢吗?麻瓜而已,邓布利多的目光骤然尖锐,“凯文?泰勒把伏地魔藏在哪里了!”
  “这个问题吗——似乎到时间了。”稍稍眯起眼睛,苏比笑得惬意无比,“大家知道吗。有时候身为一名麻瓜,真的是很不错的事情呢!”
  “你?所有人立即幻影显形离开!”这种悠然自得的姿态不是在虚张声势!邓布利多猛然警醒,这是个陷阱!然而——
  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中炸开,肆虐的魔法元素怒吼着袭击了在场的每一名巫师!失控的魔力在他们四分五裂的经脉狂躁的冲撞着。邓布利多只觉自己的身体都要炸开了。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的叫嚷。大张着口,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发出一字一声,手指明明紧握着魔杖,却不能发出最小的火花——
  而作为这一切背景的,是苏比?雷诺凉凉的解说。数十名黑衣男子幽灵般出现在大厅的各个角落,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差点忘记了,虽说老板特制的传送法阵有效。但这个大厅仍是不允许幻影显形的。所以现在,魔力尽毁的诸位。”
  “面对我们这些现代化武装的麻瓜,还请在束手就擒和慷慨赴死之间做个明智的选择吧!”
  随着汤姆的出现,本来是漆黑一片的场景立即被转换成了他惯常使用的碧草星晴。我搔搔脸,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提醒,看来是我疏忽了。”
  然后立即愉快的给自己变了一桶美味的黄桃酸奶冰激凌出来。嗯,意识空间还是有好处的,譬如说吃多少冰激凌都不用担心肚子疼。
  “你不是应该跟魂二在一起吗?怎么会来这里?”我边吃边问,总算是有个合适的聊天对象了,“未卜先知来看我笑话?”
  “说到未卜先知,谁都比不上你吧?魂二不是很放心你,我又刚刚练成了魂魄显形,就寻着魂三的气息找来了。”汤姆似笑非笑的环顾一周,估计是打量了一下石头外面的惨状,“你的最后一击不弱吗!”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我笑道,“差不多所有魔力都了赔进去,再不像样,那就真正丢人了。”
  “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
  “不许吗?”
  对上我很无辜很诧异的表情,汤姆一愣之后,不知为何低低的笑了起来。
  “我收回前言,你根本不会有狼狈的时候。所以你应该不介意我现在告诉他吧?”突然支起一手,按在太阳穴上,静静传递着消息,汤姆的笑容灿烂得简直都可以拿出去拍广告了。
  “喂,不要在这个紧要关头分了他们的心!”
  “那跟我可没什么关系。伏地魔失败了我才会更高兴呢!另外……魂二送来的最新消息,邓布利多军已经被苏比手到擒来。非洲那边艾莫斯也发动了反攻,和你一样被捕的朱莉则刚刚对上了到魔法部秘密监狱移送犯人的奇洛……”
  “放弃吧。特伦斯家族和凯文?泰勒都已经完了。你们还要向谁效忠呢?”倨傲的看着被关在监牢之中的一应巫师,奇洛的语气高高在上,“巫师界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曾祖父不会亏待你们的。”
  “呵呵呵,这真是我今年听过的最有趣的笑话。”轻轻掩着口,朱莉笑得花枝招展,“你的玩笑不要太过火呢!亲爱的奇洛小朋友。”
  “玩笑吗?如果被你知道我们已经取得了凯文?泰勒的信任,邓布利多的大军已经成功进入了巢的内部,即将一举毁灭你们的这个最后堡垒。不知道你又会作何感想呢?朱莉小姐?”奇洛轻声道,“要不要我告诉你巢的具体位置呢?那是在……”
  “啊,那么照你这么说来——为什么你可以把巢的位置说出来!不是只有保密人才可以,不是只有老板才可以!”朱莉春花般的笑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原本淑女高雅的风范也无法继续保留下去,“难道说!难道说老板已经被你们!”
  “他死了。所以我们,包括你,现在都已经变成了这个赤胆忠心咒的保密人。”奇洛轻轻的笑声中有种说不出的得意,“那个不可一世的,你亲爱的老板已经败在曾祖父的睿智之中……”
  “我早就说过了!这种玩笑,一点都不有趣!”沉默片刻,朱莉似乎仍是无法这个事实,凄婉的目光,不成片段的喃喃自语都证明了她究竟有多么不在状态,“怎么会被逼到这一步呢?你不是向我们保证过,绝对不会有事……”
  “他已经输了,所以,趁早投靠一个更有力的领袖吧!凯文?泰勒自己不是也经常教导你们,做人要识时务——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做困兽之斗!盔甲护身!”看着朱莉旁若无人的的摘下自己的蓝宝石耳坠打开。见过凯文?泰勒自爆景象的奇洛向后跃了一步,手中的魔杖直指朱莉。完全忘记了这经过穆迪反复测试的监牢可以多么稳妥的防范魔法攻击。就连凯文?泰勒刚才杀死威森加摩整个小队的自爆都仅仅只能把墙壁震裂而已。
  谁知那只是个小小的通讯器。朱莉飞快的用意大利语跟对面的人交流了些什么,掏出手绢,抽了一下鼻子,然后——开骂了?!
  “早就告诉他没有这个玩法吗!非要捧着那个恶魔!现在好了!自己的命都赔进去!还不知道那个恶劣至极的恶魔会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开出什么价码才肯帮他恢复!我绝对绝对要笑话他一辈子!”
  “刚刚被你投进监牢的,应该就是巴蒂?克劳奇先生吧?他是在隔壁没错吧?”转向自己时,却已经又是笑颜如花,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精神状态。
  “你是要杀了他泄愤吗?如果你答应带着自己的部下投靠魔法部,也不是不可以——”奇洛心想,让这些人自相残杀一下,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杀了他?杀了他我怎么跟老板交待?不过泄恨的确很有必要。小的们,都给我爬起来准备砍人了!”朱莉阴沉沉的笑了两声,挽起袖子,就差没找块垫脚的石头踩上去,简直是直接变身为女恶霸,“伏地魔你这个混蛋立即给我从隔壁死出来!”
  “他妈的杀人放火的时间到了!”
  “那帮家伙完了,朱莉发起飙来,可比艾莫斯还要可怕。”我幸灾乐祸的听着汤姆通过魂二进行的实况转播,拍拍他的肩膀,“正好上周武文佳把你的新身体也做好了。我们两个很快就都可以复活,不错不错。”
  “那个身体吗?的确不错。”何止不错,简直是好到爆!那可是我前世的身体,通过人类基因组计划作出的最强生化兵器。否则你以为谁会没事干去背一套死长死长的基因片段组合出来。也亏了武文佳做得出来。
  “而且用巫师的时流之法调试到了二十七岁,无论体力、耐力、爆发力、灵活度都在巅峰状态。……差点忘记问,南非基地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你手下的巫师麻瓜混合武装已经将魔法部的讨伐部队反包围了。胜利在望。”
  “嗯嗯。”
  “不过即使收到你的‘死讯’,伏地魔也并没有如朱莉要求的那般,直接杀到我们的所在位置,而是号令自己隐藏在魔法部中的所有暗棋出动,一步步稳健的推动着攻势,和格林德沃那个老魔头作战呢!”
  “他可是难得放下身段,利用缓释版本的复方汤剂辛苦假扮成巴蒂?克劳奇与敌人周旋呢!好不容易借这次大作战摸清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两方的所有隐藏力量。不趁机将他们全歼,那就太愚蠢了。”我右手虚握,击打在左手手心,笑道,“这才像是伏地魔!”
  “你还真是足够宽容。”
  “因为很爱他,也很了解他啊——只要他能在我身上出现尸斑之前出现,我就大发慈悲不跟他计较太多好了,就这么决定!”我愉快的笑着,“毕竟还有大把大把的善后工作等着我们呢!”
  “也足够通情达理,难怪伏地魔会喜欢你……我不是很在乎有新的身体,不在乎是不是能重活一次。”汤姆看着我,轻轻微笑起来。
  “汤姆?”怎么他突然提这个?
  “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听到魂三的声音了?因为这个空间已经被我控制了。还好你刚刚消耗了那么多,否则我还真不敢下手呢!……凯文,其实一开始我愿意帮你,就只是想让伏地魔试试看被自己最爱的人恨,被你算计,乃至于杀掉的滋味。可是你居然原谅了他!原谅了那个抛弃我的恶魔!真是不可原谅——”周围的场景再次黯淡下去,汤姆的笑容在黑暗中时隐时现,暧昧的模糊着。
  “那么你想要怎么样?”连精神体都动弹不得的感觉,糟糕透顶!
  “我很恨伏地魔,恨到即使亲手杀死他,都不足以解除我的仇恨。更何况作为他的魂器,我永远都杀不了他?于是乎我换了个想法。这个机会我真的已经等了很久。”轻轻托起我的面颊,汤姆的笑容纯真的像个孩子,语气柔软的像一片云彩,“就让他‘亲眼’看到,‘自己’是如何杀死自己的最爱,你说如何?在得到一切的同时,失去一切。今晚他究竟会为了自己得到整个巫师界而高兴呢?还是为了失去你伤心欲绝?”
  “本来我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可谁让你,爱上了魔王,又被魔王爱上了呢?凯文?泰勒。”
  我以为在故事的最后,王子和公主都会在一起。结果不过是再次证明,这个世界不是童话。
  “我会把这一幕准确的传送到他的脑海中,所以——”
  “让我带你去真正的地狱吧。”

  01惊天之语[VIP]

  “束手就擒吧,格林德沃。”
  “竟然是你呢,伏地魔。”
  这里已经是魔法部中格林德沃的最后一道防线了。被施加了夺魂咒的魔法部部长福吉刚刚被几个食死徒从部长办公室的暗格里找出来,有气无力的软软瘫倒在一旁。几个包括丽塔在内,本来是格林德沃找来,等着拿“特伦斯家族阴谋颠覆魔法界”等等系列报道的官方版本的记者。此刻在食死徒的“友情保护”下,激动得上窜下跳,客串战地记者照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简直不知道该抢哪个镜头才好。老魔王投诚其实是邓布利多阴谋控制魔法界的陷阱还用夺魂咒控制了部长。失势的伏地魔早已东山再起并且真正的改过自新还谦虚而不居功的暗中引领了巫师界改革之潮。特伦斯家族其实是货真价实的斯莱特林保护了迷途的血亲。这次事件其实是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阴谋继续夺取凯文?泰勒以泰勒家族为凭依在南非建立的巫师王国以及特伦斯家族和贵族巫师联手构建的商业帝国。凯文?泰勒其实是黑公爵的情人这次失陷格林德沃的陷阱令本来决心只是暗中赎罪的黑公爵冲冠一怒为蓝颜……今天的新闻会不会太多太劲爆了一点?管他呢!总之这下名利双收了!
  不过什么都比不上新老两代魔王对决的大新闻!丽塔?斯基特双眼就像探照灯一样,紧紧盯着对峙中的两人,华丽的羽毛笔下三英尺长的羊皮纸准备完毕。
  可惜这番令她大为期待的对峙,最终还是令她大失所望。确认过格林德沃誓死不降之后,伏地魔只是淡淡下令,自然有人上去将他绑的结结实实押下去。
  【……】然后黑公爵轻轻用令人发抖的蛇语说了句什么,这才转过头,对着一身地道的淑女打扮,手上的魔杖却撂倒无论数量和质量,都绝对不输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对手的朱莉?卡拉琳娜,凯文?泰勒的直属手下。
  “贝拉负责善后,你跟我去找凯文。”
  是错觉吧?总觉得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黑公爵的目光在刹那温柔之后,灼灼的亮了起来。
  “他就要过来了呢。还吩咐我不许提前告诉你,要给你一个惊喜。哈哈,伏地魔这种大魔头也有要搞情调的时候吗?”踩着我的脸,汤姆低低的笑声回荡在回魂石的意念空间中,“他是真的爱上你了呢。”
  “可是看看你这是什么反应!伏地魔就要君临巫师界了,难道你都不开心不快乐吗?你不是自以为自己对他的爱,比他对你的爱还要更多一点吗?现在摆出这种脸,究竟是要给谁看啊!”狠狠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汤姆一把捞起我的衣领,凶狠的神色,像个恶鬼,“说话!”
  他妈的我疼得说不出话来都不行吗?!死死咬住嘴唇,控制自己不在这个伏地魔的魂片面前露出半分软弱,我反复告诫自己:只要撑到伏地魔来,就不会有事了。我还不能死,我怕死!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有跟伏地魔说,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没能跟他一起做!我不能死!这是意念空间,只要自己认为自己的存在没有消失就不会死!
  “你以为只要忍耐就没有问题了吗?放心放心,就算伏地魔出手也是没有用的。你教给我的拒灵术会帮我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我认认真真的杀死你十次。碎尸万段你看怎么样?到时候你还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存在吗?”似乎是看透了我的想法,汤姆贴在我的耳边轻声笑起来。跟那天在日记本中初见时一样,只是被他抚摸过脸颊,灵魂就涌起一种奇异的悸动。好像有一口巨大的钟在胸腔中敲响。
  死亡的丧钟。
  “不信的话,就试试看好了。既然你不介意死在伏地魔面前,我会成全你的。因为那会让他更痛,让我更满足。”侧过脸,汤姆边仔细计算着伏地魔的脚程,边一点点收紧了卡在我脖子上的双手。我看着他那双渐渐在仇恨中迷失的眼睛,突然觉得,莫名心痛。
  “你就那么恨伏地魔吗?哪怕放弃自己的全部未来也要恨他吗?”然后不知从哪里涌起的力气,令我大声道,“复仇有什么用呢?能解决什么呢?你还有未来!”
  “未来?我会有什么未来?有伏地魔在。我作为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还能有什么未来?”他笑得像只夜枭,“你以为我是魂二那个傻子吗?放弃自己原本的骄傲,去做你的蠢表哥托马斯?特伦斯就可以满足了?我是斯莱特林,永远的斯莱特林!永远的汤姆?里德尔!不是魂二那种懦夫!”
  “不许你这么说——说我表哥!”强忍住近乎窒息的感觉,我嘶声道。
  “表哥?哈,不过是你无所谓的施舍。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残羹冷炙!”双手越收越紧,汤姆似乎要透过我的眼睛,一直看到我的灵魂深处,“其实你所有的感情都已经给了伏地魔吧?他值得吗?他有了自己的王国还不够吗!他凭什么还能得到——”
  “没有凭什么,就凭我愿意!就凭我爱他!”
  “哈。就凭你爱他?!”突然被我打断,汤姆的眼神重新变得清凛起来,扣着我喉咙的力道也暂时停止了增加。然后,狠狠按下!
  “你可爱的让人只想毁掉你!”
  不知道凯文等着急了没有。伏地魔走在通向魔法部特别监狱的路上,稍稍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可惜不能立即复活他,那就太顺利成章的好像在演戏——虽然本来就是在演戏。几个不怕死的记者正跟在自己的身后,这重回魔法界的第一次登台亮相,必须要做到十全十美才好。凯文的“死”不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凯文本人虽然曾出于谨慎,模拟过种种最坏的可能,可是被逼到这一步——
  幸亏自己送他的戒指上镶有回魂石,否则!伏地魔现在想起来都心悸难当。如果凯文真的死在格林德沃的阴谋里。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不知道自己将作出什么事情来!
  而现在——要不要稍稍过分一点,尽可能的将他复活的时机拖延下去?看着他以灵魂的姿态,在回魂石里跳脚,然后肆无忌惮的大笑。将那枚小小的石头连同凯文的灵魂妥善保管,藏在自己左胸的长袍内袋。从此之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看到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跟他说话,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享受他所带来的甜美……即使开出种种价码,复活了他。要不要趁机对他的身体做些有趣而美味的改造?即使已经过去大半年,男孩稚嫩的身体与性器仍旧只能对手和唇舌爱抚有明显反应,在不使用药剂的情况下,几乎不会因为被插入而觉得真正兴奋,更别说高潮。相比之下,反而是安静的抱着自己,能够让凯文得到更多的满足——难怪他总想压倒自己!这个现况非常打击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
  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性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他能够更舒服,更温顺……如果凯文的身份只是自己的“表弟”,或者他可以甘愿只做自己的情人,那就更好了。这个不经意的念头再次涌上伏地魔的心头。
  那么不但凯文,他南非的巫师王国就也完全是自己的了!
  “爱伏地魔?你爱的是一个魔鬼,你不知道吗?你知不知道这大半年来,自从知道你究竟掌握了多大的势力之后,他有多少次想要杀死你,夺取你的一切?嗯?”汤姆的声音紧紧贴在我的耳侧,我似乎可以感觉的到他热而暖的呼吸。再次稍稍松开的手掌,给了我喘息和嘶叫的空隙。
  “你撒谎,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过……”
  “就凭你杀手的第六感?哈,你当然感觉不到,因为伏地魔早已将自己的这种想法,以灵魂分裂的方式,做成了魂器。否则你以为纳吉尼是怎么来的?”
  “你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你还有什么知识是他不曾分享的?你还有什么生意是他不曾插手的?你治下地面的民众对于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和食死徒已然全盘接受。你所有的手下都已经默认他是你的情人,是除你之外唯一有资格发号施令者。他还有什么好担心好顾忌的?”
  “除了你的势力,你的才华,你的财富。你有什么可让他迷恋的?你像斯内普一样的丑脸?你平平无奇不依靠药力甚至无法在床上配合他的身体?还是说你总是跟他较劲,不肯乖乖听话的臭脾气?——这可都是他的心里话。我再清楚不过了。杀掉你,他会难过,但是只是一下下,就会忘记你的。”
  “你究竟知不知道……”
  “够了!可是他还是放弃了!他宁可分裂自己的灵魂也不要继续保有这种想法!”大声的反驳,也许让自己安心的成分会更多一些,“因为他——”
  “他什么!他就是在利用你。他就是想要你死,我只不过是在帮助他完成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恨他吧,恨他吧!怀着对他的恨,死吧!”
  “这个世界上他不爱任何人,也不会有人爱他!”
  满目疮痍。
  这是所有人看到那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监牢时的第一感触。墙壁或许只是被震裂了小小的裂隙,但是整个不足二十平方米中的十三个死人,以及他们伤痕累累的身体,都充分说明了在这里究竟发生了怎样一场恶斗!
  静静的躺在房间的正中央,凯文?泰勒身上的衣裤已经被完全撕裂,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他弱小的身躯,早已结痂不再流血。却比鲜血直流的景象让人更觉触目惊心。青白的脸色,僵硬的姿势,嘴唇干枯,发丝凌乱的打散,失去光泽,像是一把草。即使他的神情是如此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凯文。”或许在走进这个房间的前一瞬间,伏地魔还曾考虑过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最好,最得体的表达自己的悲伤与愤怒。可当他真正面对着凯文僵硬的尸体,触摸到他业已不再温暖的体温,才发现,原来所有的设想,真的是都是扯谈!
  “凯文。”原来一个人害怕、恐惧到了极限,是真的会连说话的力量都失去。伏地魔只觉得自己一双眼似乎失去了焦点,迷迷茫茫只看得到凯文一个。一双手似乎失去了目标,摸摸索索只是颤抖着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似乎要过了很久很久,才能记起凯文不过是假死,魂魄还好好的躲在回魂石中。
  可是他为什么不唤自己?
  “凯文你醒醒啊!凯文你不许吓我!凯文你回话啊!”伏地魔稍显仓惶的从地上找到回魂石握在手中。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你在生气吗?气我明知你“死”,却拖了这么久才来找你。为什么藏在回魂石里不理我?再多的伤痛都已经过去了。你不是最明白我的吗?你不是最不在意我对你的利用的吗?你不是最能容忍配合我的种种谋略,最识大体——
  还是说你出事了!不!魂二和汤姆都向我报告说——
  “那么汤姆你以为,即使已经做了伏地魔的情人,我就不曾想过要杀死他吗?”
  手握回魂石,还没来得及用自己的精神力加以试探。汤姆已经将这样一句话送入了伏地魔的耳中。
  “我从知道他就是那个骗了我十年的托马斯开始,就想要杀掉他了。”
  那是凯文的声音,凯文的语气,甚至还带着笑!

  02那又如何[VIP]

  “那么汤姆你以为,即使已经做了伏地魔的情人,我就不曾想过要杀死他吗?”
  “我从知道他就是那个骗了我十年的托马斯开始,就想要杀掉他了。”
  几乎是含着笑说出这两句话。我真有种把长久以来的闷气一吐为快的舒坦。我是不是该感谢汤姆给了我这个机会?
  “他想杀我,我也想杀他。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想想看埃米罗达当初受到的伤害。如果不是因为他灌输给食死徒的沙文主义至极的信条。如果不是因为以他为首的巫师贵族们视麻瓜为蝼蚁的观念。马尔福真的会绑架埃米罗达?斯内普真的会……哈,制造出我?”说着这些在心里堵了很久的话,我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的轻快起来。
  “在不知道他身份之前,为了家族,我决定跟他合作,决定去忍耐这个恶魔。同时也早已准备好毁掉他,毁掉他的一切。”为我的微笑迷惑,汤姆的表情说不出是惊讶还是难看。
  “想想看,伟大的、无所不能的黑公爵伏地魔在登上自己人生的顶端之际,被自己的亲人,另一个斯莱特林背叛,当着自己最忠诚的食死徒的面失去魔力,死在一个哑炮的刀锋与枪口下。那种耻辱——”我的声音像梦一样游移在这看不到尽头的空间中,“千机刃的效果你应该已经见识到了吧?可怜的邓布利多,那本来是我要用来对付伏地魔的手段。可是我竟爱了伏地魔。只好由校长先生来享用这一切了。”
  “但就算是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知道自己爱他。我仍然时常想要杀掉他。他凭什么骗我?他凭什么玩弄我的感情?他凭什么总是要我为他付出?他凭什么害得我有家都回不了,还要被一个比自己大了不知多少岁的老男人压在身下!为了他喜欢我做了多少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就要变得不再是我自己了你知不知道!”汤姆的手指,明显是松开了一些,我谨慎的呼吸着,继续。
  “要帮助他,要成全他,就要伤害许多我心爱的人。而且必须由我亲手来做这些事!可是我又很爱他很爱他——很多次半夜躺在他的身边,看着他那张熟睡中的脸,我都会想:只要一刀划下去,然后杀掉自己,大家就都可以不再受折磨了。但是我就是下不了手!也许就跟埃米罗达当初无论如何都杀不了我是一样的吧?我甚至更糟糕,我连尝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难受的就好像随时会炸开一样——”渐渐松懈的力度,是我的游说起作用了吗?说实话,我说这些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从来没想过可以真正蛊惑汤姆?里德尔。
  毕竟,他,曾经是他。
  但也只是曾经罢了!
  “汤姆——我和你一样苦。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冷——”恳求的语气只有一点点,微露的软弱却足以击中这个永远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不用太多,只要他的精神有刹那的松懈,和我感同身受——数日来冥想所积聚的精神力,在刚才和威森加摩小队两败俱伤之后,只允许我再发出一击。不选好时机的话。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稍稍颤抖起来。
  “就当在我死之前,施舍给我一点温暖好不好?”
  就是现在!
  “汤姆,你知道你和伏地魔,也是你和我有什么差别吗?我们都是黑暗中嗜血的野兽,狩猎死亡的毒蛇。但是我们有一点是不同的。”凭空变出的匕首,已经毫不犹豫的将汤姆?里德尔的双手砍下。
  “我们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来保全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我们鄙夷一切令自己软弱动摇的存在,哪怕要用分裂灵魂,摒弃人格为代价!”然后是两条腿。
  “哪怕是失去亲人,失去朋友,哪怕是不可避免的,对最重要的人造成伤害!这就是我们的差别!你活该被抛弃!”正手反手给了他不知多少个耳光,我这才出了气似的向后靠去,不出意外的倒在某个温暖的怀抱之中,“虽然某些人就算是伤心至死也是活该!”
  “我会为你这句话,给自己讨回公道的。”清晰的感觉到某人湿腻的长舌舔过耳垂,我冷冷哼了一声,对于他霸道的宣言置若罔闻,恶声恶气的说:“热闹看够了?那就自己善后!”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吗?竟然不知死活的招惹你,要不要亲手毁了它?我真的不介意少一个魂器。”明显的带有物指意味的“它”令被伏地魔无匹的精神力死死压制住的汤姆脸色瞬间苍白。身体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作为最后的反抗。
  “……我不要。他没有杀死的价值。”虽然知道伏地魔心狠,但是仍旧无法习惯他对自己都这么狠。长长的沉默之后,我终于还是下不了狠心,故作气恼的撅起嘴,“抹掉他的记忆和人格,找个地方放好吧。”
  “……”这下子反而轮到伏地魔沉默了,环在我的腰上的手臂紧紧的束起来,嗓音也变得低沉沙哑,“你对他未免也太仁慈了吧?”
  “我可是辛苦死了一遍才得以进来找你的!你就不能对我——凯文!”
  别吵,我累了。
  我只是睡一下,一下就好。
  “因为他曾经是你。”
  那句话我应该没有说出来吧?如果被伏地魔听到——知道我为什么对汤姆这么好,他会得意的。
  我恨他是真的,就像我爱他一样真实。他对我的真心也不是十足真金,而是掺杂了无数计较考量。可是那又如何?我们是相爱的,这难道还不够吗?
  我突然想吻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吻他。在他的怀里就好像温暖的跌入6月的阳光。从此不再孤独。白从黑中发源,黑在白中立体。——我们都是那样孤独,可是站在一起,却可以凭空生起面对一切,相信一切的勇气!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伏地魔疯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最初的震惊过后,朱莉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这下我连指责他都做不到了。”轻轻的叹息过后,朱莉笼笼略显凌乱的淑女裙,挥动魔杖,优雅的画个圆圈。
  “谁都不许过来。相信我,我的阿瓦达索命只比伏地魔差一点点。”
  “朱莉!”
  “也包括你,贝拉!谁碰他们两个一下我就跟他拼了!”
  伏地魔那种我从来不能信任的东西,都能为老板你给自己念阿瓦达索命。我还有什么信不过他的?
  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在你们醒来之前,守护你们!
  我们都是有勇气的人。哪怕否认全世界,哪怕杀死自己都要坚持自己的信念。
  因为我们害怕失去。
  因为我们太勇敢的接近懦弱。
  所以你们一定会回来!
  一定!

  假如以后[VIP]

  爱情的产生,是因为你是你,而我是我,和他人无关。甚至我爱你这件事本身,也只跟我一人有关,不会改变。
  “怎么在看报纸?又没有什么大新闻。”
  “给我死开点!昨晚闹得还不够吗?还没有大新闻——你用不着把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搞得这么臭吧?什么污水都往他身上泼。太夸张太耸人听闻会……呜……”
  “一报还一报而已。我就是要他们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病人不许提问题!不许讨论政治!病人就要听大夫的话!”
  “你算什么大夫啊?是不是接下来还不许我动脑子了!你这个……不许在床上欺负病人!”
  “这么说你喜欢椅子?”
  “嗯,……呜,你,你这个混蛋对我的身体他妈的动了什么手脚!这么敏感,好奇怪……”
  “不好吗?忘记告诉你了:面对我这种大夫,病人没有人权。”
  活着是为了拥有感情。
  “我回来……凯文今天好热情呢!”
  “埃米罗达,埃米罗达和亚撒今天来看我了!凯蒂妹妹好可爱!胖胖圆圆的,掐一掐都要滴下水来……”
  “……”
  “我一抱她她就笑,还特别喜欢我亲她。埃里克抱的时候就板起脸。好严肃呢!那么漂亮的金头发,还打着卷,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
  “……”
  “不过她居然不喜欢玩偶!我那么辛苦,日夜赶工做的玩偶她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女孩子家干嘛喜欢枪模啊?我削木头削得手疼……”
  “……”
  “埃米罗达的手艺还是没有什么进步。你是没看见。我用‘病人要按食谱吃饭’为借口,劝她把煲的汤带回去给亚撒补的时候。亚撒的脸都绿了……”
  “……”
  “其实当病人躺在床上的感觉也不错。要不是你陪我死了一次,埃米罗达也不会……”
  “说了三个小时,你终于想起我了!”
  “因为你一直都在啊。而且,我不是一直都在对你说吗?”
  你说保持每日一笑,有益于身体健康。
  “我们在一起也有很久了呢!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你。我喜欢这样每天看着你,喜欢每天都想想你,喜欢每天跟你说话,喜欢你每天都能陪着我……”
  “……”
  “你看,不知不觉你就变红了。在害羞吗?好可爱!”
  “……”
  “所以,今晚让我吃掉你好不好?就当是为我每天给你拉的小提琴付账。我想要吃掉你,亲口感受你酸酸甜甜的味道……”
  “……”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伏地魔伏地魔!去拿个盘子过来!”
  “摘个番茄都要唠叨这么多。你最近真是越来越闲了。”
  “可是书上说和植物聊天有利于它们的成长呢。”
  “明明只要一个催熟咒就可以的事情……”
  “再抱怨自己去找晚饭!我做的菜不许你吃!”
  “我的晚饭不就是你吗?”
  除了我,你生命中还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但是最重要的——应该是我吧?
  “老板你回来了!赶紧拉出去遛遛!大变活人啊!”
  “养了一年,老板你没变胖也就算了,居然连身高……疼!”
  “不要在我面前讨论身高问题。”
  “凯文就是这样子抱起来最舒服。呜……”
  “谁要管你舒服不舒服!你听着,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被你圈在屋子里随便捏扁捏圆,灌汤灌药,什么都不让碰,什么都不让做的病号了!我有自己的事业!我要工作!”
  “老板你的病还没好吧?”
  “脑子真的没事了?不是当初缺血太久秀逗了吧?”
  “居然会拍着桌子说要工作而不是要偷懒。伏地魔你明明保证过会治好老板的!”
  “结果还是傻了——”
  “啪!”
  “不过是一年没收拾你们,一个个都给我长进了啊——没关系,脑子不好我的身手现在可是好的不得了。我们来个集训周或者集训月大家看怎么样?居安思危可是很重要的……”
  “老板……”
  “你叫破喉咙都没有用的!”
  “破喉咙……”
  “我教训手下,伏地魔你凑什么热闹!”
  还记得最初加诸于特伦斯家族身上的那个诅咒吗?它早在我们相遇的时候就已经解开。
  这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穷尽1500年的光阴,用60代人的牺牲换取的,命运化为未来的唯一。修改命运之轮,令巫师获取一个可以统治世界的可能。
  也让我们相遇。
  我想要在你今后生命的每一刻告诉你。我感谢那个诅咒。我很幸运,因为我遇见了你。
  我爱你,永不离开。
  “伏地魔,我们等会儿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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